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現在 我好想現在就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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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現在 我好想現在就和你結婚
宋淳的狀況不太好, 這是楚辭的原話。
宋清趕到宋芝鈺下榻的酒店時，宋淺剛好從上面下來，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但是拖著一條腿, 搖搖欲墜的, 兩個人在大廳裏撞個正著，下一秒她就倒進宋清的懷裏。
“左腿小腿骨折。”楚辭把X光片拿給宋星言看, “欸欸等等，清姨你別急。”
做出個防禦的手勢, 讓路悠拉住宋清，楚辭松口氣，繼續往下說：“好消息是她渾身上下也就傷到腿，其他地方連皮外傷都沒有。”
“那人怎麽還在重癥監護室沒出啦？！”宋清又要往前奔，這下連岑霄都不得不上去幫忙攔住她, “你還說什麽狀況不太好？！給我說清楚！”
年輕的醫生瞧了長輩半天，給了宋星言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往後退了兩步：“清姨, 你這樣, 後面的話我可不敢和你講。”
“算了, 宋星言你和我過來吧。”踟躕片刻, 楚辭朝自己的朋友招了招手。
宋星言從楚辭的辦公室出來時, 距離先前的小風波已經過去幾十分鐘。
如果說先前她還能有餘力穩住局面, 安撫宋清，那麽現在, 她面上的凝重則不比她的母親少。
“怎麽樣了？”
先看見宋星言的是岑霄，她這時正陪著路悠一起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對自己的Alpha的感應要更強些, 在對方從拐角處露面的那一瞬，她已經拍拍路悠的手臂，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緊張地等待著答案。
宋星言嘴唇緊抿，眉頭也無法放松，眼神在二人周圍打量一圈，沒有立刻回答Omega的問題，反而先問了一句：“媽媽呢？”
路悠朝病房的窗戶處指了指：“在裏面，你一走，她就要求進去。”
宋星言順著路悠指明的方向，慢慢走近，朝厚厚的玻璃內部望過去。
她剛剛認識沒兩天的親人正雙目緊閉著躺在病床上，呼吸機的面罩遮住她的下半張臉，四周圍滿了儀器，似乎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有一根細細的導線相連，連同呼吸面罩下緩慢放大又縮小的霧氣，將生命的體征具象化在家屬的面前。
但很快，宋星言的目光就被儀器之間的另外一個人吸引，一個被厚厚防護服包裹著，根本看不清表情乃至長相的人——她當然立刻就知道那是她的媽媽，但她的媽媽這時候或許並不願意被稱為她的媽媽。
宋清在這時候應當只是宋淳的妹妹。
她縮手縮腳坐在那裏，似乎很想碰一下自己的姐姐，但最後也只是把手虛虛搭在病床的欄桿上，那身嚴實而巨大的藍色防護服皺巴巴地擠在一起，更顯得病床上的人的單薄與蒼白。防護服下的人呆呆地定在那，不知是否有母女感應的作用，她忽然擡頭，與窗外正凝視這裏的宋星言對上目光，好一會，狹小的透明面罩裏，口罩之上，她的雙眼彎彎地瞇起，似乎是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在此刻居然表現出一種過於殘酷的滑稽。
宋星言從短暫的對視中回神。
她朝宋清點點頭，做出個回家再說的口型，也露出個笑來，揮了揮手，便立刻離開了窗口。
“我笑的怎麽樣？”
揉著自己的臉頰，她問站在一邊觀看這次母女互動的路悠與岑霄。
“很難看嗎？媽媽會不會猜到什麽然後更難過啊？”
沒有聽到回答，宋星言繼續追問。
對視一眼，路悠拍拍岑霄的手背，將年輕的女孩輕輕推向前去。
岑霄笑起來——這是一個真正的好看的笑容，她對自己的Alpha說：“很好，你做得很好。”
路悠也叫宋星言放寬心：“你媽媽好歹也是商海沈浮這麽多年的人，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為她擔心什麽，你要相信她是能扛得住的。”
