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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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逐漸入了深秋，天不再似之前那般燥熱，但高三年級組辦公室裏是一派熱火朝天。
一摞摞的卷子被抱來，又被鎖好放進櫃子。
馬上，他們要和校本部一起進行一次月考。
雖然這次考試什麽都不會改變，但分校區的老師都莫名很重視，搞得池眠都跟他們一起緊張起來。
“反正還是放平心態吧，就當做一次普通月考。”考試前一天，池眠在教室安慰了學生們一通，但是絲毫沒有安慰到自己。
在校本部的時候，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班考成什麽樣，反正他們總能給自己最滿意的答卷。
但是現在的高三6班吧……
池眠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到腦後：“今天沒作業，好好覆習吧，明天考試時間安排我就不多贅述了，下課。”
他好想把成績差的幾個學生叫出來給他們突擊補習一下，甚至想先把卷子偷出來給他們做一遍……
嘖，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池眠按了按鈍痛的胃，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卷子上。
一緊張就會胃痛……他到底為什麽在緊張啊？
半夜胃痛得睡不著，池眠起床去燒水吃了個藥，隱約看見客臥門縫底下透出的光。
在打游戲還是在熬夜學習呢？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敲門，燒水壺響拉回了他的思緒，池眠把胃藥止疼藥一起囫圇吞了下去，壓了壓胃底的疼，回房間關上了門。
止疼發揮了一會兒作用，讓他晚上安穩睡了三小時，然後淩晨五點多又被胃疼鬧醒。
這種因情緒而來的疼他真沒轍，止疼藥也只能管一會兒。為了讓自己不要那麽焦慮，池眠又翻出去年校本部的理綜月考卷，一套一套往後做生物。
有幾套是他出的，做起來好順滑。
唉，要是分校區的各位做起來也能那麽順滑就好了。
他只是擔心自己從本部來，一來就帶了三個班，要是沒辦法把他們教出成績，會遭受一些非議。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有一定道理，但不多，但有一定道理。
4班和5班的生物平均分是年級第一第二，但6班就跑到了倒數第二。
剛知道這個消息池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罪魁禍首是有幾個人理綜來不及寫生物交了白卷，其中還包括陸凡蕭同學。
……他更想一口氣上不來憋死算了。
而且翻看他們的答題卡，大致能看出有的人是真來不及做，有的人就是……
“你故意的是嗎？”池眠手指點著他的答題卡看著陸凡蕭，“選擇題都塗完了然後又擦掉，把化學答案填到生物這裏又劃掉，你能給我個解釋嗎？”
“選擇題擦掉也是因為把化學的填過來了。”陸凡蕭一臉無辜，“池老師，你不能血口噴人啊。”
“你是第一次見理綜試卷嗎，還能把題號看錯？”池眠冷冷地問他，“而且我看你物理化學也沒拿多少分啊，是生物一點都拿不到分所以不做嗎？”
陸凡蕭：“我……”
他生物經過池眠一番輔導，確實要比物理化學好上不少。
沒做的原因是，考試前一天晚上他在熬夜弄生物，聽到池眠那邊開門他還刻意打開了燈，發出了點聲響，結果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
有點……生氣。
不是最喜歡盯著我做生物了嗎。陸凡蕭恨恨地想著。
事後他也覺得不應該，但區區一場小月考，他也不在乎。
“就是不會啊，我又不愛聽課又不愛背書，誰規定的班主任是生物老師我生物就應該學得好？”陸凡蕭突然地理直氣壯起來。
池眠被他說的噎了一下。
……不行，不能生氣，不然總這樣容易把自己氣死。
“你的意思是，你每天寫生物寫到兩三點也不是你自願的，完全是我逼你的是吧？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聽話？”池眠一邊掰止疼片一邊說話，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
……止疼又要吃完了，得找時間再去校醫室拿一盒。
這下輪到陸凡蕭說不出話了。
他當然沒有多聽話，肯定不是別人一逼就照做的性格。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現在服軟：“如果池老師不喜歡我這麽做，我們隨時可以結束這件事情。”
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他也知道池眠完全是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陪他熬，而且一句不好聽的話都沒說過。他其實……也挺樂在其中的，雖然學得很痛苦，但作業正確率越來越高的時候還是很有一番成就感。
“可以，你要是不愛聽，我之後就和其他老師一樣不管你了，合你心意了嗎少爺？”
