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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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一小時內，50艘遠航艦車陸續自帝國星駛離，宣告著國民巡禮第一階段選拔賽的正式落幕。
在此期間，國民巡禮的全息觀賽通道暫時關閉，直到三小時後，所有艦車抵達第二階段的比賽目的地，觀賽通道才再度開啟。
點開觀賽按鈕的瞬間，民眾便被卷入肆虐橫行的暴風雪中，蝕骨的冰寒頃刻間凍壞所有細胞，叫人爆發出痛喊。
“我真服了，一點提前預警都不給，凍死我了。”
“我凍感冒了帝國給不給賠償？”
“提前預告一下是冰雪模式會死是嗎？”
觀賽通道開啟沒多久便被無數叫罵聲、質問聲淹沒。
國民巡禮的負責團隊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職，緊急在觀賽通道的進入界面裏掛上提醒公告：
“為了保證各位觀賽者的體驗感，本場比賽依舊為全息模式。請各位觀賽者做好保暖防寒準備。如有病患、光敏性人群、眩暈敏感者、易視覺疲勞觀眾請謹慎觀賽。”
此公告一出，叫罵聲終於停歇。觀賽者們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更有甚者，直接打開家中的暖氣模式，又或者燃起壁爐，只為獲得更好的觀賽體驗。
而給他們提供觀看素材的參賽者們，此時正一個個被凍到瑟瑟發抖。
縱使全息接收器正處於上空的俯瞰模式，彼此距離有十幾米，但他們牙齒上下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咯咯’似喪屍啃食人骨的聲音自他們嘴中傳出，配上他們全身青紫的模樣，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很快，就有人扛不住，哆哆嗦嗦地抗議：“這麽冷，不管怎麽樣，給一件衣服都好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圍陸陸續續響起附和聲，要求賽事方提供對應的禦寒衣物。
可他們不是觀影者，他們的抗議與聲音對於賽事方來說沒有半分威脅，只有聒噪。
淡金色的中央顯示屏似紙張般展開，比風雪還冷的文字以及聲音同步展露於眾人眼前。
“帝國的戰士要有能應對一切艱難的素質條件。還有異議者，視為自動退賽。”
此話一出，眾人霎時靜默，只聞暴風雪的呼嘯。
顯示屏上的文字再度跳動，機械音重新響起：“首先恭喜各位通過第一輪選拔賽。我是第二輪選拔賽的主控，A1。接下來，由我宣布第二輪選拔賽的相關信息。”
搓動身體的動靜在此刻減弱，眾人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第二輪選拔賽將於十分鐘後開啟。”A1說，“本次比賽場地：冰暴星。”
‘冰暴星’三字一出，許多參賽者滿臉死寂地閉上眼。無他，只因這個星球的威名早有耳聞，幾乎所有能治人類於死地的冰系自然災害都存在於這顆星球之上，並且威力無比強大。
自帝國將這顆星球收入囊中，到目前為止，還從未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一丁點兒生命存在的痕跡，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
此時刮在他們身上的冰雪還不算什麽，恐怕是冰暴星最溫暖的時刻。
死亡的恐懼像低氣壓的雲層般壓在每個人的頭頂，禁錮他們的呼吸。像是為了印證他們心中的不安與驚恐，自然之怒掀起巨大的雪風。洋洋灑灑的雪沫打在每個人臉上，模糊他們視線，也模糊他們能看見的生路。
“我不要！我不要比賽了！讓我回去！”
“我棄權！我棄權！”
崩潰的大喊在後方爆開。下一秒，負責監視他們的虛擬屏便將一束亮眼刺目的光線打在他們臉上，似審判罪人般宣告：“棄權是令帝國之名蒙羞的行為，按例就地擊殺，後世自帝國除名。”