停頓一會，似乎是為了強調什麽，她又說道：“她一貫是能扛得住的。”
宋淳的情況真的不太好。
楚辭不會騙人，病理報告也不會。
雖然除了骨折的那條小腿外再無其他明顯的傷勢，但身體內部的狀態就完全不好講。
宋星言翻著診斷書，想起楚辭嚴肅的叮囑，便覺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暴躁的沖動。
是夜，她站在宋清的書房裏，而她的對面，宋清坐在書桌後的辦公椅上，沈默地等著來自自己女兒的通報。
“說吧，實話實說就好。”宋清盯著書桌上的相框。
是折疊式的三聯排，分別陳立著她與路悠的雙人照，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以及另外一張，即使精心保存多年，被貼進玻璃相框裏，也已經微微泛黃的，有些脫色的老照片。
是她離開穹洲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與宋淳一起，在宋淳的婚禮上。
“星言，你不必為我擔心的。”她說，“我總得知道個結果。”
照片上的宋淳還很年輕，穿著華麗的禮服，挽著同樣年輕許多歲的，一臉郁悶的宋清笑得眉眼彎彎，濃密的睫毛遮住瞳孔裏最後的神彩，即使是這麽多年後，宋清也仍然辨不清姐姐真實的心情。
“淳姨她......”宋星言艱難地開口。
“媽媽，”遲疑許久，宋星言問出這個問題，“你知道淳姨後頸的外腺體受過重傷，已經...徹底.....徹底無法修覆了嗎？”
書桌上的相框驟然倒下。
楚辭給宋星言看那些可怖的照片，一個醜陋的猙獰的瘡疤橫貫本應該屬於腺體的位置，扭曲地縫了許多針，或焦黑或粉紅的肉變成一個蜈蚣似的印子，盤桓在Omega的傷處，只留出一道淺淺的細小的縫，好叫她的信息素能夠正常地排出體外，但每一次的釋放都會伴隨無法自我修補的瘡口附近的膿液增生，而在那些之外的地方，Omega蒼白而光潔的的皮膚，更凸顯出傷口的格格不入。
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擔一個正常Omega的正常生理行為，比如精神力的抒發，正常的發情期，正常的交合，又比如，正常的懷孕生子。
而最嚴重的地方卻依然不在這裏。
宋星言的手微微顫抖著，將從楚辭那拿來的檢查報告放到宋清的面前。
宋淳似乎從腺體受損後，就在持續性地，不間斷地使用精神興奮類藥物，借此穩固甚至增強自己的精神力。
這對於使用者的身體會造成不可回逆的損傷，更甚於腺體受損。
“怪不得......”
宋清是想說宋淳怪不得能夠從那段痛苦無比的婚姻中脫身，怪不得能夠重返安全局工作，怪不得能得到來陽明的機會，怪不得能在被宋芝鈺一棍子打斷腿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怪不得......
一個接一個的怪不得最後只變成短短的兩個字。
“怪我。”宋清第一次在自己女兒面前落下淚來，她哭得無聲無息，仿佛那並不是出於她的主觀能動性落下的眼淚，只是身體自作主張的決定，而她本人對此完全沒有反應，“都......怪我。”
宋星言給啜泣的母親遞去兩張紙巾，宋清接了，卻沒用來擦幹淚水，只是緊緊攥在自己的手裏，似乎能通過這點無關緊要的東西就能重新獲得力量一樣。
“媽媽，”宋星言慢慢靠過去，將手搭在宋清的脊背上，試圖能給予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如果是淳姨......她一定不希望看見你哭成這樣的。”
“你不知道...星言，”宋清使勁地搖頭，說出的話已經帶有濃厚的鼻音，“星言，你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了很多事，從很久以前開始，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從宋淳還沒分化成Omega，只是個會每天每天笑著給她講故事的，穹洲宋家的二女兒開始，宋清把她從未對宋星言展露過的過去和盤托出，事無巨細講給她聽。
很久以後，情緒在緩慢的敘述中逐漸緩和，她扭頭，將臉埋進已經能夠與自己並肩的女兒的懷裏，打著嗝哽咽：“你...別...別讓你媽咪知道我有哭......”
