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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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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有了核心藥品,實驗進行得很快。最後結晶出來時,時間才過去不到二十分鐘。

將結晶放入燒杯,並按比例額註入定量的水,調成乳白色的溶液。游沃用棉簽蘸取液體,小心翼翼地避開戒指上監測器的位置,沿著整個戒面塗了一圈。

大概一分鐘後,乳白色的液體逐漸變得透明,像是被戒指吸收。十幾秒後,液體完全消失在戒面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游沃用指腹沿著戒面摸了一圈,確認液體完全幹透後,他又放了滿滿一盆水,將手泡了進去。

等他再將手拿出來時,原本樸素低調到即使顯露真身都不會引起人註意的戒指,突然變得十分耀眼。一圈如鱗紋般的光芒自戒面上亮起,像是戒面上鋪滿了鉆石。如若此時將它丟進落滿灰塵的草叢裏,它折射出來的耀眼光芒,一定能讓它被人瞬間發現。

游沃轉動著右手,隨著他手腕的轉動,碎光一粒粒地跳進他眼中。可緊緊只是過了十幾秒,戒面上的光芒就開始變弱,像是燃盡的燭火,一點點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這完全是游沃想要的效果。他伸手按上戒指,遮住監視器的位置,嘴角掛起滿意的笑。

配好的劑量剛好只夠用兩次。快速將剩下的溶液塗抹在戒面上,游沃便將多餘的、用來混淆視聽的藥劑配置成溶解液,用來處理本次實驗用到過的所有儀器,抹除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實驗室打掃幹凈。離開前,他還順手打開了消毒和換風系統。

甫一推開實驗室的門,兩道人影便閃至游沃眼前。

是宴越重派來‘保護’他的單和雙。單和雙是他們的名字,也是他們的代號。

和游沃這種半路成為宴家家傭的人不同,單和雙,這對雙生子是還在母親肚子裏的時候,就註定了接下來的一生,都只能做為宴家的家傭而活。

他們從小接受到的教育也是一切要以宴家為先,以侍奉宴家的主人們為重。

而宴越重給他們下達的命令只有一條,就是保護並監督游沃。包括但不限於掌控游沃身邊所有異常動向,並每隔一小時,就要向宴越重匯報游沃的情況。

這樣的要求對於單雙來說並不是苛刻,畢竟他們的能力十分出眾。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不管你的能力再強,也無法預估和掌控的。

比如意外,比如人言。

三月十號的一次野外體能訓練課上,游沃意外地從高達三十米的攀爬峭壁上墜落。好在下面的河水並不湍急,三角地帶也早已拉好了防墜網。他掉入河中還不到一分鐘,便被岸邊的老師以及救援人員救了上來。

最近的氣溫雖有回暖,但還是有著春尾的寒意,再加上游沃的身體還未完全康覆,幾乎是剛救起沒多久,他便臉色慘白的暈了過去。

見此情形,藏於暗處的單雙頓覺大難臨頭。他們一個立即撥打宴越重的通訊器,另一個瘋狂拉著醫護人員,催促他們給游沃上擔架,好似他隨時就會殞命西去。

在單雙的緊張和吵嚷下,原本還對於此種意外見怪不怪的同學們紛紛圍上來,八卦地一探究竟。

可就在這時,風吹開了蓋在游沃身上的保溫毛毯一角,露出他垂在身側的右手。

一圈耀眼奪目的光芒照進在場每一個人的眼中,好似要將這陰沈沈的天點亮。

滿鉆戒指、右手無名指、宴家的家傭保護......

僅僅只用一節課的時間,游沃嫁入宴家高門的謠言便在育英校裏四起。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句話,無論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適用。

如游沃所料,當節體能課還未上完,他嫁入宴家的消息便似潮水般,湧入學校裏每一位同學的通訊器。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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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絕對不敢相信,游沃竟然和宴越重結婚了!!

-你知道嗎?游沃被宴越重求婚了!

-什麽?真的嗎?

-絕對真。他無名指上的鉆戒超閃!

......

