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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波動 你的床上睡得下這麽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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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波動 你的床上睡得下這麽多人嗎

宋星言將車開進了旗山療養院的地下停車場, 很快便帶著鄔淙從電梯處上樓。

“珺姨...哦,就是岑董,從上次遇襲之後就一直呆在這裏, ”選擇樓層鍵, 宋星言回過頭, 抓緊時間對老師介紹現在的情況,“之前給您的報告裏有寫, 您應該看到了,目前九霄由岑董的母親柏舒蘭女士在主持工作。”

鄔淙點頭:“嗯, 你上次說岑家剩下那幾位親屬有來鬧過,後來怎麽樣了?”

“岑董戲演得不錯,光明正大鬧上來一次之後,他們還偷派人來過幾回,但是VIP樓層安保嚴密, 沒討到好,董事會結束之後就沒什麽動靜了,也不知道看見柏舒蘭女士之後真的相信岑董出事, 松懈下去了, 還是暫時偃旗息鼓在等別的。”

“公司內部呢?你之前提到的那幾個人?”

宋星言的眉頭蹙起, 沈默好一會, 思索著要怎樣和老師說。

“這事兒有點覆雜。”看著樓層數字又變動兩下, 她回答, “涉及到我意料之外的部分了。”

意料之外的部分,自然是指宋芝鈺。

說實話, 宋星言在最初審查完實驗所的員工資料後立刻就懷疑到了謝長風的頭上,這個猜想如今看來是相當正確的,唯一錯誤的部分也不過是對謝長風身份歸屬的猜測, 而這也在報告交付宋芝鈺後迅速收到的單獨資料中獲得了答案,叫她迅速調整了對於謝長風的態度——除了會議室裏的那次爆發。

只是她沒有想到,謝長風的職位似乎比她揣摩的要更加重要——即使是安全局的外派人員,也沒有幾個是可以直接出現在宋芝鈺這個局長面前的。

想到上午岑霄去見過宋芝鈺回來後告知她的那些訊息,想到謝長風站在宋芝鈺背後的畫面,就不免更一步聯想到另外一個人,想到聞元的痛苦,逃避與沈默。

與電梯間內明亮的頂燈相反,宋星言的眼眸隨著她的思緒發散,在無人關註的地方漸漸暗下去,耳邊又想起先前一同吃飯時,岑霄因為關註項目而草草帶過的,關於謝長風與聞元的事情。

“星言?宋星言?”

就在這時候,鄔淙在背後喊她:“說到一半,發什麽呆?”

“哦,抱歉,老師。”

算了,趕緊搭上鄔淙的話,宋星言暗地裏嘆口氣,暫時壓制了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好奇心——總歸晚上也要與岑霄聊聊,到時候必須得問個清楚。

“接著說啊,”鄔淙催她,“你意料之外的事,指什麽?”

電梯適時地停靠,二人沿著走廊過去,宋星言習慣性地側身,伸手去幫後來人按住自動門:“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和老師你說。”

“簡直是比娛樂圈那幫明星忽然宣布結婚有小孩還要突然,我在報告裏沒寫,真的是因為我完全都不知道該怎麽寫,”說到這裏也不免無語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年輕的Alpha仿佛登時蒼老十歲,“而且似乎不管怎麽說,這件事都應該算作是家醜來的。”

此話一出,鄔淙簡直更有興趣了:“哦?莫非就是你在之前的周報裏寫的那件要等我到陽明後再做當面匯報的事情嗎?”

宋星言閉著眼睛,苦大仇深地點了點頭。

“說吧,”雖然外貌隨著年齡的增長日益老去,但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保持年輕的心態是在職業道路上持續前進的必要條件,鄔淙的好奇心一整個都被學生支支吾吾的發言釣了起來,自然是一問到底,追著叫她講清楚的,“你再不說,難不成還想走到岑董的病房裏當著她的面說嗎?”

這是怎麽著也得立刻告訴她的意思。

宋星言轉身看了眼興奮得宛如第一次參加春游的小學生一般的老師,不知為何眼睛裏冒出一絲絲的小嫌棄,當然,還是寵溺更多,學生步伐未停,正欲開口,卻不慎撞到一條突然冒出的粗壯手臂,接著就是算不上陌生的,即使是在女性Alpha中也十分少有的渾厚嗓音。

“欸,宋小姐今天也來了?”

是每日守在岑文珺房間門口的幾個保鏢中的其中一個。已經盡量放柔了聲音,甚至立刻伸手去撈人,有點手忙腳亂的女人帶著歉意地對面前的人說道,“抱歉啊,宋小姐,岑董剛剛被雲哥帶下去做全身體檢了,恐怕得好一陣子才上來呢。”

被橫過來的胳膊猝不及防撞了個正著,宋星言往後趔趄了幾步,幸而有鄔淙及時伸手頂上,外加周圍那幾個保鏢動作迅速地過來攙扶,才不至於整個人翻到在地,此刻正發著茫,忽然聽見還算熟悉的聲音,她擡頭朝說話那人看了一眼,認出是一直跟在岑文珺周圍的安保隊長,知道她應當沒有騙人,這才擺擺手,原諒了對方的不小心,只叫他下次小心點。

站起來拍拍屁股和腰,又朝來扶自己的那幾個保鏢道了謝,宋星言站在岑文珺的病房門前,擡眼間,便看見剛剛還一臉憨厚表情的女Alpha,此刻正微微皺眉,目光好似在忽然間就轉化為了X射線,用力審視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鄔淙,簡直像是要把這個人從裏到外全部看穿。

然而鄔淙今天的打扮實在是普普通通,摸著下巴瞧了好一會兒,那位安保隊長還是將求助的目光投降了宋星言:“那個...宋小姐,您給我介紹一下這......”

