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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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宴越重不是沒嘗試過給游沃下載影片或購買書籍，只是這些都無法激起游沃的反應，很多時候都只是他靜默世界裏的擺設或背景音。
所以從一開始，宴越重從裴擁川手中接過閱讀器時，他都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從未想過這些在他眼中幼稚無比的漫畫會真的有用。
可事情的走向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非常清楚地記得，是他將閱讀器拿回去的第三天。
那天剛好是第一軍團的慶功晚宴，身為主帥宴遠錚的弟弟，他自是少不了應酬和喝酒。
只是當他醉醺醺的回到別墅，獨自一人推開門時，看見的並不是直挺挺坐在沙發上，如一尊石塑雕像的游沃。
而是窩在沙發裏，捧著閱讀器，雙眼發亮，嘴邊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笑意的游沃。
暖黃又溫馨的燈光籠在他身上，照亮他每一寸柔軟的線條。
聽聞動靜擡頭時，他亮亮的眼睛先是一怔，但又很快眨動著眼睫，將閱讀器放在一邊，並將它往身後藏了藏。
這些小動作其實並不能逃過宴越重的眼睛，只是此時的他對此並不在意，他滿心滿眼的都是柔和到發光的游沃。
游沃慢吞吞地站起，咬著唇，帶著幾分拘謹，低聲道：“歡迎回家。”
這句話是宴越重教他的。他也在許多個夜晚對宴越重說過這句話。但都是模仿，是機械的重覆。
可那一刻，那一瞬間，那一秒，游沃說出這句話時，是帶著自我感情的。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幾分，但對於宴越重來說卻是完全足夠。
足夠讓他心頭一顫，靈魂得到觸及。
自導自演的過家家游戲成了真，原本只是勉強修補好的木偶玩具在這一刻被註入靈魂。
縱使兩人相隔幾米，但宴越重能清晰地感知到，游沃的皮膚是溫熱且柔軟的，呼吸是平穩而淺緩的。而他註入到游沃萎縮腺體裏的信息素，正在從游沃每一寸皮膚裏，每一次呼吸裏滲出來。
這樣的游沃是有色彩的，是帶著鮮活的，也從頭到腳都是自己的。
都是自己的。
當這個意識占據大腦時，宴越重情難自控地疾步上前，用力將游沃塞進懷中。他想說什麽，但太多的話湧到嘴邊，不知該說哪一句。
最後他只是將頭埋進游沃的頸間，啞聲道：“再說一遍。”
抱得很緊，游沃其實不太舒服，但他沒敢掙紮，乖順的按要求開口：“歡迎回家。”
宴越重寬厚的肩膀微顫，愈發用力將游沃抱緊，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肉裏。
游沃其實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他感到很迷茫，明明已經按照宴越重的話做了，可他還是將自己弄得很痛，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而且他也不太喜歡宴越重身上傳來的酒味，很難聞，也讓他有點想吐。
可他不敢反抗。他知道，反抗宴越重不會有好下場，不聽宴越重的話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惹宴越重生氣還會被打。
游沃怕宴越重生氣，他不想被打，也不想很痛。他在腦中思索著宴越重教他說過的話，找出一句每次說都會讓宴越重高興的話。
“愛你。”他說。
這句話非常有效果，剛說出口，游沃就感到宴越重沒將他抱的那麽緊，呼吸也順暢許多。
只是宴越重的反應和以前很不一樣，他沒有笑，表情很覆雜。游沃只能看出他很震驚。至於其它的情緒，游沃看不懂。
宴越重抓著他的肩，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游沃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愛你。”
