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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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寒假結束,教室上方的倒計時沒過多久就變成了兩位數。

也就真的代表著,他們離高考越來越近了。

陸凡蕭也真正見到了池眠不要命地工作是什麽樣。

或許因為之前是寒假,他還允許自己有不舒服空閑的時候。現在開學離高考越來越近了,不管在學校還是家裏,不管臉色有多差,也不放松半點,要麽對著電腦閱卷,要麽批作業寫教案,用筆速度不比他們這幫高三人慢。

到後來,他們做的生物卷子都是池眠親手抄的題,甚至全年級都在做,這還是做了一段時間後才有人發現的。

真該給池老師評一個敬業獎。陸凡蕭默默想著。

最近不知道又爆發了什麽新型流感,班裏有一半人在感冒,還有一半人發燒請假回家了。

哦,還有個帶病上前線但發著燒講課差點把自己講暈過去的池眠。

前情提要是有兩個班生物老師都嗓子啞了講不出話,池眠仗著自己還能講話又擔上了那兩個班的課,現在一個人講五個班。

陸凡蕭覺得這正常人都受不住,更何況一個病人。

看著池眠每天端著他的保溫杯在教學樓裏走來走去,他心裏總是很不是滋味。

畢竟也只有他知道,池眠每天晚上都是退燒藥感冒藥胃藥吃一大堆,但是也不見好,每天上課前還是要靠止疼片。

甚至有幾次,他都是帶著止疼藥來上課的,講半節課讓大家做題,自己則是轉過身吞了止疼片,這些都被陸凡蕭盡收眼底。

於是在好不容易有點休息時間的周日早上,他拽著池眠去了醫院。

流感的緣故,醫院人特別多。

池眠前一天晚上也是和退燒藥鬥智鬥勇一整晚,差不多一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完整覺了,早上燒得暈暈乎乎就被陸凡蕭拖來了醫院。

所以他只能保證自己是直立行走的,其他什麽都不想管,也沒有精力再管了。

醫生已經練就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流感的本領,立馬就是開單打點滴。考慮到他還胃痛,又加了好幾瓶針水。

池眠昏昏地跟著陸凡蕭往外走,路過轉角時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拉下口罩幹嘔兩下,對著垃圾桶又吐了。

今天尤其的難受,就沒有不在反胃的時候。陸凡蕭一直抓著他,但池眠還是無力地往下倒。

好不容易把人架到輸液室,陸凡蕭累得一身汗。

紮上針還不算完,打抗生素他胃就開始難受,陸凡蕭拿出準備好的熱水袋。又是暖著又是按揉,看著他臉色才好一些。

“那麽會照顧人,和誰學的?”池眠閉著眼睛問他。

陸凡蕭:……

問就是百度百科,自學成才。

看著他坐著也難受,陸凡蕭慷慨地獻出了自己的肩膀給他靠著。

池眠猶豫了一下,實在是找不到一個稍微能舒服一點了姿勢,好像靠著他還好一點。

而陸凡蕭感覺自己那半邊耳朵已經燒起來了。

不,他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不可以趁人之危,不可以……

可是好想在池眠脆弱的時候能親親他,給他一個擁抱啊。

大概是針水裏有安定的成分,池眠很輕地睡著了,陸凡蕭一動不敢動,幹脆也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閉上眼睛就是池眠的臉,明明人就在他身邊,思緒卻越飛越遠。

如果他畢業了能和池眠在一起嗎?

考大學考去校本部的城市是不是不錯的選擇?

離開分校區之後,沒有那麽大壓力,池眠的身體能不能好一點?

好多好多的問題,他都想不明白。

池眠微熱的呼吸拍打在他頸側,陸凡蕭偏頭看了看他,發現他正很不舒服地皺著眉。

“池眠?怎麽了?”

