第13章 北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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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北上（二）
等再次醒來，房間裏的日光已經變成了燭光。
雲鵲感到沈重的身子變輕了，擡手摸額頭，也不燙了。
外頭有些動靜，雲鵲聽了聽，是盤子碗筷的碰撞之聲，看來是吃晚飯了。
雲鵲摸索著下床。
高枝聽聞動靜，一回頭，就看見雲鵲扶著門檻，站在風口，形銷骨立。
“一場病就讓你瘦這麽多。”高枝放下碗筷，起身將房門關緊，又指了指身側的凳子，“坐。”
雲鵲受寵若驚，哪敢坐下，站在一旁沒話找話：“這廂房真寬敞。”
“這是我的房間，今晚你跟我睡一房。”
“啊？！這……不大合適吧……”
“聽說小虎子睡覺時折騰你，加上你生病，獨自一房不穩妥，那就跟我吧。”高枝輕描淡寫，說的同時還給雲鵲盛了一碗粥，“趁熱喝了。”
雲鵲還是很不適應：“我染了風寒，還是避開吧，以免傳給二爺。”
高枝察覺到雲鵲稱呼的變化，但只當他發了燒咬字不清，沒細問，說道，“我不在意，你坐下。”
雲鵲只好聽命落座。
高枝又舀了一碗清燉羊肉，推到雲鵲面前。
羊肉的膻味直竄鼻孔，雲鵲沒忍住幹嘔了了一聲。
高枝皺眉，問：“怎麽？吃不慣羊肉？”
脾胃翻江倒海的難受，迫使雲鵲不敢再有掩飾，只得點頭。
“我偏好吃素……我吃菜就行。”雲鵲連忙端起粥碗，扒了兩口掩飾尷尬。
“這樣啊，”高枝挪走羊肉碗，“我還想著入冬吃羊肉最滋補呢。”
聞言，雲鵲趕緊給高枝找臺階下：“謝謝二少爺的好意，是我沒福氣。”
“不吃肉怎麽長個？一身皮包骨，小虎子比你矮，估計都比你重。”說時，高枝打量起了雲鵲。大病初愈，少年面色略顯蒼白，一雙眼還殘留著發燒導致的泛紅，配上淺色瞳仁、瑟縮的神態……
真像極了一只兔子。
高枝搛了一筷子菜到少年碗裏，又問：“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十七？”
雲鵲點點頭：“月底就十八了。”
高枝算了算：“那你還真是屬兔？”
雲鵲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真是”二字從何而來，但還是配合地再次點頭：“是，二爺。”
“那就不奇怪了，兔子吃素，難怪你吃這麽素。”
雲鵲：“……”
高枝繼續說道：“我屬猴，長你七歲，高樹德屬雞，小我一歲。你喊高樹德大哥，也可以喊我大哥。”
雲鵲差點被噎倒，連忙拒絕：“不不不，按規矩來，我還是喊您二爺，哦不，二少爺吧。”
“我不拘這些，隨你。”高枝又問，“‘二爺’是誰？自你發燒以來，這個稱謂就時不時從你嘴裏蹦出來？”
雲鵲恍然驚覺：“有嗎？”
‘二爺’不是別人，正是雲鵲自己。於家小少爺於廷益，上有一雙生姐姐，家中排行第二，是以府裏上下稱其“二爺”。
然而，這些事關自己的往事此刻回想起來，已恍若隔世，陌生得叫人心驚。
往事已遠，但雲鵲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極留戀的，不然怎會反覆口誤喊錯人？
高枝見雲鵲呆呆出神，心中猜到了七八分，便問：“冒昧一句，他是你以前要好的恩客？”
“啊？”雲鵲哭笑不得，臨時扯了個謊，說道，“不是，他、他是我曾經服侍過的主人。”
“哦？在進朝鳳堂之前你還有在大戶人家裏待過？哪裏的哪戶人家？看看我認識不。”
雲鵲一驚，心想：你要認識我就說不成謊了。心中有顧慮，雲鵲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高枝追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雲鵲搖搖頭，臨時想起當年家裏一位下人的經歷，搬到自己身上來：“我小時候被典賣進了京城尹氏，那戶人家不算大，但是待下人極好。我父母度過荒年後，攢夠銀子了就把我贖回去。”