宴越重看著游沃害羞又緊張的神情，感覺呼吸都靜止了。
全身泛起過電般的幸福麻意，他看著游沃柔軟的臉頰，微微抿緊的雙唇，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游沃，我...”宴越重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像是有一團名為幸福的雲朵將他和游沃包裹了起來。
這應該就是愛情吧。宴越重想。切切實實、觸手可及、失而覆得的愛情。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住游沃，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說：“我也愛你。”
以往宴越重的吻都很重，咬的游沃的雙唇腫起來，讓他第二天吃飯都很痛。
但這次應該是他用對了方法，游沃想，宴越重沒有生氣，親吻也變得輕飄飄的。看來在教過話中，宴越重應該是最喜歡這句‘愛你’。
游沃感到有些高興，他眼眸亮亮的，再次對宴越重說：“愛你。”
“嗯，我知道。”宴越重將他抱了起來，倒在沙發上。
他將游沃壓在身下，酒精混著愛情的眩暈湧上大腦。呼出的熱氣噴在游沃的皮膚上，折回時裹著游沃身上的香氣鉆進他的鼻腔，麻痹他的感官。
宴越重閉上眼，發出一聲喟嘆：“要一直愛我。”他抱緊游沃，在昏昏欲睡中，要求道：“你說，一直愛你。”
嘴唇翕動，游沃想按宴越重說的重覆，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裏產生了強烈的抵觸，甚至有種想吐的沖動。
可宴越重重重的將自己壓著，游沃即使有不適，也不敢表露。他忍著惡心，回想著其它宴越重喜歡的詞語和句子。
“好的。”他說。
過了幾秒，他又道：“可以。”
“等你。”
“愛你。”
“我聽話。”
“我錯了。”
“歡迎回家。”
“我再也不會了。”
游沃說完，宴越重很久都沒有回答。他艱難地轉頭，發現宴越重已經睡著，呼吸綿長又平緩地打在他的睫毛上。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宴越重沒教過，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想了好一會兒，游沃才伸手去推宴越重。只是宴越重太重，他的力氣也太小，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
最後游沃選擇放棄，他任由宴越重壓著，思緒放空地盯著浮雕裝飾的天花板。
以往，每當思緒放空時，他很快便能進入一片沒有任何雜音和打擾的純白世界。只是今晚卻有些不同，他不僅沒有進入，反而產生一種無聊的情緒。
他試著閉上眼睡覺，可他一閉上眼，眼前卻開始回閃宴越重回來前，他看過的漫畫劇情。
直到這時，游沃才想起剛才被自己放在一邊的閱讀器，想起沒看完的劇情。
宴越重很重，游沃費力伸手，指尖一點點在沙發上往前探去。經過不懈努力，他終於拿到閱讀器。
閱讀器並沒有設置密碼，一點開便能直接進入閱讀界面。他盯著界面的黑白漫畫看了許久，才接上自己方才看的情節。
只是沒看一會兒，他便覺得手酸。恰好此時，閱讀界面的陪伴精靈跳了出來，詢問道：“檢測到閱讀者正在進行躺閱，請問是否需要打開全息投影？”
游沃聽見了‘全息投影’四個字，意識到這是能讓自己不手酸但又能看到漫畫的方式，便毫不猶豫地點了同意。
下一秒，閱讀器便自動從游沃手中脫離，緩緩升入空中。一道如瀑布般的藍光弧形掃射而下，一頁頁黑白漫畫從屏幕上撕下，拉伸放大的圍繞在游沃眼前。
游沃覺得這個閱讀器十分實用，對於壓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宴越重也減少了幾分討厭。
他繼續沈浸在漫畫的世界裏，只不過沒一會兒，他滑動頁面的手指便停了下來，遲疑不解的視線停留在一句臺詞上許久。
“檢測到閱讀者有不理解的情節。”陪伴精靈適時跳出來，“請問是否需要講解？”
游沃想了想，說：“需要。”
