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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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腺體處充斥著鈍痛,不適感、異樣感如同一塊塊火石壓在後頸處。游沃從冰櫃裏取出冰袋,熟練地將它按上腺體。

腺體很痛、腹腔也很痛,全身都泛著密密麻麻的痛楚。

他撐著洗手臺,閉上眼,半垂著頭,長吐出一口氣。

強迫自己忽視掉身體上的不適,他將用完的冰袋丟入垃圾桶,轉身走向父母的房間,收拾好接下來父親的換洗衣服。

走下樓,店內最裏的角落傳出游戲機的聲音,游沃轉頭看去,竟發現宴越重還沒走。

他背對著自己,盤腿叼著巧克力棒,全神貫註地打著機甲游戲。

游沃提著換洗包的手一緊,遲疑幾秒後,才擡步走到宴越重身後。

“我要關店了。”他提醒道。

宴越重不知是真沒聽到還是假沒聽到,戴著全息眼鏡,全神貫註地操作著手柄。

游沃抿抿唇,沒再說話,沈默地註視著宴越重打完這一局。

紅藍交錯的光影在宴越重挺立的鼻梁上輪換跳躍,游沃註視片刻,便倍感不適地移開雙眼。

約莫十五分鐘,這一局才終於以宴越重的壓倒性勝利結束。

全息眼鏡自動脫離的瞬間,游沃立即擡手將懸浮燈掃開,重新提醒:“我要關店了。”

“知道。”宴越重閉眼適應了一會兒燈光,撐著地起身,“走吧。”

宴越重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說話,擦肩而過時,游沃確實是松了口氣。

但這口氣也確實是松早了。

他看著等在店門口的加長艦車,不解地看向宴越重:“這是做什麽?”

“我今天和你一起去醫院。”宴越重按著脖頸,轉了轉腦袋,語氣憊懶。

游沃卻因他這句隨口一言下意識地豎起戒備:“你想幹什麽?”

“嗯?”宴越重偏頭,視線掃向游沃,“我想幹什麽?”

灰蒙蒙的天裹著破舊的街道,在飛鳥被雜亂電線纏繞住的瞬間,他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想幹你啊,你不是知道嗎?”

游沃未被激怒,冷靜的,暗含警告:“別動我爸。”

“你這是求我,還是警告我?”宴越重似笑非笑地伸手拍了拍游沃的臉,又輕浮地摸向游沃的脖子。

游沃面無表情地看著宴越重:“我求你。”

“可我怎麽覺得,你像是在警告我?”

“我不敢。”

對於游沃這話,宴越重沒說什麽,意味不明地冷笑一聲,收回了手。

司機適時將車門打開,宴越重冷著臉上車,丟下一句:“走,一起去醫院。”

游沃皺眉:“宴越重,我——”

“——噓。”宴越重笑著比劃噤聲的動作,“游沃,你要知道,你爸的命在我手裏。”

游沃不說話了。

半晌後,他識趣地彎腰上車。

車輛甫一啟動,宴越重就將腦袋枕上游沃的腿,自顧自地拿出游戲機,吩咐道:“給我按摩。”

游沃將包放在一旁,伸手按上宴越重的太陽穴,手法嫻熟地推按。

開局的提示音很快響起,宴越重淺色的眼眸跟隨著畫面快速移動,語氣散漫道:“時院長前段時間和我說,最近出了一款新的特效藥,專門治輻射感染的,效果還不錯。”

游沃的手一頓:“特效藥?”

“嗯,已經通過獲得許可,投入使用了。”宴越重說,“只不過現在只有少部分人能用到,據說反響很好。”

“有多好?”

宴越重的視線終於從屏幕上移開,擡眸戲謔地看向游沃:“你覺得能有多好?好到完全康覆?”

游沃抿唇不語,他深知這是不可能的。輻射感染,能有藥讓人茍延殘喘的活著就不錯了,怎麽可能完全康覆。

宴越重嗤笑一聲:“至少能減輕百分之五十的痛苦,狀態好的,能撤掉鼻飼,進食流食。”

游沃驚訝地看向宴越重:“真的?”

“試試不就知道了。”宴越重將註意力重新放回游戲界面上。

游沃內心很激動,他比任何人都想讓自己的父親從痛苦中解脫。

可他激動的心情未能維持一秒,猶豫的情緒便阻撓他脫口而出的‘好’。

沈默片刻,游沃垂下眼,低聲問:“我需要付出什麽?”

宴越重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你覺得呢?”