池眠已經疼得說不出話,沒紮針的一只手死死按在胃裏,額頭上布滿冷汗。

陸凡蕭擡頭看了一眼,開始打退燒針了,難怪突然難受起來。

他抓住池眠形同自殘的手,自己幫他在胃上打著圈。

……雖然好像沒什麽用。

池眠感覺胃裏像是有幾把刀子在戳,陸凡蕭的動作只是讓胃壁更多的在刀尖上摩擦,可他又根本說不出話。

越揉他越反胃,手握成拳抵到嘴邊強忍著。

上腹的手突然拿開了,陸凡蕭遞了個垃圾桶過來,池眠也再難忍耐地幹嘔起來,也只能吐出一點水和胃酸,燒得心口疼。

“別……別揉了。”他啞著嗓子,又重新恢覆了自己戳著胃的姿勢,整個人努力地想要蜷起來。

陸凡蕭去找了一圈,實在是沒有空的床位,只能還是讓池眠靠自己身上。

剛剛還遇上同班同學了,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註意到自己這邊,最好是沒註意到吧,不然池眠又要為難。

好幾瓶水總算是掛完,池眠看上去比打針前還糟糕了。

陸凡蕭有點懷疑帶他來醫院是不是對的。

下午按理說還要回學校上自習,但是看池眠的樣子,陸凡蕭都想幫他請假。

池眠只是回房間又休息了一會兒,然後裝作沒事人一樣在該出門的時候走了出來。

反正又是沒吃午飯。

陸凡蕭擡手摸了摸他的腦門:“好像退了點?你自己感覺呢?”

池眠搖搖頭:“不知道,我全身疼得都要免疫止疼藥了。”

本來就胃疼得厲害,再加上發燒帶來的頭疼和肌肉酸痛,陸凡蕭好想能幫他分擔一點。

到了學校,池眠一如既往找出止疼片,當糖一樣嗑。

還算是有點用。頭沒有那麽疼了,可能也有早上打了針的原因在,雖然讓他胃痛得想死,但退燒藥確實有用。

另外兩個班老師也回來了,他終於不用擔著五個班。

不過三個班也很累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的針有固定的有用時效,星期天夜裏他突然又開始發高燒,渾身痛得讓他不得不叫醒陸凡蕭向他求助。

一打開陸凡蕭房間門差點給他跪下了。

陸凡蕭還沒睡熟,聽到點動靜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一打開燈看見池眠慘白的臉色差點被嚇死,連滾帶爬走到他面前扶著他:“快去躺著,怎麽又燒起來了?哪裏不舒服?”

“燒得我全身都疼……”池眠有氣無力地在床邊坐下,然後躺下蜷起了身子,“我感覺我明天沒辦法去上班了怎麽辦。”

“先不想這些。”陸凡蕭先去倒了杯熱水放到床頭,又拿來了體溫計,“先測一下,燒太高了我們要去醫院。”

要不是折騰起來太累太麻煩,池眠也想直接去醫院,至少打針會管一點用,雖然管不了太久。

“我傳染給你怎麽辦。”

“都這麽多天了,你看不出來我身體好嗎?”陸凡蕭盡可能把語氣放輕松,“別擔心,你的身體最重要。”

體溫計拿出來果然是39度往上,陸凡蕭立馬去收拾了一些東西,和池眠一起打車去了醫院。

池眠精神很差,在車上昏昏沈沈睡著,下車也沒太清醒,被陸凡蕭拉著看完醫生又去打針。

“可不可以不要打退燒藥。”池眠近乎哀求地問護士。

“這個我們說了不算的——手伸出來。”護士公事公辦地紮上針。

池眠更絕望了。

先打了胃藥和止痛針才敢打退燒藥,但不妨礙他依舊疼得想吐,幾天沒吃東西,只能吐出胃酸。

突然感覺喉頭湧上一股熱流,沒反應過來腥紅的液體就落到了垃圾桶裏。

打瞌睡的陸凡蕭突然一激靈:“池眠!”

“……別叫,我沒事。”池眠皺了皺眉,試圖伸手去擋他的眼睛,卻還是被陸凡蕭發現了:“我去找醫生。”

池眠強忍下反胃,拉住了他:“別去……我真沒事。馬上就打完針了,打完我們就回去吧。”

陸凡蕭將信將疑,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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