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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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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此時,冰雪暴已停,游沃遵循著裴擁川的囑咐,但卻並不提醒他,擅自啟動艦車返程。

而在裴擁川的計劃中,冰雪暴結束後,按照近年來的規律,半小時內應當不會再有任何極端天氣,時間足以讓他們安然回到懸浮塔。

但有時候,黴運一旦開了口,就不會停下來。

他們不僅遇見了冰雪暴,還倒黴的遇上鷲鳥這種倔強蠢笨又嗜血難纏的動物。

裴擁川暗罵一聲,彈坐起來,快速滑動觸碰屏,急聲道:“做好準備,三秒後疾速俯沖至1500米。”

緊握著操縱桿的游沃慢吞吞地應了聲好,但三秒後,回答裴擁川的卻不是疾速俯沖,而是陡然爬升。

裴擁川被慣性死死按進駕駛座裏,好在他反應快,抓住游沃後拉操縱桿的手,在艦車被鷲鳥撞翻之際,全力壓下操縱桿,讓艦車成功俯沖。

來不及質問游沃,剛俯沖至定點,被甩開的鷲鳥就無比狂躁的尖聲追過來。

他當機立斷,一手拉動操縱桿,一手調控觸碰屏,將艦車動力給滿,直上雲霄。

在艦車沖破一定高度時,黑壓壓一片的鷙鳥像是撞上什麽難以逾越的結界,紛紛剎車,有幾只來不及停下的,也在越界的幾秒鐘時間裏,陡然斷氣,折了脖子墜亡。

淒厲振聾的尖叫消弭於身後,成片成片的黑影也在不斷縮小後被白茫茫一片的天空吞噬。

裴擁川收回視線,驚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氣,但他依舊心有餘悸,不敢降低艦車的飛行高度。

“...對不起。”游沃驚慌無措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他像是才緩過神,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一件多麽愚蠢且害人害己的事,愧疚不安地解釋,“我剛才——”

“——游沃,”裴擁川擰眉看向他,問,“你臉怎麽這麽紅?”

游沃雙眸水光漣漣,但瞳孔卻明顯在渙散。他反應好幾秒,才發出一個啊的音節,問:“紅?”

直到這時,裴擁川才好像重新連接上自己除視覺以外的所有感官,恍然驚覺他掌下按著的游沃的手十分燙人。

裴擁川皺眉:“你是不是發——”最後一個“燒”字沒說完,他卻猛地停下。

越來越濃的沙土味信息素在空氣中蔓延,他朝游沃後頸處快速看了眼,阻隔貼雖被打濕,但依舊牢固地貼在皮膚上。

在正常情況下,只要沒出現黏貼不牢固的情況,阻隔貼是完全能夠遮蓋住信息素的,不管標記打得多深、多濃。

但也有能讓阻隔貼起不了作用的特殊情況。

比如...發-情期。

裴擁川忽地感覺胸口十分堵塞,酸楚和怒意如潮水自胸口向上蔓延。

聞不到信息素的游沃卻根本沒察覺到異常,腦袋不受控地左右輕晃著,像是醉了酒。

他用力甩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聲音微啞地問:“你說什麽?”

裴擁川盯著游沃沒說話,但按在操縱桿上的手卻緩緩收緊,心中浮現一個驚世駭俗的猜想。

見裴擁川不說話,游沃以為他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他用力掐掐手心,讓自己註意力集中,語氣誠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神的。”

“我知道。”裴擁川收回視線,坐正身體,扭頭看向觸碰屏,“你應該是發燒了,先休息吧,艦車我來開。”

說完,也不給游沃說話的機會,便擅自將駕駛權轉移到副駕駛,同時將對準游沃吹的暖氣風口往下壓。

許是因為沒了撲在臉上的熱氣,游沃的眼神瞬間清明了幾分,在聽見是發燒後,他松了口氣,喃喃道:“還好,原來只是發燒。”

裴擁川沒說話,只是下頜線條明顯在繃緊。

如若是往常,游沃肯定早就發現裴擁川的不對勁,但現在的他已經快要被燒到融化,僅剩的理智都在祈禱這只是發燒。

但宇宙真的很少會垂憐游沃,也很少會聽他的祈禱。

熟悉的蝕骨癢意再一次洶洶來襲,自腺體處和隱□□燒起來。

在意識到自己再一次假性發-情時,游沃覺得恍若有一盆冰水兜頭淋下,大腦雖暫獲片刻清醒,但身體反應卻越來越糟糕。

他快速退到駕駛座的角落,早已被汗打濕的後背緊貼車壁,恨不得將自己融進去。

“裴擁川。”游沃死死按住自己的腺體,力度大到快要將它生生從皮肉中挖出,他問,“能不能找個地方把我放下?”

