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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海上孤島第三十二天 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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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海上孤島第三十二天 小船

今天是孤島生活的第三十二天。

梁飛文其實沒有自己說的那麽瀟灑。

他是找到了芭蕉、找到了水源沒錯, 但島上幾乎只有一種動物——兔子。

在這個幾乎沒有天敵的小島上,兔子泛濫成災,所到之處都是被啃食的草皮、兔子打的地洞、隨處可見的排洩物。

甚至深夜裏, 在他看不見的無邊暗色籠罩下, 總會對上那一雙雙暗紅的眼睛。

他真的從沒那麽厭惡過兔子。讓他無端端地想起死去的玩家之一, 何飛。

他的死和他有什麽關系呢?他又不是他害死的, 誰逼他下海了?

他可是好心地提醒他, 讓他不要消耗能量,但人倒黴起來摔個跤都能摔死, 更別說身處汪洋大海。

他沒錯,是他倒黴、丟了命, 是他蠢、蠢人自有上天收。

梁飛文在一次次深夜裏說服自己, 最後也如他所願, 他不再困頓於那一雙雙紅眼睛,只將兔子剝了皮, 血淋淋地風幹在庇護所外。

真好啊, 那些眼睛消失了。

天, 亮起灰蒙蒙的一抹藍, 比之大海更淺又更朦朧些。

他從沙灘上冷醒, 庇護所就搭在沙灘上, 這絕不是一個合適的地點, 細粒的沙子會帶走人體內的熱量, 夜晚和清晨的海風也會更加寒涼, 而白天卻是令人難挨的暴曬。

但除了這裏,他能在哪搭庇護所呢?這裏的兔子不亞於老鼠,且攻擊性莫名的強,夜半總會啃食他的住所, 讓他不堪其擾。

梁飛文從用厚重的樹皮一層層壘起來的披屋裏鉆出來,整個人細細瘦瘦的,身上圍著灰黃白黑幾種顏色交雜的兔毛氈子。

伸出來的搭在棕櫚樹皮上的胳膊又黑又紅,仿佛一根一折就斷的枯枝。

但往上看,胳膊顏色分層的地方,依然能看出曾經白凈細膩的影子。

他的庇護所雖然建在沙灘上,但位於淡水入海口附近,且背對著一塊巨石,擋風效果不錯,兩者之間是一個已經熄滅了的土竈。

他也不在意,臉上如將亮未亮的天色般寡淡陰沈。

醒來後他先查看昨晚圈起來的幾只兔子,這幾只兔子被他關在逼仄的木籠子裏,擠擠挨挨的。

他也不管它們死活,直接將籠子扔在離沙灘最近的灌木林裏,讓它們互相搶食牢籠下稀少得露出土層的三寸草根。

一晚上過去,這幾只兔子似乎失去了攻擊性,緊貼在一起半死不活的。

梁飛文將籠子提走,隨意地丟在沙灘上,這一丟,不輕不重的,直接將兔子砸出短促的鳴叫,但他卻連個眼角都沒舍得給,只是兀自洗漱。

幹凈清透的淡水潑至臉上,又隨即濺落滿地,將這一片的沙土砸出一個個濕透的沙坑。

冷水沾臉,瞬間讓人清醒了幾分。

梁飛文臉上的困乏迅速褪去,眼底黑眼圈卻依舊很重,襯得眼中那抹紅血絲更加血紅。

他甩幹手上的水珠,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這算是他新人禮包裏最有價值的東西。

其他三件則分別是一條戶外攀爬繩索、保溫瓶、指南針,簡直一個比一個沒用。

但他偏偏運氣好,先是在游戲第七天找到一片芭蕉,再之後是一條山中淡水內河,水流從山頂砸下,而後匯入入海口,其他玩家日夜祈求的淡水在他這兒想怎麽揮霍就怎麽揮霍。

他嗤笑一聲,將那團天亮前熄滅的火又點燃起來,然後架上一根剝了皮的芭蕉開始燒烤。

芭蕉樹可謂荒野中的救命水源,含水量高達90%,且高鉀,能補充電解質。

就是味道有點澀,所以他才拿來烤,烤過後口感會好許多。

天色漸明,成群的海鳥在退潮的潮間帶徘徊往覆,擱淺的海中生物則牟足了勁往沙地裏藏、往海浪拍來的方向奔波,但這註定是一場屬於食物鏈上層的盛宴。

熱量從身前源源不斷傳來,驅散籠罩他一夜的寒氣,他嚼著烤芭蕉,眼神卻不經意間劃過懸掛在不遠處的血淋淋的風幹野兔,頓時喉嚨處一陣惡心,將剛咬下的芭蕉吐出來。

“嘔……”

