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背叛 抱著這樣的願望，她一步一步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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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背叛 抱著這樣的願望，她一步一步朝姐……
飲酒過量的後遺癥一般有兩重階段, 第一階段發生在酒過三巡上頭以後，第二階段發生在隔天起床清醒以後。
第一階段的具體表現可以簡單概括為情緒失控，胡言亂語, 瞎說實話, 返璞歸真或者更難處理的, 嘔吐。
當然，也有越喝越沈默, 最後規規矩矩爬上床睡覺的那種人——宋星言就是，這是岑霄小姐提供的情報。
總之現在的宋清與宋淳正處在飲酒過量的第二階段。
腸胃不適, 頭昏腦脹，萎靡不振以及悔不當初。
後悔，無窮無盡的後悔，
好在是在家裏喝的，沒有吹冷風, 也及時給她們灌了解酒湯，難受也不算是太過難受。
但宋星言走進餐廳時，看見兩個直挺挺的, 仰面癱倒在椅子上的人時, 還是被嚇了一跳, 挨個過去探了下鼻息。
是活人沒錯, 宋淳有淺淺的呼吸, 宋清也一把抓住了宋星言的手。
“我不是喝了一頓酒就死了啊小兔崽子。”虛弱的媽媽發出虛弱的憤怒。
“嗯, ”宋星言瞧了瞧她的臉色，“確實活得不錯。”
眼睛還閉著, 一旁的宋淳笑起來。
“早上好，額...淳姨。”還是不太習慣自己多了這麽個親戚，宋星言有點卡殼。
“早上好。”回了侄女的招呼, 宋淳也不再癱著，伸手過去拍拍宋清的後背，先直起身，坐正了，“起得這麽早？”
宋星言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工作日啊，要上班的。您和我媽不也起這麽早？我還以為你們昨晚喝那麽多，今天要多睡一會兒的。”
拉開一把椅子，示意侄女坐到自己邊上，宋淳苦笑：“年紀上來了，到點兒就醒，沒辦法。”
明明昨天在餐廳吵架的由頭還是自己年輕未婚禁止侄女喊姨。宋星言禮貌地陪了個笑，起身去廚房找路悠，看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你能幫上什麽忙，”路悠在忙著擺盤，角落裏，那個暫時毫無用武之地的家用型機器人默默地給自己插上了充電樁，“算了，把這個先端出去給她們吧，早餐等下就好。”
宋星言應了一聲，把那兩碗湯端了出去，剛巧岑霄也進來，在桌邊坐下。
又是一輪招呼。
是胡椒豬肚雞湯，路悠昨晚設定好了食譜，應當是淩晨就開始熬，到這時候剛剛好出鍋，湯色奶白，還冒著熱氣，宋星言一端出來，整個餐廳裏就是濃郁的香氣，連宋清和宋淳都不禁精神了些。
一碗湯下肚，宋淳擦了擦嘴，這才感覺自己從混亂的酒精世界裏逃出來。
“還是小悠手藝好，”她忍不住端著空碗感慨，“天知道我在穹洲一天到晚吃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不至於吧，老太婆還能短你吃的？”勺子丟下，宋清挑挑揀揀，從盤子裏夾了半個小饅頭。
宋淳連連搖頭：“你還是跑得太早了，不知道媽去世之後我們過得都是什麽苦......”
言語未盡，忽然沈默。
宋清咀嚼的動作停下。
宋淳嘆了口氣。
路悠沒說話，宋星言與岑霄對視一眼，也低下頭安安靜靜喝自己的粥。
“不提這個。”還是宋淳自己先打了個哈哈，換了話題，“反正我是吃夠家用機器人做的飯了。”
岑霄小聲地接口道：“至少比我爸爸做的飯好吃。”
“噗...哈哈......”路悠沒忍住。
宋清怔楞片刻，也跟著笑起來，使勁拍著尚且對目前狀況一頭霧水的宋淳的肩膀：“是啊是啊，姐你有空去岑家一趟，只要吃過小雲做的飯，你就絕對不會嫌棄家用機器人了啊哈哈哈哈——”
宋淳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罪魁禍首，岑霄做出副無辜狀，唇角微微翹起，往宋星言的碗裏夾了一個荷包蛋。
宋淳了然，淺棕色的瞳孔裏多出絲淡淡的笑意。
多謝不在現場的鐘啟雲先生做出的貢獻，早餐姑且是在相對輕松和樂的氣氛下結束了。
大家都是有工作的成年人，自然也不能在家裏浪費更多的時間。
提起包準備去上班，宋清也不忘躺在沙發上裝死的姐姐：“你今天要做什麽？回老太婆那嗎？這次來陽明能待幾天？要不直接把那邊撂了住我這唄，反正你總有借口......”
