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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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下城區？”
裴擁川將艦車門鎖上，二話不說地降下屏蔽場。
光影變化中，他茶色眼眸中泛起不平靜的波動：“你從未和我說過這件事。”
“對不起。”游沃率先認錯。
他探身越過控制桿，仰頭親吻裴擁川：“可以不要生氣嗎？”
很輕的聲音，卻似一陣沁人心脾的涼風將裴擁川心間所有的郁氣吹走，叫他想氣都氣不起來。
裴擁川懲罰似的在他唇上咬了口：“不準撒嬌。”他將游沃推開，故意板起臉：“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具體來說，是剛才。”游沃坐好，“但很早以前，我就已經有過這樣的念頭。”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思緒陷入回憶：“你還記得我們在熙沢星的時候嗎？”
提到熙沢星，裴擁川的情緒當即變得十分覆雜。那裏既有他和游沃很美好的回憶，也有一切慘痛事情的開端。
游沃握住裴擁川的手，告訴他：“當我知道你是國民巡禮的負責人時，我就有想過要不要去參加國民巡禮。只是，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我沒有時間去仔細打算。”
縱使游沃現下已然恢覆，身上也再看不見分毫傷痕，可只要提及宴家對他做過的那些事，裴擁川的胸腔裏還是會被怒火和心疼填滿。
他深呼吸好幾回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緩緩回握住游沃的手。
喉結輕滾，裴擁川摩挲著游沃的指節，啞聲道：“你現在還是想參加國民巡禮對嗎？”
游沃點頭：“對。我要為自己博一條出路。”
下城區的人員搜查以及登記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不久後，下城區的選拔流程將會再度開啟，此時正是游沃獲得一個新身份的最好時機。
裴擁川當然清楚游沃的打算，可這並不代表他能認同。
他猶豫幾許，還是試探性地開口：“我可以直接為你弄來一個新的平民身份。你不必去下城區那麽危險的地方。”
游沃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的愛人很厲害。”游沃對他溫柔一笑，“所以，我也不能遜色對不對？”
其實以前的游沃並不會說這些哄人的甜言蜜語，但誰叫他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裏，裴擁川給了他大量的模仿材料和信息灌輸，以至於，待他記憶恢覆後，不僅性格發生了些許變化，就連嘴巴也變得能說會道起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誰，又或者那部影視劇學的。
裴擁川眼神無奈，想說些什麽，可到最後，他也只是嘆了口氣後親親游沃的嘴唇。
“你想做就去做吧。”裴擁川說，“但是——”
“——我知道，不能有生命危險。”游沃搶先回答，“不能逞強，要記得找你。”
裴擁川解除屏蔽模式：“沒錯。請游沃同學將這三點記牢。”
游沃頓時坐直，一臉嚴肅地向裴擁川行禮：“好的，長官。”
裴擁川失笑著搖頭，啟動艦車，駛向附屬星球。
等游沃在附屬星球做完最後一次全身檢查，確定他全身各項指標和器官都恢覆正常後，裴擁川便盯著裏昂將所有使用過的設備和數據進行銷毀。
裏昂當然是不舍得的，又哭又鬧，就差沒上吊。但只要是有關游沃的事，裴擁川的態度都很強硬且決絕。最後，裏昂只能含淚將所有成果清零刪除。
“我知道你不會留在我這裏了。”裴擁川遞給裏昂一份入職信和黑卡，“裴家研究所的大門再度為你和你的團隊敞開。”
裏昂狠狠地將入職信和黑卡從裴擁川手裏抽走，臉色發青：“我恨你！”
裴擁川點頭：“好的。”
“你這個阻礙人類醫學發展的罪人！”裏昂指著裴擁川，手指顫抖，“我不會原諒你！”
裴擁川看了眼時間，對著身後航艦駕駛座上的駕駛員打了個手勢：“五分鐘後航艦啟動，直接送你們回第七區。”他垂眸看向裏昂：“卡的密碼是你的工號加瞳紋。
說完，他拍拍裏昂的肩：“辛苦了。”隨後轉身離開。
只剩裏昂在後面趴在助理的肩上，欲哭無淚地哀嚎。
聽著耳旁穿來的車門關閉的聲音，游沃將視線從裏昂身上收回。
他轉頭看向裴擁川：“其實不銷毀也沒關系，我不會藏太久，宴家早晚都會知道。”
裴擁川啟動艦車：“但在此之前，不行。”他攥緊操控器：“我沒辦法接受你一邊在最危險的下城區生活，一邊還要經歷宴家的追殺。”
說到這裏，他眼眸憂郁地看向游沃：“我知道你有能力應對這一切。但游沃，這對我來說太殘忍，我會很擔心。”
