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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看成嶺側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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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看成嶺側成峰

接下來幾日尹子慧都沒見到孟遙櫻,她只覺得是孟遙櫻心虛,心漸漸冷了下去。

尹子慧本不確定,那天一詐也是為了驗證猜想的真假。

沒想到竟然真把真相詐出來了。

那麽多種可能,尹子慧這幾日一直在腦海中排查,除了孟遙櫻或者舒靖雲,她真的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舒靖雲手握自己家人,還可用來牽制自己,而且自己還沒行動殺害孟遙櫻,舒靖雲的動機就並不成立。

反觀自己和孟郎,或許是自己先生的背叛,讓尹子慧先對這場感情感到不自信,於是開始審判這段本就極不合理的感情。

這幾日尹子慧就開始絕食,以此對抗孟遙櫻不願意見自己的虛偽。

身邊照顧的婢女見尹子慧的狀態一天天的變差,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夫人,你就吃點吧……”

尹子慧替婢女摸去淚水,卻沒有松口。

“大人他……大人他……”婢女哭著,終於說了出來,“大人他下朝的時候遇刺,已經昏迷好幾日了,府中不能沒有主心骨啊!”

“什麽?”尹子慧反應了一會婢女的話,想要下床站起來,“遇刺了?”

婢女連忙扶過尹子慧,說:“是,在您絕食第二天就遇刺了。”

“帶我去見他。”

尹子慧一路被婢女攙扶著來到了孟遙櫻養傷的房間,屆時李霖正守在外面。

“怎麽回事?”尹子慧問李霖。

李霖見尹子慧如此著急,側目示意身邊的守衛和婢女都退下,這才開口說:“那日下朝,大人在小巷中遇刺,我本該陪在大人身邊,但當時大人叫我去懷梨園賣棗花酥了……”說著,李霖觀察著尹子慧越來越白的臉色,“等我回來的時候,那人已經使出最後一招想要大人性命,我連忙上去阻止,這才將他打退。”

尹子慧想起前幾日婢女確實送了一包棗花酥過來,只是當時自己已經絕食,順手就扔掉了。想來那天孟遙櫻如果能安全回來,一定會來見自己。

“可看出是誰的人?”尹子慧皺眉問。

“那人面帶黑布,打鬥中,有風幾次將那黑布吹起——是舒丞相身邊的巫霽不錯。”

“舒靖雲……又是他……”尹子慧握緊拳頭,擡頭看向李霖,吩咐道,“我要進去看他。”

“不可。”李霖攔住尹子慧,“大人現在需要靜養。”

“我不會吵到他的。”說罷,尹子慧不顧李霖的阻攔,硬闖了進去。

一進屋,就見床上消瘦的身影。

臉上幾處傷痕,更不用說身下被遮擋住的地方。

尹子慧上前,仔細看了看孟遙櫻的眉眼,閉上眼,眼淚就落了下來。

看來是她誤會他了。

“大人已經三天沒有睜眼了。”李霖說。

“好好照顧他吧。還有,讓廚房隨便做一頓飯菜送去我的院子裏。”

“沒死?”舒靖雲斜眼看向巫霽。

“最後關頭有暗衛闖入,否則孟遙櫻必死無疑。”巫霽低頭,渾身冒著冷汗。

“……”舒靖雲踱步到巫霽旁邊,用手拍了拍巫霽的頭。

“大人,小人可以趁夜潛入孟府……”

“不必,殺雞儆猴,點到即止,若是再去,不免讓人覺得我們氣候不足,一次不成還要去第二次才能殺死一個小小孟遙櫻。”

“大人……或許趁孟遙櫻重傷之勢,我們可以安排多些人進吏部……”巫霽顫抖的回話。

“之前確實小瞧了慕容物,今年的新狀元胡景山,你讓他著手吏部之事吧。”舒靖雲說,“你近期也是越來越心浮氣躁了,辟谷一月靜靜心吧。”

“是。”巫霽松了口氣,這不算大罰,看了舒靖雲沒有太生氣。

西北處,北魏軍在金川觀前停駐了半月之久。

夏赤空的營帳裏,夏赤空正和夏赤翡正討論著。

“他一直在裝模作樣!”夏赤空怒拍桌子。

夏赤翡在一旁坐著,抿著嘴沒有出聲。

“之前他在南唐軍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畏畏縮縮的!”

