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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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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NCYU-42號星球是一顆還未獲得正式命名權的風暴星球。

像這樣的星球,在帝國星系中有著上千萬顆。並且隨著帝國對外征戰的腳步,這類星球的數量還在增加。

它們外圍通常由極厚流體層包裹。流體層裏的各類粒子、覆雜的磁場等等目前難以用人類智慧和科學技術處理的物質。並且由於這些物質的存在,常常會導致整顆星球處於極端貧乏的狀態。

在這些星球上,存有未開化的,甚至不能以人類相稱的群居物種都是常有的事。

處理這類星球所損耗的成本實在是太大。對此,帝國的處理辦法是將它們通通丟給六大家族去開發,畢竟六大家族的家族財政是完全獨立的分支。

而NCYU-42號星球則是前司和家,暨今司徒家所掌管的星球。

在遠觀儀上看,這顆星球的流體層十分蓬松瑰麗,像是灑滿糖珠的棉花糖。

可越美麗的事物越危險,當裴擁川駕駛著小型戰艦沖入其中時,他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不知道是第幾次驚險躲過直沖面門而來的隕石後,裴擁川皺著眉打開探測儀,開始檢測其它路線以及航艦。

他嚴重懷疑這些隕石是受人操控,否則怎麽可能次次都如此精準,直朝他面門的防禦罩襲來。

但面板上的檢測系統剛跳出來,便被突然彈出的紅色求救信號奪去位置。

刺目的紅使裴擁川的心臟莫名發緊,右眼眼皮也跟著重重一跳,像是帶著某種暗示。

而直覺與第六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即使眼下的求救信號只有一個常見的警示符號以及維度坐標,可裴擁川在看見它的剎那間,便意識到這與游沃有關。

沒有一秒猶豫,他將坐標點開。面板上的界面跳轉,一條最近的直達路線躍然其上。

緊接著,系統詢問:“是否改變路線?”

縱使僅看成象圖便知路程兇險,但裴擁川沒有一分退卻,堅定地選擇了‘是’。

一直留存的充能系統也在這一刻開啟。戰艦尾部亮起八圈光暈,由暗變亮,將周圍所有稀薄的空氣全部吞入漩渦之中,最後爆破而出。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周圍所有的隕石、流動星石都已不成威脅。戰艦勢如破竹,風馳電掣。

距離在眨眼間便縮短大半。

裴擁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第六感的訊號也越來越強,促使著他還未到達確認情況前,便將作戰系統開啟。

在檢測系統都難以捕捉的飛行速度中,航艦的雙翼開始變形,一排排遠程射擊的洞口如惡狼的瞳仁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而戰艦內部,數十只機械觸手正在為裴擁川穿戴作戰服,柔軟緊密的液化服、堅硬輕薄的護心甲...最後,防禦頭盔哢噠一聲閉合。與此同時,整艘戰艦的外殼也泛起一陣蜂窩狀的光波,從頭至尾。而在波動消失於尾部時,整艘戰艦也咻的一聲消失在宇宙間,只留下一條筆直的雲跡。

視線中的隕石和流石全都糊成一片白光,融於黑色的天際中,像是被熱水化開的黑白巧克力液。

裴擁川站立在操控面板前,穿戴著護手甲的雙手緊緊按在腰間的配槍上。隨著他力度的收緊,護手甲上的防護板也碰撞住錚錚的清脆聲。

他的雙眸其實已經被快速頻閃的光影刺到發痛、發酸,可他的視線卻一點都不敢移開,緊緊盯著前方,生怕錯過。

終於在穿過一片厚重的星雲後,眼前的景象有了新的變化。

僅需一眼,裴擁川的視線便如磁鐵般,穿過數千星石,精準鎖定住那艘遠程航艦。

他立即操控著戰艦靠近,同時將自己眼中的晶體鏡片與戰艦的極微探測儀連接,最大限度放大自己的視野,在靠近前,便通過視線先一步探清情況。

而在裴擁川拉近距離,將景象放大時,那艘異常懸停的戰艦卻突然打開了降落板。

長方形的降落板緩緩下放,一艘小型戰艦從裏飛出。但戰艦的駕駛艙卻空無一人。

它圍著航艦飛行一圈,最終停靠在航艦的主艙門處。

航艦與戰艦的距離不斷拉近,直到它們的艙門位置處於同一條水平線上。

小型戰艦開啟懸停模式。與此同時,它的主艙門也自動打開。傳輸裝置亮起,藍白色的光帶迅速延伸至航艦的主艙門處,緊緊吸附著,為兩艘艦艇連接起一條傳輸通道。

三秒後,遠程航艦的艙門開啟,一道令裴擁川瞳孔地震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前。

一襲白袍的游沃正舉著一把看不清型號的槍,背對著自己。他好像在於什麽人對峙著,身體十分緊繃,後退的腳步也謹慎且小心翼翼,好似他身後是萬丈懸崖,踏錯一步便會萬劫不覆。