宋淳直接把手邊的枕頭朝宋清砸過去：“怎麽歲數越大廢話越多呢——饒了我吧，我也就清閑這麽一會兒了。”
側過頭，望著整整齊齊要出門的“準”一家四口，畢竟岑霄還不太算，宋淳揮揮手：“晚上再見吧，我過會也得回趟母親那。”
“有些事情，還是早辦完早了事，你們說是吧？”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不解的視線，她轉了個身，將毯子一拉，似乎就這樣再次睡去了。
雖說是要去上班，但宋星言與岑霄並沒有去九霄總部。
雙雙請了一天假，宋星言的白色SUV朝著柏舒蘭在市內的居所開去。
因為常年在外旅居，回國的時間不定，不想總是打攪女兒，柏舒蘭自己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購置了一間老式洋房，上下兩層，帶了個滿是綠植的小院子，平時叫人來定期打理，偶爾回來便在這住著，倒也算得上自得其樂。
不過今天她們可不是單純為了拜訪長輩才來的。
岑霄下車，看見等在門口的鐘啟雲與楚辭，便知道是有要緊事。
她回頭看了眼宋星言，宋星言剛巧合上車門，眉毛稍稍揚起，朝她點點頭。
沒有多問，四個人先一同進了屋內。
很中式的裝修風格，放眼望去幾乎都是老式的木制裝潢，連室內的綠植都郁郁蔥蔥的，就是采光有些差，宋星言朝窗外看，是陽光明媚的日子，偏偏像是與這屋子不在一個世界。
“來了？”
原本站在落地窗邊上瞧著院子，聽見門響，柏舒蘭回過頭來。
她今天不似前幾次出現在公司又或者療養院的樣子，嚴肅板正，反而穿了身黑色的旗袍，滿頭銀絲盤在腦後，一支翠綠色的蝴蝶形簪子別在上面，鮮亮地栩栩如生，與整個人，又或者說整間屋子的裝飾都顯得格格不入。
宋星言盯著那簪子出了好一會兒神，直到柏舒蘭說了下一句話：“都別站在那了，過來坐吧。”
家用型機器人忙得打轉，滾輪在木地板上來回摩擦，發出“滋滋”的響，將一碟又一碟的點心端到矮矮的茶幾上，宋星言挨著岑霄坐下，從包裏掏出先前楚辭給她的化驗報告。
鐘啟雲也掏出一個文件夾：“星星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去查了，都在這裏。”
“這是什麽？”岑霄問。
“老張，”念出這個稱呼，閉上嘴，柏舒蘭皺著眉頭改口，“張醫生的資料？”
“不止那個，”把東西一整個攤開，鐘啟雲絮絮叨叨，“他這些年的銀行往來賬目，名下資產賬目，家庭成員的信息，還有家庭成員名下的所有資產與流水往來，能查到的，一並都在這裏。”
“還有爸爸去世前......”鐘啟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望向柏舒蘭，“那些藥方我也都找出來發給小楚了。”
“不是，等等，”按住桌上不斷增加的紙頁，岑霄臉色也變了，“你們還沒和我說清楚，這是這麽一——”
“簡單來說，岑霄，”宋星言按住她的手，“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家這位資歷深厚的家庭醫師......可能並不那麽可靠。”
“把可能去掉，”楚辭在那一片報告裏尋了一番，拈起張紙，揚到岑霄面前，“看看吧，這是他開給珺姨服用的穩定劑的化驗報告。”
岑霄在回程的路上一直都沒有說話。
一邊註意路況，一邊不得不時時回頭註意副駕駛上的Omega，宋星言內心惴惴，不禁後悔自己為何要開自己的車出來，而不是尋一輛帶自動駕駛功能的，那樣她至少還能暫且騰出時間來安慰岑霄。
總算有個比較長的紅燈。
宋星言一腳踩下剎車，扭頭望向隔壁一直將臉面向窗外的人。
“岑霄？”猶豫許久，她輕輕開口，“你還好嗎？”
“抱歉我......”嘴唇緊緊抿起，Alpha並未料想到這件事對於Omega的打擊如此之大，“我原本想早些和你說但是你也知道，前兩天我......”