陪伴精靈跳躍幾下，帶出一個新的界面。
他說：“好的。現在為您轉賬號綁定者Master.Pei。”
連接通道在屏幕上波浪式跳動，約莫不到半分鐘，陪伴精靈就提示道：“賬號綁定者Master.Pei已進入聊天頻道。閱讀者現在可以描述你的問題。”
“你好。”Master.Pei發來消息，“是哪裏看不懂？”
游沃以為Master.Pei也是類似於陪伴精靈的閱讀器自帶程序，他將看不懂的情節發送過去，語音問：“查爾斯為什麽會對艾爾雅表白？”
“因為此時的查爾斯被靈石之神控制了。”Master.Pei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是靈石之神在向艾爾雅表白。”
游沃了然地點頭，很有禮貌地發過去一句‘謝謝’。
Master.Pei回：“不客氣。有看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這條回覆讓游沃眼前一亮，他切回漫畫頁面，將白天有疑問的情節都截屏發給Master.Pei。
似是游沃發過去的信息太多也太頻繁，Master.Pei在程序處理中遲疑了許久。
片刻後，他才發來一段又一段的情節解釋。
Master.Pei的解釋十分淺顯易懂，即使是很覆雜的人物關系，他也能用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雖然是設定好的程序，但並不死板，敏捷且條理清晰。
游沃對此感到十分滿意。
就在這時，Master.Pei再次發來訊息：“你今天都在看漫畫嗎？”
“是的。”游沃說，“漫畫，很好看。”
“閱讀器裏有很多，你可以慢慢看。但也要註意休息。”
“好的，謝謝你。”游沃很慢地揚起一抹微笑，一股很奇妙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只是緊接著，不受控制的睡意便滾滾襲來。
游沃不太清楚是否所有人都會這樣，他只知道自己犯困時總是很難清醒，有時候僅是短短幾秒間，他便昏睡過去。
這次也是一樣。他很像向Master.Pei以及陪伴精靈道一聲晚安，可是他的手指還未擡起，便忽的落下，軟綿綿的搭在沙發上。
而在游沃昏睡過去幾分鐘後，飛在空中的閱讀器頂端忽的亮起微弱不可察的紅點，閃爍幾下後，與聊天頻道一同消失，只留漫畫界面和陪伴精靈在空中投影懸浮。
宴越重醒來時，看到便是在周圍不停旋轉的漫畫投影。
他從游沃身上爬起來，按著頭疼不已的腦袋想了許久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
一想到游沃那句真情實感但又害羞的‘愛你’，他便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連頭痛也好似變輕許多。
宴越重伸手摸了摸游沃熟睡安詳的臉頰，動作溫柔地將全息投影關掉，將閱讀器收回。
正當他準備將閱讀器關掉，送去充電時，卻突然發現在屏幕上跳動的陪伴精靈。
“這是什麽？”宴越重狐疑地蹙眉。
他將陪伴精靈點開，瀏覽著游沃和它的對話。
看起來像是一個自帶的陪伴程序。但是在把閱讀器拿回來前，裴擁川卻沒提起過。
宴越重心下生出幾分警惕，他進入閱讀器的後臺，同時調出別墅的通訊信號頻道，確認這臺閱讀器不能連接信號和網絡後，他才給裴擁川打去視訊。
視訊響了許久才被接起，裴擁川擦著頭發出現在鏡頭後。
宴越重開門見山，舉起閱讀器：“你怎麽沒告訴我，這裏面還有個智能程序？”
裴擁川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不是只要它連不上信號就行？”
宴越重楞了下，才想起當時和裴擁川要閱讀器時，確實只問了它是否能屏蔽信號。至於其他的信息，他並沒再過問。
裴擁川或許能猜到宴越重要這個閱讀器的意圖，但不能想的那深，不會像隋禦一樣，替他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
宴越重幹幹地笑了幾聲，將情緒掩飾過去。
“是，沒辦法連上信號就可以。”宴越重說，“我只是剛才發現還有這個陪伴程序，它不連信號也可以用？”
