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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眼風光長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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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眼風光長寂寞

舒元正在董正極的營帳裏說著話。

“這次大勝,你功勞不小,我已經稟報上去要升你的官職。”董正極說著拍了拍舒元的肩膀。

舒元高興,舉杯和董正極喝了一杯。

“接下來,你有什麽想法?”董正極問。

舒元皺了皺眉說:“夏赤空之弟夏赤翡過兩日就能到達此地,夏赤翡還沒有怎麽上過戰場,也不知道他能力如何。但夏赤空的傷也快要大好,北魏又送來一批軍糧,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再輕舉妄動了。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佳。”

“嗯,嘗到甜頭也不要戀戰,見好就收。”董正極滿意的點了點頭。舒元說的他都想到了,他問舒元只是想測測這位年輕人是否因為一時的勝利而忘乎所以,舒元給他的答案令他很滿意。

兩人又商討了一段時間舒元就回去了自己的帳篷。

舒元遠遠的就看見杜君才正站在自己的帳篷外面。

“杜提督。”舒元打了聲招呼。

杜君才聽見舒元這麽稱呼自己不免的變了變臉色。最開始他們私下還是杜兄舒兄的喊著,只不過後面進了軍營他才知道這裏的階級森嚴,他瞧不起舒元僅僅是一個參將,於是要求不要再稱兄道弟。

現在父親剛傳來家書,告訴他舒元已經是比他高好幾級的都督了。顯得之前自己的疏遠簡直就像個笑話。

現在看到面前這張臉,杜君才有股想上去把舒元撕爛的沖動。只不過想起信裏父親還要求他和舒元要打好關系,這才忍住,只喚了一聲:“舒參將。”就離身回到一旁自己的帳篷中去了。

第二天一早,聖旨到達,舒元才知道自己升職的事。

雖然是董正極自己力薦的舒元,可是他沒想到皇上會一下把舒元拔高了那麽多。參將到都督簡直如同飛升般。

舒元在軍營裏的人緣本來就好,之前帶著大家打了幾場勝仗,將士們都挺喜歡他的。這次升職雖說突然但是也沒有人太不服氣。

有人提議慶祝,卻被舒元婉拒了。

“在這裏我們的糧食還是十分緊張,等大家班師回朝,我一定宴請大家,屆時大家可一定要賞臉啊。”

杜君才見到大家對舒元的態度,臉色更差了。

京城孟府中,尹子慧病倒好幾天了。

“小病而已。”

尹子慧總是這麽說,不願意孟遙櫻去找大夫來看。

眼見著尹子慧人已經消瘦了一大圈,孟遙櫻還是不顧她的反對叫來了大夫查看。

大夫把完脈後立馬出聲道賀:“恭喜孟大人!”

“什麽?”尹子慧和孟遙櫻帶著疑問同時看向大夫。

“夫人這是有孕了,已經兩月之久了。”大夫說。

“是嗎?”尹子慧驚喜的用手撫著肚子,她嫁進孟家四年沒有所出,一直是她的心病,沒想到如今竟然懷上了。

“老夫行醫多年,不會看錯的。”大夫說。

“多謝大夫了。”孟遙櫻不動聲色地狠瞪了一旁的李霖一眼,李霖回望孟遙櫻一眼後避開眼神,帶著大夫出去了。

“還好,還好你堅持要找大夫來,要不然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尹子慧摸著肚子,臉上盡顯羞赧,“我身體一向不好,這兩月月信不來,我還以為我得了什麽絕癥活不長久了……還好沒事,這是喜事。”

“……”

“怎麽了?你不開心嗎?”孟遙櫻一直沒有開口,尹子慧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他。

“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你說要不是我叫大夫來,你得消沈到什麽時候?”孟遙櫻走到尹子慧身前給她掖好被子,“我去外面聽聽大夫的叮囑,怕李霖記不清。”

“好。”尹子慧依著他。

孟遙櫻來到門外,站在李霖的面前死盯著他,大夫說的什麽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等大夫說完走遠,孟遙櫻才開口:“上面叫你這麽做的?”