“嗯，我當然知道的，”宋星言勾起母親的小指，輕輕安慰她，“是我們母女兩個的小秘密啦，就像小時候一樣。”
等到宋清擦幹凈眼淚，又喬裝出一副冷漠成熟的精英形象時，宋星言也記得再餵她一個定心丸；“不過也別太擔心，媽媽，至少楚辭保證過，淳姨過兩天就會醒過來了。”
壽命可能會比人均低一點啦，雖然這個一點的水分很大但是——拜托現在的人均也有一百六十歲哎，等她醒過來之後好好調養，按時吃藥，還是能有不錯的精力在剩下的日子裏游山玩水的啦。只要別再輕易使用精神力就行了。這是楚辭的說法。
當然，楚辭還說了，宋淳現在的識海比撒哈拉大沙漠還要荒蕪——沙漠裏至少還有沙子在呢，宋淳的識海就像是超前消費後的信用卡賬單，打開一看一滴沒有就算了甚至還全是負的。
想到那漫長的恢覆期，宋星言惆悵地拍了拍宋清的肩膀：“總之，加油吧媽媽，去和宋芝鈺女士大戰三百回合——為了我淳姨的撫養權問題。”
“什麽撫養權不撫養權的——”作勢要打過去，宋清的心情似乎是好了那麽一點點，至少重新有了在女兒面前裝腔作勢的精神，“這麽多年學上狗肚子裏去了亂用詞語啊你——”
宋星言逃得飛快，迅速溜出去，合上書房的門，叫宋清自己繼續冷靜。
她貼著大門站著，胸口微微的起伏，平覆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間，便嗅到熟悉的氣味。
宋星言扭過頭去。
“和媽媽談完了？”
岑霄從樓上下來，她應當是剛洗完澡，沒有被完全吹幹的發絲上還帶有些溫熱的水氣，被妥帖地梳像腦後，在睡裙的肩帶處留下兩團不甚顯眼的，潮濕的痕跡。
宋星言忽然覺得沈重的心有了一點能回彈的餘地。
她伸出雙臂，快步朝Omega走過去，直白地討要擁抱。
“洗完澡了？”將鼻尖貼在Omega的後頸處深深吸氣，這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Alpha在擁抱時的習慣性動作，像是好奇的小狗，總愛用嗅覺探尋身邊的事物，每每都將岑霄惹得瘙癢不已，不得不把肩頭的腦袋掰向另外的一邊。
“明知故問。”
腳尖微微踮起，在宋星言的頭頂摸了摸，岑霄牽起Alpha的手，帶著她回樓上去，往臥室的方向走。
當然，是宋星言的臥室。
岑霄總算重新習慣了在宋星言的臥室裏與她同榻而眠，這大概算是在這段每一天都雞飛狗跳的日子裏唯一一件能叫人覺得活著也還算有些指望的好事。
就是路悠準備的那套情侶洗漱用品最後還是沒藏住，在岑霄揶揄的眼神裏被宋星言扒拉出來使用了。
當然不是我想要用！宋星言在當下拼盡全力為自己作無罪辯護。這叫物盡其用啊！媽咪都準備好了！不用的話不是很浪費也很傷媽咪的心！
不管Omeg不信，反正Alpha嚷嚷得挺理直氣壯的。
“我把浴缸裏的水放好了。”
一邊說話，岑霄偏過頭去看宋星言的臉色。
雖然表情仍然有些低落，但黑眼圈相較先前已經淡了許多，甚至眼袋也消去不少，或許是因為剛剛在書房時受到了宋清的情緒影響，她的眼眶仍然泛著微微的紅，可Alpha的膚色又是極白皙的，加之其並不似大部分Alpha那樣硬挺的五官線條，在走廊模糊不清的橙黃色的暖光下，就更顯出一種暧昧的纖弱。
即使知道對方是接受過實打實的軍.事化訓練，在體格方面完全強於大部分人的S級Alpha，看到眼前這副疑似美人垂淚的景象，岑霄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被蠱惑到。
沒辦法，她這個人的癖好可能就是如此吧。
“嗯...”宋星言低低地應她，“媽咪呢？”
“我洗澡前她還在廚房來著，說給清姨煲了涼茶，降降火氣。”
“現在應該去書房了吧？她是說了等你出來後她再過去的。”
聞言，宋星言點點頭，任Omega把自己拽進了臥室裏。
走進臥室，岑霄絲毫不拖泥帶水，先直接把Alpha往衛生間推去，叫她趕緊泡個澡，又立刻返回，從床鋪上拿了一早給宋星言準備好的睡衣遞進去，這才重新去書桌邊做自己的事，直到聽著衛生間裏的漸漸響起的水聲慢慢落下，她推開鍵盤，不疾不徐往樓下去，端了中藥並兩杯熱牛奶上來。
宋星言扣著睡衣的扣子出來時，熱好的中藥與牛奶都正好處在一個適合入口的溫度。
“喝吧。”
筆尖敲了敲玻璃杯的杯口，發出兩聲清脆的響，岑霄從報表裏擡眼，看Alpha慢吞吞地將最後一顆扣子扣上，徹底遮住精致的鎖骨。
“唔，”走到書桌前坐下，宋星言伸手出去，手背在裝著中藥的寬口瓷碗的外壁上貼了貼，“不燙欸，這下我不是連拖延時間的借口都沒有了嗎？”
“你是在和我撒嬌嗎？”鋼筆在纖細的手指間打了個圈，Omega的臉上似有笑意，“沒有用哦，我勸你現在就一口氣喝完，不然等徹底涼透了，只會更難喝。”