背後車笛陣陣，Omega仍然沒有回頭：“紅燈已經過了哦。”
再次慢慢行駛進無窮無盡的車流裏，宋星言能聽見一聲重重的嘆息從副駕駛座上傳來。
良久，她問宋星言：“我們要怎麽才能告訴媽媽呢？我真的不敢想，媽媽知道以後會有多難過。”
“我真的不敢想......媽媽知道以後會有多難過。”
宋淳站在宋芝鈺面前，狠狠瞪著自己的母親，淺棕色的瞳孔因為在怒意的加持下猛然放大，從臉到脖子都赤紅一片，很難看出是先前那個無論在什麽場景下都能輕描淡寫將事情一句話帶過的人。
“混賬！”
毫不手軟的，拐杖直直朝著自己的二女兒劈下，宋芝鈺也氣得渾身顫抖，待宋淳因為擊打跪倒在地後，猛烈的力同樣作用到老人的手上，將那拐杖震地飛出一米多去。
於是在木棍砰然墜地後，室內一時只剩下宋芝鈺急迫的，嘶啞的喘息。
並沒有隨著母親一同返回穹洲，此時仍然隨侍在宋芝鈺身邊，宋啟榮一句話不敢多說，只眼疾手快將拐杖撿起，重新送回宋芝鈺的手裏，又迅速搬來一把沙發椅，安置老人坐下。
“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和你那個母親如出一轍。”
被打跪在地，但後背仍直直挺著，宋淳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隨便議論你大姐和啟容！”
茶杯剛剛拿到手裏，聽見二女兒的話，宋芝鈺猛地一摔，滾燙的茶水全數在地面上炸開，濺到宋淳的身前。
“那你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隨便議論老三和星言！”
撐著傷退重新爬起來，宋淳有些搖搖晃晃地，她慢慢挪到離宋芝鈺更近的地方，雙手撐到對方的椅子上，將老人整個圍起來，低頭湊近了，仔仔細細瞧她這位母親的眉眼：“別人都說我長得不像你。”
“說我是我們家三個孩子裏長得最像媽媽的。”
不知二女兒要做什麽，宋芝鈺的眼神裏閃過些微的驚恐，但很快消失，瞪退了要上來幫忙的宋啟容，她擰著眉頭，難得有耐心聽起對方的話來。
“你也說是。”
“所以從小你就最寵我，最看重我，對外到處說我的好話，即使是宋淺，但凡動我一下，都要被你關禁閉......”
“我幾乎真的信了，信了你對媽媽的愛，信了你對我的愛屋及烏的愛。”
不知是不是想起曾經的和樂時光，宋淳輕笑一聲：“直到我分化成一個Omega。”
直到宋淳分化成一個Omega。
她忽然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母親的重視消失了，身邊的朋友消失了，連自己早就規劃好的人生也被強行更改。
“你仍然寵我，說我多麽多麽像媽媽，多麽多麽地聰明......”
幾乎鼻尖抵著鼻尖，宋淳緊緊盯著宋芝鈺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個自己。
“但是你不愛我了。”
“就像你也不愛宋淺一樣。”
“你在胡說什麽？！”
宋芝鈺暴怒間要起身，卻被宋淳狠狠一推，重新跌坐回椅子上，連帶著噴薄而出的精神力，也迅速被Omega壓制下去，忽然間滿臉漲紅，一副溺水之相，雙手難耐地抓著自己的脖頸，另一側，一直守在邊上的宋啟容見事不妙，正欲上前拉開宋淳，卻被突然抵至喉間的冰涼攔下。
“別動，”並沒有回頭，宋淳舉著槍，對一邊的侄女開口。
“你怎麽敢——！”
“我怎麽不敢！”手臂揮動，黑洞洞的槍口這時對準了宋芝鈺的額頭，“我要你安靜點，你懂不懂啊？”
狠狠踹了一腳椅子，老人坐在其間，下意識將腿腳縮起。
“看看你這副樣子吧，”武器貼著皺紋橫生的臉頰，足以讓宋芝鈺感覺到死亡的冷意，“你已經老了。”
自己的母親確實已經老了。
宋淳花了很久才確認了這件事。
無論科技發展多麽迅速，智慧的結晶如何豐富，衰老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這是自然規律，是無法抵抗的生命輪回，是萬事萬物的最終走向。
即使宋芝鈺努力保養自己的皮膚，一絲不茍地按時染發，即使她養生吃藥，即使她出門在外都要聽無數“保養得當”的奉承。
但是老了就是老了。
她的後背逐漸佝僂，她的傷痛反覆發作，她需要依靠拐杖來行走，她再也無法像年輕時一樣徹夜地工作。
宋淳在某一天忽然發現，從前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的Alpha母親，已經皺皺巴巴的，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你老了。”宋淳說，“即使你不願意承認。”
“但你還是這樣迫切地，急不可耐地試圖尋找一個繼承人。”
瞥了滿頭大汗的宋啟容一眼，宋淳伸出沒受傷的那條腿，朝這個傻大個也踹了一腳：“你以為你和宋淺有多受重視嗎？！還在這忠心耿耿。”
宋芝鈺忽然大叫：“宋淳！”
“怎麽？”不耐煩地扭頭，宋淳看見宋芝鈺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你不許再說了...你.....你到底要做什麽，你開條件你......”
