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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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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 95 章

◎尾聲(一)◎

既好, 那便讓她協理吧。

顧晗溪一遍遍暗自咀嚼這句話,多麽冷心冷情,盡管她早就認識到皇帝的這一點, 但此時此刻,還是難免心涼。

從昨日知道那些事情後就一直強壓著的理智終於全面崩塌, 她扯了扯嘴角, 不無譏諷:

“皇上要不要把臣妾這個後位也給她?”

那枚在主人手上一直緩慢轉動的碧玉扳指忽而停了,他擡眸,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皇後,你冷靜些。”

他從來沒有想過, 要拿掉她的皇後之位。

顧晗溪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臣妾冷靜的很,皇上做這些,就沒想過, 臣妾做為皇後,心裏會有想法嗎?”

李珣只覺得顧晗溪有些不可理喻, 做什麽?有什麽想法?

“皇後, 善妒乃是大忌。”

呵呵, 顧晗溪笑著笑著, 眼眶忽而紅了,是的,她所讀過的每一本書,那些個女則女訓, 都在教女子不可善妒,“可臣妾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 她也會心痛, 午夜夢回長樂小小一個出現在她夢裏的時候, 她除了哭什麽也做不到。

“皇上,當年你娶臣妾的時候,又可有想過今日?”

萬事若是牽扯上一個情字,便不能就事論事,當初,分明是她主動求了祖父,才有了這一樁婚事。

李珣依舊緘默,他無法理解顧晗溪的所思所想,他不明白,不過一個協理六宮之權罷了,如何能牽扯上這麽多事情。

眉宇之間染上一絲不耐煩,“當年的婚嫁你情我願,如今再提有何意義?朕已經說過了,後位是你的。”

至於其他的,便也就是這樣了,兩人之間經了如此多的事,早已經離了心。

李珣起身,不欲與她再多言,卻在腳步踏出門檻的那一瞬,聽見身後的聲音:

“哪怕臣妾再不能生育,皇上也不收回方才說的話嗎?”

顧晗溪清晰看見,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僵硬。

/

坤和宮,沈璃書不知道李珣在乾坤宮與顧晗溪談了什麽,只聽說李珣出來便直接回去了禦前。

但她也不打算去打聽,若是能讓她知道,李珣會自己來告訴她的。

倒是她與劉氏聊了一通,心裏也大概有了些數,將柳聲從兩個孩子身邊叫了回來,吩咐她去查管窈櫻那件事。

這種需要暗中進行的、但又不擔心皇上知道了會怪罪的事情,交給柳聲是最合適不過的。

她的身手用在這些方面綽綽有餘,輕易不會被人發現。

安排好這一件事,沈璃書便思考起來別的事情。譬如今年要將父母的排位遷回到宅子裏,這件事還需得等沈江硯回來再做,她還能給皇上求求恩典,帶著臨漳與呦呦,一家人整整齊齊過個年。

這樣想著,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這樣日子不鹹不淡過了三四天,就快要到中秋。

這期間李珣沒有進過後宮,同樣的,也沒來過坤和宮,據說前朝很忙。

沈璃書沒將這事放在心上,雖然前兩個月和李旭幾乎天天能見面,但她也明白,那是特殊情況,倒是呦呦,時不時蹦出來一聲父皇,應當是想李珣了。

沈璃書便遣桃溪去禦前請,桃溪回來倒是說了皇上晚膳的時候過來,但她還說起一件事:

“奴婢在禦前又碰見管美人身邊的雲書,帶著參湯去請皇上。”

“她這幾日倒是不消停。”

這幾日,幾乎每日都有人來報,管窈櫻身邊的人去了禦前,至於做什麽,就算不知道具體的,也能猜出來是去請皇上。

桃溪說是,“不過,魏公公沒有讓人進去,將食盒拿了,便將人打發走了。”

沈璃書嗯了一聲,知道禦前向來不是那麽好進的,若每個後妃都能過去,那李珣也不用打理國事了。

柳聲那裏,暫時還沒有查到實質性的東西,但管窈櫻的這一舉動,讓沈璃書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沈吟著,在思索是不是要叫秦風來一趟,但秦風也不一定清楚,萬一弄巧成拙了......

