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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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出去玩了一趟回來,也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日子。

那天池眠接了個電話,帶來了一個對於陸凡蕭來說晴天霹靂的消息。

“下學年你還在分校區?”陸凡蕭一時沒控制住音量喊了出來,然後立馬捂嘴,“不是,我報志願專挑著你們校本部的城市報,現在突然告訴我我們要異地一年?”

“這也是領導的考慮,我也不好拒絕……”池眠說著官方的話,話語間卻全是不舍,“我會告訴他們的,這一年之後,無論如何我都要回校本部。”

“不想走。”陸凡蕭抱著池眠,把腦袋在他肩窩裏蹭蹭,“你又要帶一屆混蛋高三,又累到了怎麽辦,好希望我可以賺大錢讓你不要那麽辛苦。”

“那你更要好好讀書。”池眠推著陸凡蕭去收拾行李,卻還是在轉身時覺得眼眶酸酸的。

陸凡蕭開學前要軍訓,提前好幾天就要去學校。池眠本來想跟著一起去,被陸凡蕭嚴詞拒絕了:“我自己可以,我很獨立。”

“好好,知道你可以。”池眠被他再三拒絕後,退出了訂機票的軟件。

可是怎麽還是有點舍不得。

這一年習慣他在身邊了,雖然一開始相處不那麽愉快,後來不說有多快樂,但總歸是平靜的時間更多的,也是他在長期焦慮中為數不多的體驗。

出發那天徐稚正好也休息,他幫著陸凡蕭把行李放到車上,然後三個人一起去了機場。

陸凡蕭東西不多,基本就是把從家裏搬來徐稚家的東西塞塞再搬去學校。

池眠從昨晚開始就有些無端的不太舒服,他沒告訴陸凡蕭和徐稚,只是一上車就閉上了眼。

陸凡蕭也只當他是怕暈車,沒打擾他。

昨晚幾乎一整晚沒睡,一直胃疼,感覺要睡著了胃裏突然又絞起來,吃藥也不見好。

他也知道這種情緒引起的不舒服怎麽吃藥也沒轍,但還是寄希望於藥物有效——雖然最後也沒啥用就是了。

“睡著了嗎?池眠,到了。”陸凡蕭輕輕拍了拍他,“沒暈車吧?”

池眠一張口感覺酸水就往上翻,他立馬閉嘴,搖了搖頭,緩過一陣才下車:“沒事,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辦手續格外的快,一轉眼他們就站在了安檢口。

“那池眠就交給你了。”陸凡蕭若有其事地交代徐稚,徐稚也笑著應下:“放心,會對他好的。”

然後陸凡蕭轉向池眠。

他好像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還是池眠先開口:“一個人註意安全,有什麽隨時聯系我們,我們都在呢。”

陸凡蕭鼻頭突然有些酸:“池眠……”

“好了好了又不是再也不見了,你隨時可以回來,我也可以過去……”池眠逐漸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也想哭。

不僅想哭,還胃疼得想吐。

快忍不住了。

或許本該漫長的告別被他幾句話草草了結,看著陸凡蕭背著包走向安檢口,池眠忍不住直奔洗手間,也不管徐稚有沒有跟上來,擡手把自己鎖進隔間,酸水終於冒出嗓子眼。

早晨沒胃口也就沒吃飯,就是幹吐胃酸,嗓子燒得好疼。

胃疼把他往地上帶,差一點就摔倒。池眠扶住隔板,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倒是又嘔出一口胃酸。

幹什麽啊今天突然又這樣。

隱約聽見徐稚在外面拍門:“池眠,開門,還好嗎,要不要幫忙?”

池眠下意識搖頭,過了好久才意識到他看不見,反而感覺天旋地轉的。站著實在是胃痛得厲害,他再也抵抗不住地心引力把自己往地上拽,按著胃蹲了下去。

吐不出東西了,再怎麽樣也只是幹嘔,還把胃整得有點痙攣。池眠緩了好一陣,還是決定走出了隔間。

然後一站起來一開門頭一暈就倒在了徐稚懷裏。

“誒誒誒慢點。”徐稚扶他站直 “怎麽突然又難受成這樣了?”

“不知道。”池眠指了指腦袋,“有些想法,不太舒服吧。”

徐稚也沒說太多:“走吧回去吧,回去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想再去趟安檢口。”池眠突然說。

哪怕知道他不可能還在那兒,可還是想去看看,萬一呢。

結果他們真遇上了還在安檢口左顧右盼的陸凡蕭。

二十分鐘前,他剛剛轉身走進去就感覺不對,池眠告別的語速太快了,讓人感覺不像他。再加上他臉色並不好,陸凡蕭合理懷疑是他不舒服快藏不住了。

那麽難藏,肯定不是一般的難受,不然池眠肯定藏得天衣無縫連他都很難發現。

可是當他折回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池眠的身影,徐稚也跟著不在了。

陸凡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就這麽著急甩開他去過二人世界?

不對不對,當下最重要的是池眠。

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陸凡蕭就站在原地幹等,反正離登機時間還早。

沒想到真讓他等到了。

池眠看到陸凡蕭的時候就想,大概真的是心電感應吧。

看到池眠走過來,陸凡蕭立馬沖上去,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通:“是不是不舒服,還好嗎?”

“沒事,不嚴重。”池眠拉住了他的手。

聽了這話徐稚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但很顯然小情侶雙方都沒空管他,他只是個開車的工具人罷了。

陸凡蕭細細摩挲著他的手指:“我其實……雖然我知道我們不會分開太久,但我還是舍不得你。”

“我也是。”池眠輕聲回應,“想到你不在身邊,想到我們要分開哪怕只有一年,我就胃痛得睡不好覺。”

“不過我總會回來的。”這下輪到陸凡蕭安慰他了,“馬上放國慶我可以回來,然後就到寒假,再開學還有清明和五一,我都會回來的,反正不差錢。”

“嗯。”池眠深吸一口氣,“因為你對我特別重要……你很特別。”

“池老師剛剛是在和我表白嗎?”陸凡蕭笑了笑緩和氣氛。

“好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池眠還算理智尚存。

這次是真的看著陸凡蕭進入安檢消失在人群中他們才離開。

回去池眠還是不舒服,一進家門就把自己反鎖在洗手間撐著洗手臺吐胃酸。徐稚又是跑前跑後地拿藥倒水,心裏感嘆陸凡蕭在就是好,他走了又是自己當媽。

不過倒也不覺得麻煩,畢竟早就習慣了。

還是希望池眠好好的。

沒過多久池眠走了出來,臉色又白幾個度。徐稚看著他吃完藥,扶著他到床上休息:“要不要睡一會兒?你昨晚沒怎麽睡吧?”

池眠胃疼得心煩,刷了兩下手機就把手機角戳進胃裏,試圖以暴制暴對抗疼痛,然後立馬被徐稚攔下,往他懷裏塞了個熱水袋。

其實也沒啥用,除非他情緒調整過來才會好點。

至於情緒調整過來的方法……

他在看機票。

打算明天一早就走,反正不用考慮住宿啥的他自己有家,還可以把陸凡蕭也接過來先住幾天。

徐稚其實看到了他手機頁面,但他沒說什麽。

不管了,小情侶談戀愛他插什麽手。

只是事後池眠想起來也覺得奇怪。

太奇怪了。

想的事做的事,都不像池眠。

他自詡冷漠的人,卻還是感覺心臟在為一個人跳動。

明知道不該這麽想,卻還是想說他是他世界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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