“我到底要做什麽？”
自嘲地笑了一下，槍身慢慢拍到宋芝鈺的臉上，一下又一下。
“我要媽媽活過來，你能做到嗎？”
“我要小雅活過來，你能做到嗎？”
“我要從前那個阿清回來，仍然高高興興跟在後面喊我姐姐，你能做到嗎？”
“我要你不要將我嫁給周達，我要你把完好無損的腺體還給我，”忽然翻開自己的長發，撕下抑制貼，宋淳將後頸那個可怖的傷口露出來，不顧猛然閉眼的宋芝鈺與連連後退的宋啟容，她低聲索求，“你能做到嗎？”
“嗯？母親？”
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流下了，宋淳知道那是自己的淚水，她在哭，在本應該將滿腔的憤恨都爆發出來的時候，在本應該揪著宋芝鈺的衣領態度強硬地質問她的時候，在本應該狠狠給眼前這個女人幾下重擊，然後毫無顧忌地揚長而去的時候。
但話說出口，她發現自己的憤怒消失了。
她只是覺得悲哀，無比的悲哀。
宋芝鈺重新睜開眼，滿眼通紅，死死瞪著面前的人，仿佛自己從來不認識這個女兒。
宋淳松開了椅子把手，搖搖欲墜地站著：“阿清那天罵你罵得不對。”
“你並不是只愛Alpha。”
“你是只愛你的權勢滔天，愛你鉆營數年的好名聲，愛所有人都把你捧得高高的。”
“歸根結底，你是只愛你自己。”
“而Alpha只不過是你在達成自我滿足這條路上的一個快捷鍵。”
“所以當你發現阿清並不是一個能夠為你所用的女兒之後，即使她是你最需要的Alpha，你也立刻放棄了她。”
她慢慢調頭，註視著已經雙腿發軟跪坐在地上的宋啟容：“記住了嗎？小兔崽子。”
“你和宋淺，一個也別想著能從這把老骨頭身上占到便宜。”
“宋淺那個傻叉玩意兒，是不是也以為她來找老三，只是為了一個名額？嗯？”
槍口晃了晃，她意料之內地看宋啟容躲著自己的動作在地上亂爬：“回去告訴宋淺，老太婆就算了，她憑什麽以為她能夠用我的婚事威脅我。”
宋啟容顫巍巍地點頭。
一臉憐憫地搖搖頭，宋淳將槍丟到了地上：“該說的事情我還是會和阿清說的，但是你就別想著我還能繼續為你做事了，一步到位些，和處理阿清的時候一樣，把我名字從家譜裏劃了然後直接宣布斷絕關系我也不介意的。”
“辭職報告在來陽明之前就已經遞上去，我是建議你立刻打開辦公系統給我批覆——希望宋啟容能夠教會你怎麽上網。”
“對了，”拉開門，離去之前，宋淳還是回過頭，最後一次對她的母親露出個笑臉，“也別想著找我麻煩，那把模型槍裏沒有子彈。”
“你看，我就說你老了吧，母親。”
“你已經連這是真槍還是假槍都分辨不清了。”
不知為何，宋清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只是坐在辦公室裏批報告，批著批著都要發一會兒楞，助理進來好幾回，都撞上她心不在焉的樣子。
宋清盯著自己的手機，那上面還保持在訊飛界面，有她給宋淳發的一連串消息，從她早晨到達公司開始，而最後一條回覆停在中午，宋淳說她到了宋芝鈺所在的酒店。
盯著對方發來的那個定位，將對話界面朝下翻，一直翻到最下方，是宋清第不知道多少次發問，問宋淺事情辦完沒有，今晚還能不能回家。
越想越覺得早上出門前宋淳說得那番話不太對勁，筆尖一下一下點著白紙，簽上最後一個名字，宋清煩躁地合上文件夾，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打轉。
電話撥出去一個又一個，全是忙音，她上一次這樣焦慮，似乎還是宋星言出生那天，她被攔在產房外面的時候。
“算了！”不知有沒有心境重疊的加成，繞著辦公室轉到第五圈，宋清等不急了。
按照規矩敲門三下，許久聽不到裏面的回音，助理也等不住，推門而入：“宋——”
然而一聲宋總都沒喊完，助理只感覺身邊刮過一針旋風，向來沈著冷靜的宋總已經甩著外套跑出去老遠。
“宋總！你這——”
“我有急事先下班了，”見助理腳快跟上來，宋清有條不紊地吩咐，“雲助你幫我和其他人說一聲，再有事也先擱著，著急的發我郵箱，晚上得空了我處理，不急的就放著，等我明天來了再看。”
揮揮手，將助理甩在身後，宋清直接鉆進電梯裏，開始給宋星言打電話。
“快到我發給你的定位去，我擔心你淳姨要出事——”
在外也要被稱一句成功人士，也已經成為一個母親，西裝革履的Alpha不顧周圍下屬詫異的眼光，撐著因長久坐辦公室而有些亞健康的身體，一層一層往下跑，跑到五官都有些變形，汗一滴一滴落下，喉嚨裏發出粗糲的喘息。
年輕時候沒有做到的事情，現在總能做到吧，現在總要做到吧。
