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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琵琶與羌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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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琵琶與羌笛

“你有嚴柳的畫像嗎?”

第二天一早夏赤翡就沖到了夏赤空的院子。

見弟弟一大早就如此火急火燎的,夏赤空面上露出不解:“怎麽了?你要他的畫像幹嘛?”

夏赤翡沒耐心跟夏赤空打太極,就是不停追問:“你有沒有?”

夏赤空挑了挑眉,說:“我沒有,不過你可以去問問你姨夫,他之前不是在南唐開戲院嗎?據我所知,嚴柳是他門下的戲子。”

夏赤翡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深深的看了夏赤空一眼,便疾步走了出去。

等夏赤翡敲響孟宅大門的時候,孟潮正在院裏修剪花朵。

孟潮見有人突然闖進來有些楞住,等看清楚來人是衣冠不是特別正的夏赤翡時孟潮收斂了剛才臉上莫名的表情,開口問到:“赤翡,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夏赤翡走上前,他身上還殘留的些許酒味撲到孟潮的鼻子裏,讓孟潮沒忍住皺了皺眉。

“姨夫,你知道嚴柳吧。”

提起嚴柳的名字,孟潮眼裏透露出警惕,又被他極快的按捺下來:“我知道,他原是我手下懷梨園的名角,怎麽了?”

此時一個女人從門外帶著一個女孩走進來:“父親,怎麽敞開著大門?”

見到女人拎著菜進來,孟潮眼神慌亂兩分,說:“沒事,一個親戚來找我問些事,你帶著芷丫頭先進去吧。”

女人見狀也知道孟潮是要說些什麽她不方便聽到的事。她沖著夏赤翡點了點頭,便帶著女孩朝著廚房走去。

夏赤翡得到了孟潮肯定的答覆,又一下畏懼了,等女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出口:“我與嚴柳,長得像不像?”

孟潮心跳一滯,下意識向附近屋頂上看了兩眼,等確定沒人後又暗笑自己太草木皆兵。

孟潮看向夏赤翡,半晌他才認真回答:“赤翡,世界上就是會有這麽巧合的事,你們確實長相有五六分相似。我回北魏後第一次見你也是被驚住過,但是你比他多一分英氣,氣質上還是不太像的……”

“五六分相像……”夏赤翡目光呆滯,他似乎聽到什麽破裂的聲音。

從初見到現在,他總是望著自己發呆,平時冷漠,只有偶爾喝醉酒才會各外親近自己,宇文珩所有異常的反應都有了解釋——因為自己與嚴柳有五六分相像。

如果宇文珩只是把他當成嚴柳的替代品……一向驕傲如斯的夏赤翡怎麽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夏赤翡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麽回到他和宇文珩的院子裏的了。

只是看見依舊爛醉如泥的宇文珩,夏赤翡終於下定決心了,嚴柳還活著的事,會被他爛在肚子裏。

宇文珩,你不讓我好過,我又何必成全你?

嚴正沒死成的消息傳了出來。

張懷玉還沒來得及進宮向舒靜嫻興師問罪,舒博淵就在睡夢中被擄走了。

第二日,早起打掃院子的下人就在丞相府內的一棵榕樹上看到了一根掛起來的斷臂,上面還佩戴著舒博淵的玉扳指。

舒博淵的失蹤一下震驚了全京城,舒靖雲怒極,下令讓人全城搜索舒博淵的下落。

張懷玉心系兒子,一時半會也顧不及去找舒靜嫻了。

手下的人徹查了幾天下來還是沒有結果。舒靖雲找來了張懷玉詢問:“當時你照顧他,他可有和你說些什麽?”

張懷玉心慌,害怕舒靖雲知道他們忤逆舒靖雲去找嚴正麻煩的事生氣,避重就輕說了些有的沒的,不敢說出舒博淵唆使她去讓舒靜嫻毒殺嚴正。

舒靖雲半天沒有聽到有價值的東西,本怒意上頭想讓張懷玉走的時候卻察覺到了她眼神裏的心虛與躲閃。

舒靖雲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皺眉,擡手一把拍在桌子上,厲聲說到:“你若是有什麽重要的事隱瞞不告訴我,到時候找不到博淵,我拿你試問!”

張懷玉被舒靖雲嚇的一抖,最終還是老實交代了。

得知事實,舒靖雲氣的臉色發白:“我說了不要去招惹他!你還因為這種事去打擾皇後娘娘!”