李珣當晚還是沒能過來坤和宮,小德子來給了消息,說是皇上與前朝官員還在商議國事,想來結束的稍晚,讓她別等。

處理政事是大事,她也沒有辦法。

很快便到了中秋,今年中秋不大辦,只一起吃個家宴,流程簡單,結束的也快。

也是隔了這麽好幾天,沈璃書再見到李珣,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眼神也帶了些疲憊,但他高坐上首,身旁是同樣盛裝的顧晗溪,兩人倒是沒講上話。

眼神對視的時候,李珣微微笑了笑,沈璃書回以一笑,但斂眸之後,神色有了些許晦暗,李珣好像,不太對勁。

看她的眼神、和她的互動,好像都有了些變化,可她最近都呆在坤和宮裏,除了請安就沒出來過,按理來說應當沒有什麽事才對。

她擡頭,招了招手,喚來桃溪,“小公主找父皇,抱過去吧。”

且看李珣對呦呦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沈璃書一時間更加摸不著頭腦。

中秋家宴結束,沈璃書帶著孩子回去坤和宮,今日中秋,皇上按例會去乾坤宮的。

回宮路上,桃溪附在沈璃書耳邊說了一件事。

“可有說是何事?”

桃溪搖搖頭,“他沒說。”

“知道了。”

圓月高懸,夜色濃郁,沈璃書安頓好兩個累的不行睡著了的孩子,將繁雜的宮裝換成了輕便簡單的衣裙,帶著桃溪出了坤和宮。

身後,阿紫看著兩人的背影,眸色晦暗。

梧桐臺外的涼亭,沈璃書遠遠往裏看,並未看到人影,特意在外等候了半柱香的時間,確認周圍毫無動靜之後,才過去。

涼亭外是蔥郁的灌木和高大的喬木 ,不仔細看,很難看見涼亭內有人。

沈璃書特意換了一件深顏色的衣裳,在夜色裏不怎樣顯眼,兩人帶的燈籠不大,剛好足以視物,很快,便有一個身影慢慢從遠處走近。

“娘娘。”哪怕壓低了聲音,依舊和宮裏那些太監有所不同。

沈璃書斟酌一瞬,還是叫了出聲:“秦風哥。”

“叫我有何事?”

秦風為這久違的稱呼楞了楞,“今日中秋,娘娘中秋安康。”

沈璃書私心裏知道,秦風無辜,在這宮裏兩人算得上是舊相識,況且今日還是中秋團圓佳節,他想見面也能理解。

只是,恰恰是這個舊相識,在如今她的身份之下,有些敏感。

沈璃書沒有回應,秦風眼神暗淡了些,隨即從胸前掏出來一樣東西:

“當年沈叔給我的,我本想找機會交給你,但後來......”

沈父身故後,他爹就把他關了起來,怕他一時腦熱做出什麽事情來,畢竟那時候沈家就兩姐弟在,他爹又一向清楚他對沈璃書的心思。

若是沈父在,秦父還會考慮兩家的關系,可既然沈父不在......人走茶涼便是如此。

等秦風再出來時,發現沈家姐弟早就走了,有人說去了上京,而他,被秦父壓著去參加考試。

秦風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娘娘看看。”

借著昏暗的燈籠,沈璃書看清秦風手裏拿的是什麽。

!!!

沈璃書驚訝的連眸子都圓了兩分,她不可置信多看了兩眼,喃喃道:“原來在你這嗎?”

秦風嗯了一聲,“那時候我正要去參加科考,沈叔將它給了我,說是能保我在路上平平安安,高中魁首。這些年......一直好好保存著,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是一枚紅色的平安福。

有些褪色泛白。

她雙手有些顫抖地去接過來。

“管美人和侍衛。”

在她拿到東西的同時,聽到他說話,聲音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沈璃書忽而擡頭,目光如炬:“你知道?”

“就在那!”

電光火石之間,遠處忽然嘈雜了起來,隨即火光大亮。

桃溪:“主子,有很多人過來了!”