濕噠噠的口水順著芭蕉絲滴落,他拍了拍胸口,轉過頭不去看那一排風幹兔肉。

那是他之前剝了皮做衣物後剩下的兔肉,一共五只,灰的、白的、黃的,此刻通通是筋肉外露的暗紅。

不知道從第幾天開始,他變得有些厭食,特別是看到血肉模糊的兔子,更是從心裏湧上一股難以遏制的抗拒與惡心。

肚子餓得燒心,梁飛文卻半點也不敢起吃兔肉的心思,他重新惡狠狠咽下芭蕉。

兔子沒有脂肪,只吃兔肉會將人餓死絕不是一句玩笑話。

如果這裏不是海島能捕捕魚,以這些野兔的繁殖速度和啃食速度,他休想活過一星期。

但他沒想到他的厭食癥還會加重。

梁飛文一共燒制了兩個陶罐,其中一個正咕嚕嚕冒著奶白的氣泡,裏面是一條魚,除了魚還有一點海帶和花甲,其他的調料只有用海水提純出的海鹽,很鹹還有一點微微的發苦。

魚湯味很鮮很濃,肥美的花甲肉一開一合吸滿了湯汁,絲絲縷縷的海帶點綴其中味道恰到好處。

但他吃膩了,筷子沾沾湯汁,舔到嘴裏就變得難以下咽。

作為內陸平原人,他的家鄉看不見海,甚至也看不見山,只有一望無際的金黃小麥、一層不變的地平線。

睜眼紅日升,日落把家還,火紅的太陽與金色的小麥是記憶裏永恒不變的景。

他要回家,這該死的游戲,只要能離開這裏,喪盡天良,不擇手段又如何?

火堆燃燒著劈裏啪啦的聲音,一直燒到火苗漸小。梁飛文才忽然掏出一把折疊小刀,這是他在積分商城兌換的,花了16個積分。

刀身雖小卻極為鋒利,剝皮切肉什麽的都很方便,就比如現在。

他從籠子裏隨機掏出一只兔子拽住兔耳,而後迅速一劃,刀鋒如銀絲般轉瞬間劃過,挑斷兔腿。

一絲血線崩開,隨即是手中兔子劇烈的掙紮和刺耳的尖叫。

梁飛文一直以為兔子不會叫,但自從來到這座兔島,殺了那麽多兔子,他才知道原來在不同情況下兔子都有不同的叫聲。

但他聽得最多的大概就是此刻這種吧?他面無表情地想。

將這幾只兔子都挑斷腿筋後,他拎起籠子快速走進森林,在距離此處不遠處的內河、島中央山澗瀑布處,存在著島上兔子唯一的天敵——一條巨蟒。

同時,那兒也荒廢著一艘小船。

森林裏很暗,能見度比黑夜來臨時差不了多少,梁飛文知道這是因為這裏的喬木普遍都很高大,三十來米高的巨樹頂更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樹冠。

有時候從樹頂掉落的樹枝如果沒有及時躲避,怕不是當場發生一個高空墜物的傷亡事故。

風嗚嗚地從身後吹來,夾雜著沙灘上海鳥亢奮的鳴叫聲,與幽暗寂靜的森林似乎各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踩著慣常行走的路,手裏握著一支細長的火把,另一手又提著幾具兔子屍體,行走速度卻不比平常慢。

大概是腦海裏翻湧著什麽,腳下如乘著風,也好在這條路不難走。

沿途幾乎沒有小型灌木,地面帶綠色的植物都被兔子啃食得幹幹凈凈,只剩些稚嫩青綠的小草芽,不過大概沒兩天又只有一片裸露的黃土地了吧。

他默然地踩過一顆剛冒尖的小草,對周圍隱隱綽綽的兔子視而不見。

物競天擇是大自然奉行的真理,這些低矮的綠植無法向上生長,也演化不出堅韌的外皮和帶毒的汁液。

以至於那些高大魁梧的樹獨木成林,紮根海島,越來越深,也越長越大,成為這座兔島名副其實的贏家。

他微微擡起頭,視線穿過了密網般層疊的綠葉,仿佛窺見了那一抹耀眼的光。

這個游戲也一定如此,優勝劣汰,只有將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強者才能長久地生存下去。

快步繞過一棵巨木,耳邊流水潺潺的叮咚聲逐漸被放大,且隨著他不斷向前進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澎湃、水汽四漫。

梁飛文呼吸裏壓著低喘聲,神情逐漸緊繃起來,眼裏卻閃著極亮的光。

“到了。”

