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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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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齊源哥...”

“齊源哥...”

“他怎麽變成這樣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怎麽...”

崩潰壓抑的痛哭聲模模糊糊地傳來,混雜著各種儀器的滴答聲響。

白珠裏的裴擁川似有所驚覺,他試圖睜開眼,可不知為何,最近一段時間他沈睡的時間越來越多,就算是蘇醒,僅存的感知也很難讓他與這個世界建立連接。

他只能拼了命掙紮,耗盡所有力氣才勉強攥回一絲清明的視線。

朦朧間,他看見了游沃,看見了游沃悲痛心碎的雙眼。

靈魂被劇痛擊穿,自責和愧疚將裴擁川淹沒。他閉上眼,沒有眼淚流出,只有痛楚在滴血。

他知道,裴齊源最終還是為了他、為了父親、為了裴家妥協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驕傲張揚,本該一世灑脫自由的哥哥被宴遠錚羞辱至此,無盡的憤恨便在灼燒著裴擁川的靈魂,與此同時,羞愧和自責也在鞭笞著、責問著他,質問他拼盡全力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麽?是為了拖累家族,拖累哥哥去受辱嗎?

在這一刻,裴擁川是真的寧願自己死在榮耀試煉裏。

強烈的情緒波動使視線再度模糊,充斥血色。裴擁川依依不舍地看著游沃,縱使他很不想閉眼,可眼前的血霧越來越濃,一點點將游沃消瘦、憔悴的臉吞沒。

“不...”

裴擁川發出最後一聲虛弱悲痛的喊叫:“不要...”

眼中翻湧的眼淚猛然一凝,游沃猝然擡頭,看向裴齊源:“你聽見了嗎?”

裴齊源臉色蒼白,但嘴唇卻是反常的紅。他啞聲問:“聽見什麽?”

游沃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白珠,幹裂的嘴唇輕顫:“擁川的聲音...”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虛虛壓在凝膠方塊上,哽咽道:“他說,不要。”

“不要什麽,擁川?”游沃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悲痛,撲上前將凝膠方塊緊緊抱住。

眼淚如雨而下,撕心裂肺的鈍痛如斧刀般劈在游沃的身體上,叫他痛不欲生。

他泣不成聲,抱著凝膠方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聽見‘不要死’‘別離開我’幾個模糊的音節。

在游沃的痛哭聲裏,裴齊源原本還想強撐出冷靜和理智,可只要他的視線一觸及白珠,一想到這是裴擁川,這是自己身姿凜凜、卓越出眾的弟弟,他便再也無法壓抑情緒。

裴齊源跪下來,用力抱住游沃,也抱住凝膠方塊裏的裴擁川,沈啞的悲鳴自喉間溢出。

從得知榮耀試煉結果的那一刻起,所有被刻意壓制的情緒紛紛湧上,在重新將裴擁川接回來的這一天,化作淚水和悲慟的哭喊。

但眼淚換不回愛人,哭喊也喚不回生命。

在肝腸寸斷的沈慟裏,在抱頭痛哭後,游沃和裴齊源依舊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更何況現下他們已經得到裴擁川的殘識,他們肩上的擔子比之前更重。

當務之急,他們必須要盡快找到能夠解開白珠禁錮的方法,救治裴擁川。

而一談到這個話題,游沃腦中當即便冒出一個人名。

“裏昂。”

兩人異口同聲。

可話音剛落,游沃的臉色便沈了下去,只因裏昂剛在不久前被皇帝派人羈押。不止他,整個實驗室的人員都被羈押帶走,下落不明。

裴齊源自然也意識到這一點,只是,他眼底晃動的神色不止有為難的晦暗,還有遲疑和掙紮。

他盯著白珠,眸色沈沈,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正當游沃思索著對策時,他卻忽然聽見裴齊源說:“我會把他們救出來。”

游沃問:“怎麽救?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嗎?”

“有。”裴齊源看向游沃,“我需要你秘密前往積雲星,將剩餘六滴的眾神之淚拿回來。”

聽見眾神之淚四個字,游沃臉上的神情猝然一凝,許許多多的回憶爭先恐後地湧上眼前,凝做淚水晃動。

“...好。”游沃吸吸鼻子,堅定道,“我去拿。”

