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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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初覆學時，宴越重還會時常同游沃一起上學。可沒幾天，他便開始時不時地請假，前往第一軍區工作。
自二月中旬開始，一直到現在，宴越重已經有近乎大半個月的時間未在學校現過身，連同隋禦一起，忙到分身乏術。
游沃本以為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畢竟沒了宴越重的監視和掌控，他在學校能獲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可他還是低估了宴越重的瘋態。
從上了指紋鎖的阻隔環，到時時刻刻都要戴在手上的監測戒指，再到每天跟在身後的幾位助手，在不知不覺中，宴越重對游沃的掌控到了病態的全方位程度。
起初，游沃並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二月份的最後一天，他忽的察覺到不對——學校裏所有人都極度害怕地避著他走。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是宴越重答應接他去見父親的日子，由於宴越重的忙碌，二月份的見面時間改到了月末。
游沃早早地就醒來出發去學校，想著早點完成課業和論文討論。可他才剛踏出停車場，他便發覺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和神情都十分奇怪。
當時的游沃，下意識地以為是昨晚宴越重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漏了出來。可當他去檢查阻隔環時，卻發現阻隔環正緊緊地吸附在皮膚上，沒有任何一點信息素的洩漏提示。
對此，游沃感到十分疑惑，可他由於休學了一整年，對於目前學校裏的人也不是很熟悉，想著找以前眼熟的學弟學妹詢問情況，可還未等他靠近，對方遠遠地瞧見他的身影便避如蛇蠍般逃走。
直到他前往艾裏克斯教授的辦公室，才在對方委婉的暗示下，弄清楚緣由。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宴越重盯著冷若冰霜的游沃，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出這句質問：“一路上擺臉色給誰看？”
從學校接到人開始，一直到從醫院看完父親，游沃除了在探視時臉色稍微有些許緩和，除此之外，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過宴越重。
起初宴越重還以為是他即將要去看望父親，期待相見，但又害怕得知不好的消息所導致的情緒變化，想了想，便將不爽的情緒忍了下來。可探視完，游沃還是這副鬼樣子，對他這副恨不得永世不再相見的鬼表情，他可就再也忍不了了。
艦車門一鎖，他便忍不住率先發難。
游沃好似也終於無法忍耐自己的情緒，扭頭瞪向宴越重。他剛剛落過淚，此時卷翹的睫毛還濕著，一簇一簇的。憤怒和怨恨的情緒湧上來，在未退的淚水後，為他的黑眸增添了好幾分靈動的色彩。
原本宴越重還一肚子火，可就在游沃怒瞪過來的視線中，不知為何，他像是看著一只自己精心飼養的小貓，正在亮出爪子鬧脾氣。不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心頭還頓時軟成一灘爛泥。
“到底怎麽了？”宴越重嘴角不自覺帶上寵溺的笑，擡手摸了摸游沃氣鼓鼓的臉頰，“我惹你了？”
游沃偏頭避開宴越重的手，看著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兒，甚至還揚起微笑的神情，心中怒意更甚。
“你為什麽要...”游沃氣到要急喘一口氣，“要去審問每一個和我有過接觸的人？”
一聽這話，宴越重原本還帶笑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他銳利的眼眸中閃過幾分冷意，伸出去的手也立即收回。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游沃，將游沃每一寸憤怒的表情都收入眼中。片刻後，他才開口問：“你確定你要因為這個和我鬧？”
“你說什麽？”游沃難以置信宴越重的反應和回覆。
他張了張口，想說很多，可當他看見宴越重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面容，看著宴越重審視疏離，不覺自己有絲毫問題的眼眸，所有湧到嘴邊的話，都忽然說不出口了。
游沃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與宴越重對視。許久，他才開口說：“阻隔環、監測戒指、定位器，這些難道還不能滿足你嗎？你為什麽一定要將別人牽扯進來呢？”
