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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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請求覲見。”
大侍者垂手站於黃金王座的聖階下方，耳旁是粘膩的淫靡之音，鼻前是濃郁嗆人的棘檀脂煙霧，他所有的五官都充斥著不適。
可他卻似機器人般站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地，靜心等待片刻後，微微揚起聲調，再度提醒：“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裴擁川求見。”
“吵死了。”司徒珩的聲音跟著晶石雕一同砸向大侍者的腳邊。
昂貴精美的晶石雕砰的一聲碎開，可卻沒有將大侍者的身形撼動半分。
他靜默、甚至是了無生氣地佇立在下方，重覆道：“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裴擁川求見。”
連續三次提醒，沈醉於溫柔鄉的皇帝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摟著司徒珩，慢悠悠地從淩亂頹靡的皇座中起身。
“知道了。”奧薩爾皇帝瞇起眼，親昵地拍拍司徒珩的屁股，“回內宮，我晚上過去。”
司徒珩露出一個乖順的笑：“好。”他似喜鵲般啄啄奧薩爾皇帝的臉，半攏著身上的宮袍，從側殿通道離開。
司徒珩一走，無數暗衛從投落於主殿的陰影裏走出，無聲無息但動作迅速地將所有不該展露於人前的東西收走。
等裴擁川踏進主殿，奧薩爾皇帝已然穿戴整齊，高高落座於散發著金黃色聖光的王座之中，垂眸睥睨著裴擁川半跪行禮。
皇帝非常享受眼前的畫面，所以他特意多讓裴擁川跪了會兒才允許他起身。
大侍者適時派人擡來沈木座椅，送上新茶。
“陛下，下城區所有事宜都已處理完畢。”裴擁川將存有機密文件的磁卡遞給大侍者。
大侍者將其接過，插入主殿的全息投影器中，靜默地退至投影範圍外。在滋滋的電流聲中，一圈淡藍色的光影似帷幕般升起，成圓形狀將兩人圍住。
裴擁川將一份名單調至皇帝眼前：“這是通過下城區選拔的人員名單，一共23人。”
全息屏上的名單被劃分成兩個部分。一欄為機甲制造，另一欄為作戰搏鬥。裴擁川的視線快速從作戰搏鬥最頂端的名字上一閃而過，嘴角的弧度在暗中上揚。
皇帝隨意看了幾眼，對此並不感興趣。他百無聊賴地撐著額頭，問：“這些人底細摸清了嗎？”
裴擁川點頭：“都未參與過戴蒙德反叛事件。”
皇帝懶洋洋地扯了個哈欠：“那就恢覆他們上城區居民的身份吧。”
裴擁川含笑點頭：“他們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
皇帝擺擺手，不在意道：“剩下的事你去處理，不用再匯報了。”他吸吸鼻子，殘餘的棘檀脂粉末叫他心癢難耐。
裴擁川仔細觀察著皇帝的表情：“陛下？”
“無礙。”皇帝清清嗓，調整著坐姿，“繼續。”
裴擁川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收回，指尖按上全息屏：“接下來，我們將啟動針對下城區的‘清除計劃’。”
戴蒙德事件後，奧薩爾皇帝終於意識到下城區的危險。他以拔除反叛勢力為由，派遣裴擁川前往下城區進行搜尋和探底。
雖說下城區的民眾都不待見上城區的人，特別是權貴階層，但一旦涉及到謀逆反叛這類事件，他們還是拎得清輕重緩急。對於裴擁川的工作，他們不阻礙、不主動，但如果真要問到他們頭上，他們也會在能講的限度內進行回答。
得益於此，雖然工作量繁瑣且巨大，但推進得還算順利。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裴擁川便將下城區的人員連同勢力分布情況都整理成冊，呈交至奧薩爾皇帝處。
這些文件不看還好，一看便將奧薩爾皇帝嚇了一大跳。他沒想到下城區裏的人員分布竟會如此覆雜，甚至連曾經擔任過軍部航艦總設計師的人都混於其中。
難怪戴蒙德的反叛計劃能制定的如此周全。有這樣的人才在下面幫他，怎麽可能不縝密周詳。
奧薩爾皇帝當即怒火中燒，在朝會上大發雷霆，將內閣、大貴族等特權階層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卻也僅限於此。
他並沒有讓裴擁川查明這些人流入下城區的原因。只因他們都清楚，一旦開查，肯定會連根掀起一堆藏於暗處、見不得人的事情和交易。
甚至這些事件中，或許還會有他奧薩爾皇帝的身影。
為此，皇帝也只能罵一罵，將這件事高高舉起後又輕輕放下，暗中叫裴擁川借由選拔的名頭，將可用之才重新選回帝國。
至於下城區的剩餘人員......