“一直不生不是個辦法,這段時間京城裏的議論越來越多了,於我們不利。”李霖說。

“之前的藥已經能讓她傷了根本,再也懷不上,你們最開始就打算好了她一定得生,根本沒有給她吃那藥。”孟遙櫻說。

“你竟然知道了,又有什麽好爭論的呢?”李霖說。

“最開始我就挑明了我的底線是不能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我知道小盧在你心裏的分量。”李霖說,“可是一切以大局為重。”

孟遙櫻怒火中燒,想起還在北魏的小盧,他知道這是李霖在威脅他。不知道當年父親在南唐當探子的時候是不是也被威脅過呢。

孟遙櫻發過誓,他這輩子只能和盧薇一個人孕育孩子,與尹子慧成婚已是迫不得已,他絕對不會允許尹子慧生下這個孩子。

孟遙櫻冷冷的瞥過李霖一眼,轉身回了房子裏。

同樣不被歡迎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還有一個。

在渺洲的令今朝在得知自己懷孕時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打掉!我要打掉他!”令今朝醒來後緩過神就鬧著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肚子。

一直守在旁邊的魏如夢見此立馬上去壓住令今朝的雙手。

“你聽我說。”魏如夢說。

令今朝面頰已經凹陷進去。起初令今朝食欲不振魏如夢還以為是因為她還沒能從打擊中走出來。直至後來令今朝偶爾吃到葷腥就會嘔吐這才引起魏如夢重視。

叫來大夫一把脈,果然是懷上了。

令今朝暈倒之後,魏如夢猜想到令今朝一定會有墮胎的想法。

“大夫,我能求一劑打胎藥嗎?”魏如夢問大夫。

大夫有些震驚,但出於職業修養他還是負責的回答:“這位姑娘身體已經十分虛弱,打胎藥兇猛異常,只怕到時候母子雙亡。”

魏如夢緊了緊拳頭:“就是只能生下了?”

“是。”

魏如夢盡量將利弊對令今朝說清楚。

令今朝卻還是格外亢奮,不斷掙紮著想繼續捶打。

魏如夢心一凜,開口說到:“實在不行,生完孩子後,我們把他扔了還是怎樣,都聽你安排好嗎?”

令今朝楞住,隨即捂臉痛哭。

別無他法了不是嗎。

“我不能沒有你,今朝,我只剩下你了。”魏如夢環抱住令今朝。

哭了很久,令今朝慢慢說出一句話;“生下來,生下來之後就扔掉。”

魏如夢抱住她,無聲的默認了。

又是秋了,舒元給嚴柳的信裏面夾了一根羽毛,信裏說是白冠長尾雉的。那鳥只在西北地界才有,甚是稀有,一日突然跑進營地,被舒元看見就逮住了。

“希望你喜歡。我很想你。”

嚴柳看著那根漂亮的羽毛,心中又起波瀾。

都快要兩年了啊。

“你一切都好嗎?我在京城很好。如夢和今朝前幾月已經去了渺州。卿安上個月才回京,才歇了一個月不到,過兩日又要出去了。傅朋和瑾紈倒是快從外面回來了。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我很想你。”

嚴柳拿出信紙在書桌上寫好後又細細封好,完了也只能放進堆滿信紙的抽屜裏。

兩年來只有舒元傳信回來,他沒有能力傳信過去。

院子裏桂花又開始雕落了。

江姨趁著最後幾天時間又給嚴柳做了一回桂花糕。香甜可口,嚴柳最喜歡。

今日唱的《牡丹亭》,瑾紈回來第一唱。

嚴柳坐在二樓往下看。

“不遜我當年。”嚴柳咽著茶,嘴裏喃喃到。

“嚴老板。”有人從背後喊了嚴柳一聲。

嚴柳一看,原來是孟遙櫻和尹子慧。

尹子慧肚子已經很大,看上去都要臨盆了。

“孟大人,孟夫人好。”嚴柳笑著點頭示意。

“剛剛看背影半天,覺得像,試著喚了聲,還真是你。”孟遙櫻笑到,“真是巧啊。”

“孟大人今日也陪著夫人來聽戲。”嚴柳說著朝著一旁的夥計招了招手,“給孟大人上一碟棗花酥。”說罷又回頭笑說,“孟大人別嫌棄。”

棗花酥是懷梨園的招牌,連京城最好的糕點局做的都沒懷梨園的好。於是這棗花酥也如懷梨園的票子一般難搶。

“正巧夫人最愛的就是懷梨園的棗花酥,多謝嚴老板了。”