兩個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一旁的物理老師不得不出面調解一下：“好了好了，這次理綜卷子是很難做，按順序做的話也不怪有同學沒做到生物，池老師你剛來沒多久，可能不習慣我們這邊的……學習氛圍，這種情況都很正常，別生氣——陸凡蕭你少說兩句，快和老師道歉。”
陸凡蕭“切”了一聲，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頭也不回走出了辦公室門。
池眠壓下了物理老師還想繼續安慰他的話音：“沒事，我沒真生氣。”
感覺確實沒生氣，但還是胃疼得抽抽，好像再和陸凡蕭多說兩句話就要胃痙攣了。
被氣的嗎？池眠去倒了杯熱水，心不在焉地等它晾涼，然後慢慢抿著。
另外幾個沒寫生物的他都沒有一個個找來談話，也許是……對陸凡蕭期望過高了。
他不喜歡自己的時間白費。
算了。他們大概都需要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但是開質量分析會，被年級組長點出來批評兩句是逃不掉的。
池眠居然有一瞬間想，能不能繼續胃疼然後疼進醫院，從而逃掉這個會。
想什麽來什麽，年級組長過來敲了敲辦公室門，說下節課同學上自習，他們開會。
與此同時，他的胃像抽風一樣突然擰了起來，差點把剛剛喝的兩口水直接返出來。
“抱歉……”他低聲對門口的年級組長道歉，“我先去一趟洗手間……很快回來。”
好痛，感覺是這幾天積壓的情緒都反撲向他，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池眠拉上隔間門，吐了水，又吐了點胃酸，才感覺胃裏沒那麽擰。雖然還是疼，但已經可以忍受了，估計止疼藥效也上來了。
他推開門想漱個口然後去開會，突然撞上一個人。
池眠：“……”
在教室裏坐不住假裝上廁所逃課的陸凡蕭：“……”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微妙。
在池眠冷笑著開口之前，陸凡蕭搶先開口：“你怎麽又吐了？”
……
……聽上去不像關心，像質問。
雖然陸凡蕭覺得自己本意大概是關心的……誰都不會喜歡看別人不好吧，他又不是變態。
“和你有什麽關系。”池眠笑了一聲，“你的事和我也沒關系，走了。”
他急著去開會，也懶得再等陸凡蕭要說什麽，回辦公室拿了本子就去了會議室。
散會出來，池眠在辦公室等到了一個怒氣沖沖但坐在他位置上的陸凡蕭。
“你又在這幹什麽？”
陸凡蕭一擡眼：“今晚我要翹課，來通知你一聲。”
池眠：……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陸凡蕭起身，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道：“我怕有人又等我三小時然後把自己氣得胃疼，年紀大了要註意身體啊池老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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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入了深秋，天不再似之前那般燥熱，但高三年級組辦公室裏是一派熱火朝天。
一摞摞的卷子被抱來，又被鎖好放進櫃子。
馬上，他們要和校本部一起進行一次月考。
雖然這次考試什麽都不會改變，但分校區的老師都莫名很重視，搞得池眠都跟他們一起緊張起來。
“反正還是放平心態吧，就當做一次普通月考。”考試前一天，池眠在教室安慰了學生們一通，但是絲毫沒有安慰到自己。
在校本部的時候，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班考成什麽樣，反正他們總能給自己最滿意的答卷。
但是現在的高三6班吧……
池眠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到腦後：“今天沒作業，好好覆習吧，明天考試時間安排我就不多贅述了，下課。”
他好想把成績差的幾個學生叫出來給他們突擊補習一下，甚至想先把卷子偷出來給他們做一遍……
嘖，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池眠按了按鈍痛的胃，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卷子上。
一緊張就會胃痛……他到底為什麽在緊張啊？
半夜胃痛得睡不著，池眠起床去燒水吃了個藥，隱約看見客臥門縫底下透出的光。
在打游戲還是在熬夜學習呢？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敲門，燒水壺響拉回了他的思緒，池眠把胃藥止疼藥一起囫圇吞了下去，壓了壓胃底的疼，回房間關上了門。
止疼發揮了一會兒作用，讓他晚上安穩睡了三小時，然後淩晨五點多又被胃疼鬧醒。
這種因情緒而來的疼他真沒轍，止疼藥也只能管一會兒。為了讓自己不要那麽焦慮，池眠又翻出去年校本部的理綜月考卷，一套一套往後做生物。
有幾套是他出的，做起來好順滑。
唉，要是分校區的各位做起來也能那麽順滑就好了。
他只是擔心自己從本部來，一來就帶了三個班，要是沒辦法把他們教出成績，會遭受一些非議。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有一定道理，但不多，但有一定道理。
4班和5班的生物平均分是年級第一第二，但6班就跑到了倒數第二。
