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艾裏克斯教授曾經是聖地星人,在聖地星的機甲院派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擔任過二十年的機甲院的院長。

只是在他六十三歲那年,不知因何原因,被大教皇親自下令逐出聖地星。中間經過各方勢力的調和,最終將他的命運齒輪,從流放荒星,定格到‘下放’到帝國星。

而在同年,艾裏克斯教授也正式以公民的身份,加入帝國星,成為帝國星平民的一員。

彼時帝國星還處於唯聖地星馬首是瞻的位置,對有關聖地星的一切都盲目尊崇。縱使艾裏克斯教授是以下放的身份來到帝國星,但他還是受到了當時皇室與內閣的最高規格接待。

再加上艾裏克斯教授在機甲學方面聲望卓著、能力強悍,正是當時弱小的帝國星最需要的人才。所以,在他加入帝國星後,不到三個月,他便被當時的皇室親賜大貴族身份,並被任命為最高榮譽軍團的首席機甲師。

只是隨著帝國星的強大,以及與聖地星的關系逐漸破裂,像艾裏克斯教授這類有著聖地星背景的人,開始遭受無端的打壓。

起初,他只是被監視。可突然某一天,高層對他下達限制令,禁止他接觸各類機密級項目,導致他堂堂一個首席機甲師,竟連操控室的門都沒有權限打開。

在這種情況下,沒過多久,艾裏克斯教授主動辭去首席的職務,轉入高校擔任榮譽講師。可不到一個月,他便被匿名舉報,對他進行莫須有的指控,只因他在學校食堂與某位來自聖地星的交換生交流密切。

自那之後,他又輾轉於幾家高校之間,最終在113歲那年,以客座教授的身份,在愛德華育英校安定了下來。

他在育英校工作了三十多年,本該在十五年後才到退休年齡,並可以憑借任教時間以及過往的優秀成果,申請帝國星最高規格的榮譽退休。

但誰也沒想到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年內,帝國星與聖地星之間的關系會突然變得劍拔弩張,在暗流湧動中,藏著隨時會兵刃相向的鋒芒。

而對於艾裏克斯教授他們來說,縱使他們並不願意被卷入這類風-波,但兩個星球之間的關系早已貫穿他們大半人生。不可避免的,艾裏克斯教授再次被育英校勸離——以自主申請提早退休的理由。

對於艾裏克斯教授的離開,游沃除了不舍和可惜,其實還有憤怒。他從入學開始,便一直跟著艾裏克斯教授。從打雜到做課題,一步步的,他很清楚機甲院這四五年來的榮譽裏,艾裏克斯教授到底出了多少的力。

可最終,機甲院的高層卻連讓艾裏克斯教授榮譽退休這件事都無法做到。

游沃曾試圖去為教授爭辯,可艾裏克斯教授卻拉住了他。

就像一年前,當他得知游沃被迫退學,想去找宴家理論時,游沃拉住他一樣。

白發蒼蒼的老人和藹地笑了笑,告訴游沃:“不必憤怒,我已經做了許多我想做的研究和實驗,早已心滿意足。”

“與其浪費時間和那群蠢豬爭辯,”艾裏克斯教授哼哼兩聲,“你還不如去給我多做幾碗海石露。”

身份或許可以轉變,時間也可以流逝,但刻在每一寸細胞和味蕾裏的底層代碼卻無法變更。

任何美食都比不過孩時的尋常餐食。

回到別墅,游沃便將剩下的海石露分成三份,連同輔料袋一起打包好,偽裝成尋常餐食的模樣,讓副手趁夜色、也趁新鮮的時候,送到艾裏克斯教授家中。

而等宴越重回來,等待他的,只有開放式廚房中被機器人洗的鋥光發亮的銀盆。

宴越重忍著酒意引起的頭痛,將游沃從沙發上喊醒。

游沃睡眠很淺,幾乎宴越重一碰他便顫動著眼睫蘇醒。

“你回來了。”游沃撐坐起身,最小碼的睡衣穿在他身上依舊很寬松,柔軟的布料自肩頭滑低,露出他白皙纖細的鎖骨。

宴越重幾乎一瞬間就有了反應,但他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問游沃。

“你做的東西呢?”他坐在游沃身邊。

游沃剛醒,還有點懵:“什麽東西?”