抱著這樣的願望，她一步一步，朝她的姐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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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時候發完還會修改幾次所以建議大家過半個小時再看，感謝訂閱。
好了下章回歸小情侶，祝大家幸福安康。
感謝在2024-06-23 23:59:09~2024-06-24 23:59: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事一身輕 3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QL～QR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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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越喝越沈默, 最後規規矩矩爬上床睡覺的那種人——宋星言就是，這是岑霄小姐提供的情報。
總之現在的宋清與宋淳正處在飲酒過量的第二階段。
腸胃不適, 頭昏腦脹，萎靡不振以及悔不當初。
後悔，無窮無盡的後悔，
好在是在家裏喝的，沒有吹冷風, 也及時給她們灌了解酒湯，難受也不算是太過難受。
但宋星言走進餐廳時，看見兩個直挺挺的, 仰面癱倒在椅子上的人時, 還是被嚇了一跳, 挨個過去探了下鼻息。
是活人沒錯, 宋淳有淺淺的呼吸, 宋清也一把抓住了宋星言的手。
“我不是喝了一頓酒就死了啊小兔崽子。”虛弱的媽媽發出虛弱的憤怒。
“嗯, ”宋星言瞧了瞧她的臉色，“確實活得不錯。”
眼睛還閉著, 一旁的宋淳笑起來。
“早上好，額...淳姨。”還是不太習慣自己多了這麽個親戚，宋星言有點卡殼。
“早上好。”回了侄女的招呼, 宋淳也不再癱著，伸手過去拍拍宋清的後背，先直起身，坐正了，“起得這麽早？”
宋星言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工作日啊，要上班的。您和我媽不也起這麽早？我還以為你們昨晚喝那麽多，今天要多睡一會兒的。”
拉開一把椅子，示意侄女坐到自己邊上，宋淳苦笑：“年紀上來了，到點兒就醒，沒辦法。”
明明昨天在餐廳吵架的由頭還是自己年輕未婚禁止侄女喊姨。宋星言禮貌地陪了個笑，起身去廚房找路悠，看自己能幫上什麽忙。
“你能幫上什麽忙，”路悠在忙著擺盤，角落裏，那個暫時毫無用武之地的家用型機器人默默地給自己插上了充電樁，“算了，把這個先端出去給她們吧，早餐等下就好。”
宋星言應了一聲，把那兩碗湯端了出去，剛巧岑霄也進來，在桌邊坐下。
又是一輪招呼。
是胡椒豬肚雞湯，路悠昨晚設定好了食譜，應當是淩晨就開始熬，到這時候剛剛好出鍋，湯色奶白，還冒著熱氣，宋星言一端出來，整個餐廳裏就是濃郁的香氣，連宋清和宋淳都不禁精神了些。
一碗湯下肚，宋淳擦了擦嘴，這才感覺自己從混亂的酒精世界裏逃出來。
“還是小悠手藝好，”她忍不住端著空碗感慨，“天知道我在穹洲一天到晚吃的都是什麽玩意兒。”
“不至於吧，老太婆還能短你吃的？”勺子丟下，宋清挑挑揀揀，從盤子裏夾了半個小饅頭。
宋淳連連搖頭：“你還是跑得太早了，不知道媽去世之後我們過得都是什麽苦......”
言語未盡，忽然沈默。
宋清咀嚼的動作停下。
宋淳嘆了口氣。
路悠沒說話，宋星言與岑霄對視一眼，也低下頭安安靜靜喝自己的粥。
“不提這個。”還是宋淳自己先打了個哈哈，換了話題，“反正我是吃夠家用機器人做的飯了。”
岑霄小聲地接口道：“至少比我爸爸做的飯好吃。”
“噗...哈哈......”路悠沒忍住。
宋清怔楞片刻，也跟著笑起來，使勁拍著尚且對目前狀況一頭霧水的宋淳的肩膀：“是啊是啊，姐你有空去岑家一趟，只要吃過小雲做的飯，你就絕對不會嫌棄家用機器人了啊哈哈哈哈——”
宋淳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罪魁禍首，岑霄做出副無辜狀，唇角微微翹起，往宋星言的碗裏夾了一個荷包蛋。
宋淳了然，淺棕色的瞳孔裏多出絲淡淡的笑意。
多謝不在現場的鐘啟雲先生做出的貢獻，早餐姑且是在相對輕松和樂的氣氛下結束了。
大家都是有工作的成年人，自然也不能在家裏浪費更多的時間。
提起包準備去上班，宋清也不忘躺在沙發上裝死的姐姐：“你今天要做什麽？回老太婆那嗎？這次來陽明能待幾天？要不直接把那邊撂了住我這唄，反正你總有借口......”
