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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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半醉的宋聽淮透過朦朧的視線將趙觀覆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會輕飄飄，一會沈甸甸。
總之很難受。
宋聽淮唇上的口脂被趙觀覆一點點拭去。
動作不輕不重，卻像個支點，將他的靈魂和肉|體平衡在一處，就像虛實相交處的那抹陰影。
他的神志慢慢清醒，眼中的薄霧緩緩消散。
幾息後，宋聽淮眨了眨眼，總算看清楚趙觀覆那張俊美認真的臉龐。
上輩子，除了剛畢業的那三四年，他還在外面工作，見到過形形色色的人。
後來簽約網站，成為一個全職作者後。他就開始宅家，減少了現實生活的社交，轉移到網絡上。
他平日除了碼字，就是看電視劇、看綜藝、看各種紀錄片。
還有看小說漫畫和各種雜志。
見過的長得帥的男明星、男演員數不勝數。
但是那都隔了一層屏幕。
遠沒有現實親眼所見來得動人心魄。
來得心跳加速。
宋聽淮是個顏控、手控、聲控。
三者缺一不可。
上輩子，他就是因為條件太高才一直單身。
雖然也有不出門社交的緣故。
一個俊美的帥哥，離他這麽近。
宋聽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緩解喉間的幹澀不適。
他的視線落在從男人的脖頸。
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上移，直至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宋聽淮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動不動就感到害羞的宋聽淮了。
他現在強得可怕。
心裏絲毫不感到慌張和害羞，反而沖趙觀覆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一雙好看的杏眼彎成月牙，像是盛滿蜜水一樣，甜到面前之人的心裏。
趙觀覆沈浸在這個笑容裏。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他爹去世不久，村裏沒有小孩願意和他玩。
只有宋聽淮願意和他一起玩。
後來又多了一個蘇陽。
“還難受嗎？”
趙觀覆側身將手裏的布巾搭在臉盆邊緣，又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宋聽淮嘴邊。
宋聽淮伸手接過水，仰頭喝光。
“現在好多了，就是還有些頭暈。”
“那我去煮些醒酒湯，你現在房裏休息。”
“不用了。”宋聽淮阻止趙觀覆起身的動作。
他只是有點頭暈，又不是頭痛。哪用得著喝醒酒湯，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就好。
見他態度堅決，趙觀覆也不再多說。
只默默在心裏想還有什麽緩解頭暈的法子。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宋聽淮雙眼直直地盯著床頂的青色紗帳，肚子上蓋了一條薄被，保證不受涼就行。
他看了會床頂，又看向不知道在沈思什麽的趙觀覆。
嗯……莫不是在cos思考者。
宋聽淮差點笑出聲來。
他死死壓住嘴角，一雙月牙眼卻暴露出來。
好不容易等心裏的笑意過去，宋聽淮清清嗓子準備打破平靜時。
他就見趙觀覆突然起身走到書桌旁，彎下腰在那裏翻找什麽，不一會又回到床邊將手上多出的一個紙包遞到他面前。