“或許是還沒熟悉我們北魏軍,底下不服他的將士也居多。”夏赤翡幫舒元說話。

“他來我們這也一年之久了,他要是做出點成績,底下的人怎麽可能不服他?就是因為這麽久了他還沒點像樣的戰功,將士們才會有怨言。”

“……”夏赤翡張了張嘴,一時語竭,不知道該怎麽幫舒元開脫了。

夏赤空皺眉,開口:“看來他還是有反叛之心。後日金川觀一仗,讓他將領,如若還是不成。”夏赤空看向夏赤翡,“我們北魏的寶物可多得很。”

夏赤翡一振,立馬察覺了夏赤空口中所指寶物是什麽:“中害蠱?”

夏赤空沒有隱瞞:“有中害蠱,就不怕他不聽話了。”

夏赤翡眉頭簇起,北魏國師擅蠱,每年都會制一些兇惡的蠱給到軍中,其中中害蠱最為狠毒。人一旦中蠱,最多也就再活個二十餘年,而且一旦下蠱人發動母蠱,中蠱者更是生不如死。

夏赤空見夏赤翡像是要反駁什麽,輕瞪了夏赤翡一眼,警告他閉嘴:“你下去吧,讓他好好準備後天的戰事。”

“後天我也上場。”夏赤翡還是想保一下舒元。

“小翡。”夏赤空有些慍怒的看向夏赤翡,見夏赤翡眼中透露出的倔強,最終還是收起脾氣,頷首同意了。

夏赤翡得了夏赤空的允許之後就出來找到舒元。彼時舒元正在自己的營帳裏。

舒元坐在桌前,磨著自己的配劍。

夏赤翡走近,視線不自覺得就被劍柄上刻有的饕餮紋路吸引。再觀致全劍,刀鋒鋒利,劍體堅韌,無疑是把絕世之作。

感受到有人靠近,舒元卻沒有擡頭,依舊自顧自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夏將軍說,後日攻打金川觀,由你帶領。”夏赤翡說。

舒元頭也沒擡的應下:“好,我知道了。”

“這場仗至關重要,到時候我輔佐你。”夏赤翡坐到舒元的面前。

舒元手上磨劍的動作一頓,疑惑的看向夏赤翡:“你輔佐我?”

夏赤翡可是正兒八經的將軍,舒元在北魏軍的地位可比夏赤翡低多了,讓夏赤翡來輔佐舒元,實在是稱得上荒謬了。

夏赤翡點了點頭,看向舒元的眼神格外堅定:“舒元,這一年來你幾乎沒有成績,這次重任給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舒元也是驚訝那一會,現下又將目光收回,繼續磨劍,嘴上不痛不癢地回了個:“嗯。”

夏赤翡見舒元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中害蠱有多毒,夏赤翡最清楚,兩年前一位刺客刺殺北魏皇帝李鴻無果反倒被俘,夏赤翡親眼見那刺客餵下了這種蠱蟲,那般聲嘶力竭的樣子,夏赤翡就算死也不會忘記。

夏赤翡伸手抓住劍柄想一把將饕餮劍奪過來。舒元沒想到夏赤翡會動饕餮劍,劍柄從手中被抽走。僅一瞬,舒元反應過來後立即用手握刃,鋒利的劍刃立馬將舒元的手心割傷,血珠沿著劍身流下來,舒元卻依舊堅持著手上的動作。

“放下!”舒元低吼。

夏赤翡也沒想到舒元會用手握刃,本還想奪過來,見舒元滿目猩紅,他還是放棄了。

夏赤翡松開手,舒元也即刻不怒了,順勢收回劍,也順便將給夏赤翡的眼神收了回來。無傷的手握住劍柄,將剛受傷還在流血的手手心貼上饕餮劍的劍刃。

饕餮劍嗜血,就當養劍了。

“你要是輸了,難保我哥不會對你做什麽。”夏赤翡還是勸說。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打的。”舒元說,近乎癡戀的看著眼前的劍,不願意分一絲情緒給夏赤翡。

夏赤翡抿唇,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是他還是開口問了:“嚴柳送的?”