說到這裏，游沃像是終於攢足勇氣，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對宴越重說：“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請你不要再去打擾別人正常的校園生活。不要再因為誰和我說了一句話，就將對方抓過去盤問三四個小時。”
“盤問他們怎麽了？他們認識你嗎，就和你說話？”宴越重為自己的辯解，“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呆呆傻傻的，我不放心你。”
煩悶的情緒再度湧上，游沃攥緊雙手，耐著性子說：“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基本人際交往的善惡我還是能分清的。”
“我不這樣認為。”宴越重說。
游沃深吸一口氣，再退一步：“你可以派人跟著我，我也會減少和不必要的人之間的交流。但請你不要再做類似的事，去打擾別人，給對方帶去困擾。”
“我給他們帶來困擾了嗎？”宴越重翹著腿，不服地微微揚起頭，“你要不明天再去仔細問問？”
游沃終於忍無可忍，一直壓在胸口的情緒也瞬間爆發，順著拔高的語調往外噴發：“有人敢說不嗎？”
突如其來的質問瞬間將本就緊繃的局面引爆。
前座的司機沈默地打開後座的屏蔽場。淺灰色的蜂窩網立起，將艦車中切割成兩個互不交融的空間。
宴越重冷峻的臉上也顯露出怒氣，他猛地坐直身，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你吼我？”
游沃氣急了，他急喘著：“是你先仗勢欺人的。”
“那又怎樣？”宴越重冷笑出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你不深有體會嗎？”
“我是深有體會。”游沃咬緊牙關，“但這並不代表，別人也要被無辜卷入。”
宴越重扯扯嘴角，嘲諷道：“他們無不無辜還不一定呢。誰知道他們找你講話，心裏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宴越重。”游沃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湧入腦中。他用力閉上眼，不想再看見那張臉。
緩了片刻，他才啞聲開口：“就當我求你了。我們之間的事，就在我們之間解決。”
“接下來不管是監測戒指也好，又或者你要我每時每分每刻給你開全息投影也罷，只要能滿足你掌控欲的，我都願意。”游沃睜開眼，神情嚴肅且認真，“但你不要再去打擾到其他人任何一個人。”
聽完游沃的話，宴越重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目光冷冷地看著游沃，雄壯的身軀緩緩往後靠進座椅裏。
半晌，他才輕笑一聲：“寶貝兒，你真的是...每次都在為你的善良犧牲自己。”
游沃並不想和宴越重討論這種話題，他有自己的堅守和原則，宴越重也有游沃並不認同的想法和行事規則。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在一吸一呼間，異常波動的情緒被帶走，思緒也漸漸冷靜下來。
游沃問：“這樣可以嗎？你能滿意嗎？”
“我不知道。”被戳穿後，宴越重也不再掩蓋自己的心思和欲望。
他神情恣意又張狂，側撐著頭，睨著游沃：“但可以先試試。畢竟我確實很想時時刻刻都看見你。”
“好，那就先試試。”游沃松了一口氣，至少有一個靠近希望的結果。
可游沃還是低估了宴越重的無賴程度和偏執病態的掌控欲。
縱使自那天後，游沃同意了讓宴越重在他的監測戒指上增加全息監控程序，將他的視角以及感官都毫無保留地與宴越重共享。可宴越重卻依舊改不掉他那多疑猜忌，甚至在游沃看來，堪稱神經質的臆想行為。
很多時候，游沃都覺得該去看精神科醫生的不是自己，而是宴越重。
終於，在一次無意間聽見，某位學生因不堪忍受宴越重想審犯人一樣的盤問，而向教授尋求幫助的對話後，游沃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
像宴越重這種人，自己根本不該通過讓步去滿足他的欲望。
宴越重的欲望是無休無止的。
從他們之間的關系，到現在的種種盤問事件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游沃意識的太晚，在他們的關系中，他已經屈服宴越重太久，犧牲自己去滿足、去填補宴越重的欲望太久，久到已經到一種無法抽身、無法逃離也無法挽回的地步。
但好在他也是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盤問事件還可以控制，還可以制止的時間。
“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家？”宴越重急躁地問。
游沃快速敲擊著懸浮鍵盤，神情專註地盯著懸浮屏，敷衍道：“做這個實驗，把報告寫了就回去。”
“我問的是多久，是時間！”宴越重加重了語氣。