宋淳直接把手邊的枕頭朝宋清砸過去：“怎麽歲數越大廢話越多呢——饒了我吧，我也就清閑這麽一會兒了。”
側過頭，望著整整齊齊要出門的“準”一家四口，畢竟岑霄還不太算，宋淳揮揮手：“晚上再見吧，我過會也得回趟母親那。”
“有些事情，還是早辦完早了事，你們說是吧？”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不解的視線，她轉了個身，將毯子一拉，似乎就這樣再次睡去了。
雖說是要去上班，但宋星言與岑霄並沒有去九霄總部。
雙雙請了一天假，宋星言的白色SUV朝著柏舒蘭在市內的居所開去。
因為常年在外旅居，回國的時間不定，不想總是打攪女兒，柏舒蘭自己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購置了一間老式洋房，上下兩層，帶了個滿是綠植的小院子，平時叫人來定期打理，偶爾回來便在這住著，倒也算得上自得其樂。
不過今天她們可不是單純為了拜訪長輩才來的。
岑霄下車，看見等在門口的鐘啟雲與楚辭，便知道是有要緊事。
她回頭看了眼宋星言，宋星言剛巧合上車門，眉毛稍稍揚起，朝她點點頭。
沒有多問，四個人先一同進了屋內。
很中式的裝修風格，放眼望去幾乎都是老式的木制裝潢，連室內的綠植都郁郁蔥蔥的，就是采光有些差，宋星言朝窗外看，是陽光明媚的日子，偏偏像是與這屋子不在一個世界。
“來了？”
原本站在落地窗邊上瞧著院子，聽見門響，柏舒蘭回過頭來。
她今天不似前幾次出現在公司又或者療養院的樣子，嚴肅板正，反而穿了身黑色的旗袍，滿頭銀絲盤在腦後，一支翠綠色的蝴蝶形簪子別在上面，鮮亮地栩栩如生，與整個人，又或者說整間屋子的裝飾都顯得格格不入。
宋星言盯著那簪子出了好一會兒神，直到柏舒蘭說了下一句話：“都別站在那了，過來坐吧。”
家用型機器人忙得打轉，滾輪在木地板上來回摩擦，發出“滋滋”的響，將一碟又一碟的點心端到矮矮的茶幾上，宋星言挨著岑霄坐下，從包裏掏出先前楚辭給她的化驗報告。
鐘啟雲也掏出一個文件夾：“星星你給我打完電話，我就去查了，都在這裏。”
“這是什麽？”岑霄問。
“老張，”念出這個稱呼，閉上嘴，柏舒蘭皺著眉頭改口，“張醫生的資料？”
“不止那個，”把東西一整個攤開，鐘啟雲絮絮叨叨，“他這些年的銀行往來賬目，名下資產賬目，家庭成員的信息，還有家庭成員名下的所有資產與流水往來，能查到的，一並都在這裏。”
“還有爸爸去世前......”鐘啟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望向柏舒蘭，“那些藥方我也都找出來發給小楚了。”
“不是，等等，”按住桌上不斷增加的紙頁，岑霄臉色也變了，“你們還沒和我說清楚，這是這麽一——”
“簡單來說，岑霄，”宋星言按住她的手，“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家這位資歷深厚的家庭醫師......可能並不那麽可靠。”
“把可能去掉，”楚辭在那一片報告裏尋了一番，拈起張紙，揚到岑霄面前，“看看吧，這是他開給珺姨服用的穩定劑的化驗報告。”
岑霄在回程的路上一直都沒有說話。
一邊註意路況，一邊不得不時時回頭註意副駕駛上的Omega，宋星言內心惴惴，不禁後悔自己為何要開自己的車出來，而不是尋一輛帶自動駕駛功能的，那樣她至少還能暫且騰出時間來安慰岑霄。
總算有個比較長的紅燈。
宋星言一腳踩下剎車，扭頭望向隔壁一直將臉面向窗外的人。
“岑霄？”猶豫許久，她輕輕開口，“你還好嗎？”
“抱歉我......”嘴唇緊緊抿起，Alpha並未料想到這件事對於Omega的打擊如此之大，“我原本想早些和你說但是你也知道，前兩天我......”
