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9 章
幸福總是飄渺、轉瞬即逝的。虛幻的霧散去，只留俯拾皆是的愛恨碎片。
那晚過後，宴越重好似要將在游沃這裏得到的所有痛苦和恨意統統宣洩出來，他也不管什麽愛不愛的，先將游沃壓著狠狠占有和貫穿，讓游沃從裏到外都被他的信息素腌泡。
而在這其中，宴越重也迎來了一次易感期。但很短，幾乎不到一天就結束。
對此，游沃松了很大一口氣。可宴越重的臉色卻並不是很好，甚至有幾分慌亂。
等游沃再次醒來，宴越重已經離開兩天，別墅裏只留他和一臺會做飯的機器人。
宴越重離開的第三天，那臺機器人從外面拿回來一臺新的閱讀器。閱讀器裏不僅有游沃需要的書籍，還有很多以前宴越重不允許他看的課程類資料。
游沃並不清楚宴越重突然轉性的原因，但能被允許看書和學習，他還是很高興的。
雖說休學前的課業他都以高分完成，論文也都通過，但覆學後他整個學期的課程都要重來，就連論文說不定也要重寫。
在這種情況下，游沃不敢荒廢學業，他只想著多學一些，畢業時出彩一些，能夠進入宴越重的手伸不到的區部。
整整一周，除了吃飯洗漱和必要的運動外，游沃大多數時候都是悶在閱讀室看書，手邊開啟著Master.Pei的陪伴模式，遇見不懂的地方隨口就將問題拋給Master.Pei解答。
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在某個深夜，宴越重還是回來了。只不過他的狀態似乎非常不好，像是剛做完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手術，整張臉慘白的不像話。
游沃見他時，正窩在床上看書。房間沒開燈，只留一盞燈影昏黃的懸浮燈在腦袋邊。
看到精彩處，忽的，亮白的燈光被掃開。一擡頭，就看見宴越重毫無血色的臉。
游沃被嚇了一跳，他怔楞楞地盯著宴越重，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難得的，宴越重穿著寬松又素凈的長袖長褲。假如游沃是omega，此時一定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信息素的變化——寡淡到只剩血腥味。
可游沃是一個beta，他只能看見宴越重的臉色不對。
而他向來都只能看宴越重臉色行事。
游沃緊繃著神經，小心翼翼地將閱讀器放在不引人註目的地方。他掀開毯子，從床上下來，像之前無數個夜晚那般，對宴越重說‘歡迎回家’。
宴越重按著門框站穩，炙熱的視線盯著游沃，將他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同時，他鼻翼翕動，似是在無聲的確認游沃的忠貞。
幾秒後，他的視線短暫地從游沃身上離開，掃到幾乎要藏到枕頭後面的閱讀器。
察覺到宴越重的目光落在閱讀器上，游沃的精神立即緊繃，不動神色地朝旁移了幾步，將閱讀器擋住。
也因此，游沃沒察覺到宴越重在這一刻松緩下來的情緒。
與此同時，在醫院裏，泡在換血液裏，即使疼痛如刀割，也無法放下的擔憂和思念，在這一刻也終於落了地。
宴越重不得不感嘆自己真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給游沃送去一臺新的閱讀器，不然憑借游沃現在的狀態，他還真擔心游沃會趁他不在時搞出什麽事。
游沃的安分和安然無恙是他近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
宴越重深吸了一口氣，剛想擡步走過去，卻聽見游沃突然開口。
他關心地問：“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宴越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在擡頭看向游沃前，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被神眷顧的幻想。
可是僅是擡頭的一秒，他美好的幻想便被游沃臉上卡頓的表情打破。
在那一瞬間，宴越重終於明白那些知名導演看見演技白癡的感受。縱使是最簡單的問候，游沃也演不出分毫關心之感，拙劣又割裂。
恍惚間，宴越重突然對游沃，對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冒出一種憤怒又痛恨的情緒。
怎麽能這麽殘忍呢？宴越重想。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游沃撕成兩半。
一半的他想讓游沃繼續演下去，並期望著游沃能越演越好，給自己一個美好的假象，甚至、甚至...將來說不定游沃還能演著入戲，真的愛上他。
畢竟，戲中戲、戲中人、人演戲，演到後面，誰都分得清真真假假？誰又願意去分真真假假？
可被撕開的另一半卻在吶喊掙紮，促使著宴越重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撕碎游沃那僵硬又勉強的面具，用力掐著脖子告訴他，必須□□越重，不要假裝愛，也不要劣質的演出來的愛。是要真的愛，很深很深的愛。
