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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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五。”
作戰服穿戴完成。
“四。”
槍械檢查完畢。
“三。”
哢噠哢噠，似一連串鞭炮炸開的骨骼正位聲響起。
“二。”
幹澀、緊繃的肌肉拉伸完成，力量隨著血液在全身流淌。
“一。”
‘砰’的一聲，繭艙門被撞開，難以用肉眼辨別的人影似旋風爆沖而出，將所有塵土、嘶吼與暴動甩至身後。
“編號B730選手，你好。我是本次負責您所有參賽事宜的帝國監管者，C688。”虛擬屏飄至游沃側方，“國民巡禮第一階段賽程現正式開始。請您註意，在比賽中，不允許有任何違規行為，包括不僅限於：籌謀暴動亂動，傷害平民，損害帝國資產......”
C688的電子音跟隨著風聲在耳旁呼嘯而過，未在游沃目標堅定的視野和大腦中留下絲毫痕跡。
他早已錨定最近一處的艦車存在點，只需越過兩個街區便可抵達。而途徑的這兩個街區正是第四區的中心地帶，人口最密集之處。
國民巡禮之所以被稱為‘獻給國民的禮物’，一來是因為這是僅有的一次能夠允許所有平民參與賽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在這場比賽中，觀賽者不僅僅是貴族和皇室，只要是擁有人權的帝國民眾，都有資格進行觀賽。甚至在不影響比賽進程的前提下，他們還擁有一定限度的觀賽自由權，比如對參賽者設置某種障礙，又或者提供一定限度的幫助。
但基本上，帝國人民給予觀賽者只有前者，沒有後者。
當游沃踏入第一條街區，迎接他的不是同賽事競爭者的攻擊，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民眾們所帶來的阻礙。
他們將自己的水果商鋪、海鮮冷箱、鮮花攤鋪等等，只要是能夠進行路障設置的物件全部從家裏推出，將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哇哦！第一位闖關選手已經抵達，讓我們來看看他是誰呢？”一個長鼻子男人自游沃眼前倒掛著飛過。
在他似猴子吊月般回落之際，C688非常主動地將游沃的編碼送到他眼前。
“原來是我們的B730號選手！”長鼻子男人握著麥克風，朗聲大喊，“所有人，熱烈歡迎我們的B730選手！”
唰唰幾聲，無數人頭自街道兩旁探出，歡呼聲、吶喊聲一浪接一浪朝游沃襲來。
“上啊！小子！”
“帥哥，別把我的鮮花撞壞了哦~”
“我們可都盯著你的！小心點，弄壞要你三倍賠償！”
人群的音浪、各色目光都毫不客氣地壓到游沃身上，試圖激起他害怕又或暴躁的反應，依次來滿足他們的惡趣味。
但令他們失望的是，眼前這個其貌不揚，但光是站在那裏就能給人一種實力超群的男人並未如他們所願。面對他們的歡呼、嘲弄的哨聲，B730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他們還能從B730身上看出幾分冷視和不屑，好似他們這些都是不入流的雕蟲小技。
游沃一個字沒說，甚至連眼睫都沒眨一下，便將整條街區的怒火點燃。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將半邊身體探出窗外，將手中早已準備的物品砸向游沃，叫罵著，試圖激怒他，誘導他犯規。
長鼻子男人也抓著藤曼嬉皮笑臉地在游沃面前蕩來蕩去：“你是害怕了嗎，B730？”
他改變方向，前後大幅度的晃蕩著，聲音忽遠忽近：“哈哈哈，他害怕了，可真是個懦夫啊！”
群眾的嘲笑聲響起，怒罵道：“懦夫！懦夫！”
“退賽！退賽！”