墨黑的平板被丟在宴越重面前,宴遠錚深吸一口氣,才看了兩頁截圖,他便再也不想看下去。

“宴越重。”宴遠錚睜開眼,平靜的雙眸卻帶著無形的威壓,“解釋。”

宴越重躬身,坐在黑色皮革的長條沙發上。他身上穿著還未來得及換掉的軍服,外套雖一絲不茍的整齊,但裏面的襯衣卻被隨意地扯開,領口淩亂地傾倒。

而此時,宴越重的心也同樣被扯開了一個口子,擔憂和慌亂從裏緩緩淌出,浸到他每一次呼吸和思考中。

游沃的身體太虛弱、也太單薄了。僅是一次落水,便讓他高燒不退一整晚。無論宴越重讓醫生用上再先進的治療方案,也降不下那該死的體溫,總是反反覆覆地燒起來。

被宴遠錚強制帶離病房時,游沃的體溫還沒降下來。此時的宴越重完全沒心情聽宴遠錚在說什麽,他滿腦子都是躺在病床上的游沃。

瞧著宴越重魂不守舍的樣子,宴遠錚一腳踹向兩人間的流體桌,語氣加重:“宴越重!”

察覺到攻擊,身體條件反射地做出回應。宴越重擡腳將飛來的桌子抵住,雙眸渙散地看向宴遠錚。

好幾秒,在宴遠錚冰冷帶著怒意的註視下,他才收回渙散的思緒。

“抱歉,哥。”宴越重放下腳,低聲道,“是我的錯。”

宴遠錚顯然不接受這句道歉,他冷聲道:“我不理解,越重。”他問:“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宴越重將臉埋入掌心,軍區的事已經讓他應接不暇,游沃的受傷又讓他心急如焚。眼下他是真的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力氣,去應對宴遠錚的質問和責罵。

“哥,這件事完全是我的責任。是我太愛他,太在意他。”宴越重聲音悶悶地自掌心傳出,“你要打要罵,我都接受。但不要動他,他受不起。”

“宴越重,”宴遠錚突然冷笑一聲,“如果不是你說出來,我都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是太愛他,還是太恨他,恨不得害死他。”

宴越重猛地擡起頭,不解且震驚地看向他哥。

“你送他這個戒指,到底存了什麽想法,你自己清楚。”宴遠錚將監測戒指砸進宴越重懷中,“但也就是因為你的這個想法,才爆發了今天這件事。”

宴越重將戒指截住,緊緊地攥在手中:“我沒有想那麽多。”

“你總是這樣。永遠學不會想三步,再走一步。”宴遠錚失望地搖頭,“如果今天這件事沒有被及時壓下去,轉而被宴泰來知道了,你覺得游沃還能活下去嗎?”

宴越重臉色陰沈:“他敢!”

“他怎麽不敢?你是誰?你是皇帝嗎?”宴遠錚嗤笑道,“你有什麽本事和權力阻止他?”

宴越重情急道:“可是你可以啊。”

“你要一輩子都靠我嗎!”宴遠錚氣到一掌震碎流體桌,“你是想當宋祈爾那個蠢貨嗎!”

碎屑在兩人間飛濺,直直擦過宴越重的臉頰,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傷口。

宴越重像是被一道巨雷劈在原地,墨色的瞳孔因驚怕而放大。

此時他才意識到,宴遠錚是真的動怒了。

宴越重動了動唇:“哥...”

“閉嘴。”宴遠錚一記眼刀殺過去。

就在這時,門外的屏蔽場被停止運作,隋禦的聲音連同敲門聲一起傳來。

“遠錚哥。”隋禦提醒道,“信息素。”

宴遠錚閉上眼,重而緩地深吸一口氣。不稍多時,無意間跟著威壓洩露出去的信息素便被收了回來。

屏蔽場再度閉合,宴越重也終於醒了神,他慌亂地在病房裏翻出醫藥箱,甚至都來不及喊醫療機器人,便單膝跪在宴遠錚面前,抓過他的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哥。”宴越重紅了眼眶,“你不要生氣。”

“我很難不生氣。”宴遠錚甩開他的手,“你起來,地上全是碎渣。”

宴越重固執地抓過他的手:“你讓我看看。”

宴遠錚拿他沒辦法,攤開掌心。沒有碎渣刺入,寬厚布滿槍繭的左手只是因為充血而變得紅腫。

宴越重給他噴了消腫的藥,眼淚順著藥水一起砸在宴遠錚的斷掌裏。

“抱歉,我又沒做好。”他說,“我不想讓你生氣。我也不想讓他再躺在病床上。”