哭鬧聲剎時停止，在瞳孔的震動中，原本叫嚷著退賽的幾人立即清醒。他們紛紛搖頭擺手，表示方才是自己一派胡言，會堅持比賽，用自己的勝利為帝國換取榮光。
直到他們跪地求饒，打在他們身上的審判之光才被撤走。
A1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再次提醒，請各位參賽者不要做出任何令帝國之名蒙羞的行為。要記住，帝國至上，帝國的榮光始終庇佑你們。”
短暫的沈默後，參賽者們面無表情地附和：“帝國至上，願為帝國的榮光而戰。”
“帝國會珍愛每一位戰士。”A1說，“所以，本次比賽每一位參賽者都會被植入‘覆生核’。”
這是一個從未聽聞的概念，有人忍不住問：“覆生核是什麽？”
A1解釋：“這是由帝國高智院所研發的最新科技，未來將應用於戰場上，為所有英勇戰鬥的士兵提供多一次生命的機會。”
此話一出，頓時炸開了鍋。
“多一次生命？什麽意思？”
“是能續命？”
“像全息游戲那樣？我們有覆活的機會？”
“安靜。”A1陡然拔高的機械音鎮壓一切吵鬧。
冰冷的屏幕熒光穿過肆虐的風雪自所有人臉上掃過，在寂靜和期待的目光中，中央顯示屏上的文字被圖片取代。
一張印有八面體、似鴿血紅鉆石般的裝置圖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A1緩緩開口，解釋道：“如圖片所示，這是覆生核的重要裝置，我們暫稱其為‘樞核’。”
“一套覆生核將會配備四個樞核和一個細胞提取器。”顯示屏上的圖片被模擬的操作動態取代，“提取器將會自動掃描識別你的身體，提取你們最健康、最成熟的細胞進行儲存。四個樞核將會分別植入你們的大腦、心臟、脊椎以及眼球。”
細胞、大腦、心臟...
這幾個關鍵一出，在場有精通生物研究的參賽者已經隱隱約約猜到擬生護核的作用。
而接下來A1的話則是印證他們的猜測：“四個樞核和提取器都會存在於你們體內，不會有任何排異或不適反應，直到它們檢測到你死亡。”
說到這裏，中央顯示屏上的動圖再度變化。一具死屍出現在屏幕之上。
所有參賽者眼睜睜看著四個樞核和細胞提取器自那具屍體中爆體而出。它們閃動著陰森詭秘的紅光，落在屍體旁。
紅色的細線自它們光滑發亮的表面噴出，交錯縱橫著，像極了他們曾在古星球殘存影像裏看見過的古法織布。
可隨著細線的逐漸收緊，所有觀賽者逐漸察覺出了異樣。他們不約而同地走上前，只為看得更清楚。
而隨著距離的拉近，視線的清晰，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在編織的過程中，一具按著屍體模樣，完全一比一覆刻的軀體成型！
更令他們感到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撼，顛覆世界觀的是，在肉-體憑空覆刻完成後，四個位於大腦、心臟、脊椎以及眼球處的樞紐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血色紅光。
紅光似黏稠無比的血液，將整具軀體覆蓋包裹成一個血色蠶繭。
A1實時提醒：“我們現在開始計時。”
一個計時器出現在右上角。
1秒、2秒、3秒。
所有人，不管是參賽者還是觀賽者都屏氣凝神，瞳孔緊縮的雙眸死死盯在中央顯示屏上。
10秒、11秒、12秒。
血色的繭膜開始變淡，細微的動靜在繭膜下鼓動。
30秒、31秒、32秒。
繭膜下的鼓動幅度變大，同時，粗糲的呼吸聲響起。
56秒、57秒、58秒。
數字跳動到59秒時，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聲自蠶繭裏響起，一雙血淋淋的大手從裏將繭膜寸寸撕裂。
伴隨著血肉撕開的哧啦聲，似新生兒般被黏液打濕的腦袋最先鉆出。
一分鐘前還死亡的士兵就地覆活，大口大口的吸氣聲震得所有人耳膜滾燙，心臟狂跳！
A1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便是覆生核的作用全過程。第二輪比賽中，所有參賽者都會被植入一套覆生核。這也就意味著，即使你在這場比賽被殺死，你也有多一條生命的機會。”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爭先恐後地提問。
