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不自禁的吻

關燈
情不自禁的吻

午後的陽光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窗,在木質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束裏緩慢浮沈,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焦香與牛奶的甜膩,襯得周遭愈發慵懶。

許因手肘撐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涼透的咖啡杯壁,目光落在街對面來往的車流上,眼神放空,連眉頭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蹙起。

咖啡已經涼得徹底,就像她此刻沈在心底的情緒,帶著揮之不去的滯澀。

十年前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同樣是查到關鍵節點,同樣是資本的影子若隱若現,可就在她快要摸到真相邊緣時,高層領導一句話就叫停了案件,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留下一堆零散的線索和她滿心的困惑,像一根刺,紮了十年,從未拔去。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從身後輕輕捧住了她的臉,指腹帶著細膩的觸感,熟悉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

是夏果常用的護手霜味道。

許因緊繃的肩線瞬間松弛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所有的防備在這熟悉的氣息裏土崩瓦解。

她緩緩仰起頭,撞進夏果清澈明亮的眼眸裏。

夏果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連她眼底未散的陰霾都看得一清二楚,那目光溫柔得像水,能包裹住她所有的不安。

鼻尖與她的氣息不經意間蹭在一起,帶著一絲微涼的癢意,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酥酥麻麻的電流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想什麽呢?”夏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柔軟的笑意,溫熱的氣息拂過許因的臉頰。

許因望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向來不願對人坦露脆弱的她,此刻卻鬼使神差地松了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在想,十年前的案子,是不是也和現在一樣,因為那些資本的手,才查不下去。”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當時也是突然被叫停,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找了那麽久的突破口,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不是一張一戳就破的紙,是一扇門,門後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黑雲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夏果能感受到她話語裏的無助與低落,十年的執念,好不容易在這次案件裏看到一絲相似的輪廓,卻發現真相遠比想象中更龐大、更黑暗,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人吞噬。

她心疼地伸出拇指,輕輕捏了捏許因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安撫的意味。

她看著許因眼底的迷茫,看著她強裝鎮定下微微顫抖的睫毛,心底的憐惜瞬間泛濫成災。

不知是誰先動了,夏果下意識地俯下身,柔軟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落在了許因的唇上。

那是一個很輕、很軟的吻,帶著咖啡的微苦和夏果掌心的溫度,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兩人心底漾開層層漣漪。

許因的身體一僵,隨即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灼熱的溫度從唇瓣蔓延開來,她下意識地擡手摟住夏果的脖頸,回應著這個突如其來卻又在意料之中的吻。

夏果的呼吸漸漸急促,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許因的下頜,帶著同樣失控的熱度。

就在吻越來越投入,肌膚相親的觸感愈發真切時,夏果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她們在公共場合,而且許因還沈浸在過去的陰影裏。

她微微退開,鼻尖依舊抵著許因的鼻尖,呼吸交纏,兩人的臉頰都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許因的目光帶著一絲未散的迷離,望著近在咫尺的夏果,唇瓣微微抿起,剛才那一瞬間的沈淪,像是暫時驅散了心底的陰霾,只剩下彼此真切的溫度。

夏果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唇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別想那些了,有我呢。”

許因望著她眼底的堅定,緊繃的情緒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她輕輕點了點頭,將頭埋進夏果的頸窩,感受著她溫熱的懷抱和平穩的心跳。

陽光依舊溫暖,咖啡雖然涼了,可心底的溫度,卻在彼此的陪伴與靠近中,漸漸升溫,驅散了所有的寒冷與陰霾。

唇瓣相觸的餘溫還凝在兩人的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糖霜,甜得有些灼人。

許因的目光膠著在夏果眼底,那裏映著她同樣慌亂的影子,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舌尖,既怕打破這片刻的旖旎,又不知該如何安放這突如其來的親近。

夏果的臉頰早已泛起熱意,方才踮腳吻上去的勇氣像潮水般退去,此刻只剩滿心的窘迫,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視線慌亂地飄向別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空氣裏的暧昧與尷尬正膠著不散,許因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那鈴聲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氛圍。

許因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掏出手機,看清屏幕上“楊建斌”三個字時,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

像是在迷霧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指尖微顫地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湊到耳邊,聲音裏還帶著一絲未平的沙啞:“餵?”

