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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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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回宮◎

鐘美人還是只能留在行宮生產。

消息傳到泠雪小築, 沈璃書正在與劉氏喝茶。

行宮中有一處湯泉,聽說極為有名,可惜沈璃書有孕倒是一直沒有去過, 劉氏說起來,沈璃書正在遺憾著。

明日便要啟程回宮, 鐘美人這幾日都在往禦前跑, 祈求皇上開恩,允她跟著回宮,可前些日子外人眼裏對她格外優待的皇上,倒是沒有松這個口。

劉氏說:“聖心瞬息萬變,但說出來的話, 也沒有再收回的道理。”

沈璃書說是這麽個理,“鐘美人倒是還好,不足為懼, 只盼望著她腹中是個皇子,興許能借此翻身。”

“有了皇子, 可她不過只是個美人。”

三品以下, 皇嗣不能由妃嬪自己扶養。

很少討論起這個話題, “興許給她晉位也不一定呢?”沈璃書說。

但兩人都知道這似乎不太可能, 哪怕是個皇子,也沒有一下便跨越兩個品級晉位的先例,更何況,她們皇上對於後宮位分本就給的吝嗇。

那便只能, 養在高位妃嬪底下。

宮裏的高位妃嬪只有皇後,淑妃, 和周妃, 兩人下意識首先便將周妃給排除掉了, 剩下便只有皇後與淑妃。

“按理說,皇後娘娘定然是機會大一些,且皇後之前對安樂的死一直耿耿於懷,但......”

劉氏說出了這些日子她的猜想,“但據我這麽久的觀察,皇後似乎對鐘美人的孩子不是很感興趣。”

沈璃書挑了挑眉,沈吟道:“皇後年輕,早晚還會有自己的嫡子。”

但是,皇後真有這麽大度,看著淑妃膝下多一子嗎?這倒是也不見得,畢竟,皇嗣的份量大家都知道,尤其是在如今後宮子嗣雕零的情況下。

劉氏搖搖頭,“昭儀說的也有道理,怕只怕,皇後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璃書一頓。

不在鐘美人,而在她這?擡眸與劉氏對視,劉氏說:“只是我的猜測。”

可猜測斷斷不會空穴來風,劉氏也是看到了些門道的,“昭儀你寵愛愈來愈盛。”

沈璃書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前兩日生辰之時,泠雪小築周圍徘徊的那只老鼠。

“上次,在青鸞閣,皇上帶著你進去的時候,皇後的臉色不好。”劉氏平時話格外少,不顯山不露水,看的也比沈璃書要細致些。

沈璃書心裏警鈴大作,“怪我,這段時日太過安逸。”

“我也只是推測而已,畢竟昭儀已是一宮主位,常理來說,沒有把皇嗣送走的先例。”劉氏目的已經達到,她自熱樂意看見沈璃書得寵,但盛極必衰這樣的例子,她從前在公裏見過了許多。

兩人又可有可無的說了些別的,便聽見外面魏明通報:皇上駕到。

劉氏極快的掃了一眼沈璃書的臉色,隨即和她一同站起身來,門口傳來腳步聲,劉氏行禮,但沒有說話。

李珣將沈璃書扶住,視線往後,落在劉氏身上:“起來吧。”

劉氏頷首,看著李珣牽著沈璃書落座,她方才在原位坐下來。

李珣照例關心了一下沈璃書的身體,話頭一轉,問起兩人在聊什麽。

劉氏笑了笑說:“嬪妾在看昭儀娘娘今日戴的首飾,格外特別。”

聞言,李珣視線落在沈璃書身上,今日穿了一身顏色較為深一些的衣裳,脖頸上一串黑色珍珠項鏈格外吸引人眼球,連今日的發髻與妝容都跟著做了改變。

與平日裏偏清純的沈璃書有很大的不同,若說平日裏是荷花,那今日,便更像,罌粟。

李珣眸色深了些,而後說:“確實好看。”

沈璃書:“皇上賞的,您忘了?”

李珣微微沈默,“濟州送來的?”

“嗯。”

“確實與你相配。”

劉氏還在,沈璃書有些許不適應李珣說如此露骨的話,因為不著痕跡瞪了李珣一眼。

劉氏極有眼色,忙站起身來告辭:“嬪妾院子東西還未曾收拾好,便就不叨擾皇上與昭儀了。”

“桃溪,送一送劉美人。”

人一走,沈璃書感嘆:“劉姐姐也忒有分寸了些,看見皇上在這,一秒鐘都不多待。”

李珣可有可無將她的手握在手中把玩著,“她向來有分寸,是個妥帖的人。”

點到即止,沈璃書便不再多說。

“皇上真不帶鐘美人回宮?她腹中還有皇嗣,宮裏條件到底是好些。”

李珣掀眸看了她一眼,“那朕便讓她回去了?”