裴擁川解釋：“閱讀器本就是為沈浸式讀書設計的，裏面任何程序都無法連接信號。陪伴精靈也只能在設計好的程序中進行回應。”
宴越重垂眸看著對話界面，食指輕敲幾下，問：“它除了能做漫畫講解，還可以做什麽？”
“很多。”裴擁川言簡意賅，“我發說明書給你。”
掛斷視訊後，宴越重開始研究陪伴精靈的功能，發現確實如裴擁川所言，它只能在設定好的程序中進行活動，並不會做出額外的反應和連接。
宴越重將閱讀器放下，扭頭看向在沙發上熟睡的游沃。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軟軟地垂下，但卻有些毛刺，也因營養不良而色澤黯淡。
他伸手將遮擋在額前的碎發撥開，細細看著游沃的臉，看著他消瘦許多的臉頰。
後悔和心疼的情緒一點點刺痛著心臟，宴越重嘆息一聲，低頭吻住游沃的雙唇。
他不再糾結閱讀器的事，彎腰將游沃抱起，回到樓上的房間休息。
游沃並不清楚他睡著以後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從那晚後，宴越重變得很黏人，不僅白天在外，要時不時通過監控要和游沃聊天，每晚回來後還要將游沃壓到床上，做很親密但卻很不舒服的事。
每次做完，游沃第二天清醒的時間就會變得很短，甚至有時，等他睡醒，宴越重就已經回來了。
然後吃飯、洗澡，沒多久他就又被宴越重壓到床上。
游沃對此感到很難受。
腺體很難受，身體很難受，看漫畫的時間被縮減也很難受。可他不知道該怎麽緩解，他只能讓情緒在身體裏亂撞，撞的他胸悶氣短，眼淚滾落。
他其實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也想過要告訴宴越重，畢竟宴越重是他身邊唯一能見到的人。而且宴越重好像是什麽很厲害的人物，經常有忙不完的事，也有很多人給他發訊息，用很卑微的言語求他。
可每當游沃結結巴巴地開口沒說兩句話，宴越重很重很急的吻就落了下來，弄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反而變得更氣。
沒過多久，游沃就再次在宴越重眼前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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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從一開始，宴越重從裴擁川手中接過閱讀器時，他都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從未想過這些在他眼中幼稚無比的漫畫會真的有用。
可事情的走向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非常清楚地記得，是他將閱讀器拿回去的第三天。
那天剛好是第一軍團的慶功晚宴，身為主帥宴遠錚的弟弟，他自是少不了應酬和喝酒。
只是當他醉醺醺的回到別墅，獨自一人推開門時，看見的並不是直挺挺坐在沙發上，如一尊石塑雕像的游沃。
而是窩在沙發裏，捧著閱讀器，雙眼發亮，嘴邊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笑意的游沃。
暖黃又溫馨的燈光籠在他身上，照亮他每一寸柔軟的線條。
聽聞動靜擡頭時，他亮亮的眼睛先是一怔，但又很快眨動著眼睫，將閱讀器放在一邊，並將它往身後藏了藏。
這些小動作其實並不能逃過宴越重的眼睛，只是此時的他對此並不在意，他滿心滿眼的都是柔和到發光的游沃。
游沃慢吞吞地站起，咬著唇，帶著幾分拘謹，低聲道：“歡迎回家。”
這句話是宴越重教他的。他也在許多個夜晚對宴越重說過這句話。但都是模仿，是機械的重覆。
可那一刻，那一瞬間，那一秒，游沃說出這句話時，是帶著自我感情的。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幾分，但對於宴越重來說卻是完全足夠。
足夠讓他心頭一顫，靈魂得到觸及。
自導自演的過家家游戲成了真，原本只是勉強修補好的木偶玩具在這一刻被註入靈魂。
