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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驚魂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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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驚魂7

許因接過名片,指尖劃過“陽澤企業”四個字,眉頭緊鎖。

仁和醫院的最大投資方,就是陽澤企業。

金哲深夜私闖老板住宅?

這說辭太過詭異,可眼下金哲就在眼前,她沒有時間深究,反手掏出手銬,“哢嚓”一聲將金哲拷上:“跟我走。”

陳默沒有離開的意思,依舊溫和地笑著:“警官,深夜被人私闖民宅,我老板受到不小的驚嚇,我需要報案備案。”

許因指了指大廳的報案窗口:“那邊登記。”

說完,壓著金哲徑直走進警局,身後的陳默望著他們的背影,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深不見底。

審訊室的燈光依舊慘白,金哲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灰白的頭發散亂在額前,雙手被拷在桌下,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面對許因的提問,他沒有任何反抗,認罪過程順利得反常,像是早就背好了稿子。

“醫院的‘靜眠’藥劑,從一開始就有問題。”金哲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的頹喪,“私立醫院需要一個招牌,我想盡快讓藥劑上市,可臨床數據不夠,捷徑只有活體實驗。”

他擡起頭,眼神空洞:“沈浩貪錢,我跟他說,只要參與實驗,每次給五萬,成功上市後再分他百分之三的紅利,他立刻就答應了,後來實驗需要更多人手,他又拉了趙強,許諾的分成比給我的還高,趙強一開始猶豫,可他母親病重需要錢,最終還是松了口。”

“三個月前的醫療事故,也不是操作失誤。”金哲的聲音低了下去,“那個患者對‘靜眠’的成分過敏,而我們為了加快實驗進度,加大了劑量,才導致他死亡,我就故意透露給沈浩,說趙強想把責任推給他,又跟趙強說,沈浩已經把所有證據都栽贓到他頭上。”

夏果坐在一旁,將一份份證據推到金哲面前:“你故意讓他們反目,就是想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

“是。”金哲點頭,“我以為沈浩會乖乖當替罪羊,沒想到他想先殺了趙強滅口,反正他們誰死對我來說都無所謂,那天晚上,我躲在倉庫外面,本來想等趙強處理屍體時,沖進去殺了他,偽造兩人火並身亡的現場,徹底掩蓋實驗的事,可趙強殺了沈浩後,嚇得魂飛魄散,直接跑了,打亂了我的計劃。”

“後來趙強被警方帶走,你沒機會下手,就趁他在辦公室時下藥,還留了匿名信,想誤導我們以為趙強是真兇,等我們定罪後,再找機會殺他滅口?”許因追問。

金哲苦笑一聲:“是,可我沒料到你們會這麽快查到我頭上。昨晚我知道趙強沒醒,警方又在通緝我,走投無路才想去求陽澤企業的老板幫忙,可他們根本不見我,還讓保鏢把我抓了送過來。”

他的話聽起來天衣無縫,所有的細節都和證據對得上,可許因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金哲的認罪太順利了,像是在刻意掩蓋什麽,而陽澤企業的突然介入,把金哲“送”到警局,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棄車保帥”。

許因盯著金哲的眼睛,語氣陡然加重:“金哲,你確定所有事都是你一個人做的?陽澤企業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金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空洞:“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和陽澤企業沒關系,他們只是投資方,不知道實驗的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可許因知道,這起案件遠遠沒有結束。

陽澤企業的突然出現,金哲反常的認罪態度,還有“靜眠”藥劑背後更深的秘密,都像一團迷霧,籠罩在真相之上。

她站起身,對身旁的警員說:“先把他押下去,嚴密看管。”

然後轉頭看向夏果,眼神銳利:“夏果,查陽澤企業,還有那個陳默,他們絕對不簡單,另外,再去醫院盯著趙強,等他醒了,或許能知道更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夏果點頭,兩人走出審訊室,清晨的陽光透過警局的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心底的陰霾。

金哲落網了,可真正的幕後黑手,似乎才剛剛浮出水面。

夏果帶著技術隊連夜調取陽澤企業的股權結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卻只指向一個結論。

陽澤企業在仁和醫院的占股僅3.7%,且近三年沒有任何資金往來記錄,所謂“旗下醫院”不過是對外宣傳的噱頭,這家企業主營地產,醫療板塊只是無關緊要的副業,確實不靠醫院盈利。