積雲星是廢棄荒星,郤元許也是各大星系通緝榜上的常客,在裴家的危急時刻,不管是裴家人去,還是郤元許派人來都有極大的風險。

而游沃,只身一人的游沃,剛好可以成為連接兩者的秘密橋梁。

郤元許早已知曉裴家的處境,在積雲星的他心急如焚,如果不是被提爾斯強硬地留在積雲星,恐怕他早已帶著海盜們殺進帝國星。

游沃不敢將最真實的情況告訴他,只能挑重要但不致命的講。可郤元許是誰,縱橫星際航行多年的他又豈會看不出游沃的隱瞞,但他並沒戳破。

郤元許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他的過往都禁錮著他的行動,令他不能沖動行事。只因稍有不慎,他便會給本就風雨飄搖的家族局勢雪上加霜。

他不能成為裴齊源的負擔,但也不會什麽都不做。

在游沃拿著眾神之淚離開前,郤元許將一個秘密聯絡器塞到他手中。

“你交給齊源。”郤元許說,“他知道該怎麽用。”

游沃神情凝重地點頭,將聯絡器收進胸口處的量子袋裏,轉身登上隱身航艦。

一刻也不停歇,一秒鐘休息的時間都不給自己留,原本三天的行程被游沃硬生生壓到26個小時。

等他帶著六滴眾神之淚回到第七區,裴齊源以及裏昂團隊也自秘密通道走出。

在生死攸關的大事面前,多休息一秒都是奢侈。

裏昂團隊快速更換衣服,簡單清潔消毒後,便一邊喝著營養液,一邊緊鑼密鼓地開始研究白珠的構造。

裴齊源身為第七區的代理總長還有許多事亟待處理,不能一直陪著。因此,他封閉了中央塔的最上層,並暗中留下一部分可信任的手下,將管理權全部交給游沃。

經過不分晝夜地研究和測試,在耗費掉三滴眾神之淚後,裏昂團隊終於在第四次實驗成功,將禁錮著裴擁川的白珠與他的殘識相融。

白珠本質上就是聖水,它的禁錮從另一方面來看其實也是對裴擁川殘識的一種保護。出於這一點,裏昂團隊在制定解禁方案時並沒有想著將其破壞,反而是將其與殘識融合。

而結果也印證了團隊的猜想,只是效果卻並不如預期。

裴齊源看著懸浮在無菌凝膠空間裏的黑色線球,面色冰冷道:“你是說...這顆球是擁川的殘軀?”

裏昂灌了口高能濃縮液,清清嗓:“是。聖水不僅僅留存了二少的殘識,其實還有部分殘軀。”

他將放大後的圖像調出,密密麻麻的黑線和黑塊展露於裴齊源和游沃眼前。

“我們一開始也搞不懂這些黑線是什麽。”裏昂說,“但經超高倍速放大後,我們發現這些黑線脈絡酷似血管與神經網絡。部分黑塊的形態,更是與腺體、腦部結構高度契合。”

說完,裏昂又調出裴擁川最近一次的體檢報告:“為了印證這個猜想,我們翻出了二少九月份的體檢報告,從裏面找出對應部分的圖片。”

游沃看著眼前裴擁川的照片。照片上的裴擁川軀體完好,縱使沒有聲音,也沒有氣息,可是是完整的,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種種一切都在表明他是一個健康完好的人,而不是一顆珠子。

游沃沒辦法再看下去,他快速地撇過頭,拭去奪眶而出的眼淚。

裴齊源的心緒起伏也很大,幾乎沒有人能在看見裴擁川照片的那一刻能忍住眼淚。

只是比起流淚,更重要的是先抓住最後的機會,將完整的、完好的裴擁川再帶回到他們身邊。

裴齊源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喉間的苦楚:“聖水留存了多少殘軀?”

裏昂垂下眼:“不多,百分之二十左右。”

“百分之二十?”游沃難以置信,瞳孔裏泛起害怕,他怕真的救不回裴擁川。

他怔怔地看向裏昂,聲音發虛:“是關鍵部位嗎?”

裏昂抿抿唇,似有不忍:“我們目前只檢測到一部分腺體和腦部結構。”

“只檢測到?”游沃敏銳地抓住希望,“還有沒檢測到的部分?”

裏昂點頭,指著黑色線球:“線球內部的結構我們沒辦法探測,已經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還是不行。”

裴齊源思索幾秒,直接問:“所以,你們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麽?去找更高精的掃描儀?”

“不,不需要掃描儀。”裏昂忽然擡眸,目光直直看向裴齊源和游沃。

他略有躊躇,可很快,他眼底的猶豫消失,神情肅然又堅定:“只要讓球體展開,不管是殘識還是殘軀都能一目了然。甚至,我們還可以借此覆原二少的身體,幫他覆活。”

覆活二字落下的瞬間,空氣裏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仿佛時間暫停般凍住。

游沃滿腦子都被這兩個字占據,都被能再次見到裴擁川,能見到完整、健康的裴擁川這個想法占據。

他的心臟開始瘋狂地、失控地跳動,欣喜的情緒後知後覺地湧上大腦。

游沃急不可待地前傾身體,雙眼亮起期待的光:“真的嗎?”