“是能再次覆活嗎？我沒理解錯吧？”
“你確定它真的能起作用嗎？”
“我覆活後還需要繼續參賽嗎？”
面對七嘴八舌的問題，A1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冷漠地閃動著屏幕熒光。
冷調刺目的光芒騎著冰雪打在眾人臉上，澆滅他們的激動和興奮，將理智與沈寂再度帶回他們的身體。
“最後一次提醒。”A1將光芒收回，繼續解釋，“覆生核暫時還未正式投入使用，目前經過實驗後，成功覆活的概率是十二分之九。”
這個概率已經很高了，如無意外，這完全是一條新生命的退路。
眾人頓時心潮澎湃，劫後餘生的激動叫他們熱血沸騰。
A1則適時為這股喜悅之火添磚加瓦：“成功覆活後，並無繼續參賽的機會。失敗者會被送回帝國星，在高智院中，接受三個月的觀察。三個月後，若無異樣，即可平安回家。”
眾人臉上的死寂瞬間消退，眼中紛紛亮起巨大的希望之光。方才叫嚷著退賽的幾位眼含淚光，在游沃身旁做起眾神的感恩手勢，嘴裏不停低念著禱告和感恩之詞。
游沃的雙眸藏在兜帽之下，緩緩自眾人身上掃過，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是欣喜、激動之色，除了站在他對面的那個Alpha。
唯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兩人視線隔空而對，卻又快速分離。
游沃忍不住挑挑眉，看來還是有聰明之人。
覆生核看似是帝國給予他們參賽者的庇佑和獎勵，可都是假的。帝國之所以願意將覆生核用在他們身上，就是為了以最低的利益成本，來換取最高的實驗價值。
什麽十二分之九的高概率，檢測的樣本庫數據是多少恐怕只有帝國的研究人員心裏清楚。
就算拋開概率不談，真的覆生成功，那麽副作用有哪些呢？
在視頻裏，明明可以將成功者的痛苦看得一清二楚，可A1卻並未提及，只是簡單提到了三個月的觀察期。但觀察期觀察什麽？又因何而觀察，卻是一字為說。
游沃不再像以前在育英校時那般天真，以為只要憑借自己實力進入帝國高層，便可維持正義。他太清楚帝國背後的真面目，也能在帝國給出的假象中，看出其醜惡殘忍的真實目的。
他的視線自其他人身上收回，不動神色地朝方才那個Alpha看去一眼，耐心等待著。
果然如他的第六感所料，那個Alpha開口提問：“我能申請不植入嗎？”
極其反常的話語瞬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低聲議論。
可Alpha對此全然不理，只是看著A1，等待它的回覆。
幾秒後，A1冰冷開口：“理由，A72。”
A72無奈攤開手：“我有植入物焦慮癥。”他頓了頓，補充：“重度，會把自己撓死的程度。”
隨著科技的發展，越來越多的日常工具都會簡化為一張微小的芯片植入人類體內，便利於生活。
可在這之中，也有一類人會因此患上一種名叫‘植入物焦慮’的病癥。即使再微小的物體，只要他們意識到身體裏有一件不屬於自己肉身的物體，他們便會極度的焦慮和焦躁，會不停地用手去抓撓。嚴重者，還會用尖銳物品刮開自己的皮肉，試圖將其取出。
所以，在A72說出原因的當下，眾人瞬時了然，同情又或戲謔的目光混雜著落在他身上。
A72依舊不予理會，只是聳聳肩：“你也不想我還沒開始比賽就提前失去比賽資格吧？”
A1以及其背後的團隊沈默幾秒，沒立即給予回覆，轉而面向所有參賽者，問道：“還有誰不願意植入覆生核？”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觀察又警惕著。
而當他們的視線交替傳遞到後方時，游沃舉起了手。
他擡眼看向A1：“還有我。”
各色的目光自A72離開，前仆後繼地壓在游沃臉上，試圖看清他是何人。
游沃迎著他們的視線，看向最前方的中央顯示屏，開口解釋：“我也有植入物焦慮癥。”
“重度。”他強調，“也是會撓死自己的程度。”