背後車笛陣陣，Omega仍然沒有回頭：“紅燈已經過了哦。”
再次慢慢行駛進無窮無盡的車流裏，宋星言能聽見一聲重重的嘆息從副駕駛座上傳來。
良久，她問宋星言：“我們要怎麽才能告訴媽媽呢？我真的不敢想，媽媽知道以後會有多難過。”
“我真的不敢想......媽媽知道以後會有多難過。”
宋淳站在宋芝鈺面前，狠狠瞪著自己的母親，淺棕色的瞳孔因為在怒意的加持下猛然放大，從臉到脖子都赤紅一片，很難看出是先前那個無論在什麽場景下都能輕描淡寫將事情一句話帶過的人。
“混賬！”
毫不手軟的，拐杖直直朝著自己的二女兒劈下，宋芝鈺也氣得渾身顫抖，待宋淳因為擊打跪倒在地後，猛烈的力同樣作用到老人的手上，將那拐杖震地飛出一米多去。
於是在木棍砰然墜地後，室內一時只剩下宋芝鈺急迫的，嘶啞的喘息。
並沒有隨著母親一同返回穹洲，此時仍然隨侍在宋芝鈺身邊，宋啟榮一句話不敢多說，只眼疾手快將拐杖撿起，重新送回宋芝鈺的手裏，又迅速搬來一把沙發椅，安置老人坐下。
“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和你那個母親如出一轍。”
被打跪在地，但後背仍直直挺著，宋淳露出一個輕蔑的微笑。
“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隨便議論你大姐和啟容！”
茶杯剛剛拿到手裏，聽見二女兒的話，宋芝鈺猛地一摔，滾燙的茶水全數在地面上炸開，濺到宋淳的身前。
“那你又有什麽資格在這裏隨便議論老三和星言！”
撐著傷退重新爬起來，宋淳有些搖搖晃晃地，她慢慢挪到離宋芝鈺更近的地方，雙手撐到對方的椅子上，將老人整個圍起來，低頭湊近了，仔仔細細瞧她這位母親的眉眼：“別人都說我長得不像你。”
“說我是我們家三個孩子裏長得最像媽媽的。”
不知二女兒要做什麽，宋芝鈺的眼神裏閃過些微的驚恐，但很快消失，瞪退了要上來幫忙的宋啟容，她擰著眉頭，難得有耐心聽起對方的話來。
“你也說是。”
“所以從小你就最寵我，最看重我，對外到處說我的好話，即使是宋淺，但凡動我一下，都要被你關禁閉......”
“我幾乎真的信了，信了你對媽媽的愛，信了你對我的愛屋及烏的愛。”
不知是不是想起曾經的和樂時光，宋淳輕笑一聲：“直到我分化成一個Omega。”
直到宋淳分化成一個Omega。
她忽然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母親的重視消失了，身邊的朋友消失了，連自己早就規劃好的人生也被強行更改。
“你仍然寵我，說我多麽多麽像媽媽，多麽多麽地聰明......”
幾乎鼻尖抵著鼻尖，宋淳緊緊盯著宋芝鈺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個自己。
“但是你不愛我了。”
“就像你也不愛宋淺一樣。”
“你在胡說什麽？！”
宋芝鈺暴怒間要起身，卻被宋淳狠狠一推，重新跌坐回椅子上，連帶著噴薄而出的精神力，也迅速被Omega壓制下去，忽然間滿臉漲紅，一副溺水之相，雙手難耐地抓著自己的脖頸，另一側，一直守在邊上的宋啟容見事不妙，正欲上前拉開宋淳，卻被突然抵至喉間的冰涼攔下。
“別動，”並沒有回頭，宋淳舉著槍，對一邊的侄女開口。
“你怎麽敢——！”
“我怎麽不敢！”手臂揮動，黑洞洞的槍口這時對準了宋芝鈺的額頭，“我要你安靜點，你懂不懂啊？”
狠狠踹了一腳椅子，老人坐在其間，下意識將腿腳縮起。
“看看你這副樣子吧，”武器貼著皺紋橫生的臉頰，足以讓宋芝鈺感覺到死亡的冷意，“你已經老了。”
自己的母親確實已經老了。
宋淳花了很久才確認了這件事。
無論科技發展多麽迅速，智慧的結晶如何豐富，衰老仍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這是自然規律，是無法抵抗的生命輪回，是萬事萬物的最終走向。
即使宋芝鈺努力保養自己的皮膚，一絲不茍地按時染發，即使她養生吃藥，即使她出門在外都要聽無數“保養得當”的奉承。
但是老了就是老了。
她的後背逐漸佝僂，她的傷痛反覆發作，她需要依靠拐杖來行走，她再也無法像年輕時一樣徹夜地工作。
宋淳在某一天忽然發現，從前需要仰著頭才能看到的Alpha母親，已經皺皺巴巴的，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你老了。”宋淳說，“即使你不願意承認。”
“但你還是這樣迫切地，急不可耐地試圖尋找一個繼承人。”
瞥了滿頭大汗的宋啟容一眼，宋淳伸出沒受傷的那條腿，朝這個傻大個也踹了一腳：“你以為你和宋淺有多受重視嗎？！還在這忠心耿耿。”
宋芝鈺忽然大叫：“宋淳！”
“怎麽？”不耐煩地扭頭，宋淳看見宋芝鈺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你不許再說了...你.....你到底要做什麽，你開條件你......”
