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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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兩個人基本都是一夜未眠，但還是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只是陸凡蕭感覺池眠臉色更差了。
到學校總感覺池眠像是在躲著他，也不怎麽來班裏，通知什麽的都是讓課代表帶過來。
還是說他已經難受得走不動路了？
陸凡蕭不敢想這種可能性，想到他就想立馬沖出教室去辦公室。
池眠是有躲著他的意思，但不是因為他想的那些亂七八糟原因。
早上起來又沒忍住吐了，胃液夾雜著暗紅的血塊落在池子裏，怕被陸凡蕭發現他立馬沖下去了。
就算是來了學校，他也感覺自己不是很撐得住，只有能不動就不動，希望至少能把今天的課上完吧。
下節6班的課，課前池眠又把自己鎖進了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吐得天昏地暗，眼前發黑，嘴裏一股子鐵銹味，感覺胃裏全是血。
他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走進教室，不止陸凡蕭，幾乎全班人都發現了池眠的不對勁。
他臉色太差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以至於在他提問的時候，都沒有人回答。
池眠感覺自己完全是憑本能在上課，有時候眼前模糊得連講臺下坐著幾個人都看不清。
胃一刻不停地在疼，像是被人用刀子捅穿了，可是他不敢吃止疼片了。
一定是被人用刀子捅穿了吧，不然怎麽會吐血呢。他有些出神地想到。
中途感覺特別不對勁，反胃反得厲害，布置了幾道題讓他們做，池眠自己出教室去了洗手間。
陸凡蕭幾乎跟他前後腳出的教室，在池眠想要鎖門時，他伸手攔住了。
池眠瞇了瞇眼，試圖讓視線對焦：“……陸凡蕭，你題寫完了？”
“沒有，但是我不放心……我靠！”
池眠實在忍不住了，張著嘴暗紅的血就往外吐，好像怎麽都吐不完。
“我求你了……池眠我求你了你去醫院行嗎？”陸凡蕭是真被嚇到了。
他算是知道池眠臉色怎麽會那麽差了。
為什麽，一定要上這個課嗎，一定要把一切都完完美美做好嗎？
所以不能允許半點差錯，不能允許自己身體的不適導致的缺課，是這樣嗎？
看到池眠搖了搖頭，陸凡蕭眼淚都要急出來了：“要講什麽我幫你講行嗎，你不放心我我就讓你課代表來講，你快去醫院吧池眠……”
“我保證我乖乖的不翹課，等晚上下了晚自習才會去找你的，求你了……”
“還有十分鐘。”池眠啞著嗓子開口，“十分鐘好嗎，讓我上完今天的課。”
“也算是我……求你了。”
或許陸凡蕭永遠不會明白，池眠一定要講完這十分鐘的原因。
他只會記得自己死死盯著他，下課鈴一響，他還沒說完“下課”兩個字，整個人就倒在了講臺上，袖口還捂著一捧發黑的血跡。
既然他們沒達成協議，那這個課他是必須翹的。
陸凡蕭熟練地翻墻出學校，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正好在手術室門口趕上醫生訓斥家屬。
但是跟著池眠來的是一問三不知的化學老師，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頓罵。
陸凡蕭默默地擠到他前面，表示有啥沖我來。
“你怎麽跑來了？快點回去上課。”化學老師沖他說。
其實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池眠和他住在一起，陸凡蕭只好找了個借口：“我認識池老師的朋友來著，他說他馬上過來讓我先看一下……總之老師你快回去吧，下節課還是化學呢。”
除了和池老師的朋友認識以外，一句都不是真的，朋友還好久不見了。
化學老師急著上課，也懶得管他，於是站在那挨罵的就變成了陸凡蕭。
“剛剛那個是同事，你又是什麽？”醫生頗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沒等他回答就接著說道，“我說你們家屬也真是心大，胃出血能拖那麽久不來醫院，是他活膩了還是你們活膩了非要給自己找點不痛快？”
陸凡蕭：……
病人自己死命扛著不想來，他能有什麽辦法。
“你們也太不上心了，年紀輕輕就把自己搞成這樣。”醫生說完端詳了一番眼前明顯要更為年輕的人，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反正還搶救呢，送過來的時候全是血，真不知道怎麽忍過來的。”
陸凡蕭心裏一緊。
不，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在手術室門前不知道徘徊了多久，門一開陸凡蕭就沖上去了，池眠的臉依舊是毫無血色，卻讓他一顆心落到了實處。
總之是潰瘍出血，醫生沒多說病因，但陸凡蕭也猜得到。
每天被退燒藥折騰，或者是止疼片濫用……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紮著針的手冰冰涼涼的，卻是那一抹溫度讓他無比安心。陸凡蕭輕輕握住他的手，眼淚掉在病床上。
池眠你到底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啊。