沈璃書一頓,“皇上自己做決定便好。”

李珣哼一聲,“你啊你,一點記性都不長。”

也忘了當初鐘美人為何得到這樣的懲罰,她倒是為人家考慮上了。

不過,也正是這份單純與心善,讓李珣對她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等你生產完,再看情況吧。” 他瞥了她一眼,“鐘氏不是老愛在言語上刺撓你?你不想清凈些?”

沈璃書有些意外,似乎是沒想到李珣還有這樣一層思量。

她恰到好處露出一抹自責的神色:“言語上刺撓幾句倒是沒什麽的。”

不待李珣說話,阿紫便從外面進來,聲音有些低:

“回皇上,主子,外面松茗居的雲畫姑娘來了,說是要見皇上。”

松茗居,是管窈櫻的住所,雲畫是她的貼身侍女。

沈璃書便也不說話了,端了旁邊的杯子起來,抿了幾口茶。

李珣眉頭微皺:“讓她進來。”

雲畫進來,行了禮,聲音有些焦急:“回皇上,我們主子暈倒了!”

暈倒了?

“暈倒了便去請太醫。”李珣沒什麽別的表情。

沈璃書挑了挑眉,當做沒聽見。

暈倒了不去請太醫,來她請皇上,是何居心?

雲畫咬了咬唇,“太醫已經在去請的路上了,皇上您,能否過去看看?主子們不在,我們這些做奴才的總是沒有主心骨。”

沈璃書這才掀眸看了一眼雲畫,這話說的,蠻有水平的。

意思是 ,是做奴才的擔憂主子安危沒了主心骨,這才鬥膽來請皇上的,而不管她們主子的事,若是李珣或者沈璃書有不滿,主要責任也不在管窈櫻那。

果然,沈璃書見李珣沈默了一瞬,她搶在李珣前面開了口:

“你倒是個好奴才,為主子著想。”

李珣從中聽出了她的不悅,“這點事都處理不好,如何做主子的貼身奴才?”

雲畫聽出李珣話語中的責備之意,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是奴婢無能。”

李珣最終也沒去管窈櫻那,不過派了魏明去請太醫全當圓了管窈櫻的面子。

沈璃書暗笑,這幾日管窈櫻侍了一次寢,身邊的人便就敢來她院子裏著她的面請皇上了。

到底是奴才自己的主意,還是主子授意,不得而知,不過她倒是更傾向於後者。

不過這次,沈璃書倒真是冤枉了管窈櫻。

太醫診過脈,管窈櫻醒過來,臉色略微有些蒼白,下一瞬,便見魏明和雲畫一起來了,還不待她問魏明來做什麽,便看見魏明身後帶的太醫。

等人都走了,她才知曉,原來雲畫去了泠雪小築請皇上。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下一秒,雲畫擡手捂住了臉,她身子都被打的一歪。

雲書也連忙跪下,兩個奴才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誰給你的膽子不經過我的允許便去請皇上的?”

請也就罷了,偏偏是去泠雪小築請。

皇上來,便是使得她與儀昭儀之間失了和氣,她暫且還不想與沈璃書對上;皇上不來,便讓她丟了臉面。

如此蠢笨的主意!管窈櫻面色難堪。

雲畫臉上火辣辣的疼,聲音顫抖著,“主子別氣,是奴婢一時間想岔了。”

她原本想,主子這幾日都侍寢了,皇上還賞賜了主子不少好東西,想來對主子有幾分情誼,所以才鬥著膽子去請的。

管窈櫻閉了閉眼,“將我那一對孔雀銜花的冠子取出來送到泠雪小築去。”

雲書不可置信擡頭,“主子,那冠子是姨娘給您壓箱底的好東西。”

“好東西還不見得能入了別人的眼呢。”

管窈櫻順了順氣,起身時頭還有些發暈,“去找出來,我親自去。”

只希望沈璃書別忘心裏去才是。

她不是鐘美人,她知道上位者最在乎“尊重”二字,一旦覺得被冒犯到,那就是結下梁子的第一步。

她並不想這麽早。

沈璃書對來人有些意外,自然是說無事,左右皇上是後宮姐妹們的皇上,不是她一個人的。

管窈櫻走後,沈璃書看了好一會兒那對孔雀冠子,一看便知價值不凡,哪怕沈璃書手裏有了些好東西,也不得不承認這物件的價值。

“主子,管美人為何要送這首飾來?”桃溪有些不解,“就為了今日來請皇上的事情?”

沈璃書回想了下方才管窈櫻的表情,說不盡然,也許還有別的考量,比如隱晦的同她走近?