游沃像是被他問煩了，皺起眉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宴越重乍一聽還挺不滿，可是等他意識到一個小時後他剛好可以開完軍部會議，踩著點去學校接游沃後，不滿的情緒便頓時消散。
“行，就一個小時。”他說，“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到時候不管你弄沒弄完，都得跟我回家。”
游沃敷衍地嗯嗯兩聲，擡手將打擾他的視訊掛斷。
視訊掛斷後的五分鐘內，他都在認真地碼著實驗報告，直到全息監控程序的另一端傳來因信號屏蔽而掉線的提示。
提示音在耳蝸裏響起的瞬間，游沃因緊張高懸的心立即落了地，原本還敲擊著鍵盤的雙手也停了下來。
蔥白的手指搭在純黑的按鍵上，微微一動，右手無名指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個素圈戒指。
游沃盯著戒指，思緒被拉回前天晚上，他無意間聽見的對話。
“今年皇室行巡的時間已經定下，在三月二十八號。”視訊對面的宴遠錚面容冷峻，“我已經和父親說過，今年我帶你去。”
聽見這話，宴越重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畢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懶洋洋地倚著床頭的軟包，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玩弄著正在熟睡中的游沃的頭發。
“別不當回事。”宴遠錚不滿地皺眉，“你知道行巡的重要性。”
“我當然知道。”宴越重撥動著游沃的眼睫，“哥，你放心，我會好好準備，不會在行巡的賽場上給你丟人。”
宴遠錚說：“不止是比賽的事，你還要註意，最近這段時間別搞出什麽醜聞，特別是你和那個beta。”
“我說了很多遍，他叫游沃，不叫‘那個beta’。”宴越重不滿道，“哥，你能不能對他有點尊重。”
宴遠錚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越重，你說這話難道自己不心虛嗎？”
“我心虛什麽？”宴越重真是覺得莫名其妙，“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宴遠錚覺得頭更痛了。
靜默幾秒，宴遠錚嘆了口氣，似覺多說無益：“我不和你廢話，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你。如果你最後因為什麽醜聞的事，而被人捅到陛下面前，導致無法參賽，後果你自己承擔，我不會再幫你擦屁股。”
說完，宴遠錚便將視訊掛斷。
宴越重聳聳肩，並不認為宴遠錚的擔心是一件值得引起註意的事。他擡手掃滅懸浮燈，轉身抱住游沃，舒舒服服、安安穩穩地閉上眼。
絲毫沒註意到，在黑暗中，游沃緩緩睜開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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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覆學時，宴越重還會時常同游沃一起上學。可沒幾天，他便開始時不時地請假，前往第一軍區工作。
自二月中旬開始，一直到現在，宴越重已經有近乎大半個月的時間未在學校現過身，連同隋禦一起，忙到分身乏術。
游沃本以為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畢竟沒了宴越重的監視和掌控，他在學校能獲得最大限度的自由。
可他還是低估了宴越重的瘋態。
從上了指紋鎖的阻隔環，到時時刻刻都要戴在手上的監測戒指，再到每天跟在身後的幾位助手，在不知不覺中，宴越重對游沃的掌控到了病態的全方位程度。
起初，游沃並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直到二月份的最後一天，他忽的察覺到不對——學校裏所有人都極度害怕地避著他走。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是宴越重答應接他去見父親的日子，由於宴越重的忙碌，二月份的見面時間改到了月末。
游沃早早地就醒來出發去學校，想著早點完成課業和論文討論。可他才剛踏出停車場，他便發覺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和神情都十分奇怪。
當時的游沃，下意識地以為是昨晚宴越重留在他身上的信息素漏了出來。可當他去檢查阻隔環時，卻發現阻隔環正緊緊地吸附在皮膚上，沒有任何一點信息素的洩漏提示。
對此，游沃感到十分疑惑，可他由於休學了一整年，對於目前學校裏的人也不是很熟悉，想著找以前眼熟的學弟學妹詢問情況，可還未等他靠近，對方遠遠地瞧見他的身影便避如蛇蠍般逃走。
直到他前往艾裏克斯教授的辦公室，才在對方委婉的暗示下，弄清楚緣由。