“明天，下城區的中心地帶便會爆發一場鼠疫。”裴擁川將下城區的地圖調出，“預計三天的時間，鼠疫便會遍布全區。”
皇帝興致缺缺地撇撇嘴：“擁川，這個計劃一點驚喜都沒有。”
“抱歉，陛下，擁川愚鈍。”裴擁川適時認錯。
他擡手行禮，將問題拋回給皇帝：“還請陛下賜教。”
皇帝撐著下巴想了想：“喪-屍病毒怎麽樣？”
裴擁川眼底泛起冷意：“陛下，這恐怕不好解釋來源。”
皇帝皺起眉，剛想說些什麽，但裴擁川卻好似沒註意到他的動作，繼續說：“且此類病毒藥劑投放成本很高，恐會增添財政負擔。”
一聽裴擁川這麽說，皇帝到嘴邊的話便立即咽了回去。他是想借此找點樂子，但要讓他花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算了，就鼠疫吧。”皇帝失望地靠進王座中，“剛好上城區的那些平民們怕鼠疫怕得要死。到時候，清除下城區的計劃他們肯定第一個同意。”
談及民意民向，裴擁川適時將計劃的下一步道出：“鼠疫爆發後，我會在上城區的民眾間適時進行一些情緒調動。清除計劃，將會以民眾請願的方式發起。”
“這很好啊，惡人不要每次都是我們做嘛。”皇帝讚賞地點頭，“擁川，你還是很聰明的，難怪你父親大力希望你從政。”
裴擁川臉上的表情僵住，旋即，又故作冷靜沈穩：“陛下言重了，父親並沒有如此看重我。”
皇帝深沈的眼眸凝視著裴擁川，似是不信道：“是嗎？”
裴擁川扯出一個笑，但眼底的不甘卻難以掩藏：“哥哥會比我更優秀。”
這抹藏不住的不甘被皇帝敏銳捕捉，他來了興致，往前微微俯身。
“擁川。”皇帝投來的視線裏帶著無盡的寒意與算計，可他面上卻堆起和藹慈善的笑容。
裴擁川立即半跪行禮：“臣在。”
皇帝詢問：“罰跪一事，你可有怨言？”
“擁川不敢。”裴擁川低下頭。
皇帝猝然起身，站在高臺上的身影被陽光投落於冰涼的晶石地板上，籠罩在裴擁川彎下去的背脊上。
“裴擁川。”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冷，命令道，“說實話。”
帝威之下，裴擁川身形狠狠一顫，搭在左肩上的手也猛然收緊。
他皺緊眉，背部泛起冷汗：“陛下...”
奧薩爾皇帝站在高處，俯視著一切，眼中的晶體鏡片開始工作，裴擁川的身形化作一塊紅色的、帶有各種數據的圖形呈現至皇帝眼中。
在不斷飄升的心率中，裴擁川一咬牙，開口道：“臣沒有怨言，只有不甘心。”
上升至最頂端的心率數值猝然停止，而後，在最漫長的三秒時間裏，它逐漸下滑、慢慢平靜。
與此同時，裴擁川深深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也緩緩卸力。
片刻後，他擡眸看向皇帝，不管這番動作是否附和禮儀：“我只是不甘心以及...憤怒。”
未經允許直視皇帝是大不敬之罪，可對上裴擁川視線的那一刻，奧薩爾皇帝非但沒有生怒，反而還因激動和興奮全身一顫。
他緩步走下王座，一雙鷹眼直直盯著裴擁川，不放過他任何一寸皮膚上淌露的情緒：“你對什麽不甘心？又對什麽感到憤怒？”
“很多事。”裴擁川袒露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陛下，我雖是次子，但很明顯，我才是更有能力的那一個。”
他攥緊手，牙關緊咬：“我理應得到更多。”
扭曲的渴望和憤怒將那雙與裴允赫一模一樣的茶色眼眸點燃，在對視中，穿過空氣與距離，猶如實質般燒進皇帝眼中，點燃他腦中‘計劃成功’四個大字的煙花禮袍。
“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皇帝嘴角咧開一個興奮至極的笑容。
裴擁川錯愕一瞬，似是沒想到皇帝會是這個反應。
而在他楞神之際，皇帝已然疾步走下王座，彎腰將他親手扶起。
“擁川，我的好孩子。”皇帝伸手拍拍裴擁川的肩，“我很高興，你能坦誠地和我說這些。”
裴擁川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隨著肩膀上傳來的重量以及溫度，他的視線又緩緩探向左側。
在裴擁川的註視下，皇帝再度輕拍他的肩膀，似慈父般緩緩開口：“擁川，你知道嗎？我也是次子。”
