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關燈
第 53 章

“300百萬星幣一次!”

“300百萬星幣兩次!”

“300百萬星幣三次!”

“咚。”棕金色的拍賣錘敲下,拍賣師語調高昂,大手一揮,“掌聲恭喜13號裴擁川先生,以300百萬星幣的價格拍下這幅‘雲朵之美’。”

一錘定音,如潮水般的掌聲響起,各種各樣的目光也借此機會落在裴擁川身上,各懷心思地打量和註視。

“這幅畫不僅承載著荒星兒童對美好天空的想象,也傳達著他們對未來建設的美好期許。”拍賣師聲音洪亮,“讓我們再次把掌聲送給裴先生,感謝他的仁心善舉。”

在洶湧如波濤駭浪的歡呼聲中,裴擁川起身,端著謙虛的笑,朝各方示意。但在這其中,他並不會給任何一方明確的眼神接觸。

除了坐在最前方的宋棋硯。

“擁川。”

在副手的開路下,宋棋硯端著一杯香檳,緩步朝裴擁川走來。

裴擁川立即結束當前的對話,主動迎上前,將酒杯放低。

碰杯的同時,他恭敬地喊道:“審判長。”

宋棋硯擡擡下巴,示意裴擁川跟他走:“就我們倆,不用那麽正式。”

裴擁川抿了口酒,從善如流地應了聲好。

“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宋棋硯目光朝四周對接著,手也不停地朝各個方向舉杯示意,“很有裴伯父當年初接手裴家時的風範。”

裴擁川半垂著眼跟在他身旁,搖頭笑道:“我還是沒辦法和父親比。今天也只是臨時撐場面,硬撐出來的。”

“在我面前,就不要謙虛了。”宋棋硯帶著裴擁川走向露臺處。

兩人進入的下一秒,門口便閃現出兩道蒙面的身形。黑鷹狀的屏蔽器自他們身後飛出,跟在裴擁川身後,停落弧狀房頂的兩端,降下波紋狀的透明屏蔽場。

周圍的景象移動一瞬,但僅過去一秒,便恢覆原狀。速度快到讓人懷疑方才驚覺的變化是否是錯覺。

裴擁川端著酒杯,手肘支著露臺,半試探半玩笑道:“這種情況下,我們倆如此私密地單獨見面,恐怕不太好吧?”

宋棋硯好笑地半睨著:“不好在哪裏?我難不成還能和你商量謀反大事?”

裴擁川噙笑,舉杯示意:“我確實不夠格。”

“你這嘴。”宋棋硯隔空點點他,但還是與他碰了杯。

清甜的酒液潤過舌尖與喉腔,宋棋硯放下酒杯,笑意減淡,話鋒一轉:“但你的擔心也沒錯,我們確實不能私聊過久。”說到這裏,他擡眸看向裴擁川:“我們長話短說。”

“好。”裴擁川說。

“其實還是祈爾那件事。”宋棋硯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無奈和疲憊,“我真拿他沒辦法。”

看著宋棋硯的神情,裴擁川很想說,不是他拿宋祈爾沒辦法,只是他太愛宋祈爾,所以什麽手段都不肯用。

但這話宋棋硯肯定更清楚,不說出來也只是為接下來的請求做鋪墊。

裴擁川早已知曉自己沒有挑明的必要,他只需要順著宋棋硯的暗示說出他該說的話,問出他該問的問題。

“祈爾還是要跟著你們一起去?”他問。

“對。”一提到這點,宋棋硯就頭痛不已,“他現在不吃不喝,還要強迫隋禦標記他。說什麽有了完全標記,就不用怕影響其它Alpha。”

在宋棋硯看不見的地方,裴擁川扯了扯嘴角。這確實會是宋祈爾能說出來的話。

裴擁川清清嗓:“其實你不是怕祈爾影響參賽Alpha,而是怕那些人去傷害他。”

“你看,你都懂。”宋棋硯嘆著氣搖頭,“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長大。”

裴擁川安慰他:“單純有單純的好處。您還能陪祈爾很久,要他那麽快長大做什麽呢?”

似是這番話說得很對宋棋硯的胃口,他臉上忍不住浮現出寵溺和滿意的笑。

但僅是幾秒間,惆悵和深思便自他眼底湧出。

宋棋硯低聲道:“希望如此。”他頓了頓,重新調整好語調:“我肯定不會讓他跟著去,所以到時候還是需要你幫忙。”

“明白。”裴擁川點頭,“我會看好祈爾哥。”

“現在已經不僅是看好他的問題了。”宋棋硯語氣隱晦。

裴擁川怔楞一剎,第六感告訴他事情恐怕有所變動。

果不其然,再開口時,宋棋硯的語氣裏帶上幾分歉疚和試探:“我還需要你陪著他封閉斷聯。”

在之前的交流中,這點要求是從未出現過的。

裴擁川下意識地皺眉:“封閉斷聯?”他沒想到事情會到這種地步,停頓幾秒,快速調整好表情:“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需要。祈爾他越來越大,主意也越來越多。”宋棋硯無奈地捏捏眉心,告訴裴擁川,“前幾天他趁我不在,暗中聯系一些人,試圖混進行巡的隊伍裏。”

這確實是宋祈爾會做出來的事。只是裴擁川一直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宋祈對會對皇室行巡如此在意。

許是察覺到裴擁川心中所惑,宋棋硯沈思片刻,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

“你不在帝國星長大,對很多事也不了解。”宋棋硯擡眼朝露臺外的暗夜大海看去,“祈爾他生下其實有兩個腺體。”

裴擁川瞳孔一凝:“兩個腺體?”