他勾起嘴角，將A72的話以及語調一比一地完美覆刻：“你也不想我還沒開始比賽就提前失去比賽資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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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國民巡禮的全息觀賽通道暫時關閉，直到三小時後，所有艦車抵達第二階段的比賽目的地，觀賽通道才再度開啟。
點開觀賽按鈕的瞬間，民眾便被卷入肆虐橫行的暴風雪中，蝕骨的冰寒頃刻間凍壞所有細胞，叫人爆發出痛喊。
“我真服了，一點提前預警都不給，凍死我了。”
“我凍感冒了帝國給不給賠償？”
“提前預告一下是冰雪模式會死是嗎？”
觀賽通道開啟沒多久便被無數叫罵聲、質問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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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證各位觀賽者的體驗感，本場比賽依舊為全息模式。請各位觀賽者做好保暖防寒準備。如有病患、光敏性人群、眩暈敏感者、易視覺疲勞觀眾請謹慎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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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給他們提供觀看素材的參賽者們，此時正一個個被凍到瑟瑟發抖。
縱使全息接收器正處於上空的俯瞰模式，彼此距離有十幾米，但他們牙齒上下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咯咯’似喪屍啃食人骨的聲音自他們嘴中傳出，配上他們全身青紫的模樣，真是詭異到了極點。
很快，就有人扛不住，哆哆嗦嗦地抗議：“這麽冷，不管怎麽樣，給一件衣服都好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周圍陸陸續續響起附和聲，要求賽事方提供對應的禦寒衣物。
可他們不是觀影者，他們的抗議與聲音對於賽事方來說沒有半分威脅，只有聒噪。
淡金色的中央顯示屏似紙張般展開，比風雪還冷的文字以及聲音同步展露於眾人眼前。
“帝國的戰士要有能應對一切艱難的素質條件。還有異議者，視為自動退賽。”
此話一出，眾人霎時靜默，只聞暴風雪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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搓動身體的動靜在此刻減弱，眾人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第二輪選拔賽將於十分鐘後開啟。”A1說，“本次比賽場地：冰暴星。”
‘冰暴星’三字一出，許多參賽者滿臉死寂地閉上眼。無他，只因這個星球的威名早有耳聞，幾乎所有能治人類於死地的冰系自然災害都存在於這顆星球之上，並且威力無比強大。
自帝國將這顆星球收入囊中，到目前為止，還從未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一丁點兒生命存在的痕跡，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
此時刮在他們身上的冰雪還不算什麽，恐怕是冰暴星最溫暖的時刻。
死亡的恐懼像低氣壓的雲層般壓在每個人的頭頂，禁錮他們的呼吸。像是為了印證他們心中的不安與驚恐，自然之怒掀起巨大的雪風。洋洋灑灑的雪沫打在每個人臉上，模糊他們視線，也模糊他們能看見的生路。
“我不要！我不要比賽了！讓我回去！”
“我棄權！我棄權！”
崩潰的大喊在後方爆開。下一秒，負責監視他們的虛擬屏便將一束亮眼刺目的光線打在他們臉上，似審判罪人般宣告：“棄權是令帝國之名蒙羞的行為，按例就地擊殺，後世自帝國除名。”