“這是？”宋聽淮不明所以地伸手接過。
“是加了蜂蜜的柚子糖。”趙觀覆解釋道，“頭暈的話吃了應該會舒服些。”
宋聽淮扒開紙包，露出裏面三塊大小不一的糖塊。
他拿起其中最小的那塊糖吃了下去。
嘴裏不一會就泛起酸酸甜甜的柚子味。
頭暈的癥狀減輕不少。
宋聽淮嘴裏含著糖，心裏美滋滋的，感覺渾身都有勁起來。
他看向掌心裏還剩下的兩塊糖，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下一秒，他坐起身，伸手將一塊柚子糖送到趙觀覆嘴邊。
“阿覆，你也吃糖。”
趙觀覆聞言下意識張開嘴，一顆甜滋滋帶著柚子香味的糖塊被送入口中，緩緩融化。
“好吃吧。”宋聽淮笑吟吟地問。
趙觀覆努力克制心跳，輕輕應聲：“嗯，很甜。”
頭不暈後，宋聽淮就下床去整理從宋家帶來的嫁妝。
趙觀覆把臉盆端出去倒水，沒過一會又端著一碟枇杷進屋放到宋聽淮的手邊，方便他拿起來吃。
宋聽淮註意到了，但暫時沒空吃東西。
他將半米高的木箱子打開，裏面裝滿了東西。
最上面一層是新做的衣服，以及沒用完的棉布。
宋聽淮將新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又轉過身去整理箱子裏剩下的東西。
有他擦身體和洗臉的布巾，有貼身衣物和裏衣，還有新做的襪子。
宋聽淮將夏季單薄的衣服全部拿出來疊整齊，放到房間的衣櫃裏，和趙觀覆的衣服堆放在一起，使衣櫃變得滿滿當當。
他接著又去整理棉衣，掌心碰到棉衣後，卻發現觸感不對。
宋聽淮心裏疑惑。
他將手伸到棉衣裏面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些碎碎小小的東西。
這是五兩碎銀。
宋聽淮看著手心裏的碎銀，眼睛微微泛紅。
都不用猜，這肯定是哥哥和嫂嫂給他的。
不親自給他，而是塞在棉衣裏。
肯定是怕他不收。
宋聽淮吸了吸鼻子，將淚意抑制住。
奇怪，明明家就在村裏，他卻有些想家了。
宋聽淮平覆好心情，將五兩碎銀仔細收好，並不準備還回去。
這些是哥哥和嫂嫂對他的心意，他會好好收下，不讓他們擔心。
以後他會賺很多很多錢，讓他們過上很好很好的生活。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宋聽淮整理完自己從宋家帶來的東西後，就出了房間，去院子裏幫鄭阿花一起打掃衛生。
院子裏的地面被來吃席的漢子們簡單掃過，但角落裏仍然留有食物殘渣和汙水。
宋聽淮將食物殘渣用掃帚掃幹凈。
隨後從竈房後的小屋裏裝了半桶草木灰，用木瓢舀上一勺，均勻地撒在臟汙處。
很快，院子地面上的汙水被草木灰蓋住，一些難聞的氣味也消散不見。
“淮哥兒，快來歇口氣，喝口水。”鄭阿花用陶壺從竈房裏裝了一壺涼白開。
她一邊說一邊倒上一杯水放在桌上，等院子裏的宋聽淮進屋來喝。
宋聽淮洗了手進來的。
他在太陽下幹了會活，現在正好有些口幹。
喝完水，他在鄭阿花旁邊的座位坐下聊些家常閑話。
“娘，我記得院子裏是不是有棵棗樹來著。”
因為要和趙觀覆成婚的緣故，宋聽淮之前將小時候的記憶都要回憶得包漿了。
想起來不少被遺忘的記憶。
最起碼他想起了自己那只莫名其妙就不見的毛筆去了哪裏。
鄭阿花笑著點頭，陷入閃過回憶。
“那棵棗樹啊，幾年前就被二郎的大哥砍掉了。”
“啊？那大哥為什麽要砍掉棗樹？”宋聽淮好奇追問。
鄭阿花笑了笑，“那會二郎不知道怎麽了要爬到樹上摘棗子吃，一個沒站穩就從樹上摔了下來，傷了胳膊。”
“大郎那會剛成親沒幾月，看到二郎這樣，就說以後要是有了小崽子肯定也要學他叔叔去爬樹，然後就趁著二郎不在家將棗樹砍了。”
“事後二郎生了好久悶氣，過了半個月才肯跟他大哥說話。”
鄭阿花說完樂呵呵地笑出聲來。
宋聽淮也跟著笑。
兩人之後又說了好些話，話題大都圍繞趙家的事情。