裴擁川還算有些理智，立即行禮謝罪：“陛下，臣不是——”
“——無礙，我們就當和家裏人一樣，隨便聊聊。”皇帝按住裴擁川的手，“來，陪我去外面走走。”
裴擁川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托著皇帝的手，陪他朝主殿側方的行宮花園走去。
站立於側門邊的大侍者將側門緩緩推開，在故意做舊的吱呀聲中，殿外的空氣與陽光鋪滿兩人前方的道路。
奧薩爾皇帝瞇起眼，眺望原處的天空，陷入回憶：“在我出生之前，我父親已經為已故的默斯坦丁皇帝生了四個孩子，其中三個都是高等級的Alpha。甚至連我弟弟，戴蒙德也是強健有力的Alpha。”
說到這裏，他輕輕搖頭，苦笑道：“可只有我，因為早產而導致先天性的體弱和發育不良，縱使等級再高，在他們眼中，也比不上我的兄弟們。”
裴擁川立即安慰：“可是陛下您的英明和果斷是他們遠不可及的。”
“沒錯，我也這麽認為。”奧薩爾皇帝對裴擁川這番話很是讚賞，“我們這個階層，什麽人坐什麽位置，和出生時間沒有關系，只在於能力。”
裴擁川眼眸冷了冷：“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這些不重要。”
裴擁川擡起眼，眼中閃過一瞬不解。
奧薩爾皇帝點點裴擁川的心臟處：“對你來說，重要的是你不甘心拱手讓人的事物。”
他凝視著裴擁川循循善誘道：“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滿腦子就只會有一個想法。”
裴擁川像是被奧薩爾皇帝這番話擊中大腦，定定地看著他，眼神顫動：“什麽想法？”
奧薩爾皇帝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怎樣不擇手段地拿到自己想要拿到的東西，滿足我自己的欲望。”
話音剛落，裴擁川身後再度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響。
在有節奏的聲音中，奧薩爾皇帝瞳孔裏的幽黑像是有了生命力。起初，只是一抹顫動的黑點，可隨著大門的關閉，那抹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急，逐漸旋轉成一處攪動深潭的漩渦，將裴擁川所有的視線與靈魂倏然吸入其中。
“砰。”
門被關緊。
“哢噠。”
防禦鎖落下。
裴擁川疲憊地捏著眉心，摸索著大門旁邊的操控面板，試圖降下屏蔽場。
雖說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正式從第七區的中央塔搬了出來，居住於松景湖的別墅裏。可繁忙的公務叫他回來的時間屈寥寥可數，對於別墅裏的布局甚至都沒新換的機器人熟悉。
他在操控面板上摸了半天，才成功按下屏蔽場的按鈕。
待屏蔽場自頭頂閉合，他才真的放松下來，被疲倦裹挾著朝樓上的主臥走去。
別墅裏很安靜，看守的機器人都藏於暗處休眠。可以說，此時此刻，整棟別墅只有他一個人。
至少在踏入主臥前，裴擁川是這麽想的。
“看來今天的工作也不輕松啊，聖神的大統領閣下。”
熟悉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
裴擁川扯著領帶的手一頓，他有所感應般擡眸，視線精準鎖定在窗旁沙發上的人影。
時間一秒秒流逝，周圍空氣流通的速度隨著那人起身的動作加快。
裴擁川了然一笑，手指自領帶處松開，用力接住那道從黑暗中朝自己奔來的身影。
抱住游沃的瞬間，裴擁川一個字的時間都不想浪費，迫不及待地按住游沃的後腦勺，同他激烈的擁吻。
縱使沒開燈，也看不清游沃的模樣，可是裴擁川卻能明顯感受到游沃的變化。
他將游沃壓到床上，手從衣服下擺探進去。
果不其然，摸到許多突起傷疤。
“沒事的，都已經好了。”游沃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眉眼。
裴擁川咬上他的嘴唇：“現在還能增加第四條規則嗎，游沃同學？”
游沃挑挑眉：“比如？不允許受傷？”
裴擁川同樣回以一個挑眉。
“這對我來說是個很苛刻的條件呢。”游沃摟著他的脖子，“我相信你不會這麽狠心的，親愛的大統領閣下。”