“撒嬌也沒用嗎？”撇了撇嘴，Alpha控訴地望向Omega，但手已經穩穩將藥端起來，往自己的唇邊湊。
輕輕吹了吹，宋星言順著碗沿，小口小口的，不急不緩地將藥全數灌進喉嚨。
而岑霄的目光這時候正關註著其他的地方。
她緊緊盯著Alpha的咽喉，看在光潔的皮膚下，那不甚顯眼卻確實存在的喉結順著吞咽的動作一上一下地緩緩滑動，忽隱忽現，勾齒忽而就有些癢，似乎想起上一次劃過那處時的觸覺。
岑霄覺得有些渴。
輕輕咳嗽兩聲，她端起其中一杯牛奶，也學著Alpha的樣子，慢慢的喝。
宋星言這時候已經喝完了藥。
她將手中的碗放下，也盯著正喝牛奶的Omega瞧。
“怎麽了？”
被炙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岑霄放下沒喝完的半杯牛奶，開口發問。
“牛奶苦嗎？”Alpha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
“你在問什麽廢話？”Omega幾欲失笑，“牛奶當然不苦啊。”
“可是我喝的藥很苦。”
目光移到空碗上，Alpha邊說著邊點頭，似乎在自我附和，意有所指。
“中藥怎麽可能不苦呢？”
岑霄順著對方的目光，也朝著空碗看去，潔白的碗口下只剩下一點淡棕色的藥液，顯然宋星言是盡到最大努力去把苦的要死的中藥喝幹凈了。
敏銳的直覺讓Omega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是忘了什麽東西，但這幾天的重大打擊又實在叫她的腦容量不夠用，暫時沒法從更深層次的記憶裏發掘出有用的信息。
“而且你不都喝很久了，之前還說已經習—唔——”
哦。
岑霄閉上眼。
她想起來了。
突然而至的吻不但帶著她早已熟悉的，屬於Alph息素的清新的甘酸，還帶來些別的，從對方的舌尖送進來，屬於藥材的清淡的苦味，被摻進雙方的唾液裏，又與岑霄口腔中還未完全散去的，牛奶的香甜混合在一起，最後又被岑霄本身的信息素味覆蓋，勾出一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溫和的尾調。
“感覺像是喝了一杯調味覆雜的奶茶。”
一吻閉，在Omega還埋在自己懷裏氣喘籲籲的時候，不解風情的Alpha擰著眉毛評價道。
“這種時候就別說這種話了。”
擡起手，岑霄輕輕在Alpha的後背錘了一擊——實際上是很想來一發重拳的，可惜體能差距在這裏，她這時候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幹這種事情了。
實際上接吻也確實仍然屬於Omega的弱項。
她唯獨在肺活量方面和Alpha天差地別。
“好啦。”
伸手拿過自己的那杯牛奶一飲而盡，宋星言擦擦嘴，抱著岑霄往床上走。
“今天這麽早就想睡覺了嗎？”
抱著枕頭坐起，岑霄低頭看躺在自己邊上的Alpha。
“也不是。”望著天花板，宋星言的眼睛眨了又眨，“只是忽然又覺得有點難過或者說......挺惆悵的吧。”
“嗯？怎麽了？”岑霄於是也躺下來，自覺自發地把Alpha攬到自己的懷抱裏。
“我不太想和你說，”宋星言往對方的身邊更擠了擠，“因為我知道你也有在難過的事情。”
岑霄沈默一會。
“是啊。”她說，“大家都有難過的事情。”
宋星言伸出手臂，悄悄繞過Omega的後頸，於是姿勢對調，變成她將對方攬進懷裏；“剛剛在書房的時候，媽媽和我說了很多事，關於她過去的事情，在穹洲的那些。”
“難過的事情有很多，實際上她提到的快樂的事情又更多。”
“可是這時候講出來，卻顯得比過去的那些難過更難過。”
“媽媽說，她很後悔，很後悔負氣出走後就和穹洲那邊徹底斷了聯系，後悔只因為淳姨不叫她去找她便真的不去，後悔自己沒有更早更早的去與宋局長撕破臉，直接把淳姨和奶奶也帶走。”
“媽媽說，她覺得自己被困在穹洲的時候，永遠也想不到，那是她能與奶奶和淳姨一起度過的最好的日子。”
“媽媽還說，人果然還是要學會把握當下才對。”
“所以我在書房外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我們現在足夠好嗎？會有什麽事情現在不做一定會讓以後的我後悔嗎？”
“現在我想到了，岑霄。”