偶爾會說起宋聽淮自己的事。
時間漸漸流逝，天上的太陽移至西邊，在山頂與天際交界處，雲層橙紅一片，淡月若隱若現。
鄭阿花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停下話頭，起身去竈房準備晚飯。
宋聽淮見狀也跟著起身去幫忙。
在他迷迷糊糊握住鍋鏟後，宋聽淮瞬間想起自己幾斤幾兩。
幸好鍋裏是中午剩下的菜，他只用翻動鍋鏟，跟著柴火加熱菜肴就行。
宋聽淮暗暗呼氣。
真是自己嚇自己。
等菜被熱好，趙觀覆還沒回來。
他下午端了幾碗沒動過的葷菜，就匆匆出門，說是要去探望老師，要晚飯時回來。
但現在已經到了飯點，人也沒回來。
鄭阿花將筷子遞給宋聽淮，語氣溫和，“淮哥兒，不用等二郎了，我們先吃。”
宋聽淮點點頭。
接過筷子，坐下來吃飯。
大鍋菜的味道蠻好吃，油和鹽都放的很足，又經過了二次加熱，十分入味。
宋聽淮夾了一塊紅燒魚肉，美滋滋地享受晚飯。
鄭阿花也吃的津津有味。
兩人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已經有了些感情，堂屋裏的氣氛安靜但不尷尬。
熱完菜後，竈臺裏的柴火也沒滅，鄭阿花放了一鍋涼水上去燒開，等下用來洗漱。
古代的夜晚總是黑漆漆，且特別安靜。
可以很清楚的聽見狗吠和人聲。
宋聽淮坐在堂屋門口聽了會隔壁鄰居教育小孩的八卦，隨後心滿意足地提了熱水去洗澡。
今天他從早忙到晚，身上出了很多細汗。
頭發也癢癢的。
宋聽淮洗完澡後又提了半桶水到院子裏洗頭。
鄭阿花出來看見後，就幫他舀水淋頭。
她粗糙有力的指腹按在宋聽淮的頭皮上，一邊按一邊絮絮叨叨說些家裏的事情。
宋聽淮只覺得心神安寧，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娘親還在的時候。
幫他洗完頭，鄭阿花就回屋去納鞋底。
宋聽淮將木桶清洗幹凈，放到房裏靠墻的地方。
他點起桌上的油燈，轉身回到床上靠著。
不知道他的小說什麽時候才能印刷好賣錢。
宋聽淮手上擦頭發，心神卻已飛遠。
直至門口傳來的動靜，將他的註意力拉回現實。
是趙觀覆回來了。
宋聽淮看著男人一臉掩飾不住的疲憊，心中雖好奇，但也沒有過多詢問。
他的視線跟隨趙觀覆而動，見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宋聽淮這才出聲關切問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累，是出了什麽事嗎？”
趙觀覆坐到床邊的矮椅，身體微微靠向床上的宋聽淮，“沒發生什麽事情。”
“只是寫了一下午的文章，晚上還被老師抽問，難免感覺心神疲憊。”
宋聽淮雙眼睜大，手上擦頭發的動作也慢下來，語氣帶出幾分同情，“那你寫的文章怎麽樣，有沒有因為回答不上來題目被罵？”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趙觀覆這個問題。
他回憶老師的話和表情，搖了搖頭。
“寫的應該還不錯吧，老師並沒有罵我。他也從來沒有罵過我們。”
其實令趙觀覆感到疲憊不堪的原因不是這個。
但那件事關乎一個幼童的名聲，他沒得到人家允許時也不好輕易說出。
今天他是陰差陽錯被卷入其中，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參與進去不是他的本意。
趙觀覆心裏想著事情，視線無意識落在了宋聽淮的手上。
他突然反應過來，今晚是他和宋聽淮的洞房花燭夜。
剎那，他感覺脖頸至臉頰變得一片滾燙。
下一秒，他慌亂起身。