裴擁川努力掩藏但卻仍舊會在語氣流露出的脆弱叫游沃心動又心軟，他伸手撫上裴擁川的臉頰，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嘴唇。
氣息緩緩靠近，嘴唇上的觸感變化。
游沃與他額頭相抵著，閉上眼：“不要擔心，我會每天都和你視訊。”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擔心。”裴擁川摟住游沃的腰，將他抱進懷裏。
游沃順從地窩進裴擁川的懷抱中，安撫著他：“但是這件事我必須要去做。”
“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他說，“也是為了我們。”
游沃仰起頭，捧起裴擁川的臉。
在視線相交中，他說：“我當然知道你有能力，可以讓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個新身份，一個新人生。”
“可這樣的人生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我要一輩子躲躲藏藏。”游沃說，“我不想這樣。裴擁川，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
裴擁川嘆出一口氣，沒說話。
“以及，我心中也有恨有怨。”游沃牽著裴擁川的手，讓它按在自己跳動的胸膛上，“我其實很想就這麽算了，就像我爸爸希望的那樣，珍惜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好好活下去就夠了。”
說到這裏，游沃忽地一頓，緊接著，在泛紅的眼眶中，他的語氣變得哽咽，但同時也充斥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可是我做不到。”他目光定定地盯著座椅的後方，像是在用目光淩遲著什麽人，“憑什麽我要隱姓埋名、躲躲藏藏地過一輩子，而他們卻可以在隨意抹去人的性命後，還活得那麽肆意瀟灑。”
裴擁川伸手替游沃抹去眼淚，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游沃偏頭蹭著裴擁川的掌心，攥緊雙拳：“我忽視不了我心裏的恨，我也做不到這麽窩囊的活著。”說到這裏，他不知突然想起什麽，愧疚地垂下眼：“但我知道，你給我的，是對我來說最好的選擇。”
“沒有什麽是最好的選擇。”裴擁川微微低頭，看向游沃的眼，告訴他，“你只要做你覺得是對的事情就好。”
游沃猶豫地擡起眼，心中仍有躊躇：“可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對的，我只知道，我想這麽做。”
裴擁川溫柔一笑：“那就做了先。”他眼神和語氣都無比堅定：“錯了也沒關系，糾正就好。”
說到這裏，裴擁川垂下手，去握住游沃的拳頭。
他一點點將攥緊的掌心撥開，將手指插入。
“游沃，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有無數的容錯率。”裴擁川說，“只要我們一直在對方身邊就沒問題。”
這番話既是對游沃說的，也像是告訴他自己。
畢竟前路確實漫漫又充滿危險，可不管是局勢還是命運都在推著兩人往前走。
在被失控，對未知的擔憂中，只有對方的陪伴和存在是真實的，是令人安心的。
也是唯一能抓住的。
但很多事就像是掌心裏的沙，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
自從游沃潛入下城區後，縱使兩人每天都會聯絡和視訊，可能夠相見相聚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一來是因為裴擁川工作事務的繁忙，以及他周圍爆炸式增長的眼線，二來是因為游沃在下城區的生活也充滿危險和應接不暇的挑戰。
縱使裴擁川已經暗中聯系拼接者對他多加招撫，也通過戴蒙德事件，對下城區極具危險性的殘餘勢力連根拔除。可下城區的混亂與局勢還是讓游沃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在戴蒙德沒死之前，下城區的局勢主要把控者是他和拼接者。只是拼接者所掌控的實力更甚，控制著下城區一半以上的地盤。
戴蒙德死後，他的勢力被裴擁川帶隊拔除，地盤被其餘團體爭相占據分割。
游沃本想趁此混戰時期，蒙混加入，但他低估了下城區人的敏銳性和警覺性。根本無需多言，他身上縈繞的氣息、舉手投足間的動作便明晃晃地昭示著他不是下城區的人。
當下正值最敏感、最人心惶惶的時期，游沃這種來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自然引起多方的警覺和猜疑。
很快，在試探不出任何底細後，游沃便成為多方團體的追殺目標。