裴擁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可以不要再提這個名字了嗎？”
“怎麽？”游沃笑道，“今天陪皇帝演戲的過程不順利？”
裴擁川聳聳肩：“順利。只是陪傻子演戲也會累的，游沃同學。”他順勢將自己的重量壓在游沃身上，閉上眼：“所以給我充會兒電吧。”
健碩有力的雙臂穿過游沃的背脊，緊緊鎖住他的上半身。
明明是被抱住的那個人，可所有的掌控權依舊在裴擁川的手中。
他告訴游沃：“我好想你。”
“我也是。”游沃立即回應，“每天都想。”
裴擁川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比如‘不想讓你離開’，‘能不能就這樣留下來’等等。可在短暫的沈默後，他選擇一個字都不說，轉而繼續將游沃壓在身下深吻。
不管力道的輕與重，只要是裴擁川給的，游沃都很喜歡，這與他記憶恢覆與否無關。
而對於分隔太久又處於熱戀中的人來說，游沃的予取予求是非常致命且具有誘惑性的。
很快，裴擁川便有了反應。
他在游沃唇上輕啄兩下，撐起身：“我去處理一下。”
“不用。”游沃將裴擁川拉住。
他的手按在裴擁川肩上，在裴擁川驚愕的視線中，緩緩向上攀去，最後摟住裴擁川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游沃閉上眼，與裴擁川額頭相抵，氣息急喘：“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我想要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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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請求覲見。”
大侍者垂手站於黃金王座的聖階下方，耳旁是粘膩的淫靡之音，鼻前是濃郁嗆人的棘檀脂煙霧，他所有的五官都充斥著不適。
可他卻似機器人般站定在原地一動不動地，靜心等待片刻後，微微揚起聲調，再度提醒：“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裴擁川求見。”
“吵死了。”司徒珩的聲音跟著晶石雕一同砸向大侍者的腳邊。
昂貴精美的晶石雕砰的一聲碎開，可卻沒有將大侍者的身形撼動半分。
他靜默、甚至是了無生氣地佇立在下方，重覆道：“陛下，親衛軍團統領裴擁川求見。”
連續三次提醒，沈醉於溫柔鄉的皇帝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摟著司徒珩，慢悠悠地從淩亂頹靡的皇座中起身。
“知道了。”奧薩爾皇帝瞇起眼，親昵地拍拍司徒珩的屁股，“回內宮，我晚上過去。”
司徒珩露出一個乖順的笑：“好。”他似喜鵲般啄啄奧薩爾皇帝的臉，半攏著身上的宮袍，從側殿通道離開。
司徒珩一走，無數暗衛從投落於主殿的陰影裏走出，無聲無息但動作迅速地將所有不該展露於人前的東西收走。
等裴擁川踏進主殿，奧薩爾皇帝已然穿戴整齊，高高落座於散發著金黃色聖光的王座之中，垂眸睥睨著裴擁川半跪行禮。
皇帝非常享受眼前的畫面，所以他特意多讓裴擁川跪了會兒才允許他起身。
大侍者適時派人擡來沈木座椅，送上新茶。
“陛下，下城區所有事宜都已處理完畢。”裴擁川將存有機密文件的磁卡遞給大侍者。
大侍者將其接過，插入主殿的全息投影器中，靜默地退至投影範圍外。在滋滋的電流聲中，一圈淡藍色的光影似帷幕般升起，成圓形狀將兩人圍住。
裴擁川將一份名單調至皇帝眼前：“這是通過下城區選拔的人員名單，一共23人。”
全息屏上的名單被劃分成兩個部分。一欄為機甲制造，另一欄為作戰搏鬥。裴擁川的視線快速從作戰搏鬥最頂端的名字上一閃而過，嘴角的弧度在暗中上揚。
皇帝隨意看了幾眼，對此並不感興趣。他百無聊賴地撐著額頭，問：“這些人底細摸清了嗎？”
裴擁川點頭：“都未參與過戴蒙德反叛事件。”
皇帝懶洋洋地扯了個哈欠：“那就恢覆他們上城區居民的身份吧。”