游沃半垂著頭,看不清神情。

須臾,他才抿抿唇,說:“這種藥...給我爸爸試試吧。”

宴越重滿意地勾勾唇,看向屏幕的眼中是掌控一切的勢在必得。

一小時後,宴越重從院長辦公室前呼後擁的走出來,與此同時,價值千金的特效藥也被註入游沃父親的手臂中。

游沃坐在病床邊,握著父親幹枯瘦弱的手。對方微弱的呼吸打在氧氣罩上,聚起一團難以看清的薄霧。

“爸爸。”游沃將額頭抵在父親的手背上,閉上眼,“別擔心,很快就會好了。”

“很快就沒那麽痛苦了,爸爸。”

當晚,游沃在醫院和護工交接完照料父親的事後,便跟著宴越重的車回到他的私人別墅。

第二天,游沃帶著一身阻隔貼都壓不住的高濃度信息素回到學校。一路上,眾人都對他退避三舍,鄙夷嘲弄的目光似空氣般無處不在。

游沃對此習以為常,淡漠地上下課,按時按點放學,回家開店。

店裏生意一直都不太行,做的種類也雜。從一開始的盲盒抽谷到現在的什麽都有一些。

在能夠打理的範圍內,游沃在盡可能的讓店鋪的生意好起來。

雖然每個月掙的錢不多,但至少份額穩定,能減輕一定的負擔。

快閉店時,線上店鋪的雲端突然傳來提示音,一個陌生用戶發來信息詢問:

“海石露還有嗎?”

游沃朝冰櫃看去,回道:“今天賣完了。”

“明天有嗎?”

“沒有,每個月只做一次。”

“下個月什麽時候做?”

游沃看了眼電子日歷,回道:“十五號。”

“好,我下個月十五號來。”

游沃回了個“期待光臨”的表情包,轉手退出登錄,掛了打樣的牌子。

帝國星今年的天氣有些古怪,即使有人工調晴,但一天內還是會斷斷續續降幾次暴雨。

正上著課,房屋漏雨的提示消息就頻繁閃爍在通訊器的顯示屏上。

游沃一邊啟動著緊急避雨程序,一邊祈禱著這節課的教授不要拖堂,能讓他盡快趕回去修繕屋頂。

教授確實是沒拖堂,但游沃卻被另一件事絆住了腳。

看著對話框裏顯示的地址,游沃煩躁地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在維修平臺上找了機器人上門維修,隨後租了輛懸浮車離開學校,朝第九區奔去。

第九區是近幾年興起的紅燈區,但又不似十三區那般骯臟混亂,這裏的每塊磚、每個街角都寫著“銷金窟”三個字。

這回是個新鮮地兒,酒吧門口擺著一捧捧如婚紗裙擺般大的花束,上面喜鵲形態的擬態屏閃爍著“喜迎開業”的字樣。

游沃如魚般游過疊在門口的人影,向站在門口的保鏢出示特殊標記過的邀請碼。

很快,身著暗紅色西服的領班自高層而下,引領游沃乘坐專用電梯,一路直達最高層。

電梯門打開,游沃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沖了進來。

那人頂著一頭金色的卷發,眼眶通紅,雪白的臉頰上攀爬著密密麻麻又細小顯眼的血絲,顯然是氣急了。

游沃扶著梯廂門站穩,定睛一看,發現對方是宋祈爾。

他揚揚眉,似是猜到什麽。

宋祈爾氣到呼吸急促,委屈和憤恨隨著淚水在眼眶滾動。

他惡狠狠地瞪了眼梯廂內的領班,命令道:“送我下去!”

領班訕訕笑了笑:“小宋少爺你怎麽來了?”話是這麽問,但他的眼神卻一直朝外看去,不知在等誰的指令。

宋祈爾忽地拔高音調:“我要你送我下去!你聽不懂嗎!”

“聽得懂,當然聽得懂。”領班繼續陪著笑,視線卻若有若無地朝游沃看來,似是想尋求幫助。

游沃不願摻和進這些事,他沖領班點點頭,轉身走出電梯。

這一層都被宴越重他們包下來開派對,但不同於以往的喧鬧和淫靡,此時此刻,周圍靜得古怪。

直到游沃身後的電梯門關上,樓層數跳動著往下掉,包廂內立即喧鬧起來。

“完了,宋祈爾不會回去告狀吧?”

“誰告訴他地方的?找抽呢?”

“隋少不去追一下嗎?”

恐慌、懼怕的竊語聲四散而開,原本玩得起勁的公子哥們此時一個個似鵪鶉般,縮在沙發上,提溜著眉眼,左右交換目光信號。

唯有被簇擁在主位的兩人安然不動。

宴越重翹著腿,大馬金刀地坐著,緊身襯衣如覆膜般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兇狠的肌肉線條。

如鷹般的眼眸破開閃爍不停的燈光,迅速穿過交疊的人影,捕捉住游沃的身影。

宴越重挑挑眉:“還傻站著?”