長鼻子男人十分滿意自己的拱火效果，前後晃蕩的幅度越來越大，誓要將整條街的怒火都帶動起來。
‘咻’的一聲，他的面容貼近，在游沃的瞳孔中放大：“害怕就走另一條路吧，不過，恐怕另一條路也——”
“——唰。”
就在長鼻子男人洋洋自得之時，游沃的身影忽然自他眼前消失。下一秒，一陣勁風忽地朝他背後襲來，化作結實的肉-體將他抱緊。
那力道實在是太大，他又僅靠一條機械繩懸空，根本不敢過度掙紮，只能大喊威脅：“你幹什麽？我告訴你，我但凡有什麽事，你就是犯規，你就要被——啊！”
聒噪的話語被吞沒於搖蕩後的天旋地轉中。
游沃抱著長鼻子男人，從他手中接過機械繩的控制權，利用兩人身體的重量，踩著左邊墻壁，徑直借力蕩出，像是雷神之錘，帶著滋滋電流以不可阻擋之勢穿過整條街區。
颯颯的疾風自街區上空掠走，在眾人錯愕怔楞的表情中，機械臂在空中畫出一道從未過的高度。
“不要！”長鼻子男人的尖叫聲隨著機械臂緊繃到快到崩裂的聲音自高空中砸下。
可游沃卻像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幹，腰腹用力，直接利用身體的憑空擺動，再度將機械臂的長度繃緊到極點。
長鼻子男人的眼睛緊閉著，完全不敢看此時的高度。他太清楚這條機械臂的極限，更清楚如若這條機械臂繃斷，他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他後悔更生氣。可沒等他暴躁怒罵，就感受到身體忽地下墜。
游沃帶著他自最高點急速下墜，卻又在回落到原點之際，以更用力的踩踏將兩人掛在機械臂上飛出去。
長鼻子男人剛落地的心瞬間再度被掛起，他尖叫著：“你不要再試了！它沒那麽長！”
游沃不回答，只是再度回落，像是加速版的驚天大擺錘，抱著長鼻子男人翻來覆去地在空中晃來晃去，直到機械臂揚到一個令他滿意的高度和力度。
十幾秒後，尖叫聲又由遠及近地傳來，被嚇到臉色蒼白的長鼻子男人緊緊抱著機械臂，回落到最初的起點，而後在寂靜的街區中，趴在地上吐到昏天黑地。
早已藏於暗處的其它參賽者們像是被游沃的操作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紛紛一擁而上，搶奪還在晃動的機械繩。
“原來還可以這樣。”
“滾去別的地方吐，別在這裏擋路。”
“手拿開！沒看到是我先來的嗎？”
在吵嚷聲中，街區的居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策，頓時不管長鼻子男人的死活，急速喊人拆除這條他們精心裝好的機械臂。
而此時的游沃早已將所有混亂甩於身後，輕松通過第二條街區的障礙，成功抵達艦車所在地。
這輛艦車停靠在第四區與第八區交界的邊緣地帶，雖不是區域的最繁華之處，但也有幾處交連的城鎮，人煙不算稀疏。
可此時艦車懸停在田野間，周圍卻靜得可怕。明明如此之多人類生活和生存的痕跡，細細看去卻沒一個人影。放緩呼吸去聽，除了風聲和鳥叫再無人聲。
好似陡然闖入一個虛擬的村野景象，往前稍踏一步，便會跌入某個不知名的恐怖游戲副本，詭異得叫人害怕。
通關的艦車就在前方，只要稍跑幾步便能將其開走。可游沃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景象是真，可第六感告訴他的消息也是真。
——這是一個專門用於獵殺取樂的陷阱。
在國民巡禮中，每年都會有一部分人，他們的目標不是最後的勝利，而是在不設置‘安全條例’的比賽中，去享受獵殺的樂趣，或者以獵殺來換取錢財。
風再次揚動之際，游沃終於嗅到了那未散盡的血腥之氣和硝煙味。但他卻並未上前查看，轉而掏出量子槍，朝反方向擊去。
砰的一聲，量子彈擊中防禦場，滋滋的電流聲響起，隱身的磁場消失，顯露出背後的隱藏團隊。
“不錯。”為首紫發的Alpha早已架好遠程狙擊槍，雙眸微瞇，“來了個有趣的。”