徒留宋聽淮望著他奪門而出的疑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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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醉的宋聽淮透過朦朧的視線將趙觀覆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會輕飄飄，一會沈甸甸。
總之很難受。
宋聽淮唇上的口脂被趙觀覆一點點拭去。
動作不輕不重，卻像個支點，將他的靈魂和肉|體平衡在一處，就像虛實相交處的那抹陰影。
他的神志慢慢清醒，眼中的薄霧緩緩消散。
幾息後，宋聽淮眨了眨眼，總算看清楚趙觀覆那張俊美認真的臉龐。
上輩子，除了剛畢業的那三四年，他還在外面工作，見到過形形色色的人。
後來簽約網站，成為一個全職作者後。他就開始宅家，減少了現實生活的社交，轉移到網絡上。
他平日除了碼字，就是看電視劇、看綜藝、看各種紀錄片。
還有看小說漫畫和各種雜志。
見過的長得帥的男明星、男演員數不勝數。
但是那都隔了一層屏幕。
遠沒有現實親眼所見來得動人心魄。
來得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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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缺一不可。
上輩子，他就是因為條件太高才一直單身。
雖然也有不出門社交的緣故。
一個俊美的帥哥，離他這麽近。
宋聽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緩解喉間的幹澀不適。
他的視線落在從男人的脖頸。
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上移，直至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
宋聽淮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動不動就感到害羞的宋聽淮了。
他現在強得可怕。
心裏絲毫不感到慌張和害羞，反而沖趙觀覆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一雙好看的杏眼彎成月牙，像是盛滿蜜水一樣，甜到面前之人的心裏。
趙觀覆沈浸在這個笑容裏。
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他爹去世不久，村裏沒有小孩願意和他玩。
只有宋聽淮願意和他一起玩。
後來又多了一個蘇陽。
“還難受嗎？”
趙觀覆側身將手裏的布巾搭在臉盆邊緣，又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宋聽淮嘴邊。
宋聽淮伸手接過水，仰頭喝光。
“現在好多了，就是還有些頭暈。”
“那我去煮些醒酒湯，你現在房裏休息。”
“不用了。”宋聽淮阻止趙觀覆起身的動作。
他只是有點頭暈，又不是頭痛。哪用得著喝醒酒湯，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就好。
見他態度堅決，趙觀覆也不再多說。
只默默在心裏想還有什麽緩解頭暈的法子。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宋聽淮雙眼直直地盯著床頂的青色紗帳，肚子上蓋了一條薄被，保證不受涼就行。
他看了會床頂，又看向不知道在沈思什麽的趙觀覆。
嗯……莫不是在cos思考者。
宋聽淮差點笑出聲來。