私語聲霎時安靜,眾人似才察覺到還有人來,不約而同地順著宴越重的目光看來。

游沃斂去不該有的神色,擡步走向他。

不同於以往,此時此刻,圍在宴越重身邊的二代們早已沒了戲謔和嘲弄游沃的心思。

他們的目光追隨著游沃的身影移動,可最終卻落在坐在宴越重身旁的男人身上。

不知是誰鼓起勇氣開了口:“那個...”

“過來,坐這裏。”宴越重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游沃乖順地坐過去。還未完全落座,他便似洋娃娃般,被宴越重用力拽入懷中。

熏人的酒氣迎頭兜下,堵住口鼻。

游沃條件反射地掙紮,卻被宴越重不分由說地按住,粗粒滾燙的手挑開衣擺摸上腰間。

“這麽乖?”宴越重咬著游沃的耳朵,低聲笑起來。

游沃太清楚宴越重的反應,也太了解他的劣根性,他忍著惡心,冷聲道:“不要在這裏。”

宴越重嗤笑,擡頭玩味道:“我就要在這裏。”

游沃渾身肌肉緊繃,圓眼中充滿蓋不住的怒意。

也只有這時,宴越重才能感受到游沃是一個活著的人,是一個會對他露出除了冷淡、漠視以外,其它表情的人。

“行了,逗你玩的,這麽放不開。”宴越重心情大好地朝游沃唇上親了口,轉頭沖其他人擺手,“都趕緊滾。”

眾人如蒙大赦,早就忘了方才欲言又止的勸說,迅速收拾好物件離開。

電梯門重重合上的下一秒,宴越重一反常態,沒有繼續動手動腳,反倒是松開游沃,轉身坐回原位。

“行了,都走了。”他將一雙長腿搭在茶幾上,偏頭沖身旁勾勾唇。

恰好此時頭燈的球形燈朝那邊掃去,絢麗的燈光掃開視線盲區的昏暗,露出隋禦那張線條分明、皮相精明斯文卻面無表情、風雨欲來的臉。

宴越重將游沃拉進自己懷中,漫不經心道:“現在追還來得及,我已經讓下面的人把他的車堵了。”

星點被鏡片折射出來的光芒自下而上的晃動,隋禦扯扯嘴角,指尖百無聊賴地拎著酒杯轉動。

冰塊碰撞間,他低聲道:“挺沒意思的,越重。”

宴越重嗤笑道:“少說這種端起碗罵娘的話。”他與隋禦碰碰杯,一陣見血道:“你現在覺得沒意思,是因為你沒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好處。”

隋禦沒說話。

宴越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等你接管隋家,嘗到宋祈爾他哥帶給你的權力,你就不會覺得哄這位大少爺沒意思了。”

“誰知道呢。”隋禦低聲道。

半晌,他呼出一口氣,飲盡杯中酒:“今晚謝了,賬算我的。”

“行。”

沒走幾步,隋禦忽地想起什麽,轉身道:“幫我查一下今天誰給宋祈爾攛的火。”

“還能有誰。”宴越重覺得好笑,“他身邊那些人裏,能有這個智商和手腕幫他找到這兒的,不就那一個?”

隋禦眼底閃過一片冰冷,頷首道:“我知道了。”

“別鬧太大動靜。”宴越重提醒,“奧薩爾皇帝馬上要視察學院。”

“知道。”

等隋禦離開,宴越重也無所顧忌。但游沃抵觸情緒很大,也很不配合,為了不掃興,宴越重最後壓著火氣退了一步,帶著游沃回到新買的飛艇上。

可能是高空處帶來的新奇體驗感,也可能是單純的Alpha惡劣的征服本能,在當晚,宴越重突然迎來了易感期。

等游沃的雙腳再次踏上地面,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

“...這已經是我半年來第三個易感期...”

“藥物註射後...所以這很正常...四少,其實你更需要高匹配度的omega來為你疏解,而不是一個beta...”

朦朧的交談聲刺激大腦的反應,游沃動動唇:“水...”

不稍片刻,身旁便重重的陷進去一塊,帶著甘甜濕意的棉簽按上唇間,溫暖的源泉為他註入生氣。

游沃費勁的睜開眼,花了好幾秒才讓視線聚焦。

宴越重的臉在眼前變得清晰,兩人四目相對間,身體各處也傳來的火辣辣的痛感。

“你...感覺怎麽樣?”宴越重表情些許不自然。

游沃違心地說:“還好。”他抿抿唇,看向宴越重,目光希冀但又帶著試探性地問:“你是要找omega了嗎?”

宴越重愕然一瞬,顯然沒想到游沃醒來後的第一句竟是問他要不要找omega。

可很快,他便從游沃忘記遮掩的喜悅中,反應過來他問這話的用意和目的。

宴越重冷呵了聲,向游沃露出殘忍的笑:“你想太多了,我還沒玩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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