隨著他滿意地勾唇一笑，急爆的銳響聲破空直來。游沃早已找好掩體，回擊擊殺他身後側翼槍手的同時，側身飛入最近的草堆中。
誰都沒想到游沃會直接出手，更沒想到他能一擊即中，速度快到連出手的樣子都沒看清，就已經有血飛濺至臉上。
他們立即意識到這人不好對付，不是能隨意令他們獵殺的主。
“老大，撤嗎？”被擊中的手下問。
紫發Alpha眸光狠厲，重新蓄能：“撤個屁！”他精準擊出一槍：“寧！架好防禦場！”
領頭的不松口，小弟們自是不敢走。他們咬牙轉身，在一陣沙土飛揚的突突聲中警戒待命。
游沃將兜帽戴好，按下外套上的景融觸發鍵。眨眼間，一件像是撿破爛的人穿的破洞外套瞬時吸附周圍的景色，變成一件由稻草紮出來的蓑衣。
他將外套束好，抓起泥土隨意在臉上抹了兩下，貓著腰，沿著草堆朝後方繞去。
子彈幾乎是緊跟著他腳後跟轟出，領頭的Alpha興奮地哈哈大笑：“後翼註意！”
把守後方的兩名Beta吹了聲口哨：“好戲登場。”他們將量子槍的充能拉到最大，蓄勢待發。
左翼的Alpha嚼著口香糖打趣道：“你們倆悠著點，別一上來就把人轟死了。這是個有趣的，可以好好玩一場，賺票大的。”
說完，他的視線自身旁的虛擬屏上掃過，暗示性地沖屏幕背後的金主眨眨眼。
可回應他的，是虛擬屏的轉身。
左翼的Alpha暗中翻了個白眼，架好槍，估摸著游沃即將沖出時，瞄準他的膝蓋：“先打斷這條跑個不停的腿吧。”
轟。
威力極強的能量波擊中稻草堆，但卻並未取得意想中血肉四濺、慘叫不止的效果。
沈悶的爆破聲響起，無數灰塵鋪天蓋地地炸開，似煙霧彈般洋洋灑灑的從天而降。
“咳咳咳。”咳嗽聲接連響起。
領頭的Alpha大喊質問：“寧，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架好防禦場嗎！”
位於中間的Beta涕淚橫流：“我架好了，我——”
“——滋。”
自脖頸間噴湧而出的鮮血打斷他的辯解。
緊接著，重物跪地的聲音響起，似破風琴箱的聲音響起：“救、我。”
領頭的Alpha頓感不妙，他立即轉頭：“寧？怎麽——”
話還未說出口，他便在簌簌落下的塵土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僅是一眼，便叫他靈魂一顫，死亡的恐懼似幽靈吟唱纏繞在脖頸處，叫他在劇痛中失去意識。
砰砰砰砰。
接連四聲響起。
四具高大的軀-體筆直砸地，露出站立於中心的最後勝者。
塵埃落地，游沃經過量子面具偽裝後的面容清晰展露於七臺監管屏幕前。
他神色平靜地掀起眼，視線淡漠地自監管屏幕上掃過：“我都給他們留了一口氣，還能救活。”
說完，他不再管監管屏幕後的牛鬼蛇神們，將自己手上的武器收好，彎腰快速地在這群人身上搜刮。
不知道這些人設計獵殺了多少參賽選手，他們身上的裝備頗豐，游沃只挑最有助力的帶走。
快速收拾好一切，游沃站起身，瞇著眼自周圍環視一圈。
暗中蠢蠢欲動的人越來越多了。
游沃麻煩地嘖了一聲，用腳尖從地上踢起一把遠程射擊槍，朝著各個方位連續擊出警告的量子彈。
每一發都精準地帶著血肉炸開。
恐怖且具有壓倒性的勢力就是最好的殺雞儆猴。
游沃面無表情地將用完的射擊槍丟掉，擡步走向屬於他的艦車。
“恭喜你，編號B730選手。”艦車的操控屏上跳躍出一段行程導航，但卻看不清目的地，“接下來，你將前往第二輪選拔的賽事所在地。”
“註意，全程的駕駛模式為遠程操控駕駛，請勿自動駕駛。”操控屏上的文字變化，“如察覺到有更改駕駛模式的操作，則視為違規，艦車自動進入毀滅程序。”
游沃挑挑眉，雙手離開操控桿。
艦車門落鎖，防禦場、屏蔽場同時自車底中心震開，蜂窩狀的自兩端蔓延，最後在車頂的中心處閉合。
引擎啟動，艦車內的光線瞬間變暗，所有車窗都被屏蔽場覆蓋，根本無法看清外面的景象，只能憑借身體的搖晃感知到艦車的騰空以及左轉。