“收起來吧,本宮乏了。”

桃溪將東西拿下去之前,補了一句:“聽說現在外面都在笑管美人。”

連人都請不走,徒增笑料。

“本宮知道了。”

翌日一早,便各自收拾好東西去馬車上,返程皇宮。

天氣已經涼快了許多,但沈璃書罕見的暈了馬車,昏天黑地一頓嘔吐,找了袁宗和江雨生來診脈,卻發現只是單純的暈了車。

及至到皇宮,已經是傍晚,坤和宮闊別已久,乍一回來,還大的頗讓人有些不適應。

沈璃書舟車勞頓,臉色灰白的先睡了一覺,醒來時天色昏暗,阿紫早已用上了小廚房,給沈璃書溫著一碗雞湯。

“皇上呢?”

“去了乾坤宮。”

沈璃書頷首,“本宮再睡會兒。”

翌日請安,沈璃書才知道上次皇後為何單獨留下了淑妃,原來中秋宮宴,淑妃從旁邊協助皇後。

對此沈璃書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也不願意攬著這些麻煩事兒,且讓她們操勞去,她坐享其成便就是了。

“昨夜,皇上與本宮商量了一下,管美人,你便住興慶宮吧。”

話音一落,沈璃書就擡了擡眉,興慶宮,就在坤和宮旁邊。

管窈櫻是直接去了行宮的,在宮裏還沒有固定住所,聽說昨夜回來,臨時找了個院子住著的。

其實這樣的事情,大可以在行宮便定好,這樣管窈櫻回來便可直接入住了,偏偏那些事日皇上皇後都想沒有想起來這事一樣。

為此,管窈櫻心裏還頗有微詞。

“多謝皇上,皇後娘娘。”不過這會管窈櫻笑著站起來行禮,又看了對面的沈璃書,笑說:“以後離昭儀姐姐更近,少不得要去叨擾了。”

沈璃書對此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讓人看不出來她的態度。

管窈櫻眸子裏的笑意頓了頓。

很快便到了中秋宮宴那天,艷陽高照,微風徐徐,夏日燥熱褪去,留下秋日和煦。

沈璃書身上的宮裝,是回來內侍殿緊趕慢趕出來的,她孕期四肢雖然沒有長胖多少,但腹部隆起幅度太大,且連著胸部都更要大了許多。

出發去未央宮的路上,遇見淑妃,彼時一個自東一個自西,兩宮儀仗就這麽猝不及防在窄路遇見。

片刻僵持。

慕枳挺直身子,“給昭儀娘娘請安,我們淑妃娘娘趕著去未央宮理事。”

言下之意,便是請沈璃書讓行。

沈璃書遙遙看了一眼轎輦上的淑妃,身上是四妃才有的服制,威嚴與榮寵並存。

她身上這身昭儀服制,到底是差了些。

擡了擡手,紅唇輕啟,“給淑妃娘娘讓路。”

淑妃嘴角微微勾起,斜眼瞥過沈璃書。

得寵如何,有孕如何?

淑妃呵笑一聲。

淑妃的儀仗在前面走著,沈璃書落後一些,桃溪有些憤憤:

“主子,明明是咱們先走的。”

沈璃書垂眸,毫無意味看她一眼:

“流水不爭先。”

爭的是滔滔不絕。

何必在意這一時的快慢?

小插曲一晃而過,宮宴熱鬧的緊,未央宮裏嚴格按照官位、位分落座。

聽說五品以上官員都能攜家眷參加,但只有三品及以上官員與皇親國戚能落座大殿之中,其餘的都在殿外。

大殿之內,絲竹繞耳,仙樂暫明,李珣與顧晗溪高居上首,他們背後是雕花屏風,上刻飛龍在天,宏偉霸氣。

左側為宮妃,右側為臣子與家眷。

淑妃、周妃之後,便是沈璃書,每人面前的桌子上都鋪陳了玉盤金碗,無處不在彰顯著天家威嚴。

宮燈高懸,整個大殿流光溢彩,皇上與皇後各自致辭,隨後便有穿著飄逸舞服、戴著金絲面具的伶人魚貫而入。

歌舞升平,樂音悠揚。

一舞畢,淑妃端起了酒杯,遙遙舉杯望向上首:

“今日中秋佳節,臣妾祝皇上龍體康健,祝願我朝盛世百年。”

沈璃書看到,對面有位身著紫色朝服的男子也望向了這邊,看他的位置,沈璃書猜測男子便是尚書許翎。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珣亦是舉杯回敬:

“淑妃所言,深得朕心,許愛卿,今日是國宴,亦是家宴,來,你們兄妹二人也同飲一杯。”

淑妃笑顏如花,“哥哥,也敬你。”

許翎:“多謝皇上,多謝淑妃娘娘。”

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淑妃落座,嘴角的笑意掩飾不住,如此重要的場合,憑誰來了,也越不過她去。

沈璃書垂首,無意識將手邊果酒小酌兩口。

李珣視線落過來,擡手招來了魏明,低聲耳語吩咐一般,魏明領命而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小德子便端著紅木托盤過去,到沈璃書身旁,笑說:

“飲酒傷身,皇上特意吩咐給昭儀您常常桂花釀。”

沈璃書擡頭,卻看那人也正在看著她,眸色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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