那明黃色的衣服可不是誰都能穿,眾人簇擁之下的人,“好像,好像還有皇上。”

沈璃書陡然之間往後退了兩步,握緊了手裏的東西。

他們來的很快,幾乎沒有給沈璃書做出反應的時間,“好一個儀妃,大半夜竟然在這裏私會!”

沈璃書瞇了瞇眼,看到最前面,站在李珣身邊的太後,方才的話,也出自她的口。

沈璃書心跳如雷,下意識去看李珣的臉色,但那張謫仙面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她心下一墜。

筆直跪了下去,咚得一聲連一旁的桃溪都聽見了,忍不住擡頭去看沈璃書,“臣妾沒有私會,還請太後和皇上明鑒。”

太後一開口,就是一頂私會的帽子扣下來,沈璃書生氣的很,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來的這些消息。

她今日出來的隱蔽,難道是秦風?她不著痕跡看向人群,太後,皇後,還有管窈櫻。

真是熱鬧。

她不過剛到了這裏一兩刻鐘,這些人就都來了,若說沒人告密,她才不信,或者說,這原本就是一個陰謀?

涼亭裏,她們三人跪著,明亮的燈光將裏面的情形展現的清清楚楚,沈璃書和那太監很近的位置,以及丫鬟在門口很明顯的放風的站位。

“這......這不是臣妾宮裏的秦風嗎?”

管窈櫻驚呼出聲,瞬間將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秦風?”李珣聲音沈沈。

“是,幾個月前內侍殿剛分配到臣妾宮裏的太監,據說也是濟州人。”

每個太監的身世,內侍殿的人都會將其登記造冊,各宮主子都能看見。

“只不過,怎麽來了這裏?又怎麽和儀妃娘娘在一起?”

早在管窈櫻開口的時候,沈璃書就只有一個想法:

該來的總會來。

只是,她倒是想看看,管窈櫻到底知道多少、又有些什麽底牌,來誣陷她與秦風私通?

她沒說話,跪在那裏,身姿筆直,神色不卑不亢,有種任爾東西南北風她自巍然不動的意味。

李珣的視線落在沈璃書的身上,喜怒不辨,他聽出來管窈櫻的言中之意,而他也想知道。

為什麽這麽晚,他的儀妃,在這裏。

沒人回答管窈櫻的話。

獵獵風聲裏,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皇帝,人證都在,還不快定奪?真是丟我們皇家的臉面。”太後不斷催促著,她其實很想越過李珣,直接下懿旨。

今日說來,也是她一力促成,彼時管窈櫻在慈寧宮陪她,皇帝與皇後也恰巧剛到慈寧宮,便有宮人來報。

八月裏,天氣也有了些許涼意,沈璃書裸露在外的肌膚不自覺顫栗。

秦風斟酌著措辭,不斷地磕頭:“回各位主子,奴才秦風,與儀妃娘娘乃是同鄉,今年剛進宮,今日中秋奴才思鄉情切,在外偶遇了儀妃娘娘,娘娘仁厚才與奴才多言了幾句。”

“儀妃怎麽知道與你是同鄉?據我所知,儀妃離開濟州已經多年,你才進宮,怎麽就知道了?除非——”

“你們是舊相識!”

管窈櫻本以為沈璃書聞言會有些慌亂,哪成想,她絲毫不急不慢:

“管美人對本宮的事不是一清二楚麽?不然如何會將人調進你宮裏?”

她雖然跪著,但在這麽多人面前,也絲毫不露怯,她擡眸,直直看向李珣:

“皇上,臣妾問心無愧,與秦風是什麽關系,您盡管去查,至於今日為何會出現在這——”

她音調低了些,垂眸,姿態相比方才多了些柔弱:

“今日中秋,臨漳與呦呦都睡了,皇上也......臣妾也有些思念家人,是故出來走走散心。”

李珣將她的話聽得清楚,她與秦風的關系他自然會查,後面的話他也明白,因為他去了乾坤宮,兩個孩子都睡了,坤和宮裏便只剩下了她一人,至於這個涼亭,他也知道她最喜歡呆在這裏,先前住在梧桐臺時,兩人晚上便常來這裏納涼。

沈璃書看見李珣神色的松動,管窈櫻自然也看見,她瞇了瞇眼,還是小瞧了沈璃書在皇上心裏的份量,三言兩語便將局勢轉變。

一個目光給到身邊的小太監,那小太監便撲通一下跪到在地,“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什麽也不知道。”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李珣連視線都沒動,是顧晗溪出了聲:

“你這奴才,主子都沒說話,你說些什麽?你又是犯了什麽錯?”