“孟夫人現下已經幾個月了?”嚴柳問。

“八個月了。”尹子慧開口回答,聲音軟綿綿的,像是浸了糖,臉上也是浮著喜意,看來平時夫妻二人很是和睦。

“是說啊,這都八個月了,非要來懷梨園聽戲,說今天是她最喜歡《牡丹亭》,我拗不過,只好相陪。”孟遙櫻開口抱怨,臉上卻不見一絲愁容,眼底都含著愛意。

尹子慧羞的輕輕捶打了孟遙櫻一下,將頭低了下去。

嚴柳笑著道:“這棗花酥還沒上來,我就已經被你們二人給甜膩歪了。”

不久,戲唱完了,孟遙櫻尹子慧二人也攜手告辭,臨走時嚴柳又讓夥計打包了份棗花酥送去。

當晚,嚴柳和祝卿安在集市上閑逛。

“哎?這個倒是新奇,我沒見過。”祝卿安在一個小販前拿起一個簪子,上面刻著新巧的狐貍紋路,可愛的緊。

“這個?”嚴柳看清了簪子的紋路後開口,“前幾個月就在京城時新過了。”後半句“現在已經過氣”,嚴柳當著小販的面沒有說出來,祝卿安也懂了其中意思。

“這個多少錢?”祝卿安問向小販。

“二兩銀子。”小販笑瞇瞇的舉起兩根手指。

“行吧。”祝卿安放下簪子,又隨意挑撥了其他幾個樣式,怏怏地走了。

嚴柳察覺祝卿安的情緒,以為是唏噓自己久不在京,連什麽流行過都不知而難受,於是開口問:“怎麽了?不高興了嗎?”

祝卿安沈思良久,在嚴柳以為她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祝卿安擡頭看向嚴柳:“這簪子生意這麽賺錢,明年我也做一門如何?”

嚴柳無語凝噎,白了祝卿安一眼就往前走。

祝卿安跟過去在一旁低聲說:“你說是不是嘛,那簪子造價最多不超過一吊錢,他卻敢賣二兩,而且這銷路又廣……”

嚴柳腳步不疾不徐,讓祝卿安可以輕松跟上的同時還能念叨。

走到一戶宅邸門口的時候,聽到裏面一陣吵鬧。嚴柳擡頭去看,牌匾上碩然“孟府”兩個大字——是孟遙櫻的府上。

祝卿安忽得被人從後面一撞,險些摔倒。嚴柳扶穩祝卿安後,拿眼去看撞人的人,竟是一個小廝急匆匆的領著一個大夫進府,看樣子也沒工夫跟祝卿安道歉了。

祝卿安見是大夫,估計是著急救人,就沒有多計較,繼續往前走,轉頭見嚴柳還呆在原地便開口問:“還不走嗎?”

嚴柳聽著孟府裏嘈雜的聲音,將心裏的不安壓下去之後就跟著祝卿安一起往回走了。

第二天一早嚴柳就聽到消息。尹子慧在府裏不慎失足摔倒,動了胎氣,孩子沒了。

“那人怎麽樣?”嚴柳追問。

“死是沒死,只是到現在還沒醒,聽說孟大人也一夜沒有闔過眼,今日的早朝都沒去。”那幾個閑聊的夥計把知道的都跟嚴柳講了。

嚴柳沈默良久沒有再開口。

孟府裏,孟遙櫻坐在尹子慧的床邊,神色有些困倦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孟遙櫻看向尹子慧的眼神再沒平時的溫婉,只剩陰謀得逞的得意勁。

孟遙櫻看著尹子慧癟下去的肚子,這麽久折磨他的東西終於消散了。

尹子慧似乎深陷夢魘,眉頭一直緊皺,嗚咽兩聲,喚的是孩子和孟郎。

孟遙櫻用手輕輕拂過尹子慧的臉龐,輕聲呢喃到:“子慧,莫要怪我,要怪就怪舒靖雲非要把你嫁給我,要怪就怪李霖出爾反爾沒有餵你吃下那藥。”

孩子,孟遙櫻只允許自己和盧薇有。

李霖將煎好的藥端進來,遞給孟遙櫻。

孟遙櫻一口一口的吹涼再餵給病榻上的尹子慧,看眉眼,又變回深情的樣子。

“沒想到你這麽狠。”李霖站在旁邊沒有走。

“比不過你們。”孟遙櫻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笑。

李霖看見孟遙櫻這樣也笑出聲:“不過也好,不狠,在這條路上也走不遠。”

孟遙櫻沒有回話,只是又恢覆原來的眉眼。藥餵完後,將藥碗遞還給李霖,李霖拿完藥碗後便離開了,外面的信息也要他去管制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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