縱使兩人相隔幾米，但宴越重能清晰地感知到，游沃的皮膚是溫熱且柔軟的，呼吸是平穩而淺緩的。而他註入到游沃萎縮腺體裏的信息素，正在從游沃每一寸皮膚裏，每一次呼吸裏滲出來。
這樣的游沃是有色彩的，是帶著鮮活的，也從頭到腳都是自己的。
都是自己的。
當這個意識占據大腦時，宴越重情難自控地疾步上前，用力將游沃塞進懷中。他想說什麽，但太多的話湧到嘴邊，不知該說哪一句。
最後他只是將頭埋進游沃的頸間，啞聲道：“再說一遍。”
抱得很緊，游沃其實不太舒服，但他沒敢掙紮，乖順的按要求開口：“歡迎回家。”
宴越重寬厚的肩膀微顫，愈發用力將游沃抱緊，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肉裏。
游沃其實並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他感到很迷茫，明明已經按照宴越重的話做了，可他還是將自己弄得很痛，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而且他也不太喜歡宴越重身上傳來的酒味，很難聞，也讓他有點想吐。
可他不敢反抗。他知道，反抗宴越重不會有好下場，不聽宴越重的話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惹宴越重生氣還會被打。
游沃怕宴越重生氣，他不想被打，也不想很痛。他在腦中思索著宴越重教他說過的話，找出一句每次說都會讓宴越重高興的話。
“愛你。”他說。
這句話非常有效果，剛說出口，游沃就感到宴越重沒將他抱的那麽緊，呼吸也順暢許多。
只是宴越重的反應和以前很不一樣，他沒有笑，表情很覆雜。游沃只能看出他很震驚。至於其它的情緒，游沃看不懂。
宴越重抓著他的肩，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游沃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愛你。”
宴越重看著游沃害羞又緊張的神情，感覺呼吸都靜止了。
全身泛起過電般的幸福麻意，他看著游沃柔軟的臉頰，微微抿緊的雙唇，忽然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游沃，我...”宴越重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像是有一團名為幸福的雲朵將他和游沃包裹了起來。
這應該就是愛情吧。宴越重想。切切實實、觸手可及、失而覆得的愛情。
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住游沃，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說：“我也愛你。”
以往宴越重的吻都很重，咬的游沃的雙唇腫起來，讓他第二天吃飯都很痛。
但這次應該是他用對了方法，游沃想，宴越重沒有生氣，親吻也變得輕飄飄的。看來在教過話中，宴越重應該是最喜歡這句‘愛你’。
游沃感到有些高興，他眼眸亮亮的，再次對宴越重說：“愛你。”
“嗯，我知道。”宴越重將他抱了起來，倒在沙發上。
他將游沃壓在身下，酒精混著愛情的眩暈湧上大腦。呼出的熱氣噴在游沃的皮膚上，折回時裹著游沃身上的香氣鉆進他的鼻腔，麻痹他的感官。
宴越重閉上眼，發出一聲喟嘆：“要一直愛我。”他抱緊游沃，在昏昏欲睡中，要求道：“你說，一直愛你。”
嘴唇翕動，游沃想按宴越重說的重覆，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裏產生了強烈的抵觸，甚至有種想吐的沖動。
可宴越重重重的將自己壓著，游沃即使有不適，也不敢表露。他忍著惡心，回想著其它宴越重喜歡的詞語和句子。
“好的。”他說。
過了幾秒，他又道：“可以。”
“等你。”
“愛你。”
“我聽話。”
“我錯了。”
“歡迎回家。”
“我再也不會了。”
游沃說完，宴越重很久都沒有回答。他艱難地轉頭，發現宴越重已經睡著，呼吸綿長又平緩地打在他的睫毛上。