宋棋硯眸中的神色變得悠長,似是逐漸陷入回憶:“一開始,我們並沒有察覺到,直到他七歲過生日那天...”

“...寶寶,我們去海島過生日不好嗎?”棕金色頭發的omega神情無奈地看著眼前被凍到瑟瑟發抖的小團子,“雪山這麽冷,你穿成這樣,根本沒辦法滑雪呀。”

套著五件保溫服的宋祈爾吸了吸鼻子,逞強道:“我可以的!”他揮舞著手上的滑雪仗,圓潤的棕金色眼眸滿含期待和激動:“父親、爹地,你們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在哥哥來之前,學會滑雪的!”

說到這裏,他又信誓旦旦地朝胸口一拍:“我可是我們家最厲害的Alpha。”

高大的Alpha和溫柔的Omega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見幸福和心軟的情緒。

“好吧,祈爾。”Alpha蹲下身,捉住宋祈爾的手,“但是你還是初學者,不管怎麽樣,在雪場裏你都要緊跟著我和爹地,可以嗎?”

宋祈爾揚起頭:“當然可以。”他費力地回握住父親的指節:“我一定會緊緊抓住你的手...

“...絕對不放開。”

“絕對不——”

“——不要!我不要!”被困在雪崩裏五天的宋祈爾哭喊著掙脫宋棋硯的懷抱,連滾帶爬地朝父親們的屍體爬去。

身著冬令營訓練服的宋棋硯忍著巨大的悲痛沖上前,在肆虐的風雪中,將宋祈爾抱住。

“祈爾,別去,別去。”宋棋硯咬緊牙關,粗啞的嗓音裏混著淚和血,“先跟哥哥回家好嗎?”

宋祈爾嚎啕大哭:“我要父親和爹地!我要和他們在一起!”他掙紮著:“不要將他們帶走,哥!你讓他們停下!我不要離開他們!”

宋棋硯說不出一個字,他只能用力將宋祈爾禁錮在懷中,背對著所有人,隔絕所有人。

從這一刻起,宋棋硯就清楚地知道,從今往後,在整個宇宙中,他和宋祈爾之間就只有彼此了。

可宋祈爾還那麽小,他又能懂什麽呢?

父親們的葬禮,外公家的悲痛與遷怒,宋家各個旁支的心思,這些宋祈爾都不懂,但也無須懂,宋棋硯想。

許多事、許多人,他來面對就好,他來承擔就好,他來保護一切就好。

所以當醫生告知他,弟弟有兩個腺體,並且需要盡快做抉擇摘除一個時,他沒有理會宋家長輩們要保留Alpha腺體的暗示。

他只是問醫生,哪一個腺體更適合宋祈爾的身體情況,能讓他以後免除掉大部分腺體疾病。是那個低等級的Alpha腺體,還是高等級的Omega腺體。

“根據目前的檢測來看,我們建議是保留Omega腺體。”醫生說,“這個腺體不管是狀態、等級,還是未來的發育狀況,都要比Alpha腺體好。”

宋棋硯沒有絲毫猶豫:“那就保留Omega的腺體,把Alpha的腺體摘掉。”

決斷下的幹脆且決絕。也得益於此,摘除手術進行得十分順利。

但不順利的是宋祈爾的心理接受過程。

在父母離世和性別變化的雙重打擊下,宋祈爾的性格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開始變得敏感和偏執,不愛說話,抗拒和人接觸,並且對於任何事情,都有著高度的秩序感。一旦他認為的秩序被破壞,便會表露出一種野獸狀的軀體化,與此同時,還伴隨著一聲比一聲高的尖叫。

宋棋硯簡直不敢回想那段時間。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噩夢’一詞的具象化場景,那麽多於他來說,便是宋祈爾7歲到12歲的時光。

好在在經過5年的治療,以及宋棋硯傷痕累累的陪伴,宋祈爾終於有所好轉。至少不說話時,能看著像一個正常孩子。

而也就在這時,他遇見了隋禦。

說是遇見,其實並不準確。

更準確的是,在人群中,宋祈爾通過這幾年來與身體相處交融和諧的Omega腺體,聞到了熟悉的、讓他刻骨銘心信息素味道。

僅是一個照面,宋祈爾便並確認了,隋禦就是曾經在五年前雪崩時,救他、保護他,並陪伴過他的天使。

彼時的隋禦,還只是隋家一位瘦小無名,剛被接回來的旁支子弟。

但他們被接回來並不是享福或是沾光的。

當時的隋家剛經歷完最後一輪來自皇室的收權血洗。家族裏將近三分之二的成員都被清除。這種情況下,隋家家主為何會選擇將所有旁支的子弟都接進主星,大家都心知肚明。

對於隋家的垂死掙紮,已經坐到審判長席位的宋棋硯本打算袖手旁觀,靜候皇帝的聖旨。隨時準備著用他的審判權,成為皇室收權大計上的一把開路劍。

只是他沒想到,已經五年沒主動向自己開過口、求過什麽事情的弟弟,竟會為了隋禦來找他。

對於宋祈爾的要求,宋祈爾想要的人或事,宋棋硯向來都是能給就給,能滿足就滿足。

縱使在保下隋家這件事上有些困難,會受到一些猜忌和打壓,但也無傷大雅。

宋祈爾14歲生日時,隋禦身著宋棋硯精心為他準備的華貴禮服,以壓軸出場的方式,和比他人還高的五層蛋糕塔一起,被所有人推著送到宋祈爾身邊,成為宋祈爾14歲生日裏,眾多待開封的禮物之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