待艦車平穩行駛後，游沃也不做過多的、無意義的操作。他直接將駕駛座打倒，側躺著，右手握著腰間的量子槍假寐。
可就在這時，一直只是處於監管狀態的虛擬屏卻突然飄到游沃眼前。
機械音響起：“B730。”
游沃閉著眼沒回答，像是真的睡著。
機械音卻勢必要將游沃吵醒：“B730。”
“B730。”
“B730。”
游沃猝然睜眼，冷視著虛擬屏，也冷視著藏在虛擬屏後的人。
“說。”他吐出一個字。
虛擬屏靜了幾秒，拋出問題：“在剛才的戰鬥中，你是怎麽使防禦場失效的？”
游沃不感興趣地閉上眼，像是困極了：“不知道。”
“......”虛擬屏沈默幾秒，直接問，“你在塵土裏藏了什麽東西？一般的塵土可穿不過防禦場。”
游沃沒回答，連眼睫都沒眨一下。
見游沃鐵了心不張嘴，虛擬屏背後的人終於忍不住，威脅道：“如果你不講清楚，則會視你為故意損害公民財產。你將失去參賽資格。”
聽見這話，游沃終於睜開眼。只不過在他眼中不是害怕又或擔心，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虛擬屏背後的人頓時氣急敗壞：“你什麽意思？”
游沃合上眼，不欲爭辯，只是淡然解釋：“稻草堆附近多有牛棚、雞棚。這類家禽棚周圍多的是廢棄下來的生銹鐵板。”
虛擬屏沈默著，等待著游沃接下來的話。
可游沃卻再無開口的跡象，他忍不住催促：“然後呢？”
游沃捏捏眉心：“量子槍轟出的能量波有磁化作用。”
虛擬屏驚喜地‘啊’了聲：“我知道了。”
“當量子波擊中鐵板的瞬間，它們爆發出來的能量體能將空氣中精細的顆粒組織化作短時的磁力幹擾器。”虛擬屏分析，“這也就是為什麽塵土能夠穿過防禦場，甚至還能擾亂防禦場，讓你悄無聲息地潛入。”
游沃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反問道：“所以經過分析，我有損害公民財產，違反巡禮規則嗎？”
面對這個問題，虛擬屏又不回答。
這當然是沒有。畢竟打穿稻草堆和遮棚板的都不是游沃，他只是將稻草堆當作掩體，將遮棚板當作介質，根本沒有進行一絲一毫主動行為上的損壞。
要真論起來，違反規則還是對方，那個被虛擬屏背後之人看好、暗中助力增加籌碼的小團體。
不過要讓這些人承認自己的錯誤恐怕是一件比登天還要難的事。
很快，虛擬屏便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有待商榷。”
“後續我們將會對你進行重點關註。”虛擬屏警告道，“請B730選手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游沃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反手扯過兜帽，將它搭在自己眼上，隔絕虛擬屏那擾人休息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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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服穿戴完成。
“四。”
槍械檢查完畢。
“三。”
哢噠哢噠，似一連串鞭炮炸開的骨骼正位聲響起。
“二。”
幹澀、緊繃的肌肉拉伸完成，力量隨著血液在全身流淌。
“一。”
‘砰’的一聲，繭艙門被撞開，難以用肉眼辨別的人影似旋風爆沖而出，將所有塵土、嘶吼與暴動甩至身後。
“編號B730選手，你好。我是本次負責您所有參賽事宜的帝國監管者，C688。”虛擬屏飄至游沃側方，“國民巡禮第一階段賽程現正式開始。請您註意，在比賽中，不允許有任何違規行為，包括不僅限於：籌謀暴動亂動，傷害平民，損害帝國資產......”