從最初的風餐露宿，到有一席之地，再到最後的一穿十將所有人打到抱頭四竄，游沃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猜疑和廝殺的欲望都會變成浮雲。
沒有人會再去深究游沃的來歷和目的，他們都只想將游沃招攬麾下，為自己在這場混亂局勢下的權勢增加籌碼。
但游沃卻並沒有選擇任何一方，他只是安靜地待在下城區一處幹凈的、用廢鐵東拼西湊搭建起來的房子裏，一天到晚，除了三餐以及日常鍛煉外，從不出門。
各方勢力也不敢貿然打擾，只能在周圍派遣眼線監視。
直到下城區的國民巡禮選拔賽再度開啟，才見他提起武器出門。
戴著防毒面罩的登記人員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兜帽，全身充滿肅殺之氣的人，忍不住瑟縮一瞬。
但很快，他又想到對方是下城區的老鼠，強撐著仰起頭，再度恢覆高高在上的模樣。
“姓名。”
“莫斯。”
“年齡。”
“23。”
“機甲制造還是作戰搏鬥？”
“作戰搏鬥。”
“是否是自願參加選拔賽？”
“是。”
“是否願意簽訂生死免責協議？”
“願意。”
登記人員在全息屏上操作著，眼都不擡一下：“把手放進旁邊的盒子裏。”
游沃掀起衣袖，將右手伸了進去。
手腕處傳來細微的疼痛，伴隨著兩下敲擊感，盒子周圍亮起藍色的提示燈。
“恭喜你成為待入選成員。”登記人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從現在開始，你的生命以及自由都歸選拔所有。如放棄，則自動進入生命銷毀程序。”
沒等游沃回答，他便公式化地進入下一個流程：“現在左邊直走，進入消毒室消毒。”
在上城區人的眼中，下城區的人都是極度骯臟且帶有傳染性病毒的老鼠。即使他們用了最嚴格的消毒程序對參賽者進行了從裏到外的消毒殺菌，可他們仍不放心，像是關押實驗用的小白鼠，將每一個參賽者都單獨關進一間僅供平躺的格子間裏。
就連每天的餐食都是通過一個直流管道，將粥狀類的不明物體直接送進每個房間裏固定住的食槽裏。
對於這種情況，游沃早有預料，很快便適應其中。他仍舊保持著在下城區時的作息習慣，正常吃飯、正常鍛煉。
八月十二號，下城區的報名選拔結束。
同一天下午，一則來自賽事方的提醒降臨游沃房間的上空。
“參賽者B730,你的第一場選拔賽將於明日上午九點舉行。
賽事類型：無武器搏鬥。
參賽人員：30人。
賽事場地：沙塵暴模擬賽場。
勝出方判定條件：最後存活的5名選手。”
“帝國光芒與陛下恩賜屬於最後的勝利者，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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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變化中，他茶色眼眸中泛起不平靜的波動：“你從未和我說過這件事。”
“對不起。”游沃率先認錯。
他探身越過控制桿，仰頭親吻裴擁川：“可以不要生氣嗎？”
很輕的聲音，卻似一陣沁人心脾的涼風將裴擁川心間所有的郁氣吹走，叫他想氣都氣不起來。
裴擁川懲罰似的在他唇上咬了口：“不準撒嬌。”他將游沃推開，故意板起臉：“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具體來說，是剛才。”游沃坐好，“但很早以前，我就已經有過這樣的念頭。”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思緒陷入回憶：“你還記得我們在熙沢星的時候嗎？”
提到熙沢星，裴擁川的情緒當即變得十分覆雜。那裏既有他和游沃很美好的回憶，也有一切慘痛事情的開端。
游沃握住裴擁川的手，告訴他：“當我知道你是國民巡禮的負責人時，我就有想過要不要去參加國民巡禮。只是，後來的事你也知道，我沒有時間去仔細打算。”
縱使游沃現下已然恢覆，身上也再看不見分毫傷痕，可只要提及宴家對他做過的那些事，裴擁川的胸腔裏還是會被怒火和心疼填滿。
他深呼吸好幾回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緩緩回握住游沃的手。
喉結輕滾，裴擁川摩挲著游沃的指節，啞聲道：“你現在還是想參加國民巡禮對嗎？”
游沃點頭：“對。我要為自己博一條出路。”
下城區的人員搜查以及登記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不久後，下城區的選拔流程將會再度開啟，此時正是游沃獲得一個新身份的最好時機。
裴擁川當然清楚游沃的打算，可這並不代表他能認同。
他猶豫幾許，還是試探性地開口：“我可以直接為你弄來一個新的平民身份。你不必去下城區那麽危險的地方。”