她貼著Omega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著微微的困倦，冒出的熱氣卻燙得Omega耳尖發紅：“我好想現在就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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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4-06-24 23:59:03~2024-06-25 23:58: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無事一身輕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QL～QR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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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淳的狀況不太好, 這是楚辭的原話。
宋清趕到宋芝鈺下榻的酒店時，宋淺剛好從上面下來，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大礙, 但是拖著一條腿, 搖搖欲墜的, 兩個人在大廳裏撞個正著，下一秒她就倒進宋清的懷裏。
“左腿小腿骨折。”楚辭把X光片拿給宋星言看, “欸欸等等，清姨你別急。”
做出個防禦的手勢, 讓路悠拉住宋清，楚辭松口氣，繼續往下說：“好消息是她渾身上下也就傷到腿，其他地方連皮外傷都沒有。”
“那人怎麽還在重癥監護室沒出啦？！”宋清又要往前奔，這下連岑霄都不得不上去幫忙攔住她, “你還說什麽狀況不太好？！給我說清楚！”
年輕的醫生瞧了長輩半天，給了宋星言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往後退了兩步：“清姨, 你這樣, 後面的話我可不敢和你講。”
“算了, 宋星言你和我過來吧。”踟躕片刻, 楚辭朝自己的朋友招了招手。
宋星言從楚辭的辦公室出來時, 距離先前的小風波已經過去幾十分鐘。
如果說先前她還能有餘力穩住局面, 安撫宋清，那麽現在, 她面上的凝重則不比她的母親少。
“怎麽樣了？”
先看見宋星言的是岑霄，她這時正陪著路悠一起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對自己的Alpha的感應要更強些, 在對方從拐角處露面的那一瞬，她已經拍拍路悠的手臂，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緊張地等待著答案。
宋星言嘴唇緊抿，眉頭也無法放松，眼神在二人周圍打量一圈，沒有立刻回答Omega的問題，反而先問了一句：“媽媽呢？”
路悠朝病房的窗戶處指了指：“在裏面，你一走，她就要求進去。”
宋星言順著路悠指明的方向，慢慢走近，朝厚厚的玻璃內部望過去。
她剛剛認識沒兩天的親人正雙目緊閉著躺在病床上，呼吸機的面罩遮住她的下半張臉，四周圍滿了儀器，似乎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有一根細細的導線相連，連同呼吸面罩下緩慢放大又縮小的霧氣，將生命的體征具象化在家屬的面前。
但很快，宋星言的目光就被儀器之間的另外一個人吸引，一個被厚厚防護服包裹著，根本看不清表情乃至長相的人——她當然立刻就知道那是她的媽媽，但她的媽媽這時候或許並不願意被稱為她的媽媽。
宋清在這時候應當只是宋淳的妹妹。
她縮手縮腳坐在那裏，似乎很想碰一下自己的姐姐，但最後也只是把手虛虛搭在病床的欄桿上，那身嚴實而巨大的藍色防護服皺巴巴地擠在一起，更顯得病床上的人的單薄與蒼白。防護服下的人呆呆地定在那，不知是否有母女感應的作用，她忽然擡頭，與窗外正凝視這裏的宋星言對上目光，好一會，狹小的透明面罩裏，口罩之上，她的雙眼彎彎地瞇起，似乎是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在此刻居然表現出一種過於殘酷的滑稽。
宋星言從短暫的對視中回神。
她朝宋清點點頭，做出個回家再說的口型，也露出個笑來，揮了揮手，便立刻離開了窗口。
“我笑的怎麽樣？”
揉著自己的臉頰，她問站在一邊觀看這次母女互動的路悠與岑霄。
“很難看嗎？媽媽會不會猜到什麽然後更難過啊？”
沒有聽到回答，宋星言繼續追問。
對視一眼，路悠拍拍岑霄的手背，將年輕的女孩輕輕推向前去。
岑霄笑起來——這是一個真正的好看的笑容，她對自己的Alpha說：“很好，你做得很好。”