裴擁川含笑點頭：“他們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
皇帝擺擺手，不在意道：“剩下的事你去處理，不用再匯報了。”他吸吸鼻子，殘餘的棘檀脂粉末叫他心癢難耐。
裴擁川仔細觀察著皇帝的表情：“陛下？”
“無礙。”皇帝清清嗓，調整著坐姿，“繼續。”
裴擁川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收回，指尖按上全息屏：“接下來，我們將啟動針對下城區的‘清除計劃’。”
戴蒙德事件後，奧薩爾皇帝終於意識到下城區的危險。他以拔除反叛勢力為由，派遣裴擁川前往下城區進行搜尋和探底。
雖說下城區的民眾都不待見上城區的人，特別是權貴階層，但一旦涉及到謀逆反叛這類事件，他們還是拎得清輕重緩急。對於裴擁川的工作，他們不阻礙、不主動，但如果真要問到他們頭上，他們也會在能講的限度內進行回答。
得益於此，雖然工作量繁瑣且巨大，但推進得還算順利。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裴擁川便將下城區的人員連同勢力分布情況都整理成冊，呈交至奧薩爾皇帝處。
這些文件不看還好，一看便將奧薩爾皇帝嚇了一大跳。他沒想到下城區裏的人員分布竟會如此覆雜，甚至連曾經擔任過軍部航艦總設計師的人都混於其中。
難怪戴蒙德的反叛計劃能制定的如此周全。有這樣的人才在下面幫他，怎麽可能不縝密周詳。
奧薩爾皇帝當即怒火中燒，在朝會上大發雷霆，將內閣、大貴族等特權階層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卻也僅限於此。
他並沒有讓裴擁川查明這些人流入下城區的原因。只因他們都清楚，一旦開查，肯定會連根掀起一堆藏於暗處、見不得人的事情和交易。
甚至這些事件中，或許還會有他奧薩爾皇帝的身影。
為此，皇帝也只能罵一罵，將這件事高高舉起後又輕輕放下，暗中叫裴擁川借由選拔的名頭，將可用之才重新選回帝國。
至於下城區的剩餘人員......
“明天，下城區的中心地帶便會爆發一場鼠疫。”裴擁川將下城區的地圖調出，“預計三天的時間，鼠疫便會遍布全區。”
皇帝興致缺缺地撇撇嘴：“擁川，這個計劃一點驚喜都沒有。”
“抱歉，陛下，擁川愚鈍。”裴擁川適時認錯。
他擡手行禮，將問題拋回給皇帝：“還請陛下賜教。”
皇帝撐著下巴想了想：“喪-屍病毒怎麽樣？”
裴擁川眼底泛起冷意：“陛下，這恐怕不好解釋來源。”
皇帝皺起眉，剛想說些什麽，但裴擁川卻好似沒註意到他的動作，繼續說：“且此類病毒藥劑投放成本很高，恐會增添財政負擔。”
一聽裴擁川這麽說，皇帝到嘴邊的話便立即咽了回去。他是想借此找點樂子，但要讓他花錢，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算了，就鼠疫吧。”皇帝失望地靠進王座中，“剛好上城區的那些平民們怕鼠疫怕得要死。到時候，清除下城區的計劃他們肯定第一個同意。”
談及民意民向，裴擁川適時將計劃的下一步道出：“鼠疫爆發後，我會在上城區的民眾間適時進行一些情緒調動。清除計劃，將會以民眾請願的方式發起。”
“這很好啊，惡人不要每次都是我們做嘛。”皇帝讚賞地點頭，“擁川，你還是很聰明的，難怪你父親大力希望你從政。”
裴擁川臉上的表情僵住，旋即，又故作冷靜沈穩：“陛下言重了，父親並沒有如此看重我。”
皇帝深沈的眼眸凝視著裴擁川，似是不信道：“是嗎？”
裴擁川扯出一個笑，但眼底的不甘卻難以掩藏：“哥哥會比我更優秀。”
這抹藏不住的不甘被皇帝敏銳捕捉，他來了興致，往前微微俯身。
“擁川。”皇帝投來的視線裏帶著無盡的寒意與算計，可他面上卻堆起和藹慈善的笑容。
裴擁川立即半跪行禮：“臣在。”
皇帝詢問：“罰跪一事，你可有怨言？”
“擁川不敢。”裴擁川低下頭。
皇帝猝然起身，站在高臺上的身影被陽光投落於冰涼的晶石地板上，籠罩在裴擁川彎下去的背脊上。
“裴擁川。”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冷，命令道，“說實話。”
帝威之下，裴擁川身形狠狠一顫，搭在左肩上的手也猛然收緊。
他皺緊眉，背部泛起冷汗：“陛下...”