裴擁川沒回答,只是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快到懸浮塔了,你...忍耐一下。”

裴擁川已經盡量說得委婉,但游沃臉上的血色還是在這一字一句中寸寸消退,比假性發-情還要折磨他的羞恥兜頭而來。

此時此刻,游沃心中生出許許多多、在過去從未有過的怨恨。恨宴越重要把他變成這個樣子,恨遇上冰雪暴的黴運,更恨擁有這種腺體的自己。

他應該早點把腺體挖掉的,不讓也不會讓裴擁川看見這麽難堪又狼狽的自己。

游沃咬著下唇,明明全身都在顫抖,但扣著腺體的手力道卻出奇的大,硬生生將阻隔貼抓出四個洞,指甲嵌入皮肉。

“算了吧,”他的聲音不受控地發出低喘,帶著祈求,“還是先隨便找個地方把我丟下吧。”

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愈發濃了,裴擁川眉心狠狠一跳,心口躥起壓抑的怒火。

“游沃,”裴擁川竭力克制自己,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不可能這麽做。”

說完,他喉結滾了滾,再度開口時,語氣強制性地放緩了些:“別擔心,懸浮塔有最好的抑制劑,你很快就會沒事的。”

“抑制劑...”游沃張張口,艱難地說,“抑制劑沒用的。”

裴擁川握著操縱桿的手一頓,幾秒後,他終於轉頭看向游沃。

鮮血順著脖頸緩緩下淌,明明已經難受得快死了,但游沃依舊能克制著自己,坐在離裴擁川最遠但其實距離依舊很近的地方。

他沖裴擁川擠出一個難看無比的笑容:“沒有Beta會發-情。”

沒有Beta會發-情,只有Omega才會,所以抑制劑針對的是Omega發-情期,而不是Beta的。

在這一刻,裴擁川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原本已經被掩藏住的心疼和怒意交織著從眸中湧出。他齒關緊緊咬著,臉上的肌肉也因用力過度而抽搐一瞬。

過了許久,他才勉強維持住表情,一邊不顧駕駛規則的將速度提到最快,一邊安撫游沃:“好,我知道了。抑制劑沒用還有醫療團隊,懸浮塔裏的醫療團隊不比帝國星的差。”

“沒用的。”游沃喘氣的速度越來越快,盯著裴擁川的視線雖然渙散,但卻帶上一種鎖定目標的捕捉性。

游沃意識到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盡快離開裴擁川身邊。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他告訴裴擁川:“都沒用的,我都試過的,除了——”

聲音陡然被扯斷,幾秒後,意識到說錯話的游沃低下頭去,指甲劃破阻隔貼,也抓破了阻隔貼下的傷口。

裴擁川沒察覺到游沃的不對勁,追問道:“除了什麽?”

游沃沒回答,只是抓撓腺體的速度和力度越來越大,好似有什麽蟲子在腺體裏亂鉆。

他頻頻看向窗外,急聲道:“沒有什麽。裴擁川,前面有一個廢棄的基建臺,你把我放——”

“——除了被標記,是嗎?”

游沃懊惱地咬了咬唇,靜了幾秒,沒回答,自以為巧妙地想當作聽不見,繼續就著被打斷的話說:“前面有一個廢棄的基建臺,你把我放那兒吧。”

裴擁川像是心裏憋了很大的火氣,左側牙關狠狠地咬磨一寸,將肌肉牽扯出很明顯的抖動。

他轉頭朝窗外看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氣後,伸手將艦車的飛行模式改為懸停模式。

透明的弧形車窗變成銀灰色,冷白的線性燈光自車壁底端亮起,自下而上地照進裴擁川凝視游沃的雙眸裏。

“游沃。”裴擁川不想和他糾結某些不僅沒意義且會讓人生氣的話題,他直接問,“是不是只有標記才有用?”

游沃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可是他身體的條件反射卻先一步操控著答案。

“是。”他聽見自己說,“但不止。”

裴擁川很快就意識到這個‘不止’是指的哪一件事。

Beta有腺體和生-殖腔,不能被標記,但是可以腔內成-結,只不過很難,對於Beta而言也是很痛苦的過程。

裴擁川不知道宴越重用了什麽手段讓游沃變成這樣,他只知道游沃在宴越重身邊受了很多他本不應該受的罪。

這個答案以及聽見答案後的情緒都需要裴擁川消化,好幾分鐘後,他才繼續問:“是只有宴越重的標記才管用嗎?”

“...不是。”

“任何一個Alpha都可以?”

雖是疑問,但兩人都清楚這就是答案。

裴擁川等了一會兒,見游沃寧願將自己的脖子摳出血也不願意回答便不再浪費時間的等待。

他直接問:“那我可以嗎?”

空氣中好像有什麽裴擁川看不見的物質阻隔著話語的傳遞,他問完許久,才見游沃好似剛聽見般,愕然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

在意識到裴擁川並不是在開玩笑後,游沃想都沒想地連連搖頭拒絕:“不行,不可以。”

“為什麽我不可以?”裴擁川問,“不是說喜歡我嗎?”

游沃此時已經被情-欲燒得勉強能保持幾分理智,稀裏糊塗的被裴擁川帶進他沒說過的話中:“喜歡你,但是不可以。”

裴擁川眸中閃過一抹幽暗,他扯開安全帶,探身越過操縱桿,握住游沃滾燙、沾染著鮮血的手。

在肌膚相貼的瞬間,游沃似觸電般驚抖一瞬,欲將手抽離。可裴擁川稍稍用力便壓制住他的動作,將手抓進自己掌中,帶離布滿抓痕的後頸處。

“沒有什麽不可以的,游沃。”裴擁川的聲音經過刻意的壓低,帶著磁性的蠱惑,“只要你喜歡,你願意,我就可以。”

游沃看著裴擁川,原本還有幾分清明的雙眸在裴擁川嘴唇的一張一合間逐漸被霧一般的茫然取代。

他張張口,問:“真的嗎?”

“真的。”裴擁川伸手撫上游沃的臉側,無比認真地問,“所以游沃,我可以嗎?”

游沃自然又乖順地將臉頰送入裴擁川的掌中:“可以。”

“只有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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