可游沃僅走了兩步,裴擁川便立即察覺到不對。

他走得如此艱難並不是因為謹慎、也不是因為小心,而是因為...他的骨頭全部都斷了。

是因為痛,是因為沒有力氣但卻要強撐著行動。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裴擁川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刺進一刀。他再也無法冷靜地觀察情況,操控著戰艦朝游沃光速駛去。

可還是慢了。

在游沃即將走到戰艦的艙門處時,他的右腿突然失力,整個人不受控地朝右側倒去,連帶著他手中緊握的槍口也偏移了方向。

而與他對峙的人也抓準時機,在此時顯露真身,如兩道旋風般自航艦裏沖出來,一左一右地包夾住游沃,重重地朝他脖頸處擊去。

游沃擡手便是一槍,可槍口卻偏移了方向,與黑影擦肩而過,將傳輸通道轟出一個豁口。

豁口轟開的下一秒,其中一人便被失衡的氣壓吸向豁口。剎那間,只聽一聲從喉間撕出的悲鳴,下一秒,肉-體撕裂、爆破而開的聲音便在豁口處響起,帶有殘塊的鮮血如水流般傾瀉而下。

那人瞬間咽了氣。可他的同伴卻趁他生命消散之際,撈起失去意識的游沃,躲回艦艙。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艦艙門即將關合時,砰的一聲重響自艙門處炸開。

斯坦還未回神,艙門被強制拉開的警報聲便響徹全艦。伴隨著尖銳的吱呀聲以及吱吱作響的電流聲,紅色的警示燈如閃電般分岔著布滿艦艙。

他突然渾身打了個冷顫,沒來由的恐懼感使他在轉身之時,在連來者是誰都還沒弄清楚的情況下,便立即舉起量子槍,朝聲音傳出的方向射去。

三發連出的量子子彈交織纏繞著襲去,卻在一個擡手間,便被對方手背上的護甲彈飛,並改變軌道,將艦艙頂部的監控器擊落。

斯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高頻閃爍的紅燈打在他的瞳孔中,像是可怕的預警。

人類骨子裏天然的恐懼被激發出來。此時的他像是捕捉到什麽預感,直接將游沃丟下,轉身朝航艦內部跑去。

可他剛踏出一步,甚至連腳步都還未落到地上,他便被高強度的S級Alpha信息素一掌拍跪在地上。

不管身體素質還是快攻速度,對於Alpha和Omega而言,信息素等級的差異足以抹殺一切差異與努力。

幾秒後,斯坦連跪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緊趴在地面上。難受斷片的呃呃聲自他大張的口中擠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沒有一點波動,他只是沈默地將艙門關緊,一步步走近。

對於斯坦來說,此時的腳步就像是死神鐮刀滑過地面所發出的聲音。他不知道對方是何人,又因誰而來。他只知道,對方對他的殺意只增不減。

而當死亡降臨時,理智是最沒用的東西,求生的欲望會促使人做出一切不理智的事。

斯坦拼盡全身力氣開啟腦電波對話,似機器人的警告話語自喉間傳出:“我是宴家的人。”

無需說明是哪個宴家,宴遠錚的威名早已傳遍宇宙。

可這個他自以為最具有震懾力的威脅卻並沒有起到丁點兒作用,反倒像是激怒了對方。陡然加重的信息素威壓直接將他的內臟碾碎,鮮血順著眼睛、耳朵、嘴巴湧出。

“你——”

“——咚。”

一道令整艘航艦顫動的跺腳聲自艙門處傳來,帶著極強的威壓踩斷了他所有話語,也踩碎他所有意識。

艙門被強制拉開的聲音再度響起。伴隨著紅色的警示燈,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發這麽大火啊,擁川哥。”

一聲‘擁川哥’喊得頗具調侃與嬉笑。

可裴擁川卻並沒有回頭,更沒有理會。他的視線自暈厥過去的斯坦身上收回,蹲下身,將游沃小心翼翼地抱起。

作戰服如潮水般褪去,安其羅關上艙門,閑庭信步般走來。

他的視線自斯坦身上掠過,嘖了聲:“宴家的影衛。”他擡手調出屏蔽帶。

在屏蔽帶展開後,他拍了拍裴擁川的肩:“S級的信息素威壓說放就放,真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只不過...”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還只是A級Alpha?”