奧薩爾皇帝站在高處，俯視著一切，眼中的晶體鏡片開始工作，裴擁川的身形化作一塊紅色的、帶有各種數據的圖形呈現至皇帝眼中。
在不斷飄升的心率中，裴擁川一咬牙，開口道：“臣沒有怨言，只有不甘心。”
上升至最頂端的心率數值猝然停止，而後，在最漫長的三秒時間裏，它逐漸下滑、慢慢平靜。
與此同時，裴擁川深深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肌肉也緩緩卸力。
片刻後，他擡眸看向皇帝，不管這番動作是否附和禮儀：“我只是不甘心以及...憤怒。”
未經允許直視皇帝是大不敬之罪，可對上裴擁川視線的那一刻，奧薩爾皇帝非但沒有生怒，反而還因激動和興奮全身一顫。
他緩步走下王座，一雙鷹眼直直盯著裴擁川，不放過他任何一寸皮膚上淌露的情緒：“你對什麽不甘心？又對什麽感到憤怒？”
“很多事。”裴擁川袒露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陛下，我雖是次子，但很明顯，我才是更有能力的那一個。”
他攥緊手，牙關緊咬：“我理應得到更多。”
扭曲的渴望和憤怒將那雙與裴允赫一模一樣的茶色眼眸點燃，在對視中，穿過空氣與距離，猶如實質般燒進皇帝眼中，點燃他腦中‘計劃成功’四個大字的煙花禮袍。
“你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皇帝嘴角咧開一個興奮至極的笑容。
裴擁川錯愕一瞬，似是沒想到皇帝會是這個反應。
而在他楞神之際，皇帝已然疾步走下王座，彎腰將他親手扶起。
“擁川，我的好孩子。”皇帝伸手拍拍裴擁川的肩，“我很高興，你能坦誠地和我說這些。”
裴擁川不敢置信地看著皇帝，隨著肩膀上傳來的重量以及溫度，他的視線又緩緩探向左側。
在裴擁川的註視下，皇帝再度輕拍他的肩膀，似慈父般緩緩開口：“擁川，你知道嗎？我也是次子。”
裴擁川還算有些理智，立即行禮謝罪：“陛下，臣不是——”
“——無礙，我們就當和家裏人一樣，隨便聊聊。”皇帝按住裴擁川的手，“來，陪我去外面走走。”
裴擁川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托著皇帝的手，陪他朝主殿側方的行宮花園走去。
站立於側門邊的大侍者將側門緩緩推開，在故意做舊的吱呀聲中，殿外的空氣與陽光鋪滿兩人前方的道路。
奧薩爾皇帝瞇起眼，眺望原處的天空，陷入回憶：“在我出生之前，我父親已經為已故的默斯坦丁皇帝生了四個孩子，其中三個都是高等級的Alpha。甚至連我弟弟，戴蒙德也是強健有力的Alpha。”
說到這裏，他輕輕搖頭，苦笑道：“可只有我，因為早產而導致先天性的體弱和發育不良，縱使等級再高，在他們眼中，也比不上我的兄弟們。”
裴擁川立即安慰：“可是陛下您的英明和果斷是他們遠不可及的。”
“沒錯，我也這麽認為。”奧薩爾皇帝對裴擁川這番話很是讚賞，“我們這個階層，什麽人坐什麽位置，和出生時間沒有關系，只在於能力。”
裴擁川眼眸冷了冷：“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這些不重要。”
裴擁川擡起眼，眼中閃過一瞬不解。
奧薩爾皇帝點點裴擁川的心臟處：“對你來說，重要的是你不甘心拱手讓人的事物。”
他凝視著裴擁川循循善誘道：“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滿腦子就只會有一個想法。”
裴擁川像是被奧薩爾皇帝這番話擊中大腦，定定地看著他，眼神顫動：“什麽想法？”
奧薩爾皇帝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怎樣不擇手段地拿到自己想要拿到的東西，滿足我自己的欲望。”
話音剛落，裴擁川身後再度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響。