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宴越重沒教過，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想了好一會兒，游沃才伸手去推宴越重。只是宴越重太重，他的力氣也太小，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
最後游沃選擇放棄，他任由宴越重壓著，思緒放空地盯著浮雕裝飾的天花板。
以往，每當思緒放空時，他很快便能進入一片沒有任何雜音和打擾的純白世界。只是今晚卻有些不同，他不僅沒有進入，反而產生一種無聊的情緒。
他試著閉上眼睡覺，可他一閉上眼，眼前卻開始回閃宴越重回來前，他看過的漫畫劇情。
直到這時，游沃才想起剛才被自己放在一邊的閱讀器，想起沒看完的劇情。
宴越重很重，游沃費力伸手，指尖一點點在沙發上往前探去。經過不懈努力，他終於拿到閱讀器。
閱讀器並沒有設置密碼，一點開便能直接進入閱讀界面。他盯著界面的黑白漫畫看了許久，才接上自己方才看的情節。
只是沒看一會兒，他便覺得手酸。恰好此時，閱讀界面的陪伴精靈跳了出來，詢問道：“檢測到閱讀者正在進行躺閱，請問是否需要打開全息投影？”
游沃聽見了‘全息投影’四個字，意識到這是能讓自己不手酸但又能看到漫畫的方式，便毫不猶豫地點了同意。
下一秒，閱讀器便自動從游沃手中脫離，緩緩升入空中。一道如瀑布般的藍光弧形掃射而下，一頁頁黑白漫畫從屏幕上撕下，拉伸放大的圍繞在游沃眼前。
游沃覺得這個閱讀器十分實用，對於壓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宴越重也減少了幾分討厭。
他繼續沈浸在漫畫的世界裏，只不過沒一會兒，他滑動頁面的手指便停了下來，遲疑不解的視線停留在一句臺詞上許久。
“檢測到閱讀者有不理解的情節。”陪伴精靈適時跳出來，“請問是否需要講解？”
游沃想了想，說：“需要。”
陪伴精靈跳躍幾下，帶出一個新的界面。
他說：“好的。現在為您轉賬號綁定者Master.Pei。”
連接通道在屏幕上波浪式跳動，約莫不到半分鐘，陪伴精靈就提示道：“賬號綁定者Master.Pei已進入聊天頻道。閱讀者現在可以描述你的問題。”
“你好。”Master.Pei發來消息，“是哪裏看不懂？”
游沃以為Master.Pei也是類似於陪伴精靈的閱讀器自帶程序，他將看不懂的情節發送過去，語音問：“查爾斯為什麽會對艾爾雅表白？”
“因為此時的查爾斯被靈石之神控制了。”Master.Pei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是靈石之神在向艾爾雅表白。”
游沃了然地點頭，很有禮貌地發過去一句‘謝謝’。
Master.Pei回：“不客氣。有看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這條回覆讓游沃眼前一亮，他切回漫畫頁面，將白天有疑問的情節都截屏發給Master.Pei。
似是游沃發過去的信息太多也太頻繁，Master.Pei在程序處理中遲疑了許久。
片刻後，他才發來一段又一段的情節解釋。
Master.Pei的解釋十分淺顯易懂，即使是很覆雜的人物關系，他也能用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雖然是設定好的程序，但並不死板，敏捷且條理清晰。
游沃對此感到十分滿意。
就在這時，Master.Pei再次發來訊息：“你今天都在看漫畫嗎？”
“是的。”游沃說，“漫畫，很好看。”
“閱讀器裏有很多，你可以慢慢看。但也要註意休息。”
“好的，謝謝你。”游沃很慢地揚起一抹微笑，一股很奇妙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只是緊接著，不受控制的睡意便滾滾襲來。
游沃不太清楚是否所有人都會這樣，他只知道自己犯困時總是很難清醒，有時候僅是短短幾秒間，他便昏睡過去。
這次也是一樣。他很像向Master.Pei以及陪伴精靈道一聲晚安，可是他的手指還未擡起，便忽的落下，軟綿綿的搭在沙發上。