裴擁川沒回答,他只是語氣冰冷地命令:“松開。”

安其羅聳聳肩,將手收回。他垂眸看向裴擁川懷中的游沃,眸中的晶體鏡片開始跳出一個又一個的紅色警示。

“快死了呢。”他說。

裴擁川眉心一跳,冷眉瞪去:“閉嘴。”

安其羅笑得坦然,他問:“你要將他帶走嗎?”

裴擁川懶得同他廢話,抱著游沃就朝外走去。

“擁川哥,他是宴越重的Beta。”安其羅提醒。

裴擁川腳步沒停:“他不是。”

“這並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安其羅身形一閃,徑直擋在裴擁川面前。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你這樣做,會給家裏惹很多麻煩。”

“家裏?”防禦面罩褪去,露出裴擁川冷若寒霜的臉。

他緊緊盯著安其羅,問:“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你這個‘家’了?”

與此同時,他的信息素威壓也隨著情緒的波動不斷增強。

可在威壓中,安其羅卻面不改色,並未受分毫影響:“裴擁川,這一直都是我的家。”

“如果不是因為這點,你以為我會答應齊源哥,過來管你的破事?”安其羅語氣尖銳,“你想搞宴越重的破鞋是你的自由。但如果要因為這點,連累到家裏,連累到齊源哥,我不會坐視不管。”

裴擁川冷笑一聲:“按你這麽說,我是不是也該管管你和我哥之間的事?”

安其羅臉色一凝:“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裴擁川告訴他,“如果你再攔著我,耽誤他的治療時間,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會再對你那點兒小心思視而不見。”

“就像你說的,都是為了家裏。”他冷笑道,“我相信,不管是我哥還是我爸,都不想看見,也不會接受‘兄弟錯位’的事情。”

安其羅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他看向裴擁川的眼中也再沒任何的戲謔和輕視,有的只是警惕與審視。

裴擁川不再理會他,在降下防禦面罩的同時,收回信息素的威壓,抱著游沃與安其羅擦肩而過。

只是沒走幾步,他便聽見身後傳來安其羅極度不甘心的聲音:“我只是愛他,我有什麽錯!為什麽你們都是這樣!”

“你的身份就是一個錯。但這是你們倆之間的事,我尊重我哥的一切選擇。”裴擁川告訴他,“只要在他不受傷的前提下,我不會插手,即使我很不喜歡你。”

安其羅驚詫地看向他,似是沒想到他竟會是這個態度。

“不過,安其羅,我勸你盡早回聖地星去做你的聖子。”裴擁川說,“裴家不是你的避風港,我哥也不是你逃避現實的對象。”

安其羅攥緊手,辯解道:“我從沒這樣想過。”他緊緊盯著裴擁川的背影,思索再三後開口:“今天的事我會替你善後。但你要保證,你要像你說的,不會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艙門在此時開啟,停靠在外的小型作戰艦緩緩下降。

眼看著裴擁川要離開,卻沒回一句話,安其羅瞬間有幾分著急。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時,裴擁川卻突然抱著游沃轉身,朝自己看來。

“把你的外套給我。”裴擁川說。

初聽,安其羅並不明白他要做什麽。可下一秒,他便福至心靈,視線落在游沃身上。

裴擁川也不遮掩,催促他:“快點。”

安其羅眼神覆雜地看了眼裴擁川,隨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它丟給裴擁川。

機械手自作戰服背後伸出,穩穩接住外套,將它蓋在游沃身上。

“謝了。”裴擁川丟下這句話,轉身擡步離開。

“擁川哥。”安其羅突然開口問,“你確定你要他了嗎?”

裴擁川皺眉,側頭看向他:“這和你沒有關系。”

“這當然和我有關系。”安其羅沖裴擁川露出一個微笑,“我的善後工作要做到什麽程度,取決於你對他的欲-望。”

“你到底有多想要他?想要他到什麽程度?我都要知道。”他歪歪頭,笑得意味深長,“只有這樣,我才知道,我到底是要抹去他的一切痕跡,還是要給宴越重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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