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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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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紙鳶◎

憑此令牌, 可自由出入宮廷。

沈璃書內心一瞬間震顫,然後她做了一個被人笑了許久的動作——將那塊令牌,拿起來, 在嘴邊輕輕咬了咬。

確認是真是假。

......

上次李珣賞賜她小金魚之時,她也是這麽做的, 不過李珣未曾看見罷了。

“你......”李珣一時間語塞, “朕給你的東西還能有假?”

沈璃書後知後覺,臉上爬上來一絲赧意,“臣妾失儀了,皇上不準再笑了。”

“那......這塊令牌......”

李珣被她這樣的反應逗樂忍俊不禁,他覺得今日的舉動這才是太後口中的“意氣用事”, 但偏偏沈璃書的反應,讓他覺得偶爾“意氣用事”也沒什麽。

“收著吧。”

沈璃書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當即將令牌收了起來, 雖然感覺,可能沒有何機會能用得上。

畢竟宮規森嚴, 她也不敢任性妄為。

李珣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 有種爛泥扶不上墻之感, 沒好氣瞥了她一眼。

沈璃書雲裏霧裏。

用過早膳, 兩人乘坐了馬車往城南出發,中途路過一家茶館,沈璃書派桃溪去看了看,果然, 叫坐的還是昨日那場。

半個時辰之後,沈璃書被帶上了一艘大船之上, 她走的很慢, 上船之時, 桃溪在後面小心托著,李珣先上去,而後穩穩當當將她拉住。

濟州有水,但大河波濤洶湧,不似鄒城的這般風平浪靜,船有兩層,沈璃書嚷著要去二層看看,李珣無法,只好讓桃溪與柳聲寸步不離跟著。

二樓視野極為開闊,微風帶來潮氣,桃溪哇一聲,“主子您看......”

船慢慢行進,沈璃書順著桃溪所指方向看過去,隨即一楞——

原本平靜開闊河面上,忽而多了好多小艇,最前面一艘長長的小船上傳來陣陣鼓點聲,鼓聲或急或緩,後面的小艇便根據其來變換身位隊形。

時間持續了約莫有一刻鐘,沈璃書回頭,才發現身後桃溪與柳聲不知道何時離得稍遠了些,李珣就在她身邊。

“皇上怎麽知道的?”方才的驚訝還殘留在她的眼眸當中,餘韻蕩漾開來,亮得引人。

這種水上活動,是濟州民俗中最富盛名的活動之一,通常在豐收之後,慶五谷豐登,小時候她就坐在沈父的肩頭,越過人潮去觀看。

李珣瞧她的神色,倒是比上午收到令牌之時還要更為動容些,“你先前自己告訴朕的,說你小時候常看。”

這件事,是從六月底就開始籌備了的,魏明負責一應事物,船、人都是從濟州請過來的,離行宮最近最適合的地方便只有鄒城這處。

她微微一笑,倚靠著欄桿,盛大日光從她身後劈露過來,佳人顧盼生輝,“多謝皇上。”

李珣微微頷首,一副並不居功的淡然模樣,似乎想說什麽,看見她身後的情形,便只提醒了她。

遠處綠色草地之上,是漫天飛舞的紙鳶。如同斑斕的蝶群,在蔚藍天空下四散飛起。

方才水上表演的驚訝與喜悅還未曾褪去,沈璃書眼中又多了一些孩子般的驚奇與純粹的快樂。

她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語言來形容這樣的場景,四周安靜如斯,兩人憑欄而眺,她有了些很不合時宜的想法,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柳聲用胳膊撞了撞桃溪:“你別看了,眼睛都看直了。”

桃溪回神,有些不好意思,“主子好久沒有如此開心的笑過了。”

“在宮裏日子不好過?我看皇上對昭儀挺好的。”

桃溪抿唇,聲音很低,沒有否認柳聲的話:

“柳聲姐姐,你去了就知道。”

“如虎環伺,如履薄冰。”

/

華陽清晏。

皇後的儀仗過來之時,小德子身軀猛地一震,隨即頭埋得更低了些,祈禱皇後娘娘不要過來,可只是幻想。

“小德子?”

皇後從轎輦上下來,頗有些意外,“魏公公呢?”

一般而言,皇上在的地方,魏明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

皇後視線往禁閉的門上一落,發問:“皇上是不在,還是在見大臣?”

小德子不敢與皇後娘娘對視,躬著身子恭敬回話:

“回皇後娘娘的話,皇上去尋談小侯爺下棋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顧晗溪反應一瞬,明白小德子說的人是談玨,皇上與他的私交甚好,因此顧晗溪微微點了點頭:

“那本宮便晚上再來。”

小德子說是,便往後退了半步,恭送皇後儀仗往遠處去了。

儀仗往前走了不過幾十米的距離,顧晗溪忽而眸子一瞇,“瑟春,方才小德子說,皇上去找談小侯爺了?”

瑟春在一旁點點頭,不知道顧晗溪問這話的用意,“是,說去找小侯爺下棋了。”

顧晗溪沒再作聲,她恍然記起來,前幾日皇上提過一嘴,說是談玨被外派幾日。

“方才,小德子站在哪裏的?”