哭鬧聲剎時停止，在瞳孔的震動中，原本叫嚷著退賽的幾人立即清醒。他們紛紛搖頭擺手，表示方才是自己一派胡言，會堅持比賽，用自己的勝利為帝國換取榮光。
直到他們跪地求饒，打在他們身上的審判之光才被撤走。
A1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再次提醒，請各位參賽者不要做出任何令帝國之名蒙羞的行為。要記住，帝國至上，帝國的榮光始終庇佑你們。”
短暫的沈默後，參賽者們面無表情地附和：“帝國至上，願為帝國的榮光而戰。”
“帝國會珍愛每一位戰士。”A1說，“所以，本次比賽每一位參賽者都會被植入‘覆生核’。”
這是一個從未聽聞的概念，有人忍不住問：“覆生核是什麽？”
A1解釋：“這是由帝國高智院所研發的最新科技，未來將應用於戰場上，為所有英勇戰鬥的士兵提供多一次生命的機會。”
此話一出，頓時炸開了鍋。
“多一次生命？什麽意思？”
“是能續命？”
“像全息游戲那樣？我們有覆活的機會？”
“安靜。”A1陡然拔高的機械音鎮壓一切吵鬧。
冰冷的屏幕熒光穿過肆虐的風雪自所有人臉上掃過，在寂靜和期待的目光中，中央顯示屏上的文字被圖片取代。
一張印有八面體、似鴿血紅鉆石般的裝置圖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A1緩緩開口，解釋道：“如圖片所示，這是覆生核的重要裝置，我們暫稱其為‘樞核’。”
“一套覆生核將會配備四個樞核和一個細胞提取器。”顯示屏上的圖片被模擬的操作動態取代，“提取器將會自動掃描識別你的身體，提取你們最健康、最成熟的細胞進行儲存。四個樞核將會分別植入你們的大腦、心臟、脊椎以及眼球。”
細胞、大腦、心臟...
這幾個關鍵一出，在場有精通生物研究的參賽者已經隱隱約約猜到擬生護核的作用。
而接下來A1的話則是印證他們的猜測：“四個樞核和提取器都會存在於你們體內，不會有任何排異或不適反應，直到它們檢測到你死亡。”
說到這裏，中央顯示屏上的動圖再度變化。一具死屍出現在屏幕之上。
所有參賽者眼睜睜看著四個樞核和細胞提取器自那具屍體中爆體而出。它們閃動著陰森詭秘的紅光，落在屍體旁。
紅色的細線自它們光滑發亮的表面噴出，交錯縱橫著，像極了他們曾在古星球殘存影像裏看見過的古法織布。
可隨著細線的逐漸收緊，所有觀賽者逐漸察覺出了異樣。他們不約而同地走上前，只為看得更清楚。
而隨著距離的拉近，視線的清晰，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在編織的過程中，一具按著屍體模樣，完全一比一覆刻的軀體成型！
更令他們感到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撼，顛覆世界觀的是，在肉-體憑空覆刻完成後，四個位於大腦、心臟、脊椎以及眼球處的樞紐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血色紅光。
紅光似黏稠無比的血液，將整具軀體覆蓋包裹成一個血色蠶繭。
A1實時提醒：“我們現在開始計時。”
一個計時器出現在右上角。
1秒、2秒、3秒。
所有人，不管是參賽者還是觀賽者都屏氣凝神，瞳孔緊縮的雙眸死死盯在中央顯示屏上。
10秒、11秒、12秒。
血色的繭膜開始變淡，細微的動靜在繭膜下鼓動。
30秒、31秒、32秒。
繭膜下的鼓動幅度變大，同時，粗糲的呼吸聲響起。
56秒、57秒、58秒。
數字跳動到59秒時，一陣撕心裂肺的怒吼聲自蠶繭裏響起，一雙血淋淋的大手從裏將繭膜寸寸撕裂。
伴隨著血肉撕開的哧啦聲，似新生兒般被黏液打濕的腦袋最先鉆出。
一分鐘前還死亡的士兵就地覆活，大口大口的吸氣聲震得所有人耳膜滾燙，心臟狂跳！
A1冷酷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便是覆生核的作用全過程。第二輪比賽中，所有參賽者都會被植入一套覆生核。這也就意味著，即使你在這場比賽被殺死，你也有多一條生命的機會。”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爭先恐後地提問。
“是能再次覆活嗎？我沒理解錯吧？”
“你確定它真的能起作用嗎？”
