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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上孤島第四十一天(3) 準備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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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海上孤島第四十一天(3) 準備報仇

牧亮真的死了。

死在梁飛文離開後的僅僅兩個小時內。

他們說是丁俊友為了積分殺人。

但梁飛文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裂了道縫的小船逐漸變得吃水, 航行的方向與速度已經是他無法控制的。

深海從不未任何生命的意志所動。

盡管有人哭著、喊著、鬧著,也始終無法撼動分毫。

他靜默地脫下兔毛氈,在船裏吸水, 擰幹, 再吸水, 再擰幹, 如機械般忘了疲憊的滋味。

現在他還不能死在這裏, 他要活著回去,回牧亮的島上, 返回去,殺了丁俊友!

小船蕩啊蕩, 海上一切都輕飄飄的, 像踩在雲端上, 但他的心情卻無比沈重,像有什麽在拖著他的雙腿, 要與他共墜海底。

小船的縫隙終究堵不住了。

海水澆在他臉上, 睜開的視野朦朦朧, 全是霧、全是水。

他站起來, 站在小船破碎的尖尖角, 臉上不再有波瀾, 只是一頭紮進海裏, 拋下船、拋下船上所有的東西, 朝著一座飄著灰煙的海中孤島游去。

天上白雲籠住光, 藍色的天空只剩一小塊,海上飄著一個人與一艘船,難免孤寂,但不一會兒, 人沒了,船也不見了。

……

游戲的新通知與積分排行榜,在此刻成了兇手無法辯解的殺人證據,當然,兇手也不曾辯解。

【已開啟全海域通緝令,當前玩家“丁俊友”位置將在全玩家地圖公示,請知悉。】

所有玩家的光幕裏多出一個新圖標:地圖。

孫朝打開查看,光幕蕩開一陣水波紋,第一次向玩家展示了這片海域,還有其上星星點點分布的海島。

但他只能看到自己所在海島的位置和標記紅色的丁俊友所在位置,至於其他玩家的位置是看不到的。

只能看到這片海域上星羅分布的各個海島方位,但其上也有少部分籠罩著虛霧,不知道代表什麽意思。

這些問題他沒有細想,打開地圖後第一眼便落在血紅色標記上。

丁俊友離他很近,就在與他相鄰的那座海島上,那也是牧亮的島。

此刻他站在海邊,望向這片無邊無際的海,不知該做何感想。

殺了人便可以奪取所有積分麽?

孫朝看著這個積分排行榜,現在他也是最後一名。

【第一名-丁俊友-321積分】

【第二名-梁飛文-230積分】

【第三名-林靜疏-225積分】

【第四名-邱露露-200積分】

【第五名-祁聞-196積分】

【第六名-蕭可-159積分】

【第七名-孫朝-130積分】

島上濃煙漸漸散去,陽光不再刺眼,落在海面上,泛著柔和的波光,但卻隔著一層淡淡的、時刻流轉的灰色霧霾,讓人好似在霧裏看花、看海。

然而這並不浪漫。

“咳咳、咳咳。”

一點風裏夾了水汽又或是夾了塵礫,他吸進肺裏猛得劇烈咳嗽起來。

之前受傷的眼睛已經好了,但前陣子又發起了燒,現在演變成咳嗽,並且在逐漸向肺炎惡化。

他的身體一天天變得虛弱,病情一點點加重,每天就快要燃不動煙了,他現在只剩一股意志力。

孫朝緊了緊衣領,這些日子脂肪的流失與病痛讓他受不住海邊的風,稍微一吹就容易發熱發寒。

他正準備回巨樹庇護所,卻忽然在一片隔著朦朧虛影的粼粼波光的海面上看到一個小小的黑點。

黑點時而被浪蓋過,時而沈進海裏,卻始終在大海上。

雖然看不清楚,但孫朝直覺那是人,他下意識再次查看丁俊友的位置,發現沒有變化才慶幸地松了口氣。

這個時候在海裏的會是誰?

思考的間隙裏他已經脫下那件風衣,將一早做好卻沒有使用的木筏推入海裏。

什麽時候該用?救人的時候!