“我到底要做什麽？”
自嘲地笑了一下，槍身慢慢拍到宋芝鈺的臉上，一下又一下。
“我要媽媽活過來，你能做到嗎？”
“我要小雅活過來，你能做到嗎？”
“我要從前那個阿清回來，仍然高高興興跟在後面喊我姐姐，你能做到嗎？”
“我要你不要將我嫁給周達，我要你把完好無損的腺體還給我，”忽然翻開自己的長發，撕下抑制貼，宋淳將後頸那個可怖的傷口露出來，不顧猛然閉眼的宋芝鈺與連連後退的宋啟容，她低聲索求，“你能做到嗎？”
“嗯？母親？”
有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流下了，宋淳知道那是自己的淚水，她在哭，在本應該將滿腔的憤恨都爆發出來的時候，在本應該揪著宋芝鈺的衣領態度強硬地質問她的時候，在本應該狠狠給眼前這個女人幾下重擊，然後毫無顧忌地揚長而去的時候。
但話說出口，她發現自己的憤怒消失了。
她只是覺得悲哀，無比的悲哀。
宋芝鈺重新睜開眼，滿眼通紅，死死瞪著面前的人，仿佛自己從來不認識這個女兒。
宋淳松開了椅子把手，搖搖欲墜地站著：“阿清那天罵你罵得不對。”
“你並不是只愛Alpha。”
“你是只愛你的權勢滔天，愛你鉆營數年的好名聲，愛所有人都把你捧得高高的。”
“歸根結底，你是只愛你自己。”
“而Alpha只不過是你在達成自我滿足這條路上的一個快捷鍵。”
“所以當你發現阿清並不是一個能夠為你所用的女兒之後，即使她是你最需要的Alpha，你也立刻放棄了她。”
她慢慢調頭，註視著已經雙腿發軟跪坐在地上的宋啟容：“記住了嗎？小兔崽子。”
“你和宋淺，一個也別想著能從這把老骨頭身上占到便宜。”
“宋淺那個傻叉玩意兒，是不是也以為她來找老三，只是為了一個名額？嗯？”
槍口晃了晃，她意料之內地看宋啟容躲著自己的動作在地上亂爬：“回去告訴宋淺，老太婆就算了，她憑什麽以為她能夠用我的婚事威脅我。”
宋啟容顫巍巍地點頭。
一臉憐憫地搖搖頭，宋淳將槍丟到了地上：“該說的事情我還是會和阿清說的，但是你就別想著我還能繼續為你做事了，一步到位些，和處理阿清的時候一樣，把我名字從家譜裏劃了然後直接宣布斷絕關系我也不介意的。”
“辭職報告在來陽明之前就已經遞上去，我是建議你立刻打開辦公系統給我批覆——希望宋啟容能夠教會你怎麽上網。”
“對了，”拉開門，離去之前，宋淳還是回過頭，最後一次對她的母親露出個笑臉，“也別想著找我麻煩，那把模型槍裏沒有子彈。”
“你看，我就說你老了吧，母親。”
“你已經連這是真槍還是假槍都分辨不清了。”
不知為何，宋清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只是坐在辦公室裏批報告，批著批著都要發一會兒楞，助理進來好幾回，都撞上她心不在焉的樣子。
宋清盯著自己的手機，那上面還保持在訊飛界面，有她給宋淳發的一連串消息，從她早晨到達公司開始，而最後一條回覆停在中午，宋淳說她到了宋芝鈺所在的酒店。
盯著對方發來的那個定位，將對話界面朝下翻，一直翻到最下方，是宋清第不知道多少次發問，問宋淺事情辦完沒有，今晚還能不能回家。
越想越覺得早上出門前宋淳說得那番話不太對勁，筆尖一下一下點著白紙，簽上最後一個名字，宋清煩躁地合上文件夾，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打轉。
電話撥出去一個又一個，全是忙音，她上一次這樣焦慮，似乎還是宋星言出生那天，她被攔在產房外面的時候。
“算了！”不知有沒有心境重疊的加成，繞著辦公室轉到第五圈，宋清等不急了。
按照規矩敲門三下，許久聽不到裏面的回音，助理也等不住，推門而入：“宋——”
然而一聲宋總都沒喊完，助理只感覺身邊刮過一針旋風，向來沈著冷靜的宋總已經甩著外套跑出去老遠。
“宋總！你這——”
“我有急事先下班了，”見助理腳快跟上來，宋清有條不紊地吩咐，“雲助你幫我和其他人說一聲，再有事也先擱著，著急的發我郵箱，晚上得空了我處理，不急的就放著，等我明天來了再看。”
揮揮手，將助理甩在身後，宋清直接鉆進電梯裏，開始給宋星言打電話。
“快到我發給你的定位去，我擔心你淳姨要出事——”
在外也要被稱一句成功人士，也已經成為一個母親，西裝革履的Alpha不顧周圍下屬詫異的眼光，撐著因長久坐辦公室而有些亞健康的身體，一層一層往下跑，跑到五官都有些變形，汗一滴一滴落下，喉嚨裏發出粗糲的喘息。
年輕時候沒有做到的事情，現在總能做到吧，現在總要做到吧。
抱著這樣的願望，她一步一步，朝她的姐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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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時候發完還會修改幾次所以建議大家過半個小時再看，感謝訂閱。
好了下章回歸小情侶，祝大家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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