“我覆活後還需要繼續參賽嗎？”
面對七嘴八舌的問題，A1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冷漠地閃動著屏幕熒光。
冷調刺目的光芒騎著冰雪打在眾人臉上，澆滅他們的激動和興奮，將理智與沈寂再度帶回他們的身體。
“最後一次提醒。”A1將光芒收回，繼續解釋，“覆生核暫時還未正式投入使用，目前經過實驗後，成功覆活的概率是十二分之九。”
這個概率已經很高了，如無意外，這完全是一條新生命的退路。
眾人頓時心潮澎湃，劫後餘生的激動叫他們熱血沸騰。
A1則適時為這股喜悅之火添磚加瓦：“成功覆活後，並無繼續參賽的機會。失敗者會被送回帝國星，在高智院中，接受三個月的觀察。三個月後，若無異樣，即可平安回家。”
眾人臉上的死寂瞬間消退，眼中紛紛亮起巨大的希望之光。方才叫嚷著退賽的幾位眼含淚光，在游沃身旁做起眾神的感恩手勢，嘴裏不停低念著禱告和感恩之詞。
游沃的雙眸藏在兜帽之下，緩緩自眾人身上掃過，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是欣喜、激動之色，除了站在他對面的那個Alpha。
唯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兩人視線隔空而對，卻又快速分離。
游沃忍不住挑挑眉，看來還是有聰明之人。
覆生核看似是帝國給予他們參賽者的庇佑和獎勵，可都是假的。帝國之所以願意將覆生核用在他們身上，就是為了以最低的利益成本，來換取最高的實驗價值。
什麽十二分之九的高概率，檢測的樣本庫數據是多少恐怕只有帝國的研究人員心裏清楚。
就算拋開概率不談，真的覆生成功，那麽副作用有哪些呢？
在視頻裏，明明可以將成功者的痛苦看得一清二楚，可A1卻並未提及，只是簡單提到了三個月的觀察期。但觀察期觀察什麽？又因何而觀察，卻是一字為說。
游沃不再像以前在育英校時那般天真，以為只要憑借自己實力進入帝國高層，便可維持正義。他太清楚帝國背後的真面目，也能在帝國給出的假象中，看出其醜惡殘忍的真實目的。
他的視線自其他人身上收回，不動神色地朝方才那個Alpha看去一眼，耐心等待著。
果然如他的第六感所料，那個Alpha開口提問：“我能申請不植入嗎？”
極其反常的話語瞬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低聲議論。
可Alpha對此全然不理，只是看著A1，等待它的回覆。
幾秒後，A1冰冷開口：“理由，A72。”
A72無奈攤開手：“我有植入物焦慮癥。”他頓了頓，補充：“重度，會把自己撓死的程度。”
隨著科技的發展，越來越多的日常工具都會簡化為一張微小的芯片植入人類體內，便利於生活。
可在這之中，也有一類人會因此患上一種名叫‘植入物焦慮’的病癥。即使再微小的物體，只要他們意識到身體裏有一件不屬於自己肉身的物體，他們便會極度的焦慮和焦躁，會不停地用手去抓撓。嚴重者，還會用尖銳物品刮開自己的皮肉，試圖將其取出。
所以，在A72說出原因的當下，眾人瞬時了然，同情又或戲謔的目光混雜著落在他身上。
A72依舊不予理會，只是聳聳肩：“你也不想我還沒開始比賽就提前失去比賽資格吧？”
A1以及其背後的團隊沈默幾秒，沒立即給予回覆，轉而面向所有參賽者，問道：“還有誰不願意植入覆生核？”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觀察又警惕著。
而當他們的視線交替傳遞到後方時，游沃舉起了手。
他擡眼看向A1：“還有我。”
各色的目光自A72離開，前仆後繼地壓在游沃臉上，試圖看清他是何人。
游沃迎著他們的視線，看向最前方的中央顯示屏，開口解釋：“我也有植入物焦慮癥。”
“重度。”他強調，“也是會撓死自己的程度。”
他勾起嘴角，將A72的話以及語調一比一地完美覆刻：“你也不想我還沒開始比賽就提前失去比賽資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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