裏昂神情覆雜地凝視著游沃,緩慢地點點頭:“只要讓球體展開,就有可能。”

裴齊源也難掩焦急和激動:“怎麽展開?你們有對策了嗎?需要我們提供什麽幫助?”

裏昂不斷地摳弄著手心,緊皺的眉宇間帶著幾分難言和不忍。

游沃觀察到裏昂的異樣,心頭咯噔一下。

他問:“怎麽了,裏昂?”

沒等裏昂回答,他便又說:“有什麽事你先說,說了我們才知道困難在哪裏。”

裴齊源緊跟著附和:“對啊,裏昂。你說出來,再大的困難我都可以解決。”

裴齊源和游沃越催促,裏昂的表情就越難受,可他也清楚,自己必須得說。只是,私人的感情叫他總是不忍。

“我...”裏昂深吸一口氣,死死攥緊手心。

他半垂著頭,不敢去看游沃和裴齊源,只能閉上眼,悶聲道:“我們有對策。”

游沃問:“然後呢?”

裏昂說:“我們提取了一部分物質,依據雙生聖水的特質,用宴越重的模擬信息素做了擬態實驗。”

宴越重三個字一出,實驗室裏再度陷入寂靜。只是,這次的寂靜是凝重的。

特別是游沃。

他臉上的欣喜、激動、焦急全部消失,只剩愕然和怔楞。

好半晌,游沃才慢慢地眨動眼睫,啞聲問:“實驗的結果是什麽?”

裏昂撇過頭,告訴游沃這個殘忍的事實:“我們需要宴越重的Enigma信息素引導。”

最終的審判之錘落下,可游沃卻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相反,他心裏一直壓著的某一塊巨石終於松動,咚的一聲砸入深不見底的心海之中。

他知道,這一刻總是會來的。他的幸福和幸運都是短暫的。

“游沃!游沃!”裴齊源的臉出現在眼前,他扯動著自己,神情焦灼地說著些什麽。

游沃木然地看著裴齊源,只能聽見‘不要沖動’‘我會想辦法’等勸他的字眼。

可游沃很清楚,這些都是沒用的。他握住裴齊源的手,安撫地笑了笑:“沒事的,齊源哥。”

“你沒事,我有事!”裴齊源攥緊游沃的手,“你難不成想讓擁川醒來後,知道他的命是用你的犧牲換來的嗎?”

游沃眼眸含淚地看向裴齊源,心疼又不忍道:“那你的犧牲就是可以的嗎?”

裴齊源全身一僵,所有的急切和擔憂都凝在臉上。他攥著游沃手的力度猝然加大,臉色緊繃得厲害。

好半晌,才聽見他嘴唇翕動,吐出一句氣音:“...你知道了。”

游沃擡手抱住裴齊源,閉上眼,但眼淚還是爭先恐後地湧出來。

裴齊源身體僵硬,但卻並未將游沃推開。他只是垂著頭,神情難辨。

裏昂擡手抹了下眼淚,哽咽道:“我去個洗手間。”

話音剛落,他便悄然急速離開,將空間留給游沃和裴齊源。

“好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裴齊源將游沃推開,移開視線,“再說了,跟著他也還是有好處的。宴越重是他弟弟,他說的話,宴越重不可能不聽。”

游沃搖搖頭:“齊源哥,我覺得——”

“——你不要覺得。”裴齊源擡手打斷,他指著游沃,警告道,“你不準去找宴越重,聽到了嗎?你就給我留在中央塔,哪裏都不允許去。”

游沃皺眉:“齊源哥。”

裴齊源卻不打算再給游沃說話的機會,他抄起外套離開,同時下令護衛隊嚴加看管最高層,不允許放其他人進來,也不允許讓裏面的人出去。

裴齊源急匆匆的離開,可回來時的神色卻是慍怒又陰鷙,臉上還帶著打鬥過的傷痕。

他本以為避著人就不會被知曉,但中央塔就那麽大,游沃遲早會知道。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游沃在治療室,隔著厚重的隔離玻璃,陪裴擁川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八點左右,他才回到自己房間,鎖緊了房間門。

深夜時分,天氣預報裏的雷陣雨準時到來。

在轟隆的雷聲下,在傾盆的大雨中,一道身影自第七區中央塔的最高層速降滑落,借著雨勢和巡查軍艦的換崗,消失在中央塔的監控範圍內。

驚雷炸起,劈開濃如墨色的暗夜。

宴越重拉開浴室的門,還未踏出浴室,一縷涼風便將熟悉的氣息送至他鼻下。

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頓,他擡眸朝被風擊的陣陣作響的窗戶處看去,果不其然,在那裏看見了全身濕透了的游沃。

游沃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站在那裏對上宴越重的視線。柔順的頭發一縷縷地垂落在他眉眼前,水滴順著發絲滑落,滴到他的腳下,在地板上蓄積起一小汪積水。

宴越重環抱著胸,用玩味且隨意的目光上下掃視著游沃,嗤笑一聲:“舍得從第七區出來了?”

