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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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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砰砰砰。

裴擁川憤怒至極,拼盡所有殘存的意識沖撞珠壁,不斷吶喊著,想告訴裴齊源不要答應,不要為了他妥協委身。

可裴擁川所有的憤怒,所有的聲音都被禁錮在白珠裏,甚至連凝膠方塊都未掀起一絲波紋。

他只能看著裴齊源如石化般僵在沙發上,眼神渙散,神情木訥地問:“...怎麽換?”

趁裴齊源未反應過來前,宴遠錚屈起一條腿,將膝蓋壓入他雙腿之間的空隙。

同時,他一只手撐著沙發,另一只手挑起裴齊源的下巴,微微低頭,在裴齊源的唇上落下一吻。

“陪我兩年。”宴遠錚聲音低啞充滿欲-色,“我不僅可以把裴擁川的殘識還給你,我還可以讓皇室解凍你父親。”

如果說裴齊源方才還對宴遠錚的人性抱有一絲希望,那麽宴遠錚的一吻,便是摧毀這份希望的鐵拳。

從心底裏迸發的惡心以及憤怒促使裴齊源毫不留情地出手,一拳將宴遠錚的頭砸偏。

裴齊源暴怒地將宴遠錚推開,起身便又是一巴掌。

“你他媽——”

“——齊源。”宴遠錚攥住裴齊源的手。

他顴骨破了皮,嘴角也滲出了血。原本矜貴冷肅的面皮在血色的映襯下,流露出幾分陰鷙。

宴遠錚凝視著裴齊源,告訴他:“我要的並不多。”

裴齊源都要被這話氣笑了,他斜睨著宴遠錚,咬牙切齒道:“你想都別想。”

話畢,他便掙紮著拔出手腕。

但宴遠錚卻死死禁錮著不放手,他將裴齊源拉到自己身前,強迫裴齊源與他對視。

“兩年的時間,我們之間只有彼此。”宴遠錚的視線一寸寸在裴齊源臉上描繪,“只要你不想,我們的關系就不會公開。”

裴齊源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宴遠錚的脖子,臉色鐵青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和你同歸於盡?”

宴遠錚可能真的是瘋了,聽見裴齊源的話竟然還很開心地笑了下。

“齊源。”宴遠錚嘴角弧度上揚,輕松中帶著愉悅,“這個對我來說不是威脅。”

裴齊源難以理解:“什麽?”

宴遠錚捏了捏他的手腕,正欲開口,但眼中的晶體鏡片卻突然閃動。

冷色自消息滑走的瞬間消失,宴遠錚思索幾秒,松開了裴齊源的手。

撤開禁錮的下一秒,裴齊源便立即將宴遠錚推開,抄起沙發上的外套大步離開,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一秒都不願意多待。

宴遠錚也並沒有阻攔,他只是看著裴齊源離開的背影。

直到裴齊源走到門口,他才猝然出聲:“你想好了,隨時可以過來。”

回應他的是擦臉而過的花瓶以及擲地有聲的怒罵。

裴擁川心急如焚地看著的這一切,只想讓裴齊源快點離開。可真當他看著裴齊源的身影消失在防禦門後,他的心情卻並沒有因此感到輕松,反而愈發沈重。

雖然方才不管是裴齊源還是宴遠錚,都未提及裴家具體的情況。但僅憑宴遠錚那句‘解凍你父親’,以及裴齊源今天來找宴遠錚的這個行為,裴擁川就能大致猜到裴家當下是陷入了怎樣的絕境。

後面幾天,通過宴遠錚和其他人的對話,裴擁川心裏最壞的猜測也得到了印證。

父親被皇室用手段冰封,身為裴家次子的他落入宴家手中,安其羅被聖地星帶走,音信全無,整個裴家、整個第七區,所有的壓力都壓在裴齊源一個人身上。

而裴齊源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家人生死存亡的危機,還有皇室對裴家的打壓,皇室對宴家以及其它家族趁火打劫行為的默許縱容,更有裴家內部試圖奪權的異動。