電話那頭沒有多餘的寒暄,楊建斌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灼,像是被什麽急事逼到了絕境。

只匆匆吐出三個字,每個字都透著沈甸甸的緊張:“出事了。”

許因臉上的松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驟然繃緊的凝重。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痕。

剛才面對夏果時的無措與遲疑,此刻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急訊沖散,只剩下一種本能的警覺。

她沒有立刻追問,只是眉頭緊鎖,對著電話沈聲道:“在哪?我馬上到。”

夏果原本低垂的腦袋猛地擡了起來,目光落在許因緊繃的側臉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許因身上氣息的變化,那股暧昧的溫度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迫在眉睫的緊迫。

她心裏的窘迫不知何時淡了下去,湧上一絲莫名的擔憂,嘴唇動了動,卻沒敢貿然開口打斷他的通話。

許因掛了電話,轉身看向夏果。

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剛才那個未完成的吻像一道未散的餘波,仍在彼此眼底流轉,可此刻又多了一層被急訊打斷的覆雜。

許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或許是解釋,又或許是想回應剛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但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句倉促的交代:“我得出去一趟,急事。”

夏果看著他眼底的焦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嗯。”

警車的警笛劃破城市的寧靜,車內的空氣比來時更顯凝滯。

許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依舊緊繃,眼角的餘光偶爾掠過副駕駛座上的夏果,她正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側臉的輪廓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裏顯得格外柔和,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剛才那個的吻像一根細刺,紮在兩人之間,想說些什麽打破沈默,卻又被“出事了”這三個字帶來的凝重壓得無從開口。

車子駛入市局大院,許因熄了火,率先推門下了車。

夏果緊隨其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周圍急促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兩人並肩走進辦公大樓,樓道裏不時有警員匆匆而過,臉上都帶著緊繃的神色,顯然這起案件已經讓整個局裏都動員了起來。

推開會議室的門,楊建斌正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看見許因和夏果進來。

他立刻站起身,語氣凝重得不帶一絲波瀾:“陽澤企業的陳董,你們應該都知道,他兒子陳景明,失蹤了。”

許因的腳步頓了頓,陽澤企業作為商界巨擘,其繼承人失蹤絕非小事。

而且剛結束的案件,陽澤企業也涉及其中,難道就這麽巧?

她走到會議桌旁坐下,示意楊建斌繼續說。

夏果則在她身邊的空位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指尖握著筆,眼神專註地看向楊建斌,剛才的尷尬早已被職業性的嚴謹取代。

“事情發生在昨晚,”楊建斌打開面前的文件夾,抽出一疊現場照片,推到兩人面前,“昨晚是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陳景明獨自住在郊外的別墅裏,今天清晨七點,他的私人司機像往常一樣去接他上班,卻發現別墅的大門半掩著,推門進去,就看到了客廳裏的景象。”

照片上的場景觸目驚心。

名貴的青花瓷花瓶碎成了滿地瓷片,其中幾片還沾著疑似劃痕的痕跡。

真皮沙發的坐墊被整個掀翻在地,露出下面的彈簧和布料。

墻上掛著的幾幅名家畫作歪歪斜斜,畫框的邊角甚至有碰撞後的破損,顯然是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搏鬥。

夏果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滑動,記錄下關鍵信息,目光落在照片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現場的混亂程度,不像是簡單的入室盜竊,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沖突。

“司機當時就慌了,立刻聯系了陳董,同時報了警。”楊建斌的聲音低沈,“我們接到報警後迅速介入,現在距離陳景明失蹤已經過去了整整24小時,技術科的人已經去過現場勘查,提取了一些痕跡,但目前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