“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宴越重盯著冷若冰霜的游沃，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出這句質問：“一路上擺臉色給誰看？”
從學校接到人開始，一直到從醫院看完父親，游沃除了在探視時臉色稍微有些許緩和，除此之外，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過宴越重。
起初宴越重還以為是他即將要去看望父親，期待相見，但又害怕得知不好的消息所導致的情緒變化，想了想，便將不爽的情緒忍了下來。可探視完，游沃還是這副鬼樣子，對他這副恨不得永世不再相見的鬼表情，他可就再也忍不了了。
艦車門一鎖，他便忍不住率先發難。
游沃好似也終於無法忍耐自己的情緒，扭頭瞪向宴越重。他剛剛落過淚，此時卷翹的睫毛還濕著，一簇一簇的。憤怒和怨恨的情緒湧上來，在未退的淚水後，為他的黑眸增添了好幾分靈動的色彩。
原本宴越重還一肚子火，可就在游沃怒瞪過來的視線中，不知為何，他像是看著一只自己精心飼養的小貓，正在亮出爪子鬧脾氣。不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心頭還頓時軟成一灘爛泥。
“到底怎麽了？”宴越重嘴角不自覺帶上寵溺的笑，擡手摸了摸游沃氣鼓鼓的臉頰，“我惹你了？”
游沃偏頭避開宴越重的手，看著他完全不當一回事兒，甚至還揚起微笑的神情，心中怒意更甚。
“你為什麽要...”游沃氣到要急喘一口氣，“要去審問每一個和我有過接觸的人？”
一聽這話，宴越重原本還帶笑的臉色立即冷了下來，他銳利的眼眸中閃過幾分冷意，伸出去的手也立即收回。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游沃，將游沃每一寸憤怒的表情都收入眼中。片刻後，他才開口問：“你確定你要因為這個和我鬧？”
“你說什麽？”游沃難以置信宴越重的反應和回覆。
他張了張口，想說很多，可當他看見宴越重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面容，看著宴越重審視疏離，不覺自己有絲毫問題的眼眸，所有湧到嘴邊的話，都忽然說不出口了。
游沃抿著唇，一言不發地與宴越重對視。許久，他才開口說：“阻隔環、監測戒指、定位器，這些難道還不能滿足你嗎？你為什麽一定要將別人牽扯進來呢？”
說到這裏，游沃像是終於攢足勇氣，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對宴越重說：“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請你不要再去打擾別人正常的校園生活。不要再因為誰和我說了一句話，就將對方抓過去盤問三四個小時。”
“盤問他們怎麽了？他們認識你嗎，就和你說話？”宴越重為自己的辯解，“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呆呆傻傻的，我不放心你。”
煩悶的情緒再度湧上，游沃攥緊雙手，耐著性子說：“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基本人際交往的善惡我還是能分清的。”
“我不這樣認為。”宴越重說。
游沃深吸一口氣，再退一步：“你可以派人跟著我，我也會減少和不必要的人之間的交流。但請你不要再做類似的事，去打擾別人，給對方帶去困擾。”
“我給他們帶來困擾了嗎？”宴越重翹著腿，不服地微微揚起頭，“你要不明天再去仔細問問？”
游沃終於忍無可忍，一直壓在胸口的情緒也瞬間爆發，順著拔高的語調往外噴發：“有人敢說不嗎？”
突如其來的質問瞬間將本就緊繃的局面引爆。
前座的司機沈默地打開後座的屏蔽場。淺灰色的蜂窩網立起，將艦車中切割成兩個互不交融的空間。
宴越重冷峻的臉上也顯露出怒氣，他猛地坐直身，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問：“你吼我？”
游沃氣急了，他急喘著：“是你先仗勢欺人的。”
“那又怎樣？”宴越重冷笑出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你不深有體會嗎？”
“我是深有體會。”游沃咬緊牙關，“但這並不代表，別人也要被無辜卷入。”
宴越重扯扯嘴角，嘲諷道：“他們無不無辜還不一定呢。誰知道他們找你講話，心裏到底存了什麽心思。”
“宴越重。”游沃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湧入腦中。他用力閉上眼，不想再看見那張臉。
緩了片刻，他才啞聲開口：“就當我求你了。我們之間的事，就在我們之間解決。”
“接下來不管是監測戒指也好，又或者你要我每時每分每刻給你開全息投影也罷，只要能滿足你掌控欲的，我都願意。”游沃睜開眼，神情嚴肅且認真，“但你不要再去打擾到其他人任何一個人。”
聽完游沃的話，宴越重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目光冷冷地看著游沃，雄壯的身軀緩緩往後靠進座椅裏。