而在游沃昏睡過去幾分鐘後，飛在空中的閱讀器頂端忽的亮起微弱不可察的紅點，閃爍幾下後，與聊天頻道一同消失，只留漫畫界面和陪伴精靈在空中投影懸浮。
宴越重醒來時，看到便是在周圍不停旋轉的漫畫投影。
他從游沃身上爬起來，按著頭疼不已的腦袋想了許久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
一想到游沃那句真情實感但又害羞的‘愛你’，他便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連頭痛也好似變輕許多。
宴越重伸手摸了摸游沃熟睡安詳的臉頰，動作溫柔地將全息投影關掉，將閱讀器收回。
正當他準備將閱讀器關掉，送去充電時，卻突然發現在屏幕上跳動的陪伴精靈。
“這是什麽？”宴越重狐疑地蹙眉。
他將陪伴精靈點開，瀏覽著游沃和它的對話。
看起來像是一個自帶的陪伴程序。但是在把閱讀器拿回來前，裴擁川卻沒提起過。
宴越重心下生出幾分警惕，他進入閱讀器的後臺，同時調出別墅的通訊信號頻道，確認這臺閱讀器不能連接信號和網絡後，他才給裴擁川打去視訊。
視訊響了許久才被接起，裴擁川擦著頭發出現在鏡頭後。
宴越重開門見山，舉起閱讀器：“你怎麽沒告訴我，這裏面還有個智能程序？”
裴擁川露出困惑的表情：“你不是只要它連不上信號就行？”
宴越重楞了下，才想起當時和裴擁川要閱讀器時，確實只問了它是否能屏蔽信號。至於其他的信息，他並沒再過問。
裴擁川或許能猜到宴越重要這個閱讀器的意圖，但不能想的那深，不會像隋禦一樣，替他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
宴越重幹幹地笑了幾聲，將情緒掩飾過去。
“是，沒辦法連上信號就可以。”宴越重說，“我只是剛才發現還有這個陪伴程序，它不連信號也可以用？”
裴擁川解釋：“閱讀器本就是為沈浸式讀書設計的，裏面任何程序都無法連接信號。陪伴精靈也只能在設計好的程序中進行回應。”
宴越重垂眸看著對話界面，食指輕敲幾下，問：“它除了能做漫畫講解，還可以做什麽？”
“很多。”裴擁川言簡意賅，“我發說明書給你。”
掛斷視訊後，宴越重開始研究陪伴精靈的功能，發現確實如裴擁川所言，它只能在設定好的程序中進行活動，並不會做出額外的反應和連接。
宴越重將閱讀器放下，扭頭看向在沙發上熟睡的游沃。他的頭發有些長了，軟軟地垂下，但卻有些毛刺，也因營養不良而色澤黯淡。
他伸手將遮擋在額前的碎發撥開，細細看著游沃的臉，看著他消瘦許多的臉頰。
後悔和心疼的情緒一點點刺痛著心臟，宴越重嘆息一聲，低頭吻住游沃的雙唇。
他不再糾結閱讀器的事，彎腰將游沃抱起，回到樓上的房間休息。
游沃並不清楚他睡著以後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從那晚後，宴越重變得很黏人，不僅白天在外，要時不時通過監控要和游沃聊天，每晚回來後還要將游沃壓到床上，做很親密但卻很不舒服的事。
每次做完，游沃第二天清醒的時間就會變得很短，甚至有時，等他睡醒，宴越重就已經回來了。
然後吃飯、洗澡，沒多久他就又被宴越重壓到床上。
游沃對此感到很難受。
腺體很難受，身體很難受，看漫畫的時間被縮減也很難受。可他不知道該怎麽緩解，他只能讓情緒在身體裏亂撞，撞的他胸悶氣短，眼淚滾落。
他其實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也想過要告訴宴越重，畢竟宴越重是他身邊唯一能見到的人。而且宴越重好像是什麽很厲害的人物，經常有忙不完的事，也有很多人給他發訊息，用很卑微的言語求他。
可每當游沃結結巴巴地開口沒說兩句話，宴越重很重很急的吻就落了下來，弄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反而變得更氣。
沒過多久，游沃就再次在宴越重眼前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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