種種事件,早已超出裴齊源所能承受的極限。他不是沒想過尋求幫助,不是沒冒過風險去聯系聖地星,可原本與裴家聯系緊密,甚至在榮耀試煉結束後,還對帝國施壓過的大教皇,單方面切斷了與裴家所有的秘密溝通渠道。

裴齊源聯系不上大教皇,聯系不上聖地星,也找不回安其羅。

在最崩潰難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曾經許諾過會一直陪在裴齊源身邊的安其羅消失不見,杳無音訊。

裴齊源身邊可信任、可用的只有游沃一人。

可游沃也因宋棋硯的罪責受到牽連,不能拋頭露面。再加上宴家得勢當權,游沃的處境更是岌岌可危,基本上除了中央塔,他再無一處容身之所。

窮途末路,八方困局。

裴齊源獨木難支。

十一月二十四號,皇室向裴齊源發出了最後的警告——奧薩爾皇帝以涉嫌洩密為由,緝拿了裴家實驗室裏的所有成員,下獄待審。

當晚,裴齊源獨自一人在安其羅的房間裏枯坐了一整夜,手裏不停按著一個閃爍著紅燈的按鈕。

可不管裴齊源怎麽按,他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直到天光初露,紅光消失,裴齊源才擡起僵硬的脖子,眨動著幹澀無比的雙眼。

在寂寥無聲中,他站起身,將按鈕丟進粉碎垃圾桶裏。

“齊源哥。”

鎖門聲驚醒蹲坐在門邊的游沃。

游沃關切地看向裴齊源,問:“還好嗎?”他走上前,握住裴齊源冰冷僵硬的手:“我能做什麽?”

裴齊源將安其羅的房間徹底鎖死,搖搖頭:“沒事。”

他擡眸,深深凝視著游沃。

片刻後,裴齊源啞聲開口:“游沃,你走吧。”

游沃心頭一顫:“齊源哥...”

“我手下有一對雙生子,從沒在人前出現過。”裴齊源說,“我讓他們送你離開。你直接去——”

“——我不走。”

游沃攥緊裴齊源的手,溫熱的力度和堅定的話語都將裴齊源從無盡的絕望裏拉出來。

裴齊源霎時紅了眼眶,可越是這樣,他才越要將游沃送走。

他垂下眼,哽咽道:“游沃,擁川是希望你走的。”

“我知道,可他還沒死。”游沃的心再度泛起撕扯般的痛楚。

即使距離得知裴擁川的慘況已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可每每想起,都是一次身體和靈魂的淩遲。

游沃身體開始不受控地輕顫,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裴齊源:“擁川還沒死,我也不會走。”

裴齊源無力且絕望地閉上眼:“可我護不住你。”他連自己都護不住。

“沒關系,沒關系。”游沃握緊裴齊源的手,“齊源哥,宴越重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他。你不要擔心我。”

裴齊源苦笑著搖頭:“如果只是宴越重就好了。”

游沃遲疑一瞬,皺眉道:“皇室那邊又——”

“——好了,游沃。”裴齊源將手抽出來,快速拭去眼淚。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我還有事,要去處理。你...”

裴齊源欲言又止地看向游沃,心裏躊躇。

游沃擔憂地看向他,眉宇間全是深沈的憂愁,沒有一絲假意。

自宋棋硯被下獄後,游沃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他所經歷的擔驚受怕,痛苦心碎不比自己少。

想到這裏,裴齊源是真的對游沃感到心疼,也徹底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的弟弟會不顧一切地愛上他。

有情人就是要終成眷屬的,有些位置,也是需要更有能力的人來坐的。

即使美好的結局需要犧牲,也不應該犧牲一段剛經歷完重重磨難的感情,更不應該犧牲他天資聰穎、能力出眾的弟弟。

想到這裏,裴齊源沖游沃露出一個安撫寬慰的笑,像是哄小孩般:“你好好休息,說不定等你一覺睡醒,好消息就來了。”

裴齊源的話並沒有讓游沃感到安心,相反,向來敏銳的第六感在聽完裴齊源的話後,向游沃的大腦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游沃想說些什麽,可他嘴唇翕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只能抓住裴齊源的手腕,叮囑他:“齊源哥,不要做傻事,還沒有到最後。”