“海石露。”宴越重扯開領帶,像一只無法獨立的青年雄獅,一頭紮進游沃泛著引誘光澤的頸窩裏。

熏人的酒氣像是一個巨大的泡沫球將游沃包住,他不適地皺了皺眉,但想將宴越重推開的手卻在半路中停住。

幾秒後,雙手緩緩放下,用力按住沙發。

游沃抿抿唇,告訴宴越重:“送去給艾裏克斯教授了。”

宴越重問:“你做了幾份?”

“四份。”游沃如實回答。

“四份全送過去了?”

“...”縱使游沃再遲鈍,在這一秒,他也聽懂了宴越重真正想問的問題。

游沃身體忽然變得有些僵硬,按在沙發上的手也漸漸攥緊。

他鼓起勇氣說:“我問過你的。你自己說你不吃,說如果被人知道你吃了,你——”

“——我說不吃就真的不吃?”宴越重恢覆了許多力氣,他猛地擡起頭,一雙鷹眸距離極近地盯著游沃質問,好似游沃犯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

害怕當然是有的,但不解和生氣也像水泡一樣咕嚕嚕地往外冒。

游沃控制著情緒,努力解釋:“我不知道你當時的意思。”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根本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宴越重不知為何,可能酒意上頭,也有可能事情積攢太多,他開始情緒上頭。

他惱怒又痛苦地瞪著游沃,控訴道:“但凡你稍微對我上點心,即使知道我不吃,也會給我留一份。”

“你都明確說不吃了,我為什麽還要給你留?”游沃是真的很難與宴越重處於同一邏輯和思路下,“這難道不是浪費食物嗎?”

看著游沃不解又純真的雙眸,宴越重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他蹭的站起身,情緒激動地指著游沃:“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討論浪不浪費食物的問題。”

“再說,就算浪費了又怎麽樣?我差這點?”宴越重說,“我差的是你的關心、你的愛。”

游沃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且無動於衷地擡眼看向宴越重。

他真的覺得宴越重很奇怪。

明明是他要求自己去演、去裝,可又在無時無刻的痛苦中,要求自己真的愛上他。

並很多時候,他還會因此更加痛苦。

說真的,宴越重這個人,以及他的所作所為,他的想法,他的心思,他的情緒,可能是游沃這輩子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並且搞不懂的東西。

面對宴越重的激動情緒,游沃只感到麻木和無奈,他輕呼出一口氣,像哄孩子一樣,說:“好吧,我知道了。”

宴越重狠狠皺眉:“你知道什麽了?”

“你剛才自己不是說了嗎?”游沃站起身,“你需要我很多的關心和愛。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宴越重楞了下,他沒想到游沃會這樣回答。好幾秒後,他才微微揚著下巴,語氣有些期待又別扭地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游沃站起身,迎著他的目光,給出他想要的,也是目前能結束這一切,讓他回到床上睡一個好覺的答案。

“今天的事是我做錯了,我會吸取教訓。”他說,“以後我會更關心你,更愛你。”

心中漂浮的期待成為被親口說出的承諾,願望的空殼也被一字一句填滿,成為沈甸甸落在心間的糖果罐。

一直擊打著大腦的酒意疼痛在這一瞬間消散,宴越重全身都暖了起來。而當他抱住游沃後,這種暖意便被游沃身上的香氣點燃成躁意。

宴越重在游沃脖子上咬了一口,笑著警告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游沃沒說話,只是閉上眼,任由宴越重將他抱起,朝樓上走去。

不出意外,翌日醒來,游沃全身都痛得要命,必需要泡進舒緩液裏才能勉強恢覆些力氣。

墨黑的發梢被乳白色的舒緩液浸濕成縷,順著游沃單薄纖細的脊背下垂,將紅腫布滿深紫咬痕的腺體暴露在空氣中。

宴越重未著寸縷的從冷氮艙裏走出,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他昨晚辛苦一整晚的傑作。

他走到游沃身後,居高臨下地欣賞著,片刻後,十分滿意地蹲下身,將手伸進舒緩液裏。

等冰冷感從手上退去,宴越重才摸上游沃的肩頭,溫聲道:“是不是沒休息夠?今天給你請假?”