看著那麽高大的一個人,跪著蜷縮在自己面前,宴遠錚不受控地想起宴越重小時候。

那時他剛被救回來,瘦瘦小小一個,害怕到即使是白天也要縮在自己腳邊才能不發抖。

記憶與現實交疊,宴遠錚就算是有再大的火,也霎時煙消雲散。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拍宴越重的頭頂,就像小時候那樣:“我知道你很辛苦。第一軍區那幫老頑固不好對付,你和隋禦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

宴越重將額頭抵在宴遠錚的掌心,閉著眼沒說話。

“但你要清楚,我為什麽要讓你去做這些事。”宴遠錚垂眸,“越重,如果我真的逃不過Enigma的宿命...我的接班人,一定是你,也只能是你。”

“哥。”宴越重擡起頭,淚眼朦朧後是天塌了的驚慌,“你、你——”

“——暫時還沒有。”宴遠錚沖他安撫地笑笑,“但是越重,命運之輪的轉動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而你也是要真的成長起來。”

說到這裏,宴遠錚像小時候懲罰宴越重時一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希望通過這件事,你要意識到,你還不夠強大,你的權力還不夠多,遠遠沒達到你能隨心所欲,在游沃身上打上專屬於你的標簽的程度。”

“宴家對你來說,既是保護,也是限制。你是宴家的四少,也是宴家向上攀爬的棋子。”他說,“你的婚事、你的前途、你的交友,都是棋子。”

說到這裏,宴遠錚突然想起一件事,眼中的情緒突然冷了下來:“你還記得魏穎嗎?”

這個名字真是許久未聞,可就在落入耳中的瞬間,宴越重在席卷全身的痛苦回憶中想起了那個女人的樣子。

宴越重憎惡地皺眉:“提她做什麽。”

“宴泰來打算接三房一家回來了。”宴遠錚扯扯嘴角,“他想將魏穎的三個孩子送去聯姻。”

“聯姻?”宴越重蹭的站起來,全身豎起尖刺,“他們都已經被皇室親自頒令下放去荒星那麽多年了,哪個大家族、哪個貴族敢和他們聯姻?”

宴遠錚冷冷掀起眼:“聯姻不一定是做正室。”

宴越重瀕臨躁郁的狀態,但卻被宴遠錚這一句話說的卡了殼。

他像是驚到無法思考,好半天才動了動唇:“你的意思是...”他沒說完,便難以理解道:“可我記得那個女人的孩子可都是Alpha。怎麽可能去——”

“——Alpha很珍貴嗎?”

宴越重說不出話了。

宴遠錚垂眸,漫不經心地理正自己肩上的徽章:“而且你別忘了,他們當年下放到荒星前,媽媽對他們做了什麽。”

當年雷吉娜將杜塞殺害後,她自己也在獄中自殺。一時間,幾乎都要將綁架案的主謀定罪在杜塞身上。

身為杜塞的兒子,弱小的宴越重也遭到不少的欺淩。縱使有陳佳妮和宴遠錚的保護,可當時的陳佳妮也只是宴泰來的侍妾,再加上她還忙著為死去的杜塞翻案,根本無法完全護住宴越重。

最嚴重的一次,魏穎三個孩子中稍微年長的宴紹閣,直接用Alpha的信息素壓制宴越重,導致他剛生出的腺體幾乎快要萎縮。

對於這種極其惡性的事件,身為父親的宴泰來卻偏心到了極點,一味地袒護魏穎一家,甚至最後直接斷言宴越重身上帶著某種克死宴家的晦氣,要陳佳妮將他關進禁閉室中一年。

可也正是因為魏穎他們的種種針對行為,讓陳佳妮嗅出了不對勁。她順著蛛絲馬跡,耗盡所有財力,才終於將真相查明。

原來當年買兇綁架的主謀竟是魏穎。

即使她用了杜塞的名字和賬戶,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最終她還是栽在了自己想要殺人封口的心急上,被她曾經的心腹出賣。

又由於綁匪們曾經做的一些事涉及到皇室的辛秘。即使魏穎的所作所為與那件事沒有任何關聯,可她和孩子們還是被皇室親自下令關押,以及用一些特殊手段封口,最後下放荒星。

而在飛往荒星的前一晚,陳佳妮將她們一家,施加在宴越重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了回去。