張懷玉低著頭,知道自己理虧,不敢應聲。

舒靖雲見著張懷玉現在的樣子就生氣:“你滾回你的院子裏去,以後沒有我的傳話,不準出來!”

得知舒博淵大概得罪的是誰,舒靖雲也好對癥下藥。

舒靖雲先是讓巫霽查清楚了那晚宮中的事。沒半天,巫霽就告知舒靖雲。

“嚴正身邊的嬤嬤死了?”

“對,就是總幫他推車的,從他還是嚴柳的時候那個嬤嬤就和他一起住在臨鶴軒,據調察,她是懷梨園現在老板的夫人。”

舒靖雲當然知道那個嬤嬤的身份,一瞬間,舒靖雲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緩了一會,舒靖雲對巫霽命令到:“去,從庫房調五百萬兩銀子,我親自送去懷梨園。”

“大人,還有一個消息,剛剛傳報上來……”巫霽面上有些猶豫。

“你說便是了。”舒靖雲還在調整自己的呼吸,腦袋裏還思考等下該怎麽和川先生說。

“渺洲百姓把您的生祠給拆了……”

二月十五花朝節,是江姨下葬的日子。

嚴正早早的到了懷梨園,在江姨的靈堂裏跪著。

從外面走進來的,一身白衣的槿紈註意到了嚴正,冷笑一聲:“呵,嚴大人來懷梨園不怕身份被懷疑嗎?”

嚴正聽出是槿紈的聲音,沒有回頭,繼續保持著跪拜的姿勢。

槿紈卻是壓著滿腔怒火,不願意就此放過嚴正。

槿紈一把將手裏捧著的用來祭拜江姨的花摔到地上,三兩步走到了嚴正的面前,質問到:“你沒死,為什麽不告訴我們?你怕我們洩密嗎?”

嚴正依舊沒有回答,槿紈的火氣更旺:“你害死付鵬不夠,還要害死江姨。”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把開過刃的槍,明明就是皇宮裏的人送來的!是你們引誘付鵬去救所謂的‘嚴柳’,只不過為了讓他們相信你真的死了而已!”

“嚴老板,你害了多少人?付鵬,江姨,祝卿安他們對你不好嗎?他們害過你嗎?你為什麽要這樣恩將仇報!江姨早就讓你離開皇宮去桃花村了吧,你為什麽不同意?你為什麽不同意!”

嚴正一臉木訥,眼淚雖然從眼眶中溢出,嚴柳的眼神卻依舊決絕堅定。

槿紈雙目猩紅,見到自己因為這些事飽受折磨,而罪魁禍首嚴正卻依舊無所謂的樣子,槿紈覺得自己真的要被嚴柳逼瘋了。

就在槿紈即將上前撕打嚴正的時候,川先生帶著小廝上前阻止了這場鬧劇。

小廝將槿紈拖到外面去,川先生走到嚴正面前說:“你走吧。”

嚴正看向川先生,眼神雖然有些躲閃但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川先生淡淡的說:“我不想看見你。她也一樣。嚴正,懷梨園不再歡迎你了。”

“我要送江姨最後一程。”嚴正說。

“不歡迎。你應該知道,如果我想讓你離開,是不需要你同意的。”

嚴正看向川先生,充滿哀求,但是川先生很堅決,最終嚴正被趕出了懷梨園。

林霧竹放心不下正在懷梨園後門等著,剛好接到出來的嚴正,最終二人還是灰撲撲的回到了皇宮。

半旬後,舒博淵終於回到了丞相府。

重現時,舒博淵衣著正常,只是人已癡傻,加上空空如也的左袖,已經不可能再重擔大任了。

杜似雪這兩天也是忙的團團轉,對於發生在舒博淵身上的慘事,她甚至沒有家裏幾個姨娘上心。最近形勢動蕩,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層出,杜似雪有些力竭,有時她也在後悔,當初為了權勢嫁到丞相府究竟是對是錯。不過看著身邊乖巧堅強的舒山華,杜似雪還得咬著牙在丞相府繼續堅持。

舒靖雲也沒空傷心,只有張懷玉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最近嚴正一派的皇黨像是瘋狗一樣的咬上舒靖雲,舒靖雲每天都在和丞相黨要臣開著小會,不斷想著反擊的手段。