顧晗溪繼續發問,不過不用瑟春回答,她基本已經能確認,小德子對她說謊了。

小德子方才,先是在邊上站著,她去了之後,便到了中間,等她走,才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全然防備的。

莫非皇上就在裏面,但不想讓她進去?顧晗溪神色冷淡了些。

可魏明卻是不在。

“瑟春,你去泠雪小築,瞧瞧儀昭儀的病好些了嗎?”

瑟春不明所以,昨日儀昭儀來告了兩日假,說是身體有些不舒坦,可主子為何要一反常態派她去看?

“是,奴婢一會兒便去。”

日暮西沈,夜色漸漸濃郁,瑟春剛從泠雪小築走了一趟,“主子,奴婢沒見到儀昭儀,阿紫說昭儀早早便睡下了。”

此時不過平日裏晚膳的時辰,顧晗溪頷了頷首,“本宮知道了。”

“派個機靈些的小太監,在泠雪小築周圍等著。”

瑟春應下了,“那咱們一會兒還去禦前嗎?”

顧晗溪已經徑自拿了書本來看,懶懶應一句:“不去了。”

皇上或許都不在禦前,她又何必空走一趟。

今日沈璃書生辰,她倒是險些忘了。

馬車漏夜入了行宮,兩行人分別而行,沈璃書主仆三人趁著夜色低調回了泠雪小築,卻在門口被柳聲拉停。

沈璃書不解:“怎麽了?”

“那邊有只老鼠一直盯著咱們,要抓來嗎?”

老鼠?桃溪險些驚叫出聲,卻被沈璃書擡手摁下,“不必抓,看看洞在哪裏便好。”

柳聲意會,跟著沈璃書走了進去,剛進門,便又從墻角折返。

桃溪:“主子有老鼠怎麽不抓?要不奴才明日叫小順子專門去太醫院拿些驅鼠的藥回來?”

沈璃書頗為無語的瞧了一眼桃溪,怎麽身邊就跟了這樣一個天真的奴才。

“不必,柳聲有數。”相比之下,柳聲在這些方面就額外敏感些,罷了,各人有各人的性格:

“我累了,要沐浴。”

桃溪便忘了老鼠的事,高高興興的說:“奴婢去給您備水,再加些新鮮的玫瑰花瓣,您好好解解乏。”

沈璃書點點頭,桃溪還是挺合她心意的。

沐浴之時,桃溪幫沈璃書脫了衣裳,一個物件兒不小心掉落,沈璃書才想起來,忙吩咐桃溪將這塊令牌收好。

想了想,說:“就和之前那兩塊玉佩放在一塊兒。”

沐浴完之後,神清氣爽,一路上的疲乏消散了些,沈璃書讓桃溪下去休息,換了阿紫來。

茉莉花味道的香膏與精油緩緩散發處香味,阿紫動作輕柔地給沈璃書塗抹著。

“傍晚時分,皇後娘娘身邊的瑟春來了。”

“哦何事?”

“沒什麽事,就問問主子您身子可好了些,奴婢說好多了,您剛用完藥歇著了。”

沈璃書微微頷首。

柳聲回來,大概說了下方位,沈璃書便也能確認,那人回的是雲煙小榭。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皇後娘娘。

不過偷偷出去了兩日,便招了皇後娘娘起疑。

這夜夢裏,沈璃書親自放了一晚上的紙鳶。

翌日,沈璃書照常去請安,鐘美人得了幾日去禦前陪伴聖駕這樣格外的恩寵,心便又有了飄飄然。

“儀昭儀氣色看著這樣好,不像是身子有恙的模樣,卻還告了假,莫不是,想逃請安?”

沈璃書是發現了,這鐘美人就是個沒腦子的直腸子,有寵愛便蹦噠著三尺高,若是得了什麽懲罰,便會消停幾日宛若鵪鶉一般。

沈璃書四兩撥千斤:“請安有何可逃避的?能見到皇後和各位姐妹,還有人逗樂子給本宮看。”

鐘美人道:“那便好,還以為儀昭儀,是仗著腹中有皇嗣,從而對皇後娘娘不敬呢。”

殿內響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笑聲。

鐘美人不明所以,但直覺這些笑聲對她不友善,“笑什麽?”

淑妃捏了帕子,掩在嘴角,拿笑意倒是溢出來,蠢貨,連人家在陰陽她是那個逗樂子的人都聽不出來。

劉氏笑了笑:“笑鐘美人天真浪漫,美人可別往心裏去。”

天真浪漫,這個詞鐘美人還喜歡,便擡了擡下巴。

皇後出來後,不知先前發生的笑話,視線在沈璃書臉上轉了一圈象征性不痛不癢關懷了幾句,便說了一件事情。

“今年中秋宮宴,是皇上踐祚一來,第一個大節,且前些日子西南匪患得到了很好的治理,皇上的意思,是今年大辦一場。”

可離著中秋不過也就二十幾日的光景了,若是要回宮辦宴,豈不是過不了幾日便要從行宮返回了?

果不其然,皇後說:

“二十六日,啟程回宮。”

請安散,皇後罕見的:“淑妃,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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