C688的電子音跟隨著風聲在耳旁呼嘯而過，未在游沃目標堅定的視野和大腦中留下絲毫痕跡。
他早已錨定最近一處的艦車存在點，只需越過兩個街區便可抵達。而途徑的這兩個街區正是第四區的中心地帶，人口最密集之處。
國民巡禮之所以被稱為‘獻給國民的禮物’，一來是因為這是僅有的一次能夠允許所有平民參與賽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在這場比賽中，觀賽者不僅僅是貴族和皇室，只要是擁有人權的帝國民眾，都有資格進行觀賽。甚至在不影響比賽進程的前提下，他們還擁有一定限度的觀賽自由權，比如對參賽者設置某種障礙，又或者提供一定限度的幫助。
但基本上，帝國人民給予觀賽者只有前者，沒有後者。
當游沃踏入第一條街區，迎接他的不是同賽事競爭者的攻擊，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民眾們所帶來的阻礙。
他們將自己的水果商鋪、海鮮冷箱、鮮花攤鋪等等，只要是能夠進行路障設置的物件全部從家裏推出，將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哇哦！第一位闖關選手已經抵達，讓我們來看看他是誰呢？”一個長鼻子男人自游沃眼前倒掛著飛過。
在他似猴子吊月般回落之際，C688非常主動地將游沃的編碼送到他眼前。
“原來是我們的B730號選手！”長鼻子男人握著麥克風，朗聲大喊，“所有人，熱烈歡迎我們的B730選手！”
唰唰幾聲，無數人頭自街道兩旁探出，歡呼聲、吶喊聲一浪接一浪朝游沃襲來。
“上啊！小子！”
“帥哥，別把我的鮮花撞壞了哦~”
“我們可都盯著你的！小心點，弄壞要你三倍賠償！”
人群的音浪、各色目光都毫不客氣地壓到游沃身上，試圖激起他害怕又或暴躁的反應，依次來滿足他們的惡趣味。
但令他們失望的是，眼前這個其貌不揚，但光是站在那裏就能給人一種實力超群的男人並未如他們所願。面對他們的歡呼、嘲弄的哨聲，B730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他們還能從B730身上看出幾分冷視和不屑，好似他們這些都是不入流的雕蟲小技。
游沃一個字沒說，甚至連眼睫都沒眨一下，便將整條街區的怒火點燃。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將半邊身體探出窗外，將手中早已準備的物品砸向游沃，叫罵著，試圖激怒他，誘導他犯規。
長鼻子男人也抓著藤曼嬉皮笑臉地在游沃面前蕩來蕩去：“你是害怕了嗎，B730？”
他改變方向，前後大幅度的晃蕩著，聲音忽遠忽近：“哈哈哈，他害怕了，可真是個懦夫啊！”
群眾的嘲笑聲響起，怒罵道：“懦夫！懦夫！”
“退賽！退賽！”
長鼻子男人十分滿意自己的拱火效果，前後晃蕩的幅度越來越大，誓要將整條街的怒火都帶動起來。
‘咻’的一聲，他的面容貼近，在游沃的瞳孔中放大：“害怕就走另一條路吧，不過，恐怕另一條路也——”
“——唰。”
就在長鼻子男人洋洋自得之時，游沃的身影忽然自他眼前消失。下一秒，一陣勁風忽地朝他背後襲來，化作結實的肉-體將他抱緊。
那力道實在是太大，他又僅靠一條機械繩懸空，根本不敢過度掙紮，只能大喊威脅：“你幹什麽？我告訴你，我但凡有什麽事，你就是犯規，你就要被——啊！”