舒元沒有給夏赤翡多的眼神,在夏赤翡的眼裏,如果是關於嚴柳,舒元沒有給予否定,那麽就是默認。

沒想到一個戲子而已,竟然能得到如此運氣。

夏赤翡勾了勾嘴角,說:“難得遇見個這麽深情的,為了早日見他,你更是應該好好為北魏效力了。”說罷,便轉身欲走。

等夏赤翡已經要邁出帳門,身後傳來舒元聲音:“感謝。”

“為北魏大業做事才是正道。”夏赤翡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兩日時間一晃眼就過去。

舒元帶上面具,化身為宇文珩,駕馬在戰場廝殺。

這場仗他不敢馬虎,夏赤翡那般說,舒元便知如若再不做出點什麽,北魏就會對自己下手了。

可是看著面前個個穿著南唐戰服的士兵,舒元還是很難下手。

盡可能在減低傷亡的情況下打贏這場仗,舒元全神貫註於此,可南唐的士兵卻不知道他的苦心,一個個拼盡全力奮勇殺敵。

舒元揮刀應付,有些吃力。

“你在幹什麽!”

舒元身後傳來夏赤翡的聲音,舒元艱難分出點眼神到身後,才發現是剛才有一個南唐士兵要從背後攻擊他,卻被夏赤翡砍斷了脖子。

“你以為在過家家嗎!”夏赤翡怒吼一聲,繼續手上殺敵的動作。

舒元皺眉,還不等他深思熟慮,就又是一堆南唐士兵湧上來。

確實,這是戰場,一旦上來了,便是你死我活。如若不是夏赤翡剛才護了他一下,都不用等北魏來整治他,他就先死在這裏了。

舒元一咬牙,決定先拋棄心中那些微薄的感情,全力以赴了。

一劍一劍的砍去,一個個士兵落馬,舒元向前望去,南唐的士兵就像那春草一般一茬接著一茬,怎麽割也割不完。愈是這般,舒元手中的饕餮劍便愈是興奮,像是炎夏裏貪涼的孩子,一投入冰涼的河水中就不願離開。舒元漸漸進入家境,血液飛濺到他的面具上,浸潤到他的饕餮劍中。

雖然前段時間戰敗北魏損失慘重,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唐早已中空,北魏怎麽還是比南唐強悍的。

金川觀是一個比較重要的關點,南唐對此重視,於是金川觀的兵力也多些。

前兩年舒元才將這裏從北魏的嘴巴裏扣出來,現下竟是要自己打回去。

北魏這邊卻因為這是夏赤空對舒元的一次考驗,給的士兵數量就沒那麽可觀。

到了後期,雖然舒元已經占了上風,但身體已經略顯疲態了。

身後的夏赤翡實戰經驗不如舒元,狀態比起舒元也是差上了一點。

背對背的二人就這樣僅靠著那根繃緊的心弦一齊戰鬥著。

一陣風吹過,把沙礫吹到了舒元的眼睛裏,他顧不上這些,忍著難受繼續攻擊。

又是一波人湧上,舒元夏赤翡揮劍廝殺,兩人漸行漸遠,隔開一段距離。

一刀了結了面前最後一人的脖子,舒元身邊終於空了一會。

他轉頭尋找夏赤翡,發現他也即將結束戰鬥。

舒元上前想要幫忙,卻眼尖的看見本來已經躺在地上不動的南唐士兵突然站起身想要往夏赤翡右肩刺去。

夏赤翡本身已經疲憊,再加上因為敵人只剩面前這一位便對身後沒有提防。

那一刻,夏赤翡的側顏剛好入了舒元的眼睛。下意識舒元想去救他,要不顧一切的去救他。

“阿柳……”舒元喃喃到,血液快速湧入了舒元的大腦,他疾步沖上去替夏赤翡擋上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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