路悠也叫宋星言放寬心：“你媽媽好歹也是商海沈浮這麽多年的人，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為她擔心什麽，你要相信她是能扛得住的。”
停頓一會，似乎是為了強調什麽，她又說道：“她一貫是能扛得住的。”
宋淳的情況真的不太好。
楚辭不會騙人，病理報告也不會。
雖然除了骨折的那條小腿外再無其他明顯的傷勢，但身體內部的狀態就完全不好講。
宋星言翻著診斷書，想起楚辭嚴肅的叮囑，便覺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暴躁的沖動。
是夜，她站在宋清的書房裏，而她的對面，宋清坐在書桌後的辦公椅上，沈默地等著來自自己女兒的通報。
“說吧，實話實說就好。”宋清盯著書桌上的相框。
是折疊式的三聯排，分別陳立著她與路悠的雙人照，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以及另外一張，即使精心保存多年，被貼進玻璃相框裏，也已經微微泛黃的，有些脫色的老照片。
是她離開穹洲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與宋淳一起，在宋淳的婚禮上。
“星言，你不必為我擔心的。”她說，“我總得知道個結果。”
照片上的宋淳還很年輕，穿著華麗的禮服，挽著同樣年輕許多歲的，一臉郁悶的宋清笑得眉眼彎彎，濃密的睫毛遮住瞳孔裏最後的神彩，即使是這麽多年後，宋清也仍然辨不清姐姐真實的心情。
“淳姨她......”宋星言艱難地開口。
“媽媽，”遲疑許久，宋星言問出這個問題，“你知道淳姨後頸的外腺體受過重傷，已經...徹底.....徹底無法修覆了嗎？”
書桌上的相框驟然倒下。
楚辭給宋星言看那些可怖的照片，一個醜陋的猙獰的瘡疤橫貫本應該屬於腺體的位置，扭曲地縫了許多針，或焦黑或粉紅的肉變成一個蜈蚣似的印子，盤桓在Omega的傷處，只留出一道淺淺的細小的縫，好叫她的信息素能夠正常地排出體外，但每一次的釋放都會伴隨無法自我修補的瘡口附近的膿液增生，而在那些之外的地方，Omega蒼白而光潔的的皮膚，更凸顯出傷口的格格不入。
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擔一個正常Omega的正常生理行為，比如精神力的抒發，正常的發情期，正常的交合，又比如，正常的懷孕生子。
而最嚴重的地方卻依然不在這裏。
宋星言的手微微顫抖著，將從楚辭那拿來的檢查報告放到宋清的面前。
宋淳似乎從腺體受損後，就在持續性地，不間斷地使用精神興奮類藥物，借此穩固甚至增強自己的精神力。
這對於使用者的身體會造成不可回逆的損傷，更甚於腺體受損。
“怪不得......”
宋清是想說宋淳怪不得能夠從那段痛苦無比的婚姻中脫身，怪不得能夠重返安全局工作，怪不得能得到來陽明的機會，怪不得能在被宋芝鈺一棍子打斷腿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怪不得......
一個接一個的怪不得最後只變成短短的兩個字。
“怪我。”宋清第一次在自己女兒面前落下淚來，她哭得無聲無息，仿佛那並不是出於她的主觀能動性落下的眼淚，只是身體自作主張的決定，而她本人對此完全沒有反應，“都......怪我。”
宋星言給啜泣的母親遞去兩張紙巾，宋清接了，卻沒用來擦幹淚水，只是緊緊攥在自己的手裏，似乎能通過這點無關緊要的東西就能重新獲得力量一樣。
“媽媽，”宋星言慢慢靠過去，將手搭在宋清的脊背上，試圖能給予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如果是淳姨......她一定不希望看見你哭成這樣的。”
“你不知道...星言，”宋清使勁地搖頭，說出的話已經帶有濃厚的鼻音，“星言，你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了很多事，從很久以前開始，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從宋淳還沒分化成Omega，只是個會每天每天笑著給她講故事的，穹洲宋家的二女兒開始，宋清把她從未對宋星言展露過的過去和盤托出，事無巨細講給她聽。
很久以後，情緒在緩慢的敘述中逐漸緩和，她扭頭，將臉埋進已經能夠與自己並肩的女兒的懷裏，打著嗝哽咽：“你...別...別讓你媽咪知道我有哭......”