聒噪的話語被吞沒於搖蕩後的天旋地轉中。
游沃抱著長鼻子男人，從他手中接過機械繩的控制權，利用兩人身體的重量，踩著左邊墻壁，徑直借力蕩出，像是雷神之錘，帶著滋滋電流以不可阻擋之勢穿過整條街區。
颯颯的疾風自街區上空掠走，在眾人錯愕怔楞的表情中，機械臂在空中畫出一道從未過的高度。
“不要！”長鼻子男人的尖叫聲隨著機械臂緊繃到快到崩裂的聲音自高空中砸下。
可游沃卻像是故意要和他對著幹，腰腹用力，直接利用身體的憑空擺動，再度將機械臂的長度繃緊到極點。
長鼻子男人的眼睛緊閉著，完全不敢看此時的高度。他太清楚這條機械臂的極限，更清楚如若這條機械臂繃斷，他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他後悔更生氣。可沒等他暴躁怒罵，就感受到身體忽地下墜。
游沃帶著他自最高點急速下墜，卻又在回落到原點之際，以更用力的踩踏將兩人掛在機械臂上飛出去。
長鼻子男人剛落地的心瞬間再度被掛起，他尖叫著：“你不要再試了！它沒那麽長！”
游沃不回答，只是再度回落，像是加速版的驚天大擺錘，抱著長鼻子男人翻來覆去地在空中晃來晃去，直到機械臂揚到一個令他滿意的高度和力度。
十幾秒後，尖叫聲又由遠及近地傳來，被嚇到臉色蒼白的長鼻子男人緊緊抱著機械臂，回落到最初的起點，而後在寂靜的街區中，趴在地上吐到昏天黑地。
早已藏於暗處的其它參賽者們像是被游沃的操作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紛紛一擁而上，搶奪還在晃動的機械繩。
“原來還可以這樣。”
“滾去別的地方吐，別在這裏擋路。”
“手拿開！沒看到是我先來的嗎？”
在吵嚷聲中，街區的居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策，頓時不管長鼻子男人的死活，急速喊人拆除這條他們精心裝好的機械臂。
而此時的游沃早已將所有混亂甩於身後，輕松通過第二條街區的障礙，成功抵達艦車所在地。
這輛艦車停靠在第四區與第八區交界的邊緣地帶，雖不是區域的最繁華之處，但也有幾處交連的城鎮，人煙不算稀疏。
可此時艦車懸停在田野間，周圍卻靜得可怕。明明如此之多人類生活和生存的痕跡，細細看去卻沒一個人影。放緩呼吸去聽，除了風聲和鳥叫再無人聲。
好似陡然闖入一個虛擬的村野景象，往前稍踏一步，便會跌入某個不知名的恐怖游戲副本，詭異得叫人害怕。
通關的艦車就在前方，只要稍跑幾步便能將其開走。可游沃清楚地知道，眼前的景象是真，可第六感告訴他的消息也是真。
——這是一個專門用於獵殺取樂的陷阱。
在國民巡禮中，每年都會有一部分人，他們的目標不是最後的勝利，而是在不設置‘安全條例’的比賽中，去享受獵殺的樂趣，或者以獵殺來換取錢財。
風再次揚動之際，游沃終於嗅到了那未散盡的血腥之氣和硝煙味。但他卻並未上前查看，轉而掏出量子槍，朝反方向擊去。
砰的一聲，量子彈擊中防禦場，滋滋的電流聲響起，隱身的磁場消失，顯露出背後的隱藏團隊。
“不錯。”為首紫發的Alpha早已架好遠程狙擊槍，雙眸微瞇，“來了個有趣的。”
隨著他滿意地勾唇一笑，急爆的銳響聲破空直來。游沃早已找好掩體，回擊擊殺他身後側翼槍手的同時，側身飛入最近的草堆中。
誰都沒想到游沃會直接出手，更沒想到他能一擊即中，速度快到連出手的樣子都沒看清，就已經有血飛濺至臉上。