雲鵲以為這下總算能堵住高枝的口了，哪想他接著又問。
“你是專門服侍那家的少爺還是老爺？看你直到現在還把他掛嘴邊，我挺好奇他待你是有多好。”
雲鵲額頭冒汗：“呃……他是尹家的二少爺，就跟二少爺您一樣好。”
“既然我倆一樣好，那你怎麽把我錯喊成他？”
雲鵲不善言辭，片刻才想出應對的話語：“可能因為服侍二少爺的日子不算長，所以有時候不註意就喊錯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高枝本就沒想計較，只是閑來無事話個家常，倒是雲鵲風聲鶴唳的，高枝不忍繼續逗他，便摸摸雲鵲的頭，道：“行。”
吃過晚飯，紅玉喊店小二過來，把雲鵲捂汗的被褥換了。
當晚入睡，雲鵲小心翼翼縮在角落，生怕占了高枝的位置。
高枝見狀哭笑不得：“這麽大一張床，你非要粘在墻壁上睡？”
雲鵲這才拘謹地挪出來一點點。
然而，等入睡之後，雲鵲開始不安分。
夢中的他見到了母親，母親一如既往的滿臉慈愛，摸著雲鵲的額頭說道：“這孩子怎麽就不吃肉呢？不吃肉怎麽長個？可心疼死娘了。”
大概是太久沒見到娘親，夢中的雲鵲涕淚縱橫，撲倒母親懷裏，把近日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高枝好好躺著，熟料雲鵲一個旋身，竟死死摟緊了自己。
高枝本想推開，但少年接著吸了吸鼻子，似是在啜泣，嘴裏模模糊糊喊著“娘親”，而後，斷斷續續冒出“啊姐”“爹爹”……
高枝看過去，只見少年眼角熱淚滾落，高枝頓時軟下心來，任憑少年抱著。
借著月光，高枝打量這少年的稚氣尚存眉眼。
自己雖是庶出，尚且有家人庇護，但雲鵲年紀輕輕就輾轉飄零，淪落去做皮肉交易。
高枝不由得對這少年多了幾分憐憫。
次日雲鵲醒來，只覺得自己懷裏抱了一個結實硬挺卻挺溫暖的的物件。
等定睛一看，卻見高枝無奈轉過臉來，重重嘆氣：“睡醒了？”
雲鵲嚇得連忙滾遠：“二少爺，我……對不起……”
高枝撐著坐起，甩了甩略微僵硬的胳膊，無奈道：“你應該是半夜夢到了爹娘，摟著我哭爹喊娘的。”
“啊？”雲鵲窘迫得不行，“對不起，二爺。”
等等，你以前在朝鳳堂，不會也睡著睡著就摟著恩客哭爹喊娘吧？跟個奶孩子似的。”
高枝這一番話，讓雲鵲由抱歉轉為懊惱：“我、我才不會犯這種錯！”
等等，這話以出口，似乎坐實了自己以前在朝鳳堂幹過見不得人的勾當……
雲鵲想來想去，爭也不是，不爭也不是，氣得再沒理高枝，漲紅著臉下床。
小虎子進來送飯，一推門就看見雲鵲滿面桃花的嬌憨姿態，往房裏看去，恰見高枝衣冠不整地出來。
小虎子：“……”
高枝見進來服侍的不是紅玉，便問：“紅玉呢？”
“找裁縫去了。”小虎子回答。
“噢，”高枝這才想起昨日交代的事，便對雲鵲說道，“快入冬了，你這幾件衣服不夠禦寒，遲早會再病倒。我昨天讓紅玉給你找裁縫，做幾件冬裝。”
雲鵲謝過高枝。
一起用了早餐，紅玉也帶著裁縫過來了。
裁縫是個矮胖的老先生，他問起雲鵲：“小公子慣常的尺碼是多少，喜歡穿大一些還是合身一些？”
擱過去，這是侍婢們的事、是娘親的事，唯獨不是於小少爺知道的事。
所以雲鵲一臉茫然：“我、我不清楚哎。”
高枝被逗笑了：“連我都知道自己尺碼，你不知道？”
雲鵲只好扯了個謊：“以往我都是撿別人的舊衣服穿。”
高枝聯想起雲鵲在朝鳳堂不是頭牌，那麽不受重視，穿人家的破舊衣裳也屬實正常。
頓時對雲鵲的憐憫又多了幾分，隨手摸了摸雲鵲的腦袋，吩咐裁縫道：“給他多做幾件，各種時新的樣式來幾件。”
見此情形，小虎子白了一眼，撇嘴不屑道：“裝可憐。”
高枝目光射過去，小虎子連忙閉嘴。
量好尺碼，紅玉又叮囑裁縫：“我們得趕路，還望您加急盡快做出來。”
裁縫躬身，抱歉道：“最近做冬裝的人多，我讓徒弟們抓緊一些，爭取三天給你們趕制出來。”
雲鵲一臉擔憂：“這樣不好吧，耽誤了回去的時間？要不……”