他死死壓住嘴角，一雙月牙眼卻暴露出來。
好不容易等心裏的笑意過去，宋聽淮清清嗓子準備打破平靜時。
他就見趙觀覆突然起身走到書桌旁，彎下腰在那裏翻找什麽，不一會又回到床邊將手上多出的一個紙包遞到他面前。
“這是？”宋聽淮不明所以地伸手接過。
“是加了蜂蜜的柚子糖。”趙觀覆解釋道，“頭暈的話吃了應該會舒服些。”
宋聽淮扒開紙包，露出裏面三塊大小不一的糖塊。
他拿起其中最小的那塊糖吃了下去。
嘴裏不一會就泛起酸酸甜甜的柚子味。
頭暈的癥狀減輕不少。
宋聽淮嘴裏含著糖，心裏美滋滋的，感覺渾身都有勁起來。
他看向掌心裏還剩下的兩塊糖，心裏閃過一個念頭。
下一秒，他坐起身，伸手將一塊柚子糖送到趙觀覆嘴邊。
“阿覆，你也吃糖。”
趙觀覆聞言下意識張開嘴，一顆甜滋滋帶著柚子香味的糖塊被送入口中，緩緩融化。
“好吃吧。”宋聽淮笑吟吟地問。
趙觀覆努力克制心跳，輕輕應聲：“嗯，很甜。”
頭不暈後，宋聽淮就下床去整理從宋家帶來的嫁妝。
趙觀覆把臉盆端出去倒水，沒過一會又端著一碟枇杷進屋放到宋聽淮的手邊，方便他拿起來吃。
宋聽淮註意到了，但暫時沒空吃東西。
他將半米高的木箱子打開，裏面裝滿了東西。
最上面一層是新做的衣服，以及沒用完的棉布。
宋聽淮將新衣服拿出來放在床上，又轉過身去整理箱子裏剩下的東西。
有他擦身體和洗臉的布巾，有貼身衣物和裏衣，還有新做的襪子。
宋聽淮將夏季單薄的衣服全部拿出來疊整齊，放到房間的衣櫃裏，和趙觀覆的衣服堆放在一起，使衣櫃變得滿滿當當。
他接著又去整理棉衣，掌心碰到棉衣後，卻發現觸感不對。
宋聽淮心裏疑惑。
他將手伸到棉衣裏面摸索，很快摸到了一些碎碎小小的東西。
這是五兩碎銀。
宋聽淮看著手心裏的碎銀，眼睛微微泛紅。
都不用猜，這肯定是哥哥和嫂嫂給他的。
不親自給他，而是塞在棉衣裏。
肯定是怕他不收。
宋聽淮吸了吸鼻子，將淚意抑制住。
奇怪，明明家就在村裏，他卻有些想家了。
宋聽淮平覆好心情，將五兩碎銀仔細收好，並不準備還回去。
這些是哥哥和嫂嫂對他的心意，他會好好收下，不讓他們擔心。
以後他會賺很多很多錢，讓他們過上很好很好的生活。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宋聽淮整理完自己從宋家帶來的東西後，就出了房間，去院子裏幫鄭阿花一起打掃衛生。
院子裏的地面被來吃席的漢子們簡單掃過，但角落裏仍然留有食物殘渣和汙水。
宋聽淮將食物殘渣用掃帚掃幹凈。
隨後從竈房後的小屋裏裝了半桶草木灰，用木瓢舀上一勺，均勻地撒在臟汙處。
很快，院子地面上的汙水被草木灰蓋住，一些難聞的氣味也消散不見。
“淮哥兒，快來歇口氣，喝口水。”鄭阿花用陶壺從竈房裏裝了一壺涼白開。
她一邊說一邊倒上一杯水放在桌上，等院子裏的宋聽淮進屋來喝。
宋聽淮洗了手進來的。
他在太陽下幹了會活，現在正好有些口幹。
喝完水，他在鄭阿花旁邊的座位坐下聊些家常閑話。
“娘，我記得院子裏是不是有棵棗樹來著。”
因為要和趙觀覆成婚的緣故，宋聽淮之前將小時候的記憶都要回憶得包漿了。
想起來不少被遺忘的記憶。
最起碼他想起了自己那只莫名其妙就不見的毛筆去了哪裏。
鄭阿花笑著點頭，陷入閃過回憶。
“那棵棗樹啊，幾年前就被二郎的大哥砍掉了。”
“啊？那大哥為什麽要砍掉棗樹？”宋聽淮好奇追問。
鄭阿花笑了笑，“那會二郎不知道怎麽了要爬到樹上摘棗子吃，一個沒站穩就從樹上摔了下來，傷了胳膊。”
“大郎那會剛成親沒幾月，看到二郎這樣，就說以後要是有了小崽子肯定也要學他叔叔去爬樹，然後就趁著二郎不在家將棗樹砍了。”
“事後二郎生了好久悶氣，過了半個月才肯跟他大哥說話。”
鄭阿花說完樂呵呵地笑出聲來。
宋聽淮也跟著笑。
兩人之後又說了好些話，話題大都圍繞趙家的事情。
偶爾會說起宋聽淮自己的事。