他們立即意識到這人不好對付，不是能隨意令他們獵殺的主。
“老大，撤嗎？”被擊中的手下問。
紫發Alpha眸光狠厲，重新蓄能：“撤個屁！”他精準擊出一槍：“寧！架好防禦場！”
領頭的不松口，小弟們自是不敢走。他們咬牙轉身，在一陣沙土飛揚的突突聲中警戒待命。
游沃將兜帽戴好，按下外套上的景融觸發鍵。眨眼間，一件像是撿破爛的人穿的破洞外套瞬時吸附周圍的景色，變成一件由稻草紮出來的蓑衣。
他將外套束好，抓起泥土隨意在臉上抹了兩下，貓著腰，沿著草堆朝後方繞去。
子彈幾乎是緊跟著他腳後跟轟出，領頭的Alpha興奮地哈哈大笑：“後翼註意！”
把守後方的兩名Beta吹了聲口哨：“好戲登場。”他們將量子槍的充能拉到最大，蓄勢待發。
左翼的Alpha嚼著口香糖打趣道：“你們倆悠著點，別一上來就把人轟死了。這是個有趣的，可以好好玩一場，賺票大的。”
說完，他的視線自身旁的虛擬屏上掃過，暗示性地沖屏幕背後的金主眨眨眼。
可回應他的，是虛擬屏的轉身。
左翼的Alpha暗中翻了個白眼，架好槍，估摸著游沃即將沖出時，瞄準他的膝蓋：“先打斷這條跑個不停的腿吧。”
轟。
威力極強的能量波擊中稻草堆，但卻並未取得意想中血肉四濺、慘叫不止的效果。
沈悶的爆破聲響起，無數灰塵鋪天蓋地地炸開，似煙霧彈般洋洋灑灑的從天而降。
“咳咳咳。”咳嗽聲接連響起。
領頭的Alpha大喊質問：“寧，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架好防禦場嗎！”
位於中間的Beta涕淚橫流：“我架好了，我——”
“——滋。”
自脖頸間噴湧而出的鮮血打斷他的辯解。
緊接著，重物跪地的聲音響起，似破風琴箱的聲音響起：“救、我。”
領頭的Alpha頓感不妙，他立即轉頭：“寧？怎麽——”
話還未說出口，他便在簌簌落下的塵土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僅是一眼，便叫他靈魂一顫，死亡的恐懼似幽靈吟唱纏繞在脖頸處，叫他在劇痛中失去意識。
砰砰砰砰。
接連四聲響起。
四具高大的軀-體筆直砸地，露出站立於中心的最後勝者。
塵埃落地，游沃經過量子面具偽裝後的面容清晰展露於七臺監管屏幕前。
他神色平靜地掀起眼，視線淡漠地自監管屏幕上掃過：“我都給他們留了一口氣，還能救活。”
說完，他不再管監管屏幕後的牛鬼蛇神們，將自己手上的武器收好，彎腰快速地在這群人身上搜刮。
不知道這些人設計獵殺了多少參賽選手，他們身上的裝備頗豐，游沃只挑最有助力的帶走。
快速收拾好一切，游沃站起身，瞇著眼自周圍環視一圈。
暗中蠢蠢欲動的人越來越多了。
游沃麻煩地嘖了一聲，用腳尖從地上踢起一把遠程射擊槍，朝著各個方位連續擊出警告的量子彈。
每一發都精準地帶著血肉炸開。
恐怖且具有壓倒性的勢力就是最好的殺雞儆猴。
游沃面無表情地將用完的射擊槍丟掉，擡步走向屬於他的艦車。
“恭喜你，編號B730選手。”艦車的操控屏上跳躍出一段行程導航，但卻看不清目的地，“接下來，你將前往第二輪選拔的賽事所在地。”
“註意，全程的駕駛模式為遠程操控駕駛，請勿自動駕駛。”操控屏上的文字變化，“如察覺到有更改駕駛模式的操作，則視為違規，艦車自動進入毀滅程序。”
游沃挑挑眉，雙手離開操控桿。