游沃沒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宴越重,盯著他未貼阻隔貼的脖子。

他說:“宴越重,我求你救他。”

宴越重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只剩駭人的冰冷。

他陰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求我?”

游沃抿抿唇,擡步朝宴越重走去。

可沒等他走幾步,就聽見宴越重發出命令:“脫掉衣服,爬過來。”

游沃腳步一頓,而後沒有任何猶豫,脫掉身上的速降服,四肢著地的朝宴越重爬過去。

宴越重順勢坐到浴室外的長椅上,雙腿微張,伏身掐著游沃的下巴,擡起他的腦袋。

游沃擡眸看向他:“宴越重,我——”

“——啪。”

毫不收力地一巴掌將游沃求情的話扇斷。

宴越重用力掰正游沃的頭,迫使他再次看向自己。

“後悔嗎,游沃?”宴越重問。

游沃眼眸微顫,嘴角有血絲流下。

宴越重扯出一個陰冷的笑:“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游沃:“記得。”

“所以,後悔了嗎,游沃?”宴越重問。

游沃閉上眼:“後悔了。”

宴越重怒吼:“看著我!”

游沃嘴唇輕顫,他艱難地睜開眼,眼球裏已然泛起紅血絲。

他盯著宴越重,一字一句道:“後悔了。”

宴越重掐著他的下巴,將人強硬拖到自己面前,進一步逼問:“後悔什麽?”

一滴淚從游沃眼裏滾落,他說:“後悔離開你。”

“還有呢?”

“後悔選了裴擁川。”

這個答案終於叫宴越重滿意,他一挑眉:“所以,整件事是誰的錯?”

游沃告訴他:“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不,不止你。”宴越重語氣森寒,“還有裴擁川,他也有錯!”

“我可以替他承擔。”游沃立即撲上前,握住宴越重的手,“宴越重,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妄想逃離你。我現在回來,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只要——”

“——只要什麽?”宴越重嘴角掛起詭異且駭人的微笑,“只要我願意釋放信息素,配合牽引聖水?”

湧到嘴邊的話一噎,游沃怔怔地看著宴越重,理智告訴他不要給出肯定的回答,可現實卻又催促著他開口。

留給裴擁川的時間不多了,縱使裏昂和裴齊源偷偷瞞著他,可他每天都守在裴擁川身邊,又怎麽會察覺不到線球越來越虛弱的狀態。

一想到裴擁川真的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游沃便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哭著握住宴越重的手,以最卑微、最低賤的方式將自己的半張臉送到宴越重的手心裏,讓自己的呼吸被他掌控。

“我求你了,越重。”游沃哽咽道,“就看在皇室行巡的時候,是他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你救他好嗎?”

“我保證我再也不逃,再也不離開你。你想怎麽對我都可以,我都願意。”

“從今天開始,沒有裴擁川,沒有裴家,沒有任何人,只有我們倆。”

宴越重垂眸看著游沃,他的呼吸、他的眼淚、他的話語、他的顫抖、他的害怕全部都落在他的手心裏,只要他稍稍收緊,便能輕而易舉地將游沃的所有掐斷。

可他沒有這樣做,他只是感受著手心裏的滾燙,目光緊緊盯著游沃哭紅的雙眼,沈聲問:“再也沒有其他人?即使裴擁川真的活過來,你也不跟他走?”

游沃搖頭:“不跟。”

宴越重問:“如果你跟他走怎麽辦?”

游沃被問得一楞,他沒有答案。

可宴越重替他想了一個答案。

宴越重驟然收緊手掌的力量,在游沃因空氣消失而瞪大的雙眼中,他微笑著緩緩靠近。

“游沃,你知道嗎?你在乎的太多,所以我永遠都有拿捏你的把柄。”宴越重低笑一聲。

但下一秒,他臉上表情驟變,扭曲又暴戾地開口:“這樣吧,如果你再敢犯賤,我就把你爸爸的骨灰灑進第四區最骯臟、最腥臭的下水道裏,叫他死後也不能得一個好的輪回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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