既是覆仇,也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從登上流放荒星的艦車的那一刻,魏穎一家就註定,再也沒有任何資本和能力,能夠威脅到宴越重和宴遠錚的地位。

思及至此,宴越重沈眉坐到宴遠錚身邊,語氣僵硬道:“沒什麽好擔心的。他們回來更好,我更喜歡親眼看著他們受折磨。”

“我提這件事不是因為擔心。”宴遠錚解釋,“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宴家,Alpha不算什麽。”

他偏頭看向宴越重:“你現在加註在游沃身上的關註和愛意,在宴家看來,特別是在宴泰來看來,都是你這個棋子前進道路上的障礙,是要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宴越重臉色愈發難看,他攥緊雙手,咬牙道:“我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那你就往上爬。爬到我這個位置,甚至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宴遠錚說,“到時候,你就算是想和只豬結婚,也沒人敢說一個字。”

“哥!”宴越重不滿地喊了聲。

宴遠錚疲憊地捏捏眉心,但也覺得有幾分好笑。他搖搖頭,嘆了口氣:“好了。”

看見宴遠錚的疲態,又聽見他語氣的變化,宴越重立即收斂神色,正襟危坐。

宴遠錚理了理思緒,睜開眼:“言歸正傳,這件事你後面還要派人盯著,不要再節外生枝。”

“我明白。”宴越重神情嚴肅,“我絕對會處理好,你放心。”

“以及,接下來還有幾件事,你需要去做。”宴遠錚說,“第一,我會給你安排幾個家世不錯的omega,你去見一見。”

宴越重幾乎立即明白宴遠錚這麽安排的意圖,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想拒絕。

似是早就料到宴越重的反應,還為他開口,宴遠錚便擡手制止:“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這是你自己要承擔的後果。”

宴越重攥緊手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咬牙妥協:“好。”

“第二,撤掉游沃身邊所有與宴家有關的東西,包括你們倆一起住的地方。”

宴越重瞬間如同一只炸了毛的貓:“不行!那是我們的家。”

宴遠錚冷冷道:“我只是要他暫時搬出去,不是要炸了你的房子。”

“......”宴越重瞬間沒了底氣,“對不起,哥。”

宴遠錚覺得自己今天需要快點結束這場對話,不然遲早會被氣暈。

他再度深吸一口氣:“第三,今年的皇室行巡依舊是全封閉。”

“我不管別人有用什麽特權,有暗中與外界取得聯系,但你不明知故犯。”他強調道,“我需要你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全封閉,禁止和任何人聯系,特別是游沃。”

“為什麽?”宴越重皺起眉,“行巡要進行二十七天,這麽久的時間,我——”

“——因為皇權,因為你要讓皇帝滿意。”宴遠錚目光銳利,“更是因為你要在這次行巡的比賽中大展身手、拔得頭籌,以此提前鎖定帝國星參加聖境洗禮的首席席位。”

“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宴遠錚一字一句問,“能閉嘴了嗎?”

宴越重閉嘴了。

“最後一點,好好感謝裴擁川。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面子上要過得去。”宴遠錚吐出一口氣,“畢竟如果沒有他在第一時間在校內幫你壓消息,這件事不可能會被控制的這麽快。”

宴越重點頭:“好。”

“你和裴擁川現在關系怎麽樣?”宴遠錚暗覺奇怪,“他怎麽會突然出手幫你壓消息?”

“我們關系還可以,畢竟中間有宋祈爾,還是能玩到一起。”宴越重說,“至於這件事...其實是艾裏克斯教授拜托他做的。”

宴越重頓了下,怕宴遠錚不理解,便補充道:“艾裏克斯教授是游沃的導師。”

宴遠錚面無表情:“你怎麽能確定這個原因的真實性?”

宴越重楞了下,沒說話。

看他的反應,宴遠錚恨鐵不成鋼地踹過去一腳:“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嗎?你這麽蠢?”

“對不起,哥。”宴越重羞愧地低下眼。

“去查。”宴遠錚眸光中閃爍著警惕的銳芒,“直覺告訴我,裴擁川這次的動作,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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