艦車門落鎖，防禦場、屏蔽場同時自車底中心震開，蜂窩狀的自兩端蔓延，最後在車頂的中心處閉合。
引擎啟動，艦車內的光線瞬間變暗，所有車窗都被屏蔽場覆蓋，根本無法看清外面的景象，只能憑借身體的搖晃感知到艦車的騰空以及左轉。
待艦車平穩行駛後，游沃也不做過多的、無意義的操作。他直接將駕駛座打倒，側躺著，右手握著腰間的量子槍假寐。
可就在這時，一直只是處於監管狀態的虛擬屏卻突然飄到游沃眼前。
機械音響起：“B730。”
游沃閉著眼沒回答，像是真的睡著。
機械音卻勢必要將游沃吵醒：“B730。”
“B730。”
“B730。”
游沃猝然睜眼，冷視著虛擬屏，也冷視著藏在虛擬屏後的人。
“說。”他吐出一個字。
虛擬屏靜了幾秒，拋出問題：“在剛才的戰鬥中，你是怎麽使防禦場失效的？”
游沃不感興趣地閉上眼，像是困極了：“不知道。”
“......”虛擬屏沈默幾秒，直接問，“你在塵土裏藏了什麽東西？一般的塵土可穿不過防禦場。”
游沃沒回答，連眼睫都沒眨一下。
見游沃鐵了心不張嘴，虛擬屏背後的人終於忍不住，威脅道：“如果你不講清楚，則會視你為故意損害公民財產。你將失去參賽資格。”
聽見這話，游沃終於睜開眼。只不過在他眼中不是害怕又或擔心，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虛擬屏背後的人頓時氣急敗壞：“你什麽意思？”
游沃合上眼，不欲爭辯，只是淡然解釋：“稻草堆附近多有牛棚、雞棚。這類家禽棚周圍多的是廢棄下來的生銹鐵板。”
虛擬屏沈默著，等待著游沃接下來的話。
可游沃卻再無開口的跡象，他忍不住催促：“然後呢？”
游沃捏捏眉心：“量子槍轟出的能量波有磁化作用。”
虛擬屏驚喜地‘啊’了聲：“我知道了。”
“當量子波擊中鐵板的瞬間，它們爆發出來的能量體能將空氣中精細的顆粒組織化作短時的磁力幹擾器。”虛擬屏分析，“這也就是為什麽塵土能夠穿過防禦場，甚至還能擾亂防禦場，讓你悄無聲息地潛入。”
游沃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反問道：“所以經過分析，我有損害公民財產，違反巡禮規則嗎？”
面對這個問題，虛擬屏又不回答。
這當然是沒有。畢竟打穿稻草堆和遮棚板的都不是游沃，他只是將稻草堆當作掩體，將遮棚板當作介質，根本沒有進行一絲一毫主動行為上的損壞。
要真論起來，違反規則還是對方，那個被虛擬屏背後之人看好、暗中助力增加籌碼的小團體。
不過要讓這些人承認自己的錯誤恐怕是一件比登天還要難的事。
很快，虛擬屏便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有待商榷。”
“後續我們將會對你進行重點關註。”虛擬屏警告道，“請B730選手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游沃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反手扯過兜帽，將它搭在自己眼上，隔絕虛擬屏那擾人休息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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