“不對勁,”夏果指尖劃過屏幕,眉頭緊鎖,“金哲說陽澤企業逼他上市藥劑,可這點占股,根本沒必要花這麽大心思施壓。”

她轉而深挖仁和醫院的核心投資方,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入巖企業。

調查結果顯示,入巖企業持有仁和醫院68%的絕對控股權,金哲的個人賬戶與入巖企業的財務部門有頻繁的資金往來,僅去年一年,就有五筆大額轉賬,備註均為“項目補貼”。

可當警方聯系入巖企業核實情況時,對方卻態度強硬,提交了完整的財務合規證明。

甚至反咬一口:“金哲的非法實驗完全是個人行為,我們作為投資方毫不知情,他這種拿人命當兒戲的做法,嚴重敗壞了企業聲譽,我們已經委托律師,將對他提起民事賠償訴訟。”

技術隊反覆核查入巖企業的賬目、項目合同,卻找不到任何違規痕跡,所有流程都合規合法,仿佛金哲真的只是孤身犯案。

夏果將一疊厚厚的調查資料摔在桌上,語氣帶著不甘:“太明顯了,他們在掩蓋!可我們就是找不到證據,像撞在一堵無形的墻上。”

許因看著資料裏入巖企業法人的照片,那人西裝革履,笑容儒雅,背景是高端商務峰會的合影,眼神裏透著資本特有的冷漠。

她沈默著,指尖敲擊桌面,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種情況,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資本的手伸得太長,總能把痕跡抹得幹幹凈凈,留下的只有替罪羊。

就在這時,楊建斌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嘉獎令,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許因啊,這次案子辦得漂亮,成功破獲故意殺人案,還揪出了醫院的非法實驗,局裏決定給你們記功。”他把嘉獎令放在桌上,話鋒一轉,“不過呢,金哲已經認罪,主要涉案人員落網,證據鏈也完整,後續的收尾工作交給下面的人就行,你們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幾天。”

許因擡眼看向他,楊建斌的眼神有些閃爍,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瞬間明白了,有人施壓了,入巖企業的能量遠超想象,這場調查,不能再往下查了。

夏果還想爭辯:“楊隊,入巖企業肯定有問題,他們和金哲的聯系太密切了,怎麽可能不知情?”

“證據呢?”楊建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猜測。我們是警察,要講證據。”

許因拉住還想說話的夏果,輕輕搖了搖頭。

她太清楚了,那些資本巨頭唯利是圖,真要傷人性命,也絕不會親自動手,只會像金哲這樣,找一個又一個替罪羊。

查下去,或許能挖出更多像金哲一樣的棋子,卻動不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反而可能引來更多麻煩,甚至讓身邊的人陷入危險。

“知道了楊隊。”許因站起身,拿起那份嘉獎令,紙張輕飄飄的,卻壓得人喘不過氣,“後續工作我們會交接好。”

楊建斌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

辦公室裏恢覆了安靜,夏果看著許因,眼裏滿是不甘:“就這麽結束了?我們明明知道還有隱情。”

“嗯,結束了。”許因將嘉獎令放在抽屜裏,目光望向窗外,陽光刺眼,卻照不透城市深處的陰影,“金哲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非法實驗被叫停,趙強醒後會配合我們做筆錄,後續會依法處理他參與實驗的責任,至於那些藏在背後的人……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

夏果沈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她明白許因的無奈,也知道這不是放棄,只是等待更好的時機。

仁和醫院的非法實驗案,最終以金哲一審被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為結局。

入巖企業順利剝離了與仁和醫院的關系,換了個名字繼續經營。

趙強因參與非法實驗過失殺人,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緩刑五年。

沈浩的家人拿到了醫院的賠償,從此銷聲匿跡。

警隊裏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許因和夏果又投入到新的案件中,只是偶爾在深夜加班時,兩人會不約而同地想起那個陰森的倉庫、金哲頹喪的臉,以及入巖企業法人那張儒雅卻冷漠的照片。

有些黑暗,暫時無法驅散,但只要她們還握著手中的槍,守著心中的正義,就總有一天,能刺破那些無形的墻,讓藏在背後的惡臭,暴露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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