就算不愛，恨也可以。對那個叫宴越重的人，有一絲從心底真情實意的感情就好。
而不是麻木的、呆滯的。
宴越重抓著門框的手狠狠收緊，堅硬的晶石在他的握力下逐漸生出裂痕。他重重地閉上眼，牙關緊咬，呼吸急促。
表情越來越不對，游沃心下泛著嘀咕，他快速回想著這幾天看過的書，抿抿唇，問：“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給你端杯水——”
“——閉嘴。”宴越重猛地睜開眼，惡狠狠地打斷，“閉嘴！”
游沃聽話地閉上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宴越重用一種吃人的目光看著游沃，痛苦與掙紮在眼底交織。紅血絲瞬時覆蓋大半眼球，在蒼白臉色的襯托下，他好似要露出可怖真身的吸血鬼。
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游沃也不敢輕舉妄動，他警戒地站在原地，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兩人靜默著僵持許久，最終，在壁鐘敲響第十聲時，宴越重終於開口打破沈默。
他用一種似妥協、又似屈辱的口吻開口，對游沃下達命令：“過來，抱我。”
游沃不敢怠慢，立即走過去將宴越重抱住。
“腦袋側著，貼在我的胸口。”宴越重說。
游沃乖乖照做。
在游沃毛茸茸的腦袋，隔著布料貼上胸口的瞬間，宴越重緊繃的身體像是終於被按下了放松鍵，蓄積的怒氣也隨著呼吸撤離。
片刻後，他回抱住游沃，將頭埋在游沃頸間，語氣也變軟幾分。
“說點我愛聽的。”他閉上眼，聞著游沃身上傳來的味道。
游沃回想了幾秒，說：“歡迎回家。”
宴越重不想和他多費口舌：“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游沃沈默了幾秒，才用很低很輕的聲音說：“愛你。”
不滿的情緒消失，宴越重沒再命令和要求游沃，他只是靜靜地將游沃抱著，感受兩人體溫和呼吸的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游沃才聽見他用又低又輕，好似嘆息的聲音說：“就這樣吧。”
那晚過後，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很奇怪。
一種游沃說不出來的奇怪。
其實什麽都沒變，宴越重依舊會一結束工作就回別墅，每天分外關註游沃的飲食和運動，也在游沃身體允許的情況下，用力和他做很親密的事情，對著游沃幾乎無法留存任何信息素的腺體，做著無用又徒勞的註入工作。
只是不管宴越重怎麽做，做什麽，他看向游沃的眼中每次都有很覆雜的情緒。有恨、有愛、有妥協...也有痛苦。
特別是在游沃用拙劣的演技去愛他時，他眼中的痛苦就越明顯。
可宴越重每次都會陪游沃演下去，像是某種受-虐狂，要用力將碎玻璃攥在手中，縱使自己鮮血淋漓，也不願放手。
這種奇怪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開學後，要放春假前，宴越重突然在某個晚上遞給游沃一份覆學申請，以及...
一塊很小又很醜的生日蛋糕。
看到生日蛋糕的那一刻，游沃是懵的，他攥著顯示著覆學申請的平板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對宴越重說：“生日快樂。”
明明是一句祝福語，可不知為何，宴越重卻突然十分生氣地瞪向游沃。
游沃真是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宴越重總是對他生氣。
“你演戲演傻了吧。”宴越重罵道，“連你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
“我生日？”游沃怔楞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現下即將進入春天，確實是臨近他生日的時間。
只是...他早已記不清有多久沒過過生日了。
他只記得去年的春假，他還能在育英校讀書，還在和教授討論論文，還在向各個軍區，甚至是聖地星的軍區發送報名申請。他也還在攢錢，做著畢業後能離開宴越重，和父親好好生活的美夢。
那些時光還歷歷在目，可沒想到已經足足過去一年。
在宇宙以光年為計量的時間長河中，一年真是一段非常不起眼也非常不足為道的時間段。
可對游沃來說，這一年真的好長。
游沃蠕動著嘴唇，想說很多，可當他擡眸看到宴越重，滿腹的心緒頓時消散，只剩一句‘謝謝’。
對於游沃的感謝，宴越重並不買賬，他面無表情地靠進軟椅裏，抱著胸，問：“我生日是什麽時候？”
“10月25號。”游沃不帶一絲猶豫地報出答案。
沒有錯，但宴越重卻不給滿分，他嘲弄地笑了笑，評價道：“真迅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背什麽公式理論。”