宋星言知道這是職業習慣,並不排斥,甚至連鄔淙也大大方方叫她看,中途還轉了個圈,把自己的雙肩包都打開叫她望了幾眼,這樣的尊重不免也叫隊長感到些善意的壓力,了解對方的性格,宋星言自然是立刻做出介紹:“這是我的老師,她姓鄔,今天才從穹洲來的,我帶她來看望下岑董罷了。”

“哦哦,”保鏢大姐立刻明白,“那您二位現在要進去等還是.....”

“哦,進去也不是......稍等。”

話到一半,智腦忽然震得腕間發麻,全息屏跳到眼前,是岑霄的電話,宋星言忽然有點尷尬。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字幕與站在自己對面的高個子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扭頭看到不知何時嘴角已經噙著十足笑意的老師,年輕的Alpha在短短幾秒間臉就紅得賽過牛市,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接這個電話,只隨著那鈴聲在安靜的樓道裏響過一聲又一聲。

“好啦,”最後還是鄔淙沒忍住,咧開嘴笑著,推著學生的肩膀往天臺的方向趕,“電話都響這麽久了還不快接?嗯?‘全世界第一喜歡的寶寶老婆女朋友’?再不接你晚上還能有床睡嗎?不是,你床上睡得下這麽多人嗎?”

“啊啊啊老師!”

“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終於從僵化中恢覆,宋星言一邊對智腦喊著“關閉來電顯示!關閉公放!轉接手機!轉接手機!”,一邊順著那股推力就朝著天臺的方向狂奔,總算趕在電話掛斷前,沖到室外,用一扇玻璃移門隔絕了自己與尷尬的空氣,接通了還不知道女朋友給自己的備註已經在眾目睽睽下被公開的岑霄的電話。

鄔淙跟過去,隔著玻璃看到學生接電話後忽然興高采烈起來的表情,眉毛挑起,什麽也沒說,又背著手踱步回去,與重新堅守崗位的保鏢們打了個照面,拒絕了獨自先進去岑文珺房間等待的邀請,獨自沿著窗口站了會,頗有些百無聊賴,幹脆轉身,又兜了一圈,將沿途幾間病房的銘牌挨個看了一遍,似乎得了些趣味,便以岑文珺那間房為終點,更朝著下一間走過去。

於是當宋星言帶著笑意從天臺回來時,看到的便是老師站在距離岑文珺的病房有段距離的另外一間病房前,直視名牌上方的病人信息,眉頭緊鎖,默默無言的樣子。

“老師——”她一路小跑著過去,想與鄔淙分享剛剛得來的消息,“岑霄說她那邊的事情提前辦完了,正在過來的路上,今晚您可以連她也一起見......”

話頭慢慢打住,在離鄔淙還有幾步遠的地方。

宋星言站定,靜默一會兒,眼神中的不解變作若有所思,終於鼓起勇氣,去喊不知為何,眼眶裏浸滿淚水的老人。

“老師。”她輕輕走到對方的左肩後側,也擡眼去看那銘牌上的字。

【宋淳 A級Omega】

鄔淙一動不動,並沒有伸手去擦已經溢出,從眼角處沿著層層的細紋緩慢下滑的淚水。

“星言,”她忽然間扭頭,摸索著去握宋星言的手,“你認識她對不對?你知道這間病房裏住的人是誰對不對?”

並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對於已經塞進自己手心中的,那只筋絡盤桓,皮膚粗糙,已經能夠看出明顯蒼老褶皺的手,宋星言選擇緊緊握住。

“宋淳,老師,她是我的阿姨,是我媽媽的二姐,是.......”

“是穹洲宋家的二小姐。”

鄔淙的頭猛然朝宋星言的方向扭過來,以一種幾乎詭異的角度,斬釘截鐵說出一句話:

“不,她不是。”

“她是......她只是,她......”

肯定之後變得囁嚅,宋星言尚不清楚狀況,只知道被自己握住的手又頹然垂下,幾乎就要從自己的掌心滑落。

她只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雙手交疊著更將老人的手裹緊了。

“老師。”

只有學生會這樣喊她。

於是不止是鄔淙,連宋星言,都忍不住擡起頭,去尋找那個幾乎與自己同時念出這個詞的人。

順著聲音的來源,就在他們的面前,一張最常見不過的輪椅,被護工推著,停在電梯口前的拐角處。

而宋淳正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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