游沃閉著眼沒動,語氣很輕但很堅定:“不用請假,我可以。”

“你要是有不舒服就給我打視訊。”宴越重用手舀起一捧舒緩液,緩緩朝游沃的腺體上淋去,“我今天要去軍區一趟,下午才能回學校。”

舒緩液淋上腺體的瞬間,就好似碰到什麽滾燙的巖漿,水汽在一瞬間蒸發。

可等霧氣散去,原本深紫的咬痕卻在轉眼間褪了色,腫脹到像是燙傷的腺體也消腫大半。

游沃頓時覺得舒服輕松許多,他擡起頭,轉身看向宴越重。

“我今天想戴阻隔環去學校。”他說。

游沃說這話時,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臉頰被熱霧熏得很軟,瞳孔的顏色也被水波浸潤的越發深了。

讓他看上去特別像一只扒在浴缸邊,只敢用濕漉漉眼眸祈求主人不要給他洗澡的波斯小貓。

宴越重定定地盯著游沃看,那種安定的幸福感再次在一個很平常的早晨包裹住他,也托住了他。

見宴越重許久沒反應,游沃抿了抿唇,又說:“我想帶阻隔環,阻隔貼很容易掉。”

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得宴越重全身都軟了。在這一刻,他也管不了什麽遲到不遲到,會議不會議的,徑直跨進浴缸裏,將游沃抱在懷中親吻。

其實很想做更親密的事,但考慮到游沃的身體,他還是忍住了,只讓游沃背對著坐在自己懷中。

宴越重低下頭,在游沃的腺體上吻了吻。

說實在的,他其實並不想讓游沃戴阻隔環,因為阻隔環會完全遮蓋住他留在游沃身上的信息素,但阻隔貼不會。縱使遮蓋性再強的阻隔貼,只要時間一戴久了,就會有信息素絲絲縷縷地漏出來。

其實如果不是有明確的法律條文以及學校校規,他甚至都不想讓游沃貼阻隔貼。

這並不是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只是因為戴了阻隔環,他留在游沃身上的信息素就一點都聞不到了。

他喜歡游沃身上充滿他宴越重的信息素,喜歡、甚至可以說是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游沃是他宴越重的。

這既是一種標記行為,也是一種保護。至少宴越重是這麽想的。

所以,自游沃覆學以來,他都讓游沃戴阻隔貼,幾乎沒有允許過他戴阻隔環。

可在當下,他卻很難拒絕游沃的任何要求。

很難在游沃帶給他的幸福眩暈中拒絕。

“好。”宴越重啞聲道,“但你乖乖的,不要做一些讓我不開心的事。”

游沃根本搞不明白宴越重口中的,所謂的‘會讓他不開心的事’,到底是什麽事。

但他知道,如果在當下,他這麽實誠地問出來,絕對會引爆某個自己無法處理的矛盾。

所以他對宴越重說了‘好’,並答應他自己會乖。

等游沃穿好制服後,新的阻隔環就送到了宴越重手上。

宴越重親手為游沃戴上,並在阻隔環的觸碰屏上錄入了自己的指紋。

“有問題隨時找我。”宴越重將檢測戒指從口袋裏掏出來,將它推進游沃的無名指,“下午等我接你。”

一道、兩道枷鎖。甚至,以後還會有無數道枷鎖。

游沃早已無力反抗和掙紮,他面容平靜地點了點頭,任由宴越重牽著他,將他帶上艦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