半晌，他才輕笑一聲：“寶貝兒，你真的是...每次都在為你的善良犧牲自己。”
游沃並不想和宴越重討論這種話題，他有自己的堅守和原則，宴越重也有游沃並不認同的想法和行事規則。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在一吸一呼間，異常波動的情緒被帶走，思緒也漸漸冷靜下來。
游沃問：“這樣可以嗎？你能滿意嗎？”
“我不知道。”被戳穿後，宴越重也不再掩蓋自己的心思和欲望。
他神情恣意又張狂，側撐著頭，睨著游沃：“但可以先試試。畢竟我確實很想時時刻刻都看見你。”
“好，那就先試試。”游沃松了一口氣，至少有一個靠近希望的結果。
可游沃還是低估了宴越重的無賴程度和偏執病態的掌控欲。
縱使自那天後，游沃同意了讓宴越重在他的監測戒指上增加全息監控程序，將他的視角以及感官都毫無保留地與宴越重共享。可宴越重卻依舊改不掉他那多疑猜忌，甚至在游沃看來，堪稱神經質的臆想行為。
很多時候，游沃都覺得該去看精神科醫生的不是自己，而是宴越重。
終於，在一次無意間聽見，某位學生因不堪忍受宴越重想審犯人一樣的盤問，而向教授尋求幫助的對話後，游沃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
像宴越重這種人，自己根本不該通過讓步去滿足他的欲望。
宴越重的欲望是無休無止的。
從他們之間的關系，到現在的種種盤問事件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游沃意識的太晚，在他們的關系中，他已經屈服宴越重太久，犧牲自己去滿足、去填補宴越重的欲望太久，久到已經到一種無法抽身、無法逃離也無法挽回的地步。
但好在他也是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盤問事件還可以控制，還可以制止的時間。
“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家？”宴越重急躁地問。
游沃快速敲擊著懸浮鍵盤，神情專註地盯著懸浮屏，敷衍道：“做這個實驗，把報告寫了就回去。”
“我問的是多久，是時間！”宴越重加重了語氣。
游沃像是被他問煩了，皺起眉看了眼時間：“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宴越重乍一聽還挺不滿，可是等他意識到一個小時後他剛好可以開完軍部會議，踩著點去學校接游沃後，不滿的情緒便頓時消散。
“行，就一個小時。”他說，“一個小時後我來接你，到時候不管你弄沒弄完，都得跟我回家。”
游沃敷衍地嗯嗯兩聲，擡手將打擾他的視訊掛斷。
視訊掛斷後的五分鐘內，他都在認真地碼著實驗報告，直到全息監控程序的另一端傳來因信號屏蔽而掉線的提示。
提示音在耳蝸裏響起的瞬間，游沃因緊張高懸的心立即落了地，原本還敲擊著鍵盤的雙手也停了下來。
蔥白的手指搭在純黑的按鍵上，微微一動，右手無名指上便憑空出現了一個素圈戒指。
游沃盯著戒指，思緒被拉回前天晚上，他無意間聽見的對話。
“今年皇室行巡的時間已經定下，在三月二十八號。”視訊對面的宴遠錚面容冷峻，“我已經和父親說過，今年我帶你去。”
聽見這話，宴越重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畢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懶洋洋地倚著床頭的軟包，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玩弄著正在熟睡中的游沃的頭發。
“別不當回事。”宴遠錚不滿地皺眉，“你知道行巡的重要性。”
“我當然知道。”宴越重撥動著游沃的眼睫，“哥，你放心，我會好好準備，不會在行巡的賽場上給你丟人。”
宴遠錚說：“不止是比賽的事，你還要註意，最近這段時間別搞出什麽醜聞，特別是你和那個beta。”
“我說了很多遍，他叫游沃，不叫‘那個beta’。”宴越重不滿道，“哥，你能不能對他有點尊重。”
宴遠錚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越重，你說這話難道自己不心虛嗎？”
“我心虛什麽？”宴越重真是覺得莫名其妙，“我有什麽好心虛的？”
“......”宴遠錚覺得頭更痛了。
靜默幾秒，宴遠錚嘆了口氣，似覺多說無益：“我不和你廢話，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你。如果你最後因為什麽醜聞的事，而被人捅到陛下面前，導致無法參賽，後果你自己承擔，我不會再幫你擦屁股。”
說完，宴遠錚便將視訊掛斷。
宴越重聳聳肩，並不認為宴遠錚的擔心是一件值得引起註意的事。他擡手掃滅懸浮燈，轉身抱住游沃，舒舒服服、安安穩穩地閉上眼。
絲毫沒註意到，在黑暗中，游沃緩緩睜開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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