游沃完全不明白他又在不開心什麽，但他清楚，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與宴越重爭論。
思索幾秒，游沃決定將話題轉移到桌上那個很醜的生日蛋糕上。
他提議道：“這個蛋糕是不是被摔壞了？我們要不先把它吃掉？”
“什麽摔壞了？”宴越重臉色變得越發不好，皺眉道，“它就長這樣。”
游沃自知自己又失言了，他尷尬地發出一聲音節，想了好半天，才對著那個歪七扭八的蛋糕開口道：“噢，那它很獨特。”
“算你有眼光。”宴越重稍稍滿意，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只數字2和數字3的蠟燭，一根根替游沃點上。
燭光亮起，宴越重擡手將屋內的燈光掃暗，對游沃說：“許願吧。”
說實在的，游沃並不知道自己該許什麽願，只是宴越重開口了，他便合上雙手，閉上眼。
大腦一片空白，游沃想不出任何願望，直到聽見宴越重喊他，他才回神。
在睜開眼的前一秒，游沃突然想到，萬一等會兒宴越重要是問他許了什麽願望該怎麽辦？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編。
如果他回答不出來，宴越重會不會又生氣，會不會將覆學申請收走？
游沃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今早看的一篇漫畫情節，裏面剛好有主角間過生日的場景刻畫。
游沃眼眸亮亮的睜開眼。果不其然，宴越重第一時間就問了游沃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在橙色燭火的跳動下，游沃學著漫畫角色的樣子，對宴越重露出一個笑，說著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謝謝你為我過生日，分你一個願望。”
宴越重目不轉睛地盯著游沃，像是靜止在了原地，絲毫沒意識到游沃這句話的突兀。
蠟燭燃燒，發出嘶嘶的聲響。幾秒後，宴越重的眼睫才緩緩顫栗，眨動著，淺淺的一層盈光在眸中流動。
他用確認的語氣問：“你真的願意？”
游沃點頭：“嗯。”
“好。”宴越重往前傾身幾分，握住游沃的手。
他將額頭抵在手背上，緩緩閉上眼：“我希望...下一年游沃生日，他也能分我一個願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幸福總是飄渺、轉瞬即逝的。虛幻的霧散去，只留俯拾皆是的愛恨碎片。
那晚過後，宴越重好似要將在游沃這裏得到的所有痛苦和恨意統統宣洩出來，他也不管什麽愛不愛的，先將游沃壓著狠狠占有和貫穿，讓游沃從裏到外都被他的信息素腌泡。
而在這其中，宴越重也迎來了一次易感期。但很短，幾乎不到一天就結束。
對此，游沃松了很大一口氣。可宴越重的臉色卻並不是很好，甚至有幾分慌亂。
等游沃再次醒來，宴越重已經離開兩天，別墅裏只留他和一臺會做飯的機器人。
宴越重離開的第三天，那臺機器人從外面拿回來一臺新的閱讀器。閱讀器裏不僅有游沃需要的書籍，還有很多以前宴越重不允許他看的課程類資料。
游沃並不清楚宴越重突然轉性的原因，但能被允許看書和學習，他還是很高興的。
雖說休學前的課業他都以高分完成，論文也都通過，但覆學後他整個學期的課程都要重來，就連論文說不定也要重寫。
在這種情況下，游沃不敢荒廢學業，他只想著多學一些，畢業時出彩一些，能夠進入宴越重的手伸不到的區部。
整整一周，除了吃飯洗漱和必要的運動外，游沃大多數時候都是悶在閱讀室看書，手邊開啟著Master.Pei的陪伴模式，遇見不懂的地方隨口就將問題拋給Master.Pei解答。
然而，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在某個深夜，宴越重還是回來了。只不過他的狀態似乎非常不好，像是剛做完一場傷筋動骨的大手術，整張臉慘白的不像話。
游沃見他時，正窩在床上看書。房間沒開燈，只留一盞燈影昏黃的懸浮燈在腦袋邊。
看到精彩處，忽的，亮白的燈光被掃開。一擡頭，就看見宴越重毫無血色的臉。
游沃被嚇了一跳，他怔楞楞地盯著宴越重，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難得的，宴越重穿著寬松又素凈的長袖長褲。假如游沃是omega，此時一定能敏銳地察覺到他信息素的變化——寡淡到只剩血腥味。
可游沃是一個beta，他只能看見宴越重的臉色不對。
而他向來都只能看宴越重臉色行事。
游沃緊繃著神經，小心翼翼地將閱讀器放在不引人註目的地方。他掀開毯子，從床上下來，像之前無數個夜晚那般，對宴越重說‘歡迎回家’。
宴越重按著門框站穩，炙熱的視線盯著游沃，將他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同時，他鼻翼翕動，似是在無聲的確認游沃的忠貞。
幾秒後，他的視線短暫地從游沃身上離開，掃到幾乎要藏到枕頭後面的閱讀器。
察覺到宴越重的目光落在閱讀器上，游沃的精神立即緊繃，不動神色地朝旁移了幾步，將閱讀器擋住。