池眠沒有暈過去很久，麻醉一過準時開始胃痛，他就是想裝睡也裝不下去了。
一整夜就看見陸凡蕭在床邊——摁著自己兩只手，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半晌才想起來去按鈴。
醫生來了給看了一眼，又紮了一針止疼，並且反覆強調不要按刀口，重新縫合很麻煩。
“……你松開我手行麽，我不按。”池眠忍受著被陸凡蕭抓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道。
陸凡蕭立馬收了手。
池眠忍了一會兒，還是把手輕輕搭在了胃上。
就當是心裏安慰吧。
他感覺好累好累，哪怕已經昏迷了將近半天還是感覺沒休息夠，藥水裏又有安定的成分，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確認池眠睡熟了，陸凡蕭才敢湊上去，把他冰涼的手換成自己的，輕輕幫他暖著。
“池老師……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呢。”
他輕聲問。
池眠當然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睡夢中他依舊皺著眉，不知道是因為不舒服還是因為有什麽心事。
盯了好久，陸凡蕭上手，把他緊皺的眉頭撫平了。
好好睡一覺吧，他會一直在這的。
池眠再次醒來是淩晨不知道幾點，陸凡蕭趴在床尾睡著了，手還放在他胃上，暖暖的一抹溫度。
但是暖也沒用，他還是胃疼，哪怕知道刀口不能用力壓，還是忍不住用勁，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湊在床邊幹嘔了，還鬧醒了睡覺的人。
“池眠你松松手，別用力按。”陸凡蕭去掰他的手，發現血已經浸透了紗布浸到外面的衣服，著急地去按鈴。
明明那麽瘦一個人，但兩個人一起才按住他，護士拆了紗布，萬幸刀口沒事，重新包了紗布，並再次囑咐陸凡蕭盯著他一點不要按。
這是他能盯住的嗎……
護士走了之後，池眠皺著眉，低聲開口：“幾點了，你快回去吧，明天還上課呢。”
“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陸凡蕭嘀咕著，“你好之前我都不會去上課的。”
“那我明天去上班，你也去上課好不好？”
“啊？”陸凡蕭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不是，你還去上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嚇人！你就連休息一天都不可以嗎？”
“我會……害怕。”過了半晌，池眠才輕輕地說道，“我……沒有辦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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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基本都是一夜未眠，但還是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只是陸凡蕭感覺池眠臉色更差了。
到學校總感覺池眠像是在躲著他，也不怎麽來班裏，通知什麽的都是讓課代表帶過來。
還是說他已經難受得走不動路了？
陸凡蕭不敢想這種可能性，想到他就想立馬沖出教室去辦公室。
池眠是有躲著他的意思，但不是因為他想的那些亂七八糟原因。
早上起來又沒忍住吐了，胃液夾雜著暗紅的血塊落在池子裏，怕被陸凡蕭發現他立馬沖下去了。
就算是來了學校，他也感覺自己不是很撐得住，只有能不動就不動，希望至少能把今天的課上完吧。
下節6班的課，課前池眠又把自己鎖進了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吐得天昏地暗，眼前發黑，嘴裏一股子鐵銹味，感覺胃裏全是血。
他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走進教室，不止陸凡蕭，幾乎全班人都發現了池眠的不對勁。
他臉色太差了，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以至於在他提問的時候，都沒有人回答。
池眠感覺自己完全是憑本能在上課，有時候眼前模糊得連講臺下坐著幾個人都看不清。
胃一刻不停地在疼，像是被人用刀子捅穿了，可是他不敢吃止疼片了。
一定是被人用刀子捅穿了吧，不然怎麽會吐血呢。他有些出神地想到。
中途感覺特別不對勁，反胃反得厲害，布置了幾道題讓他們做，池眠自己出教室去了洗手間。
陸凡蕭幾乎跟他前後腳出的教室，在池眠想要鎖門時，他伸手攔住了。
池眠瞇了瞇眼，試圖讓視線對焦：“……陸凡蕭，你題寫完了？”
“沒有，但是我不放心……我靠！”
池眠實在忍不住了，張著嘴暗紅的血就往外吐，好像怎麽都吐不完。
“我求你了……池眠我求你了你去醫院行嗎？”陸凡蕭是真被嚇到了。
他算是知道池眠臉色怎麽會那麽差了。
為什麽，一定要上這個課嗎，一定要把一切都完完美美做好嗎？
所以不能允許半點差錯，不能允許自己身體的不適導致的缺課，是這樣嗎？
看到池眠搖了搖頭，陸凡蕭眼淚都要急出來了：“要講什麽我幫你講行嗎，你不放心我我就讓你課代表來講，你快去醫院吧池眠……”