木筏被推入了大海,明明正是風浪最大的時候卻半點掀不翻一張簡陋木筏。

他現在終於相信探索達到100%後確實能獲得海上航行庇護,但前提是出海的人自己不會出現意外。

熱氣從口鼻噴湧出,肺裏跟舊風箱一樣膨脹收縮,眼前甚至一陣陣發黑,朦朧的光圈擴散又聚合,他劃著木筏,對自己這副虛弱不堪的身體痛恨不已。

他大概是瘋了。

用這種身體去海上救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人?

好在航行過半,他已經能看清那枚黑點,看到黑點上濕漉漉的水流,隱藏著一對發光冷漠的眼睛。

真奇怪。

周圍恍恍惚惚,在孫朝眼裏連帶著黑點也擴散成好幾個人頭,最後卻沒能疊加在一起。

他忽然向前一栽,撲通,當著那道會發光的黑點前砸進大海裏。

……

黃昏已經降臨,火燒得正旺。

一片平整的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頭,若是仔細看,可以分辨出這與海域地圖的海島分布完全一致。

林靜疏與祁聞頭碰頭圍在這塊地,夕陽與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出長長的、相互交織的斜影。

“你看,我們現在在這。”

祁聞點在一塊稍大點的石頭上,有了地圖,他們可以輕易推斷出目前他們周圍的幾座海島方位。

“嗯,那我一開始的海島就在這裏,離牧亮的島應該不遠。”

林靜疏將一塊殘缺的貝殼按在另一塊石頭上,從孫朝還有其他人那共享的消息可以知道這裏本是牧亮的島。

她的指尖用力點在這塊被重點標記的石頭上,殘缺的白色貝殼將石頭上的土都碾落了幾分,現在這裏只有一個人,丁俊友。

“孫朝回消息了嗎?”她問。

祁聞側頭,臉色看起來有點古怪,他沈吟了下開口。

“沒回,但梁飛文有消息了。”

從牧亮出事後他們就一直聯系不上梁飛文,還以為他也出什麽事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去了孫朝的海島,只是,孫朝怎麽發燒了?

“嚴不嚴重?有藥嗎?”

孫朝的排名墊底,恐怕身上沒多少可用的積分。

“別擔心,梁飛文有。”祁聞突然覺得一直以來自己誤會了梁飛文,游戲剛開始那幾天,他總是會明裏暗裏試探著什麽。

但現在看來,梁飛文也許只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可以先上我那座島中途休整,然後直接去這裏。”

她再次點了點那顆蓋上貝殼的石頭,聲音分辨不出喜怒,只有一道輕輕的尾音落下。

“找到丁俊友,替牧亮報仇。”

-

在發現牧亮的名字消失時,邱露露第一個質疑的人就是梁飛文。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很敏銳的。

在牧亮說起第一次遇到梁飛文的時候,她就開始懷疑了,她覺得他不懷好意。

說的每一句話都如此輕巧地將牧亮的消息全套出來,對自己的,除了個不愛吃魚和兔子,牧亮什麽也不知道。

她提醒了很多遍,但牧亮只回了邱露露一句話。

“飛文哥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對我下手啊,可是他一次也沒有。”