“我知道,我不會的。”裴齊源揉了揉游沃的腦袋,“你齊源哥沒蠢到這個地步。”

游沃擠出一個笑,但他心底不好的預感卻遲遲未散。他想和裴齊源一同前去,可他一旦暴露,便會將裴家拖入更深的泥潭。

最後,游沃只能看著裴齊源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消失在灰蒙蒙的晨光裏。

隱身艦車自秘密通道起飛,從第七區直達第一軍區。

裴齊源身為曾經的第一軍區上將,再度踏足這裏,被熟悉的士兵接待,卻是以完全不同的身份。

他坐在宴遠錚的辦公室裏,看著曾經身為他副官的金錫為他端上一杯熱茶。

“上將馬上就來,您先喝點熱的暖暖身。”

裴齊源沒動那杯茶,他的視線直直落到金錫身上。

半晌後,他才啞聲開口:“以前你說追隨我,是宴遠錚安排的,還是你自己選的?”

金錫站在茶幾旁,身姿挺拔,但腦袋卻低垂得厲害。

他沒有回答,但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答案。

裴齊源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幾乎面無表情地問:“所以,以前都是在逗我玩兒是嗎?”

金錫依舊是沒說話。

難以抑制的怒火從胸膛裏躥起,直沖腦門。

裴齊源一腳將茶幾踹翻,怒聲道:“是不是?!”他指著金錫:“宴遠錚怎麽要求你的?怎麽要求你們的?能讓你們陪我玩這麽久,演這麽久的戲,久到我他媽真的以為我收服了你們,收服了——”

“——齊源。”

宴遠錚沈冷暗啞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明明就是簡單的兩個字,可卻讓裴齊源脊背一冷。

金錫頭顱一仰,筆挺地站直,對著緩步走來的宴遠錚行起響亮標準、每一根頭發絲都充滿著絕對敬意的軍禮。

“上將!”

宴遠錚走到裴齊源身旁,掃了眼碎成幾半的茶幾,轉頭問:“受傷沒有?”

宴遠錚穿著暗藍色的家居服,脖子上沒戴阻隔貼,靠近時,冷硬的沈巖氣息撞入裴齊源的鼻腔。

裴齊源立馬感到難受,基因裏自帶的抵觸和反抗被激起。再加上,他還清楚地知曉了宴遠錚對他的心思。

惡心、難受、暴戾等等情緒混雜著在身體裏沖撞,裴齊源臉色緊繃地連連後退,不斷拉開與宴遠錚之間的距離。

宴遠錚掃了他一眼,對金錫說:“讓機器人把這裏打掃幹凈。”

金錫當即領命,很快便找來一個機器人,不僅將破碎的茶幾收走,還伶俐地換了臺新的進來。

待金錫和機器人離開,宴遠錚坐到沙發上,看向站在距離自己最遠處的裴齊源。

他用毫不掩飾的目光直直打量著裴齊源,上下掃視著:“又瘦了點。”

裴齊源站在陰影裏,即使他穿著衣服,可在宴遠錚的視線下,他覺得自己像是渾身赤-裸。

他攥緊雙拳,冷笑道:“還不是托你的福。”

宴遠錚靠進皮革沙發裏,長腿舒展,神態漫不經心,可他註視著裴齊源的眼卻又如此火熱,如此志在必得。

“齊源,拌嘴的情節就先不要放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宴遠錚的指尖在扶手上輕點,“你今天過來,有什麽事?”

裴齊源頓時怒了:“什麽事?”他臉色鐵青:“你竟然問我什麽事?”

宴遠錚面不改色:“你不說,我還不能問?”

“你——”裴齊源被氣到胸口一哽。

可很快,裴齊源便在宴遠錚欲色沈沈翻湧的眼眸裏想明白了他的目的。

宴遠錚目不轉睛地盯著裴齊源,視線猶如千斤重,壓得裴齊源喘不過氣。

他語速緩慢,循循善誘:“說出來,齊源。你找我,什麽事?”