也因此，游沃沒察覺到宴越重在這一刻松緩下來的情緒。
與此同時，在醫院裏，泡在換血液裏，即使疼痛如刀割，也無法放下的擔憂和思念，在這一刻也終於落了地。
宴越重不得不感嘆自己真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給游沃送去一臺新的閱讀器，不然憑借游沃現在的狀態，他還真擔心游沃會趁他不在時搞出什麽事。
游沃的安分和安然無恙是他近段時間以來最好的消息。
宴越重深吸了一口氣，剛想擡步走過去，卻聽見游沃突然開口。
他關心地問：“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宴越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在擡頭看向游沃前，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被神眷顧的幻想。
可是僅是擡頭的一秒，他美好的幻想便被游沃臉上卡頓的表情打破。
在那一瞬間，宴越重終於明白那些知名導演看見演技白癡的感受。縱使是最簡單的問候，游沃也演不出分毫關心之感，拙劣又割裂。
恍惚間，宴越重突然對游沃，對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冒出一種憤怒又痛恨的情緒。
怎麽能這麽殘忍呢？宴越重想。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游沃撕成兩半。
一半的他想讓游沃繼續演下去，並期望著游沃能越演越好，給自己一個美好的假象，甚至、甚至...將來說不定游沃還能演著入戲，真的愛上他。
畢竟，戲中戲、戲中人、人演戲，演到後面，誰都分得清真真假假？誰又願意去分真真假假？
可被撕開的另一半卻在吶喊掙紮，促使著宴越重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撕碎游沃那僵硬又勉強的面具，用力掐著脖子告訴他，必須□□越重，不要假裝愛，也不要劣質的演出來的愛。是要真的愛，很深很深的愛。
就算不愛，恨也可以。對那個叫宴越重的人，有一絲從心底真情實意的感情就好。
而不是麻木的、呆滯的。
宴越重抓著門框的手狠狠收緊，堅硬的晶石在他的握力下逐漸生出裂痕。他重重地閉上眼，牙關緊咬，呼吸急促。
表情越來越不對，游沃心下泛著嘀咕，他快速回想著這幾天看過的書，抿抿唇，問：“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給你端杯水——”
“——閉嘴。”宴越重猛地睜開眼，惡狠狠地打斷，“閉嘴！”
游沃聽話地閉上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宴越重用一種吃人的目光看著游沃，痛苦與掙紮在眼底交織。紅血絲瞬時覆蓋大半眼球，在蒼白臉色的襯托下，他好似要露出可怖真身的吸血鬼。
說不害怕是假的，可游沃也不敢輕舉妄動，他警戒地站在原地，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兩人靜默著僵持許久，最終，在壁鐘敲響第十聲時，宴越重終於開口打破沈默。
他用一種似妥協、又似屈辱的口吻開口，對游沃下達命令：“過來，抱我。”
游沃不敢怠慢，立即走過去將宴越重抱住。
“腦袋側著，貼在我的胸口。”宴越重說。
游沃乖乖照做。
在游沃毛茸茸的腦袋，隔著布料貼上胸口的瞬間，宴越重緊繃的身體像是終於被按下了放松鍵，蓄積的怒氣也隨著呼吸撤離。
片刻後，他回抱住游沃，將頭埋在游沃頸間，語氣也變軟幾分。
“說點我愛聽的。”他閉上眼，聞著游沃身上傳來的味道。
游沃回想了幾秒，說：“歡迎回家。”
宴越重不想和他多費口舌：“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游沃沈默了幾秒，才用很低很輕的聲音說：“愛你。”
不滿的情緒消失，宴越重沒再命令和要求游沃，他只是靜靜地將游沃抱著，感受兩人體溫和呼吸的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游沃才聽見他用又低又輕，好似嘆息的聲音說：“就這樣吧。”
那晚過後，他們之間的關系開始變得很奇怪。
一種游沃說不出來的奇怪。
其實什麽都沒變，宴越重依舊會一結束工作就回別墅，每天分外關註游沃的飲食和運動，也在游沃身體允許的情況下，用力和他做很親密的事情，對著游沃幾乎無法留存任何信息素的腺體，做著無用又徒勞的註入工作。
只是不管宴越重怎麽做，做什麽，他看向游沃的眼中每次都有很覆雜的情緒。有恨、有愛、有妥協...也有痛苦。
特別是在游沃用拙劣的演技去愛他時，他眼中的痛苦就越明顯。
可宴越重每次都會陪游沃演下去，像是某種受-虐狂，要用力將碎玻璃攥在手中，縱使自己鮮血淋漓，也不願放手。
這種奇怪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開學後，要放春假前，宴越重突然在某個晚上遞給游沃一份覆學申請，以及...