剛知道這個消息池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罪魁禍首是有幾個人理綜來不及寫生物交了白卷，其中還包括陸凡蕭同學。
……他更想一口氣上不來憋死算了。
而且翻看他們的答題卡，大致能看出有的人是真來不及做，有的人就是……
“你故意的是嗎？”池眠手指點著他的答題卡看著陸凡蕭，“選擇題都塗完了然後又擦掉，把化學答案填到生物這裏又劃掉，你能給我個解釋嗎？”
“選擇題擦掉也是因為把化學的填過來了。”陸凡蕭一臉無辜，“池老師，你不能血口噴人啊。”
“你是第一次見理綜試卷嗎，還能把題號看錯？”池眠冷冷地問他，“而且我看你物理化學也沒拿多少分啊，是生物一點都拿不到分所以不做嗎？”
陸凡蕭：“我……”
他生物經過池眠一番輔導，確實要比物理化學好上不少。
沒做的原因是，考試前一天晚上他在熬夜弄生物，聽到池眠那邊開門他還刻意打開了燈，發出了點聲響，結果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
有點……生氣。
不是最喜歡盯著我做生物了嗎。陸凡蕭恨恨地想著。
事後他也覺得不應該，但區區一場小月考，他也不在乎。
“就是不會啊，我又不愛聽課又不愛背書，誰規定的班主任是生物老師我生物就應該學得好？”陸凡蕭突然地理直氣壯起來。
池眠被他說的噎了一下。
……不行，不能生氣，不然總這樣容易把自己氣死。
“你的意思是，你每天寫生物寫到兩三點也不是你自願的，完全是我逼你的是吧？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聽話？”池眠一邊掰止疼片一邊說話，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
……止疼又要吃完了，得找時間再去校醫室拿一盒。
這下輪到陸凡蕭說不出話了。
他當然沒有多聽話，肯定不是別人一逼就照做的性格。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現在服軟：“如果池老師不喜歡我這麽做，我們隨時可以結束這件事情。”
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他也知道池眠完全是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陪他熬，而且一句不好聽的話都沒說過。他其實……也挺樂在其中的，雖然學得很痛苦，但作業正確率越來越高的時候還是很有一番成就感。
“可以，你要是不愛聽，我之後就和其他老師一樣不管你了，合你心意了嗎少爺？”
兩個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一旁的物理老師不得不出面調解一下：“好了好了，這次理綜卷子是很難做，按順序做的話也不怪有同學沒做到生物，池老師你剛來沒多久，可能不習慣我們這邊的……學習氛圍，這種情況都很正常，別生氣——陸凡蕭你少說兩句，快和老師道歉。”
陸凡蕭“切”了一聲，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頭也不回走出了辦公室門。
池眠壓下了物理老師還想繼續安慰他的話音：“沒事，我沒真生氣。”
感覺確實沒生氣，但還是胃疼得抽抽，好像再和陸凡蕭多說兩句話就要胃痙攣了。
被氣的嗎？池眠去倒了杯熱水，心不在焉地等它晾涼，然後慢慢抿著。
另外幾個沒寫生物的他都沒有一個個找來談話，也許是……對陸凡蕭期望過高了。
他不喜歡自己的時間白費。
算了。他們大概都需要各自冷靜一段時間。
但是開質量分析會，被年級組長點出來批評兩句是逃不掉的。
池眠居然有一瞬間想，能不能繼續胃疼然後疼進醫院，從而逃掉這個會。
想什麽來什麽，年級組長過來敲了敲辦公室門，說下節課同學上自習，他們開會。
與此同時，他的胃像抽風一樣突然擰了起來，差點把剛剛喝的兩口水直接返出來。
“抱歉……”他低聲對門口的年級組長道歉，“我先去一趟洗手間……很快回來。”
好痛，感覺是這幾天積壓的情緒都反撲向他，狠狠地給了他一拳。
池眠拉上隔間門，吐了水，又吐了點胃酸，才感覺胃裏沒那麽擰。雖然還是疼，但已經可以忍受了，估計止疼藥效也上來了。
他推開門想漱個口然後去開會，突然撞上一個人。
池眠：“……”
在教室裏坐不住假裝上廁所逃課的陸凡蕭：“……”
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微妙。
在池眠冷笑著開口之前，陸凡蕭搶先開口：“你怎麽又吐了？”
……
……聽上去不像關心，像質問。
雖然陸凡蕭覺得自己本意大概是關心的……誰都不會喜歡看別人不好吧，他又不是變態。
“和你有什麽關系。”池眠笑了一聲，“你的事和我也沒關系，走了。”
他急著去開會，也懶得再等陸凡蕭要說什麽，回辦公室拿了本子就去了會議室。
散會出來，池眠在辦公室等到了一個怒氣沖沖但坐在他位置上的陸凡蕭。
“你又在這幹什麽？”
陸凡蕭一擡眼：“今晚我要翹課，來通知你一聲。”
池眠：……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陸凡蕭起身，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低聲道：“我怕有人又等我三小時然後把自己氣得胃疼，年紀大了要註意身體啊池老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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