在有節奏的聲音中，奧薩爾皇帝瞳孔裏的幽黑像是有了生命力。起初，只是一抹顫動的黑點，可隨著大門的關閉，那抹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急，逐漸旋轉成一處攪動深潭的漩渦，將裴擁川所有的視線與靈魂倏然吸入其中。
“砰。”
門被關緊。
“哢噠。”
防禦鎖落下。
裴擁川疲憊地捏著眉心，摸索著大門旁邊的操控面板，試圖降下屏蔽場。
雖說早在一個月前，他就正式從第七區的中央塔搬了出來，居住於松景湖的別墅裏。可繁忙的公務叫他回來的時間屈寥寥可數，對於別墅裏的布局甚至都沒新換的機器人熟悉。
他在操控面板上摸了半天，才成功按下屏蔽場的按鈕。
待屏蔽場自頭頂閉合，他才真的放松下來，被疲倦裹挾著朝樓上的主臥走去。
別墅裏很安靜，看守的機器人都藏於暗處休眠。可以說，此時此刻，整棟別墅只有他一個人。
至少在踏入主臥前，裴擁川是這麽想的。
“看來今天的工作也不輕松啊，聖神的大統領閣下。”
熟悉的聲音自黑暗中傳來。
裴擁川扯著領帶的手一頓，他有所感應般擡眸，視線精準鎖定在窗旁沙發上的人影。
時間一秒秒流逝，周圍空氣流通的速度隨著那人起身的動作加快。
裴擁川了然一笑，手指自領帶處松開，用力接住那道從黑暗中朝自己奔來的身影。
抱住游沃的瞬間，裴擁川一個字的時間都不想浪費，迫不及待地按住游沃的後腦勺，同他激烈的擁吻。
縱使沒開燈，也看不清游沃的模樣，可是裴擁川卻能明顯感受到游沃的變化。
他將游沃壓到床上，手從衣服下擺探進去。
果不其然，摸到許多突起傷疤。
“沒事的，都已經好了。”游沃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眉眼。
裴擁川咬上他的嘴唇：“現在還能增加第四條規則嗎，游沃同學？”
游沃挑挑眉：“比如？不允許受傷？”
裴擁川同樣回以一個挑眉。
“這對我來說是個很苛刻的條件呢。”游沃摟著他的脖子，“我相信你不會這麽狠心的，親愛的大統領閣下。”
裴擁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可以不要再提這個名字了嗎？”
“怎麽？”游沃笑道，“今天陪皇帝演戲的過程不順利？”
裴擁川聳聳肩：“順利。只是陪傻子演戲也會累的，游沃同學。”他順勢將自己的重量壓在游沃身上，閉上眼：“所以給我充會兒電吧。”
健碩有力的雙臂穿過游沃的背脊，緊緊鎖住他的上半身。
明明是被抱住的那個人，可所有的掌控權依舊在裴擁川的手中。
他告訴游沃：“我好想你。”
“我也是。”游沃立即回應，“每天都想。”
裴擁川露出真正放松的笑容，他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比如‘不想讓你離開’，‘能不能就這樣留下來’等等。可在短暫的沈默後，他選擇一個字都不說，轉而繼續將游沃壓在身下深吻。
不管力道的輕與重，只要是裴擁川給的，游沃都很喜歡，這與他記憶恢覆與否無關。
而對於分隔太久又處於熱戀中的人來說，游沃的予取予求是非常致命且具有誘惑性的。
很快，裴擁川便有了反應。
他在游沃唇上輕啄兩下，撐起身：“我去處理一下。”
“不用。”游沃將裴擁川拉住。
他的手按在裴擁川肩上，在裴擁川驚愕的視線中，緩緩向上攀去，最後摟住裴擁川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游沃閉上眼，與裴擁川額頭相抵，氣息急喘：“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我想要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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