“嗯，我當然知道的，”宋星言勾起母親的小指，輕輕安慰她，“是我們母女兩個的小秘密啦，就像小時候一樣。”
等到宋清擦幹凈眼淚，又喬裝出一副冷漠成熟的精英形象時，宋星言也記得再餵她一個定心丸；“不過也別太擔心，媽媽，至少楚辭保證過，淳姨過兩天就會醒過來了。”
壽命可能會比人均低一點啦，雖然這個一點的水分很大但是——拜托現在的人均也有一百六十歲哎，等她醒過來之後好好調養，按時吃藥，還是能有不錯的精力在剩下的日子裏游山玩水的啦。只要別再輕易使用精神力就行了。這是楚辭的說法。
當然，楚辭還說了，宋淳現在的識海比撒哈拉大沙漠還要荒蕪——沙漠裏至少還有沙子在呢，宋淳的識海就像是超前消費後的信用卡賬單，打開一看一滴沒有就算了甚至還全是負的。
想到那漫長的恢覆期，宋星言惆悵地拍了拍宋清的肩膀：“總之，加油吧媽媽，去和宋芝鈺女士大戰三百回合——為了我淳姨的撫養權問題。”
“什麽撫養權不撫養權的——”作勢要打過去，宋清的心情似乎是好了那麽一點點，至少重新有了在女兒面前裝腔作勢的精神，“這麽多年學上狗肚子裏去了亂用詞語啊你——”
宋星言逃得飛快，迅速溜出去，合上書房的門，叫宋清自己繼續冷靜。
她貼著大門站著，胸口微微的起伏，平覆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間，便嗅到熟悉的氣味。
宋星言扭過頭去。
“和媽媽談完了？”
岑霄從樓上下來，她應當是剛洗完澡，沒有被完全吹幹的發絲上還帶有些溫熱的水氣，被妥帖地梳像腦後，在睡裙的肩帶處留下兩團不甚顯眼的，潮濕的痕跡。
宋星言忽然覺得沈重的心有了一點能回彈的餘地。
她伸出雙臂，快步朝Omega走過去，直白地討要擁抱。
“洗完澡了？”將鼻尖貼在Omega的後頸處深深吸氣，這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Alpha在擁抱時的習慣性動作，像是好奇的小狗，總愛用嗅覺探尋身邊的事物，每每都將岑霄惹得瘙癢不已，不得不把肩頭的腦袋掰向另外的一邊。
“明知故問。”
腳尖微微踮起，在宋星言的頭頂摸了摸，岑霄牽起Alpha的手，帶著她回樓上去，往臥室的方向走。
當然，是宋星言的臥室。
岑霄總算重新習慣了在宋星言的臥室裏與她同榻而眠，這大概算是在這段每一天都雞飛狗跳的日子裏唯一一件能叫人覺得活著也還算有些指望的好事。
就是路悠準備的那套情侶洗漱用品最後還是沒藏住，在岑霄揶揄的眼神裏被宋星言扒拉出來使用了。
當然不是我想要用！宋星言在當下拼盡全力為自己作無罪辯護。這叫物盡其用啊！媽咪都準備好了！不用的話不是很浪費也很傷媽咪的心！
不管Omeg不信，反正Alpha嚷嚷得挺理直氣壯的。
“我把浴缸裏的水放好了。”
一邊說話，岑霄偏過頭去看宋星言的臉色。
雖然表情仍然有些低落，但黑眼圈相較先前已經淡了許多，甚至眼袋也消去不少，或許是因為剛剛在書房時受到了宋清的情緒影響，她的眼眶仍然泛著微微的紅，可Alpha的膚色又是極白皙的，加之其並不似大部分Alpha那樣硬挺的五官線條，在走廊模糊不清的橙黃色的暖光下，就更顯出一種暧昧的纖弱。
即使知道對方是接受過實打實的軍.事化訓練，在體格方面完全強於大部分人的S級Alpha，看到眼前這副疑似美人垂淚的景象，岑霄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被蠱惑到。
沒辦法，她這個人的癖好可能就是如此吧。
“嗯...”宋星言低低地應她，“媽咪呢？”
“我洗澡前她還在廚房來著，說給清姨煲了涼茶，降降火氣。”
“現在應該去書房了吧？她是說了等你出來後她再過去的。”
聞言，宋星言點點頭，任Omega把自己拽進了臥室裏。
走進臥室，岑霄絲毫不拖泥帶水，先直接把Alpha往衛生間推去，叫她趕緊泡個澡，又立刻返回，從床鋪上拿了一早給宋星言準備好的睡衣遞進去，這才重新去書桌邊做自己的事，直到聽著衛生間裏的漸漸響起的水聲慢慢落下，她推開鍵盤，不疾不徐往樓下去，端了中藥並兩杯熱牛奶上來。
宋星言扣著睡衣的扣子出來時，熱好的中藥與牛奶都正好處在一個適合入口的溫度。
“喝吧。”
筆尖敲了敲玻璃杯的杯口，發出兩聲清脆的響，岑霄從報表裏擡眼，看Alpha慢吞吞地將最後一顆扣子扣上，徹底遮住精致的鎖骨。
“唔，”走到書桌前坐下，宋星言伸手出去，手背在裝著中藥的寬口瓷碗的外壁上貼了貼，“不燙欸，這下我不是連拖延時間的借口都沒有了嗎？”
“你是在和我撒嬌嗎？”鋼筆在纖細的手指間打了個圈，Omega的臉上似有笑意，“沒有用哦，我勸你現在就一口氣喝完，不然等徹底涼透了，只會更難喝。”