一塊很小又很醜的生日蛋糕。
看到生日蛋糕的那一刻，游沃是懵的，他攥著顯示著覆學申請的平板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對宴越重說：“生日快樂。”
明明是一句祝福語，可不知為何，宴越重卻突然十分生氣地瞪向游沃。
游沃真是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宴越重總是對他生氣。
“你演戲演傻了吧。”宴越重罵道，“連你自己生日都不記得了？”
“我生日？”游沃怔楞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現下即將進入春天，確實是臨近他生日的時間。
只是...他早已記不清有多久沒過過生日了。
他只記得去年的春假，他還能在育英校讀書，還在和教授討論論文，還在向各個軍區，甚至是聖地星的軍區發送報名申請。他也還在攢錢，做著畢業後能離開宴越重，和父親好好生活的美夢。
那些時光還歷歷在目，可沒想到已經足足過去一年。
在宇宙以光年為計量的時間長河中，一年真是一段非常不起眼也非常不足為道的時間段。
可對游沃來說，這一年真的好長。
游沃蠕動著嘴唇，想說很多，可當他擡眸看到宴越重，滿腹的心緒頓時消散，只剩一句‘謝謝’。
對於游沃的感謝，宴越重並不買賬，他面無表情地靠進軟椅裏，抱著胸，問：“我生日是什麽時候？”
“10月25號。”游沃不帶一絲猶豫地報出答案。
沒有錯，但宴越重卻不給滿分，他嘲弄地笑了笑，評價道：“真迅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背什麽公式理論。”
游沃完全不明白他又在不開心什麽，但他清楚，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與宴越重爭論。
思索幾秒，游沃決定將話題轉移到桌上那個很醜的生日蛋糕上。
他提議道：“這個蛋糕是不是被摔壞了？我們要不先把它吃掉？”
“什麽摔壞了？”宴越重臉色變得越發不好，皺眉道，“它就長這樣。”
游沃自知自己又失言了，他尷尬地發出一聲音節，想了好半天，才對著那個歪七扭八的蛋糕開口道：“噢，那它很獨特。”
“算你有眼光。”宴越重稍稍滿意，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只數字2和數字3的蠟燭，一根根替游沃點上。
燭光亮起，宴越重擡手將屋內的燈光掃暗，對游沃說：“許願吧。”
說實在的，游沃並不知道自己該許什麽願，只是宴越重開口了，他便合上雙手，閉上眼。
大腦一片空白，游沃想不出任何願望，直到聽見宴越重喊他，他才回神。
在睜開眼的前一秒，游沃突然想到，萬一等會兒宴越重要是問他許了什麽願望該怎麽辦？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編。
如果他回答不出來，宴越重會不會又生氣，會不會將覆學申請收走？
游沃不敢賭這個可能性。
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今早看的一篇漫畫情節，裏面剛好有主角間過生日的場景刻畫。
游沃眼眸亮亮的睜開眼。果不其然，宴越重第一時間就問了游沃剛才許了什麽願望。
在橙色燭火的跳動下，游沃學著漫畫角色的樣子，對宴越重露出一個笑，說著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謝謝你為我過生日，分你一個願望。”
宴越重目不轉睛地盯著游沃，像是靜止在了原地，絲毫沒意識到游沃這句話的突兀。
蠟燭燃燒，發出嘶嘶的聲響。幾秒後，宴越重的眼睫才緩緩顫栗，眨動著，淺淺的一層盈光在眸中流動。
他用確認的語氣問：“你真的願意？”
游沃點頭：“嗯。”
“好。”宴越重往前傾身幾分，握住游沃的手。
他將額頭抵在手背上，緩緩閉上眼：“我希望...下一年游沃生日，他也能分我一個願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