時間漸漸流逝，天上的太陽移至西邊，在山頂與天際交界處，雲層橙紅一片，淡月若隱若現。
鄭阿花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停下話頭，起身去竈房準備晚飯。
宋聽淮見狀也跟著起身去幫忙。
在他迷迷糊糊握住鍋鏟後，宋聽淮瞬間想起自己幾斤幾兩。
幸好鍋裏是中午剩下的菜，他只用翻動鍋鏟，跟著柴火加熱菜肴就行。
宋聽淮暗暗呼氣。
真是自己嚇自己。
等菜被熱好，趙觀覆還沒回來。
他下午端了幾碗沒動過的葷菜，就匆匆出門，說是要去探望老師，要晚飯時回來。
但現在已經到了飯點，人也沒回來。
鄭阿花將筷子遞給宋聽淮，語氣溫和，“淮哥兒，不用等二郎了，我們先吃。”
宋聽淮點點頭。
接過筷子，坐下來吃飯。
大鍋菜的味道蠻好吃，油和鹽都放的很足，又經過了二次加熱，十分入味。
宋聽淮夾了一塊紅燒魚肉，美滋滋地享受晚飯。
鄭阿花也吃的津津有味。
兩人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已經有了些感情，堂屋裏的氣氛安靜但不尷尬。
熱完菜後，竈臺裏的柴火也沒滅，鄭阿花放了一鍋涼水上去燒開，等下用來洗漱。
古代的夜晚總是黑漆漆，且特別安靜。
可以很清楚的聽見狗吠和人聲。
宋聽淮坐在堂屋門口聽了會隔壁鄰居教育小孩的八卦，隨後心滿意足地提了熱水去洗澡。
今天他從早忙到晚，身上出了很多細汗。
頭發也癢癢的。
宋聽淮洗完澡後又提了半桶水到院子裏洗頭。
鄭阿花出來看見後，就幫他舀水淋頭。
她粗糙有力的指腹按在宋聽淮的頭皮上，一邊按一邊絮絮叨叨說些家裏的事情。
宋聽淮只覺得心神安寧，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娘親還在的時候。
幫他洗完頭，鄭阿花就回屋去納鞋底。
宋聽淮將木桶清洗幹凈，放到房裏靠墻的地方。
他點起桌上的油燈，轉身回到床上靠著。
不知道他的小說什麽時候才能印刷好賣錢。
宋聽淮手上擦頭發，心神卻已飛遠。
直至門口傳來的動靜，將他的註意力拉回現實。
是趙觀覆回來了。
宋聽淮看著男人一臉掩飾不住的疲憊，心中雖好奇，但也沒有過多詢問。
他的視線跟隨趙觀覆而動，見他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宋聽淮這才出聲關切問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累，是出了什麽事嗎？”
趙觀覆坐到床邊的矮椅，身體微微靠向床上的宋聽淮，“沒發生什麽事情。”
“只是寫了一下午的文章，晚上還被老師抽問，難免感覺心神疲憊。”
宋聽淮雙眼睜大，手上擦頭發的動作也慢下來，語氣帶出幾分同情，“那你寫的文章怎麽樣，有沒有因為回答不上來題目被罵？”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問趙觀覆這個問題。
他回憶老師的話和表情，搖了搖頭。
“寫的應該還不錯吧，老師並沒有罵我。他也從來沒有罵過我們。”
其實令趙觀覆感到疲憊不堪的原因不是這個。
但那件事關乎一個幼童的名聲，他沒得到人家允許時也不好輕易說出。
今天他是陰差陽錯被卷入其中，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參與進去不是他的本意。
趙觀覆心裏想著事情，視線無意識落在了宋聽淮的手上。
他突然反應過來，今晚是他和宋聽淮的洞房花燭夜。
剎那，他感覺脖頸至臉頰變得一片滾燙。
下一秒，他慌亂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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