甚至為了不打擾梁飛文睡覺,牧亮會在夜裏捧著一堆白色樹皮從帳篷裏溜出來,餵一晚上蚊子。

但昨夜,牧亮沒有做題,他沒有掙那一條命。

入了秋,白日漸短,黑夜來得快,晚霞如一道流光,轉瞬間消失,只餘墨色的長夜。

今晚,星星只有三兩顆,灰色的流雲在樹梢間浮動,月色朦朧不清,淡淡的清暉落在很遠的地方。

邱露露擡起頭,水汽落入風裏,眼裏再也看不見那顆最亮的星星。

“要找回牧亮。”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與哭腔,但眼淚被死死憋了回去。

邱露露不是愛哭的人,一直以來,有想要的,她會制定計劃,然後一步一步完成直至獲得她想要的東西。

眼淚不能解決問題。

現在也是如此。

她要找回牧亮的屍體,再好好跟丁俊友算一個填不平的賬。

地圖出現後,她發現她現在這座島與牧亮只隔了一個小小的海島,這個距離不是問題。

不過丁俊友隨時有可能跑路,但她也觀察了很久,地圖上的紅標一直沒動過,所以更大的概率是丁俊友會藏起來。

一座島那麽大,森林裏有無數遮蔽物,甚至他可以制造各種阻礙物。

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難以抓到丁俊友,所以她必須聯合其他人。

-

蕭可不知道是不是命運使然,就在今天,她跟著小山貓在島上亂跑時,海島探索進度終於達到了100%。

原來這裏真的是座再小不過的山。

通知聲降下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或許比不過其他人,但一定也沒那麽糟糕。

黃昏將藍白色的天空染成漸變的橘,她就站在山頂上,呼嘯的山風從她發絲間吹過,飄蕩著她的喘息聲。

晚霞在她頭頂輕輕擦過,低頭是整座踩在腳下的山崖,那些樹與草,花與葉,遠遠的,就像一片綿延起伏的橘紅色海洋。

她遙遙看向海,一座新的海島出現。

“露露姐,等我和你一起去。”

-

“咳咳咳。”

孫朝是傍晚時被渴醒的,身上像一個火爐般滾燙。

身上的衣服被人脫了,整個人赤條條地被扔在地上,旁邊是一個離得很近的火堆。

他覺得救他的人可能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不然怎麽就這樣把他丟在這?

“吃藥。”

一道冷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懵了片刻,反應過來,然後搖搖頭,聲音沙啞,語氣直白,“沒積分。”

“嘖,欠你們的。”

一板藥片丟了過來,然後這人直接轉身離開。

孫朝沒聽懂那句話,只是盯著他離開的背影訥訥無言,救人反被救,確實挺丟臉的。

他想,這就是梁飛文了吧?性格真淡,脾氣看起來也不大好,也不知道牧亮怎麽和他相處的。

“唉。”

這座島是梁飛文見過的最稀疏、最灰暗的島。

半空中彌漫著灰黑色霧氣,沙灘上三座火架極其顯眼,再往前,是人為造成的疏林,除了松散分布的各個小木墩,那些樹幹上明顯變得光禿禿的灌木也是很好的證明。

有這樣的精力與毅力幹什麽不好?非要把自己整成這副死樣?

梁飛文瞧不上孫朝,甚至懶得再做偽裝。

有些努力在他看來與無用功無異,甚至只會顯得很蠢。

但偏偏他每次都會遇到這樣的蠢貨。

夜風輕輕拂過。

他想起今天一口氣加速游過去,將他給自己兌換的游泳圈套給一個墜海的陌生男人時,只覺得離譜,太離譜,簡直離譜到家了。

他有積分,雖然不能兌換一艘船,但像游泳圈、救生衣、推進器之類的道具還是能兌換得起的。

他不會死,不需要別人來救,他也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當那艘木筏遠遠地靠近時,他便看到了,他警惕著,他要奪下這艘木筏活下去。

至於木筏上的人,梁飛文心裏閃過無數陰暗的想法,有了大量的積分就能兌換更多道具,到時候便不愁能殺了丁俊友。

這樣的想法在他心頭來回滾動,他在海水翻湧間掀開的眼裏也不自覺攏上了惡念。

但這一切卻在看到那個比牧亮還要瘦的成年男人砸進海裏時全部輕而易舉地消失了。

如果靠這種手段覆仇,他和丁俊友有什麽區別?

雖然看起來瘦但成年男性果然夠重,撈起來時差點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把暈厥過去的人推上木筏,之後乘著這艘木筏順利上了島,於是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夜裏。

四周很暗,這座島看不見星空與月亮,讓人懷疑,若是在夜晚航行,是不是根本不會發現這裏?

梁飛文靠坐在樹下,側著腦袋盯著天空,眼裏沁著冷冷的光。

明天一早,他便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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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主業比較忙,今天瘋狂趕榜趕字數,寶子們見諒。這章就過渡一下,這塊劇情馬上結束了,50天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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