游沃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我的愛人很厲害。”游沃對他溫柔一笑，“所以，我也不能遜色對不對？”
其實以前的游沃並不會說這些哄人的甜言蜜語，但誰叫他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時間裏，裴擁川給了他大量的模仿材料和信息灌輸，以至於，待他記憶恢覆後，不僅性格發生了些許變化，就連嘴巴也變得能說會道起來。
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誰，又或者那部影視劇學的。
裴擁川眼神無奈，想說些什麽，可到最後，他也只是嘆了口氣後親親游沃的嘴唇。
“你想做就去做吧。”裴擁川說，“但是——”
“——我知道，不能有生命危險。”游沃搶先回答，“不能逞強，要記得找你。”
裴擁川解除屏蔽模式：“沒錯。請游沃同學將這三點記牢。”
游沃頓時坐直，一臉嚴肅地向裴擁川行禮：“好的，長官。”
裴擁川失笑著搖頭，啟動艦車，駛向附屬星球。
等游沃在附屬星球做完最後一次全身檢查，確定他全身各項指標和器官都恢覆正常後，裴擁川便盯著裏昂將所有使用過的設備和數據進行銷毀。
裏昂當然是不舍得的，又哭又鬧，就差沒上吊。但只要是有關游沃的事，裴擁川的態度都很強硬且決絕。最後，裏昂只能含淚將所有成果清零刪除。
“我知道你不會留在我這裏了。”裴擁川遞給裏昂一份入職信和黑卡，“裴家研究所的大門再度為你和你的團隊敞開。”
裏昂狠狠地將入職信和黑卡從裴擁川手裏抽走，臉色發青：“我恨你！”
裴擁川點頭：“好的。”
“你這個阻礙人類醫學發展的罪人！”裏昂指著裴擁川，手指顫抖，“我不會原諒你！”
裴擁川看了眼時間，對著身後航艦駕駛座上的駕駛員打了個手勢：“五分鐘後航艦啟動，直接送你們回第七區。”他垂眸看向裏昂：“卡的密碼是你的工號加瞳紋。
說完，他拍拍裏昂的肩：“辛苦了。”隨後轉身離開。
只剩裏昂在後面趴在助理的肩上，欲哭無淚地哀嚎。
聽著耳旁穿來的車門關閉的聲音，游沃將視線從裏昂身上收回。
他轉頭看向裴擁川：“其實不銷毀也沒關系，我不會藏太久，宴家早晚都會知道。”
裴擁川啟動艦車：“但在此之前，不行。”他攥緊操控器：“我沒辦法接受你一邊在最危險的下城區生活，一邊還要經歷宴家的追殺。”
說到這裏，他眼眸憂郁地看向游沃：“我知道你有能力應對這一切。但游沃，這對我來說太殘忍，我會很擔心。”
裴擁川努力掩藏但卻仍舊會在語氣流露出的脆弱叫游沃心動又心軟，他伸手撫上裴擁川的臉頰，指尖滑過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嘴唇。
氣息緩緩靠近，嘴唇上的觸感變化。
游沃與他額頭相抵著，閉上眼：“不要擔心，我會每天都和你視訊。”
“你知道我不可能不擔心。”裴擁川摟住游沃的腰，將他抱進懷裏。
游沃順從地窩進裴擁川的懷抱中，安撫著他：“但是這件事我必須要去做。”
“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他說，“也是為了我們。”
游沃仰起頭，捧起裴擁川的臉。
在視線相交中，他說：“我當然知道你有能力，可以讓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個新身份，一個新人生。”
“可這樣的人生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我要一輩子躲躲藏藏。”游沃說，“我不想這樣。裴擁川，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
裴擁川嘆出一口氣，沒說話。
“以及，我心中也有恨有怨。”游沃牽著裴擁川的手，讓它按在自己跳動的胸膛上，“我其實很想就這麽算了，就像我爸爸希望的那樣，珍惜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好好活下去就夠了。”
說到這裏，游沃忽地一頓，緊接著，在泛紅的眼眶中，他的語氣變得哽咽，但同時也充斥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可是我做不到。”他目光定定地盯著座椅的後方，像是在用目光淩遲著什麽人，“憑什麽我要隱姓埋名、躲躲藏藏地過一輩子，而他們卻可以在隨意抹去人的性命後，還活得那麽肆意瀟灑。”
裴擁川伸手替游沃抹去眼淚，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游沃偏頭蹭著裴擁川的掌心，攥緊雙拳：“我忽視不了我心裏的恨，我也做不到這麽窩囊的活著。”說到這裏，他不知突然想起什麽，愧疚地垂下眼：“但我知道，你給我的，是對我來說最好的選擇。”
“沒有什麽是最好的選擇。”裴擁川微微低頭，看向游沃的眼，告訴他，“你只要做你覺得是對的事情就好。”