“撒嬌也沒用嗎？”撇了撇嘴，Alpha控訴地望向Omega，但手已經穩穩將藥端起來，往自己的唇邊湊。
輕輕吹了吹，宋星言順著碗沿，小口小口的，不急不緩地將藥全數灌進喉嚨。
而岑霄的目光這時候正關註著其他的地方。
她緊緊盯著Alpha的咽喉，看在光潔的皮膚下，那不甚顯眼卻確實存在的喉結順著吞咽的動作一上一下地緩緩滑動，忽隱忽現，勾齒忽而就有些癢，似乎想起上一次劃過那處時的觸覺。
岑霄覺得有些渴。
輕輕咳嗽兩聲，她端起其中一杯牛奶，也學著Alpha的樣子，慢慢的喝。
宋星言這時候已經喝完了藥。
她將手中的碗放下，也盯著正喝牛奶的Omega瞧。
“怎麽了？”
被炙熱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岑霄放下沒喝完的半杯牛奶，開口發問。
“牛奶苦嗎？”Alpha的回答驢唇不對馬嘴。
“你在問什麽廢話？”Omega幾欲失笑，“牛奶當然不苦啊。”
“可是我喝的藥很苦。”
目光移到空碗上，Alpha邊說著邊點頭，似乎在自我附和，意有所指。
“中藥怎麽可能不苦呢？”
岑霄順著對方的目光，也朝著空碗看去，潔白的碗口下只剩下一點淡棕色的藥液，顯然宋星言是盡到最大努力去把苦的要死的中藥喝幹凈了。
敏銳的直覺讓Omega覺得有點不對勁，好像是忘了什麽東西，但這幾天的重大打擊又實在叫她的腦容量不夠用，暫時沒法從更深層次的記憶裏發掘出有用的信息。
“而且你不都喝很久了，之前還說已經習—唔——”
哦。
岑霄閉上眼。
她想起來了。
突然而至的吻不但帶著她早已熟悉的，屬於Alph息素的清新的甘酸，還帶來些別的，從對方的舌尖送進來，屬於藥材的清淡的苦味，被摻進雙方的唾液裏，又與岑霄口腔中還未完全散去的，牛奶的香甜混合在一起，最後又被岑霄本身的信息素味覆蓋，勾出一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溫和的尾調。
“感覺像是喝了一杯調味覆雜的奶茶。”
一吻閉，在Omega還埋在自己懷裏氣喘籲籲的時候，不解風情的Alpha擰著眉毛評價道。
“這種時候就別說這種話了。”
擡起手，岑霄輕輕在Alpha的後背錘了一擊——實際上是很想來一發重拳的，可惜體能差距在這裏，她這時候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幹這種事情了。
實際上接吻也確實仍然屬於Omega的弱項。
她唯獨在肺活量方面和Alpha天差地別。
“好啦。”
伸手拿過自己的那杯牛奶一飲而盡，宋星言擦擦嘴，抱著岑霄往床上走。
“今天這麽早就想睡覺了嗎？”
抱著枕頭坐起，岑霄低頭看躺在自己邊上的Alpha。
“也不是。”望著天花板，宋星言的眼睛眨了又眨，“只是忽然又覺得有點難過或者說......挺惆悵的吧。”
“嗯？怎麽了？”岑霄於是也躺下來，自覺自發地把Alpha攬到自己的懷抱裏。
“我不太想和你說，”宋星言往對方的身邊更擠了擠，“因為我知道你也有在難過的事情。”
岑霄沈默一會。
“是啊。”她說，“大家都有難過的事情。”
宋星言伸出手臂，悄悄繞過Omega的後頸，於是姿勢對調，變成她將對方攬進懷裏；“剛剛在書房的時候，媽媽和我說了很多事，關於她過去的事情，在穹洲的那些。”
“難過的事情有很多，實際上她提到的快樂的事情又更多。”
“可是這時候講出來，卻顯得比過去的那些難過更難過。”
“媽媽說，她很後悔，很後悔負氣出走後就和穹洲那邊徹底斷了聯系，後悔只因為淳姨不叫她去找她便真的不去，後悔自己沒有更早更早的去與宋局長撕破臉，直接把淳姨和奶奶也帶走。”
“媽媽說，她覺得自己被困在穹洲的時候，永遠也想不到，那是她能與奶奶和淳姨一起度過的最好的日子。”
“媽媽還說，人果然還是要學會把握當下才對。”
“所以我在書房外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我們現在足夠好嗎？會有什麽事情現在不做一定會讓以後的我後悔嗎？”
“現在我想到了，岑霄。”
她貼著Omega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著微微的困倦，冒出的熱氣卻燙得Omega耳尖發紅：“我好想現在就和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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