高枝大手一揮：“三天就三天。”又叮囑雲鵲，“你大病初愈，得好好休息，緩幾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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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醒來，房間裏的日光已經變成了燭光。
雲鵲感到沈重的身子變輕了，擡手摸額頭，也不燙了。
外頭有些動靜，雲鵲聽了聽，是盤子碗筷的碰撞之聲，看來是吃晚飯了。
雲鵲摸索著下床。
高枝聽聞動靜，一回頭，就看見雲鵲扶著門檻，站在風口，形銷骨立。
“一場病就讓你瘦這麽多。”高枝放下碗筷，起身將房門關緊，又指了指身側的凳子，“坐。”
雲鵲受寵若驚，哪敢坐下，站在一旁沒話找話：“這廂房真寬敞。”
“這是我的房間，今晚你跟我睡一房。”
“啊？！這……不大合適吧……”
“聽說小虎子睡覺時折騰你，加上你生病，獨自一房不穩妥，那就跟我吧。”高枝輕描淡寫，說的同時還給雲鵲盛了一碗粥，“趁熱喝了。”
雲鵲還是很不適應：“我染了風寒，還是避開吧，以免傳給二爺。”
高枝察覺到雲鵲稱呼的變化，但只當他發了燒咬字不清，沒細問，說道，“我不在意，你坐下。”
雲鵲只好聽命落座。
高枝又舀了一碗清燉羊肉，推到雲鵲面前。
羊肉的膻味直竄鼻孔，雲鵲沒忍住幹嘔了了一聲。
高枝皺眉，問：“怎麽？吃不慣羊肉？”
脾胃翻江倒海的難受，迫使雲鵲不敢再有掩飾，只得點頭。
“我偏好吃素……我吃菜就行。”雲鵲連忙端起粥碗，扒了兩口掩飾尷尬。
“這樣啊，”高枝挪走羊肉碗，“我還想著入冬吃羊肉最滋補呢。”
聞言，雲鵲趕緊給高枝找臺階下：“謝謝二少爺的好意，是我沒福氣。”
“不吃肉怎麽長個？一身皮包骨，小虎子比你矮，估計都比你重。”說時，高枝打量起了雲鵲。大病初愈，少年面色略顯蒼白，一雙眼還殘留著發燒導致的泛紅，配上淺色瞳仁、瑟縮的神態……
真像極了一只兔子。
高枝搛了一筷子菜到少年碗裏，又問：“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十七？”
雲鵲點點頭：“月底就十八了。”
高枝算了算：“那你還真是屬兔？”
雲鵲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真是”二字從何而來，但還是配合地再次點頭：“是，二爺。”
“那就不奇怪了，兔子吃素，難怪你吃這麽素。”
雲鵲：“……”
高枝繼續說道：“我屬猴，長你七歲，高樹德屬雞，小我一歲。你喊高樹德大哥，也可以喊我大哥。”
雲鵲差點被噎倒，連忙拒絕：“不不不，按規矩來，我還是喊您二爺，哦不，二少爺吧。”
“我不拘這些，隨你。”高枝又問，“‘二爺’是誰？自你發燒以來，這個稱謂就時不時從你嘴裏蹦出來？”
雲鵲恍然驚覺：“有嗎？”
‘二爺’不是別人，正是雲鵲自己。於家小少爺於廷益，上有一雙生姐姐，家中排行第二，是以府裏上下稱其“二爺”。
然而，這些事關自己的往事此刻回想起來，已恍若隔世，陌生得叫人心驚。
往事已遠，但雲鵲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極留戀的，不然怎會反覆口誤喊錯人？
高枝見雲鵲呆呆出神，心中猜到了七八分，便問：“冒昧一句，他是你以前要好的恩客？”
“啊？”雲鵲哭笑不得，臨時扯了個謊，說道，“不是，他、他是我曾經服侍過的主人。”
“哦？在進朝鳳堂之前你還有在大戶人家裏待過？哪裏的哪戶人家？看看我認識不。”
雲鵲一驚，心想：你要認識我就說不成謊了。心中有顧慮，雲鵲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高枝追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雲鵲搖搖頭，臨時想起當年家裏一位下人的經歷，搬到自己身上來：“我小時候被典賣進了京城尹氏，那戶人家不算大，但是待下人極好。我父母度過荒年後，攢夠銀子了就把我贖回去。”
雲鵲以為這下總算能堵住高枝的口了，哪想他接著又問。