顧晗溪話雖然說的嚴厲,但支了話頭子,那奴才定然是要順桿爬的:

“回皇後娘娘,奴才是與秦風同住的,有幾次他在睡夢中,叫......叫小書,奴才問過幾次他都不說是誰。”

“今日也是偷偷摸摸便出來了......”

說的話真真假假,但包括沈璃書在內,都變了臉色。

若是方才管窈櫻說的那幾句話,關系都是能查出來的,但這個小太監說的話卻不一樣,因為這裏面的事情沒人能知道是真是假,也沒人能去求證。

但不管真假,這話一出,不管沈璃書是不是清白的、是不是被人算計的,都於她的名聲有損,更何況,她膝下還有皇子與公主。

管窈櫻這是要毀了她!

沈璃書緊緊掐著手心,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呵斥道:

“胡言亂語,皇上面前也敢大放厥詞,小心你的舌頭。”

管窈櫻步步緊逼:“儀妃莫不是,心裏有鬼,惱羞成怒了?”

“對了皇上,您還不知道吧,您身上那枚日日戴著的玉佩,也是儀妃和她未婚夫的信物呢。”

李珣聞言,臉色陰沈的看了一眼管窈櫻,“是嗎?”

管窈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句話中的危險,點點頭,“嬪妾不敢胡言亂語。”

那枚玉佩,現在就墜於他的腰間,自從沈璃書送給他,不管在哪、不管如何穿衣搭配,他從未摘下來過,因為他知道那是一對。

“儀妃,她說的是嗎?”

沈璃書早在聽見玉佩是給未婚夫這話時,心裏便掀起來驚天巨浪,這件事,只有桃溪和阿紫知道,桃溪同樣驚詫,看著沈璃書,一直搖頭。

她敢對天發誓,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主仆兩的反應落在李珣眼裏,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看來,是真的了。

“皇上......”

李珣擡手,制止沈璃書要繼續說話,隨後是良久的平靜,他看沈璃書的眼神,也漸漸歸於平淡:

“儀妃這幾日,便好好在坤和宮思過吧。”

“皇上!”沈璃書不可置信,李珣不信任她,任何實證都沒有的情況下,禁足她?

只是禁足?管窈櫻不滿,這懲罰也太輕了些,正欲再說些什麽,便聽李珣冷漠的聲音:

“管氏,在後宮興風作浪,著降位才人,遷居碎衡居。”

“他,處死。”手指所指方向,正是那名聲稱與秦風同住的太監。

不待人有所反應,李珣繼續:“今日之事,若有人傳出去半分,朕絕不輕饒。”

這便是要捂嘴的意思,過了眼下,再無人敢提今晚之事。

說罷,看了一眼沈璃書,轉身便走了,秦風被他身邊的侍衛帶走。

很快,太後、皇後都走了。

那名要被處死的小太監雖然早已經做好了掉頭的準備,但此時此刻,還是難免怕,哭喊著:“才人主子救命,救命。”

很快,哭喊聲也聽不見。

管窈櫻木訥站在原地,沒想清楚為什麽事情變成如此境地,怎麽受罰的是她?碎衡居,乃是前朝廢妃所住之地!

沈璃書在桃溪的攙扶下起身,膝蓋跪的太久,使得她微微皺眉,緊咬著牙關沒有出聲,走到失魂落魄的管窈櫻面前:

“本宮自覺素日與你並無恩怨,你竟誣陷本宮至此。”

“管窈櫻,本宮定要讓你知道,何為自取滅亡。”

【作者有話說】

疊甲:寶寶們別罵,渣皇不是不相信女主,另有原因,明天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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