“我保證我乖乖的不翹課，等晚上下了晚自習才會去找你的，求你了……”
“還有十分鐘。”池眠啞著嗓子開口，“十分鐘好嗎，讓我上完今天的課。”
“也算是我……求你了。”
或許陸凡蕭永遠不會明白，池眠一定要講完這十分鐘的原因。
他只會記得自己死死盯著他，下課鈴一響，他還沒說完“下課”兩個字，整個人就倒在了講臺上，袖口還捂著一捧發黑的血跡。
既然他們沒達成協議，那這個課他是必須翹的。
陸凡蕭熟練地翻墻出學校，攔了輛出租車就往醫院趕，正好在手術室門口趕上醫生訓斥家屬。
但是跟著池眠來的是一問三不知的化學老師，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頓罵。
陸凡蕭默默地擠到他前面，表示有啥沖我來。
“你怎麽跑來了？快點回去上課。”化學老師沖他說。
其實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池眠和他住在一起，陸凡蕭只好找了個借口：“我認識池老師的朋友來著，他說他馬上過來讓我先看一下……總之老師你快回去吧，下節課還是化學呢。”
除了和池老師的朋友認識以外，一句都不是真的，朋友還好久不見了。
化學老師急著上課，也懶得管他，於是站在那挨罵的就變成了陸凡蕭。
“剛剛那個是同事，你又是什麽？”醫生頗有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味，沒等他回答就接著說道，“我說你們家屬也真是心大，胃出血能拖那麽久不來醫院，是他活膩了還是你們活膩了非要給自己找點不痛快？”
陸凡蕭：……
病人自己死命扛著不想來，他能有什麽辦法。
“你們也太不上心了，年紀輕輕就把自己搞成這樣。”醫生說完端詳了一番眼前明顯要更為年輕的人，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反正還搶救呢，送過來的時候全是血，真不知道怎麽忍過來的。”
陸凡蕭心裏一緊。
不，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在手術室門前不知道徘徊了多久，門一開陸凡蕭就沖上去了，池眠的臉依舊是毫無血色，卻讓他一顆心落到了實處。
總之是潰瘍出血，醫生沒多說病因，但陸凡蕭也猜得到。
每天被退燒藥折騰，或者是止疼片濫用……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紮著針的手冰冰涼涼的，卻是那一抹溫度讓他無比安心。陸凡蕭輕輕握住他的手，眼淚掉在病床上。
池眠你到底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啊。
池眠沒有暈過去很久，麻醉一過準時開始胃痛，他就是想裝睡也裝不下去了。
一整夜就看見陸凡蕭在床邊——摁著自己兩只手，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半晌才想起來去按鈴。
醫生來了給看了一眼，又紮了一針止疼，並且反覆強調不要按刀口，重新縫合很麻煩。
“……你松開我手行麽，我不按。”池眠忍受著被陸凡蕭抓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說道。
陸凡蕭立馬收了手。
池眠忍了一會兒，還是把手輕輕搭在了胃上。
就當是心裏安慰吧。
他感覺好累好累，哪怕已經昏迷了將近半天還是感覺沒休息夠，藥水裏又有安定的成分，不知不覺又睡著了。
確認池眠睡熟了，陸凡蕭才敢湊上去，把他冰涼的手換成自己的，輕輕幫他暖著。
“池老師……為什麽要那麽拼命呢。”
他輕聲問。
池眠當然沒有回答他，只是在睡夢中他依舊皺著眉，不知道是因為不舒服還是因為有什麽心事。
盯了好久，陸凡蕭上手，把他緊皺的眉頭撫平了。
好好睡一覺吧，他會一直在這的。
池眠再次醒來是淩晨不知道幾點，陸凡蕭趴在床尾睡著了，手還放在他胃上，暖暖的一抹溫度。
但是暖也沒用，他還是胃疼，哪怕知道刀口不能用力壓，還是忍不住用勁，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湊在床邊幹嘔了，還鬧醒了睡覺的人。
“池眠你松松手，別用力按。”陸凡蕭去掰他的手，發現血已經浸透了紗布浸到外面的衣服，著急地去按鈴。
明明那麽瘦一個人，但兩個人一起才按住他，護士拆了紗布，萬幸刀口沒事，重新包了紗布，並再次囑咐陸凡蕭盯著他一點不要按。
這是他能盯住的嗎……
護士走了之後，池眠皺著眉，低聲開口：“幾點了，你快回去吧，明天還上課呢。”
“我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在這裏。”陸凡蕭嘀咕著，“你好之前我都不會去上課的。”
“那我明天去上班，你也去上課好不好？”
“啊？”陸凡蕭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不是，你還去上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嚇人！你就連休息一天都不可以嗎？”
“我會……害怕。”過了半晌，池眠才輕輕地說道，“我……沒有辦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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