這場貓鼠游戲,皇黨和丞相黨打了將近半年。

本來一切雖然焦忙,但還在舒靖雲可掌控的範圍內。

直到初夏的時候嚴正在朝堂上指出舒靖雲與北魏勾結。

“你荒謬!”舒靖雲在朝堂上怒喝出聲。

南唐和北魏的關系如此緊張,奸細二字百姓們恨之入骨,如果現在坐實了舒靖雲與北魏勾結,那麽他好不容易挽回的民聲就全毀了。

“我們已經查到很多證據,每每都是指向你和北魏勾結,其中還有你和北魏夏赤空的書信,上面還有舒府的蓋章!”孟遙櫻厲喝。

舒靖雲瞪眼,不敢相信他們怎麽會弄到這些東西。

“書信眾多,當時你為了拉攏北魏勢力,想讓南唐軍故意敗北好割讓土地予北魏,沒想到舒元舒將軍卻在戰場上勢如破竹,打贏了戰爭。你怕與北魏關系破裂,直接將舒將軍回程的行蹤透露給北魏,這才會使舒將軍中了埋伏。”嚴正一字一句的將當年的真相講了出來。

“你說什麽便是什麽?你們所謂的鐵證如山,不過幾張破紙。”舒靖雲咬緊牙關,死不承認,“這些不能證明什麽。”

國子監魏萬青上前幫腔:“是啊皇上,臣當值多年,手底下許多學生都會互相模仿字跡,還惟妙惟肖的,那蓋章更是可以仿制的呀。”

朝堂上吵吵鬧鬧,兩黨互相爭執不下,很快慕容物就宣布退朝了。

下朝後,舒靖雲回了丞相府的書房。

舒靖雲徹底失去民心,現在慕容物以為自己占到優勢了,能耐了,想一口把丞相府吃掉。

舒靖雲眼神微瞇,自己手上還握著南唐四成的兵權,自己遠在常州的私兵最快也能在七日之內趕到京城。

險勝不是問題。如果有百姓支持,一切都會順利的多。

沒有民心,造反要承擔的風險便多了一分,而且千年的罵名,舒靖雲真的想承受嗎?

不,舒靖雲的腦海裏閃過一張人臉,還有那個人,如果是他,舒靖雲完全是有著正當理由去推翻慕容物的。

舒靖雲在書房裏關了整整一天一夜,等第二日他從書房走出來時,眼裏閃著亢奮的光芒。

正值夏日,慕容物難得與嚴正在千鯉池中的亭子裏乘涼。

慕容物坐在椅子上,悠閑地撥著宮人剛摘來的蓮蓬,播出一顆蓮子就往嘴裏塞一個,清脆爽口,絲絲的苦味還來不及蔓延開來就被清甜蓋過。

最近朝堂上的形勢明朗,舒靖雲已是強弩之末。

“這蓮子不錯,你要嘗嘗嗎?”慕容物拿起茶桌上的雨前龍井喝了一口,問著嚴正。

“謝過皇上,不用了。”嚴正坐在輪椅上回話,他最近變瘦很多,面頰上的肉都肉眼可見的少了。

慕容物問:“你不喜歡,是不是因為蓮子芯太苦?”

嚴正本還平靜的心情因為慕容物的一句話盡數全毀,嚴正將頭別開,看了看桌上的糕點——今天備的是棗花酥。

像是詛咒般,越是不想想起時越是看到息息相關的事物。

耳邊仿佛傳來江姨虛弱的勸說,嚴正的心又開始發疼,不願面對這件事,嚴正幹脆別過頭去看風景,不再費心於吃食上。

這時太監總領徐舜趕了過來,行了禮之後在慕容物耳邊說了句什麽。

慕容物聽他說完之後,面上露出笑容:“確認不假?”

“下面確認過了,是綏親王的筆跡。”

“很好,你下去吧,拿紙筆來。”

嚴正目光轉了過來:“怎麽?舒靖雲聯系綏親王了?”

“是,本還想著我們讓綏親王主動向舒靖雲伸出橄欖枝,沒想到舒靖雲還是太沈不住氣了。”慕容物露出笑容。

徐舜很快就將紙筆呈了上來。

慕容物用了兩柱香的時間把信紙寫滿,寫完還讓嚴正過了目。

“怎麽樣?”

“太好了。”嚴正的眼裏流露出不可抑制的興奮,“太好了。”

接到舒靖雲傳來的信,夏赤空立馬進宮面聖。

“皇上,舒靖雲傳信過來,要求我們在此時進攻南唐。”夏赤空對北魏皇帝李鴻說。

李鴻挑挑眉,少年天子的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夏赤空的眼神裏也是掩藏不住的瘋狂。

時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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