“你是專門服侍那家的少爺還是老爺？看你直到現在還把他掛嘴邊，我挺好奇他待你是有多好。”
雲鵲額頭冒汗：“呃……他是尹家的二少爺，就跟二少爺您一樣好。”
“既然我倆一樣好，那你怎麽把我錯喊成他？”
雲鵲不善言辭，片刻才想出應對的話語：“可能因為服侍二少爺的日子不算長，所以有時候不註意就喊錯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高枝本就沒想計較，只是閑來無事話個家常，倒是雲鵲風聲鶴唳的，高枝不忍繼續逗他，便摸摸雲鵲的頭，道：“行。”
吃過晚飯，紅玉喊店小二過來，把雲鵲捂汗的被褥換了。
當晚入睡，雲鵲小心翼翼縮在角落，生怕占了高枝的位置。
高枝見狀哭笑不得：“這麽大一張床，你非要粘在墻壁上睡？”
雲鵲這才拘謹地挪出來一點點。
然而，等入睡之後，雲鵲開始不安分。
夢中的他見到了母親，母親一如既往的滿臉慈愛，摸著雲鵲的額頭說道：“這孩子怎麽就不吃肉呢？不吃肉怎麽長個？可心疼死娘了。”
大概是太久沒見到娘親，夢中的雲鵲涕淚縱橫，撲倒母親懷裏，把近日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高枝好好躺著，熟料雲鵲一個旋身，竟死死摟緊了自己。
高枝本想推開，但少年接著吸了吸鼻子，似是在啜泣，嘴裏模模糊糊喊著“娘親”，而後，斷斷續續冒出“啊姐”“爹爹”……
高枝看過去，只見少年眼角熱淚滾落，高枝頓時軟下心來，任憑少年抱著。
借著月光，高枝打量這少年的稚氣尚存眉眼。
自己雖是庶出，尚且有家人庇護，但雲鵲年紀輕輕就輾轉飄零，淪落去做皮肉交易。
高枝不由得對這少年多了幾分憐憫。
次日雲鵲醒來，只覺得自己懷裏抱了一個結實硬挺卻挺溫暖的的物件。
等定睛一看，卻見高枝無奈轉過臉來，重重嘆氣：“睡醒了？”
雲鵲嚇得連忙滾遠：“二少爺，我……對不起……”
高枝撐著坐起，甩了甩略微僵硬的胳膊，無奈道：“你應該是半夜夢到了爹娘，摟著我哭爹喊娘的。”
“啊？”雲鵲窘迫得不行，“對不起，二爺。”
等等，你以前在朝鳳堂，不會也睡著睡著就摟著恩客哭爹喊娘吧？跟個奶孩子似的。”
高枝這一番話，讓雲鵲由抱歉轉為懊惱：“我、我才不會犯這種錯！”
等等，這話以出口，似乎坐實了自己以前在朝鳳堂幹過見不得人的勾當……
雲鵲想來想去，爭也不是，不爭也不是，氣得再沒理高枝，漲紅著臉下床。
小虎子進來送飯，一推門就看見雲鵲滿面桃花的嬌憨姿態，往房裏看去，恰見高枝衣冠不整地出來。
小虎子：“……”
高枝見進來服侍的不是紅玉，便問：“紅玉呢？”
“找裁縫去了。”小虎子回答。
“噢，”高枝這才想起昨日交代的事，便對雲鵲說道，“快入冬了，你這幾件衣服不夠禦寒，遲早會再病倒。我昨天讓紅玉給你找裁縫，做幾件冬裝。”
雲鵲謝過高枝。
一起用了早餐，紅玉也帶著裁縫過來了。
裁縫是個矮胖的老先生，他問起雲鵲：“小公子慣常的尺碼是多少，喜歡穿大一些還是合身一些？”
擱過去，這是侍婢們的事、是娘親的事，唯獨不是於小少爺知道的事。
所以雲鵲一臉茫然：“我、我不清楚哎。”
高枝被逗笑了：“連我都知道自己尺碼，你不知道？”
雲鵲只好扯了個謊：“以往我都是撿別人的舊衣服穿。”
高枝聯想起雲鵲在朝鳳堂不是頭牌，那麽不受重視，穿人家的破舊衣裳也屬實正常。
頓時對雲鵲的憐憫又多了幾分，隨手摸了摸雲鵲的腦袋，吩咐裁縫道：“給他多做幾件，各種時新的樣式來幾件。”
見此情形，小虎子白了一眼，撇嘴不屑道：“裝可憐。”
高枝目光射過去，小虎子連忙閉嘴。
量好尺碼，紅玉又叮囑裁縫：“我們得趕路，還望您加急盡快做出來。”
裁縫躬身，抱歉道：“最近做冬裝的人多，我讓徒弟們抓緊一些，爭取三天給你們趕制出來。”
雲鵲一臉擔憂：“這樣不好吧，耽誤了回去的時間？要不……”
高枝大手一揮：“三天就三天。”又叮囑雲鵲，“你大病初愈，得好好休息，緩幾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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