裴齊源氣到渾身發抖,他死死攥緊雙拳,骨骼都在咯咯作響。

他像是一頭困獸,做好了隨時反撲的準備,咬牙切齒地質問:“這麽羞辱我,有意思嗎?”

“不是羞辱你,我只是想讓你自己說出來。”宴遠錚眼裏湧出覆雜之色,“這是你自己要做出的選擇,齊源。”

“是你逼我做出的選擇!”裴齊源怒聲道。

他大步走上前,脫掉自己的外套,撕扯掉襯衣。

帶有餘溫的襯衣被狠狠砸到宴遠錚臉上,坦露出勁瘦上半身的裴齊源站在宴遠錚面前,眼裏滾動著倔強高傲但卻破碎的淚光。

他咬緊牙關:“你不就是想上我嗎?我給你上。但你給我聽好了——”

裴齊源俯下身,一只手撐著沙發,一只手掐住宴遠錚的脖子,語氣陰狠:“——我弟弟和我爸爸但凡有一個回不來,我都會殺了你。”

宴遠錚被裴齊源的陰影籠罩,但他卻沒有任何反抗。相反,他心甘情願地被困於裴齊源的身影之下,心甘情願地仰起頭,將脆弱的脖頸露出,只為看清裴齊源的臉。

在澎拜且興奮的心緒裏,宴遠錚伸手摸上裴齊源的肩。先是冰涼的皮膚,但很快,溫熱緊實的皮肉便在手心裏融化。

沈巖味的信息素逐漸濃郁,宴遠錚伸手扣住裴齊源的脖頸,試圖將他拉下來。

可裴齊源還沒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撐著沙發抵抗。

“我已經說了你想要的。”裴齊源說,“到你了,宴遠錚。”

宴遠錚解開裴齊源的阻隔環,告訴他:“我會讓你們一家團聚。”

裴齊源依舊沒松力:“光憑這點,你想要我跟你兩年,不可能。”

宴遠錚輕輕撫摸著裴齊源的腺體,那麽滾燙,那麽柔軟,軟到僅是觸摸便叫他牙齒發癢。

他抵了抵牙,雙眼微瞇:“你還想要什麽?”

“把第七區以及第七軍區的掌控權還給我們。”裴齊源說,“不管是皇室拿走的,還是其他家族搶走的,全部還回來。”

宴遠錚笑笑:“好。”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不過,不會那麽快。”

裴齊源也沒想過裴家能在一夕之間重回往日光景,他閉上眼,眼睫微微顫動:“我只給你兩年的時間。”

“好。”

宴遠錚攥著裴齊源的脖頸往下按,沒怎麽用力,但懷裏卻落了個沈甸甸的重量。

沈巖味的信息素瞬間炸開,似千鈞之力橫掃整間辦公室。

裴齊源當即失去所有力氣,頭痛欲裂,耳鳴暈眩。他痛苦的呻吟,掙紮道:“滾開...”

宴遠錚卻緊緊地禁錮著他,力氣大到讓裴齊源生出要就此斷氣的錯覺。

兩人從沙發上滾落,倒在柔軟的地毯裏。

宴遠錚的唇貼在裴齊源脹紅的腺體上,牙齒癢到已經開始本能地磨動。

“齊源。”

宴遠錚聲音啞到像是嗓子裏攛著團火在燒,視線裏,現實與回憶交錯閃現。

躺在地毯上的裴齊源,育英校時期的裴齊源,畢業後軍區訓練時的裴齊源...

宴遠錚的鼻尖頂著裴齊源的腺-體揉弄,他情不自禁地喊道:“齊源哥。”

這一聲像是觸發了裴齊源的某種禁令,即使被弄到幾欲作嘔,但他還是在聽見這聲‘齊源哥’後,暴怒大吼:“閉嘴,你——”

“——啊!”

尖銳的牙齒粗暴地刺入腺體,強大的Enigma信息素帶著毀天滅地之感席卷全身。

宴遠錚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齊源...”

“齊源...”

“齊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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