游沃猶豫地擡起眼，心中仍有躊躇：“可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對的，我只知道，我想這麽做。”
裴擁川溫柔一笑：“那就做了先。”他眼神和語氣都無比堅定：“錯了也沒關系，糾正就好。”
說到這裏，裴擁川垂下手，去握住游沃的拳頭。
他一點點將攥緊的掌心撥開，將手指插入。
“游沃，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有無數的容錯率。”裴擁川說，“只要我們一直在對方身邊就沒問題。”
這番話既是對游沃說的，也像是告訴他自己。
畢竟前路確實漫漫又充滿危險，可不管是局勢還是命運都在推著兩人往前走。
在被失控，對未知的擔憂中，只有對方的陪伴和存在是真實的，是令人安心的。
也是唯一能抓住的。
但很多事就像是掌心裏的沙，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
自從游沃潛入下城區後，縱使兩人每天都會聯絡和視訊，可能夠相見相聚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一來是因為裴擁川工作事務的繁忙，以及他周圍爆炸式增長的眼線，二來是因為游沃在下城區的生活也充滿危險和應接不暇的挑戰。
縱使裴擁川已經暗中聯系拼接者對他多加招撫，也通過戴蒙德事件，對下城區極具危險性的殘餘勢力連根拔除。可下城區的混亂與局勢還是讓游沃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在戴蒙德沒死之前，下城區的局勢主要把控者是他和拼接者。只是拼接者所掌控的實力更甚，控制著下城區一半以上的地盤。
戴蒙德死後，他的勢力被裴擁川帶隊拔除，地盤被其餘團體爭相占據分割。
游沃本想趁此混戰時期，蒙混加入，但他低估了下城區人的敏銳性和警覺性。根本無需多言，他身上縈繞的氣息、舉手投足間的動作便明晃晃地昭示著他不是下城區的人。
當下正值最敏感、最人心惶惶的時期，游沃這種來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自然引起多方的警覺和猜疑。
很快，在試探不出任何底細後，游沃便成為多方團體的追殺目標。
從最初的風餐露宿，到有一席之地，再到最後的一穿十將所有人打到抱頭四竄，游沃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猜疑和廝殺的欲望都會變成浮雲。
沒有人會再去深究游沃的來歷和目的，他們都只想將游沃招攬麾下，為自己在這場混亂局勢下的權勢增加籌碼。
但游沃卻並沒有選擇任何一方，他只是安靜地待在下城區一處幹凈的、用廢鐵東拼西湊搭建起來的房子裏，一天到晚，除了三餐以及日常鍛煉外，從不出門。
各方勢力也不敢貿然打擾，只能在周圍派遣眼線監視。
直到下城區的國民巡禮選拔賽再度開啟，才見他提起武器出門。
戴著防毒面罩的登記人員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兜帽，全身充滿肅殺之氣的人，忍不住瑟縮一瞬。
但很快，他又想到對方是下城區的老鼠，強撐著仰起頭，再度恢覆高高在上的模樣。
“姓名。”
“莫斯。”
“年齡。”
“23。”
“機甲制造還是作戰搏鬥？”
“作戰搏鬥。”
“是否是自願參加選拔賽？”
“是。”
“是否願意簽訂生死免責協議？”
“願意。”
登記人員在全息屏上操作著，眼都不擡一下：“把手放進旁邊的盒子裏。”
游沃掀起衣袖，將右手伸了進去。
手腕處傳來細微的疼痛，伴隨著兩下敲擊感，盒子周圍亮起藍色的提示燈。
“恭喜你成為待入選成員。”登記人員沒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從現在開始，你的生命以及自由都歸選拔所有。如放棄，則自動進入生命銷毀程序。”
沒等游沃回答，他便公式化地進入下一個流程：“現在左邊直走，進入消毒室消毒。”
在上城區人的眼中，下城區的人都是極度骯臟且帶有傳染性病毒的老鼠。即使他們用了最嚴格的消毒程序對參賽者進行了從裏到外的消毒殺菌，可他們仍不放心，像是關押實驗用的小白鼠，將每一個參賽者都單獨關進一間僅供平躺的格子間裏。
就連每天的餐食都是通過一個直流管道，將粥狀類的不明物體直接送進每個房間裏固定住的食槽裏。
對於這種情況，游沃早有預料，很快便適應其中。他仍舊保持著在下城區時的作息習慣，正常吃飯、正常鍛煉。
八月十二號，下城區的報名選拔結束。
同一天下午，一則來自賽事方的提醒降臨游沃房間的上空。
“參賽者B730,你的第一場選拔賽將於明日上午九點舉行。
賽事類型：無武器搏鬥。
參賽人員：3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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