蔥蘢的葉如高處雲層綿延不絕,半掩著嶙峋山澗,只見天邊破了道光,細細一道瀑布從山澗奔騰流瀉,似銀河倒懸,白練傾垂。

火把早就被四周濃郁的水汽澆出刺鼻的黑煙,直接被他熄滅擱在一塊巖石上。

他擡起眼,眼前水霧蒸騰,水珠四濺,明亮的光獨獨灑落在此處,仿若人間仙境。

但他只是快速鎖定目標,攀過此地,繞到位於左側後方處被藤蔓纏繞交織的小型洞穴。

這個洞穴他沒進去過,但他估計應該很淺,因為每次他剛把洞外倒扣在一堆亂石上的破爛木船挪動一點距離時,總會先聽到鱗片刮在石壁上的聲音,然後再過不久便是一條蜿蜒盤旋滑出的黃褐色巨蟒。

那是什麽蛇梁飛文最初也不清楚,但其皮膚覆蓋著錯綜覆雜的黑褐色及黃色網狀紋,體長估摸著有10米以上,是名副其實的大蛇。

這麽大的體型一般只有蟒蛇有,再加上他觀察過,盡管島上那些異常肥大的兔子對比這條蛇來說很嬌小,但它進食時依然會將獵物緊緊絞死至窒息再一口吞。

梁飛文此時站在距離這個黑幽幽洞口處的十多米外,胸腔裏撲騰撲騰亂跳,喉嚨深處卻還壓著一股強烈的吞咽感。

他不知道恐懼更多還是食欲更勝。

耳邊充斥著瀑布飛濺的澎湃聲響,他卻仿佛能捕捉到那一絲絲磨耳的鱗片刮蹭聲。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往洞口丟了一塊石頭,緊接著是手中的兔子,被他一只只拋出去。

被挑斷一條後腿的兔子還沒死,但一朝從籠子裏釋放又驟然落地,頓時嚇得瑟瑟發抖,後腿一蹬仿佛原地去世。

但他知道那只是假死,兔子在遇到危險或者極度恐懼時會通過裝死來防禦危險,這種行為被稱為“硬直狀態”或“死亡性昏迷”。

隨著時間緩慢地流逝,那幾只洞穴口的兔子似乎又活了,逐漸恢覆行動力,沾了沙土的兔耳試探性地前後抖動,而後瘸著一條後腿緩慢又無序地向前跳動。

梁飛文藏在一人高的巨石後,手心濕漉漉的,只覺得今天無比漫長,時間無比難挨。

他已經連續四次往這個洞口扔兔子,一開始是提前殺死的兔子,等了好久也只看到往外慢吞吞探出的一節蛇頭。

蛇將兔子屍體卷走了。但第二天乃至第五天都對洞口一模一樣的死兔子表現得興趣缺缺,甚至是嫌棄,畢竟容易臭。

於是他吸取經驗,下次抓來活兔子並且割傷兔子一條後腿。

他不會讓不能掌控的因素出現在他的計劃裏,完全行動無礙的兔子可能將蟒蛇引出太遠。

移動的小型活體獵物,在具有熱感應的蟒蛇眼裏,那幾乎是極具吸引力的美味食物!

實驗也證明這點!那條巨蟒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出驚駭的速度與攻擊性,幾乎是一瞬間,緩慢挪動中的兔子突然間被龐大的蛇尾絞住,之後是顯而易見的結局。

他隱在暗處脊背發涼,只將身子往下壓了再壓,目光卻緊緊追隨著巨蟒。

眼見巨蟒將兔子一口吞了後慢慢鉆回洞穴內,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動靜,他才緩緩直起身,嘴角向上拉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

之後的兩次他逐漸加大活體且能行動的誘餌數量,延長蟒蛇消化食物的時間,然後趁這個間隙將洞穴外的一艘荒廢小船慢慢挪動至小河邊,每次只挪動一點點。

體型越大的蛇類消化食物的時間越長,尤其是蟒蛇這種,也許需要兩到三天,也也許需要一周、一個月。

為此他這次特地帶了五只兔子,只要這條巨蟒一次吞食完,消化的時間一定比之前的每一次還長!

計劃很順利,梁飛文提起的心終於高高落下,他親眼看到巨蟒吞下兔子回到洞穴內,又等了整整一小時。

才提起腿向那條已經離瀑布河邊不遠的小船走去,今天一定能把這條船推到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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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蛇和兔子這一段的投餵啥啥的,大家不要帶入現實,我亂寫的

這裏的蟒蛇外形參考現實裏的網紋蟒蛇。

梁飛文厭食是因為抑郁,基本所有玩家在島上獨自生活都或多或少有了心理問題。

這個月進幼苗培育了,感謝各位寶子的培育還有一直以來追讀的天使讀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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