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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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我們這邊分校區實在是師資力量不足……就麻煩池老師了。”
教務處裏，上了年紀的教導主任滿臉討好地拉著一個年輕人的手。年輕人神色淡淡的，眼角微微含著笑意：“不麻煩，還要感謝您的信任。”
“那就這樣，我帶你去辦公室教室熟悉一下？”
“沒關系，我自己去就好。”
離開了教務處，池眠微微欠了欠身，然後神色如常地上了樓。
他小學初中一路跳級，上高中的時候才12歲，14歲又被大學的少年班選走，但在那之後似乎就泯然眾人，本科和研究生平平無奇地讀了七年，21歲畢業，誤打誤撞成為了高中老師。
不過他24歲，在主校區就被破格提拔為高級教師，這次來分校區高三任教也是校長的意思，大概要不是不合規，他可以空降成為分校區這邊高三生物的備課組組長。
他似乎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到達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但是背後是用什麽換來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今天早上起床就開始胃痛，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的問題帶出來的，按理來說不應該緊張。
學校給他分了三個班，還有一個班主任的活——對於高三來講，這樣的工作量似乎是有一點大了。
尤其是在知道剩下三個理科班是一個班一個生物老師的時候，池眠差點無語笑了。
可著他一個人薅啊。
不過想到這個分校區始終考不出的成績，他最終也沒說什麽拒絕的話。
……想到這些還是胃疼得緊。池眠在沒人的樓梯拐角處按了按胃，摸出止疼藥吃了兩片，然後往高三6班走去。
跟幫忙看自習的老師點頭交接了一下，池眠走上講臺：“別在底下交頭接耳，有什麽沒聊完的先聽我講完再聊。”
同學們的議論大多也是圍繞他，一聽池眠開口，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講臺上，臺下一片安靜。
池眠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系方式：“我叫池眠，是你們新班主任兼生物老師。你們已經是高三的同學了，廢話我就不多說，希望你們能快速適應高三的節奏。”
“我已經和你們之前的班主任了解了一下你們班的情況，現在各科課代表先起來把作業收了，統計好沒交的名單送到任課老師那兒，在我這也報一份。”
底下混亂了一會兒，又恢覆了竊竊私語的狀態。不過大家都待在自己座位上，只有課代表在走動，池眠也沒多管。
缺交作業的名單很快匯總到他手上，還有一摞明顯數量不夠的生物習題冊。
暑假作業交不齊很正常，他也沒打算看，反正大家也不會好好做。池眠轉而把註意力放到面前的名單上，皺了皺眉。有幾個人名字出現率實在太高，還有人一科作業都沒交上來。
他點了幾個缺交最多的人名：“不管做沒做，帶了的也先交上來。”
交一本劃一個名字，劃到最後只剩那個六科沒交的人——依舊是一科都沒交。
“陸凡蕭。”池眠又喊了他一遍。
最後一排一直趴著的人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頭也不擡，含混不清地說道：“沒帶。”
態度極差。
池眠倒是也不生氣，先記下了這個名字，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敲了敲他的桌子：“跟我出來——其他人上自習。”
陸凡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擡眼瞟了他一眼，吊兒郎當地往外走去。
別的同學嘀嘀咕咕說起小話，一字不落地落進池眠耳朵裏：
“我靠，居然還有老師敢管他啊？”
“無獎競猜，陸爺會不會像去年一樣直接動手。”
“嘖，就算動手，他爹一來不也通通擺平？校長可都不敢惹他爹！”
池眠：……
雖然來之前已經有所了解，但分校區的風氣好像比他想的還差好多。
陸凡蕭雙手插兜，站沒站樣地靠在墻上：“說吧，要怎樣，叫家長？我爹可沒空。”
“不叫家長，跟你聊會天。”池眠漫不經心靠著欄桿，“喜歡你的小姑娘應該不少吧，有女朋友嗎？”
陸凡蕭突然來了興致：“老師，你長得真好看，我要是親你一下，你會把我怎麽樣？”
“我會愛你愛到不可自拔，要你負責我一輩子。”池眠面不改色，瞎話張口就來。
“切，沒勁。”陸凡蕭一腳踢到了棉花上，悻悻地收斂了興致，“不關心這些，沒有女朋友。你到底想問什麽。”
“沒什麽想問的，只是想借這種形式在同學面前樹立一下威嚴。”池眠往教室裏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陸凡蕭身上，帶著幾分笑意，“你會拆穿我嗎？”
“……沒這愛好。”陸凡蕭撂下一句話，率先擡腳走回了班裏。
看到他回來，安靜了沒多久的教室裏竊竊私語的聲音又多了起來。陸凡蕭沒搭理他們，回到座位繼續睡覺。
過了兩分鐘池眠進來的時候，講小話的聲音更大了。
“我靠，他那麽平靜就回來了？陸爺真沒動手？”
“哇你們誰還記得去年，羅老頭都管不下來他，進教室的時候臉可黑了。”
……這個羅老頭好像說的是教導主任。
“嘖，年輕人不可貌相，池眠有兩下子啊！”坐第一排的小平頭轉過身和後排同學聊得眉飛色舞，全然沒有註意到池眠站在了他身後，“怎麽拿下陸凡蕭的，讓我也學學，下次打架我包贏的！”
“你要試試麽？”池眠冷冷的聲音從他頭上落下，小平頭一個激靈，驚恐地回過頭去，對上池眠盛滿笑意的眼睛，莫名打了個寒顫。
“自習，沒事幹的來我這領卷子。”池眠走回講臺後，把一摞試卷放在講臺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班裏一時靜得只聽得到寫字聲。
下課鈴聲來得很及時，小平頭實在受不了池眠在講臺上一直盯著他，立刻就竄出去了。
開學第一天沒有晚自習，不到十分鐘同學們就三三兩兩結伴走了，教室裏只剩下池眠和最後一排睡覺的陸凡蕭。
池眠慢條斯理收拾好備課本和試卷，出門的時候還很貼心關了燈。
裝睡的陸凡蕭咬了咬牙。
誰教他的，還真是貼心。
桌洞裏的手機震了震，是他忙得腳不沾地不咋聯系的親爹發來的。
［出來，帶你去吃飯。］
和上一條消息一模一樣，只不過上一條是三個月前發的。
陸凡蕭心煩地抓了抓頭發，抓著手機就出了教室。
不知道又要帶他見什麽“客戶的孩子”，好像沒有他生意就談不成似的。到時候被拉著帶娃的是他，被拉著拼酒的還是他。
他這個兒子真是個趁手的工具。陸凡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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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務處裏，上了年紀的教導主任滿臉討好地拉著一個年輕人的手。年輕人神色淡淡的，眼角微微含著笑意：“不麻煩，還要感謝您的信任。”
“那就這樣，我帶你去辦公室教室熟悉一下？”
“沒關系，我自己去就好。”
離開了教務處，池眠微微欠了欠身，然後神色如常地上了樓。
他小學初中一路跳級，上高中的時候才12歲，14歲又被大學的少年班選走，但在那之後似乎就泯然眾人，本科和研究生平平無奇地讀了七年，21歲畢業，誤打誤撞成為了高中老師。
不過他24歲，在主校區就被破格提拔為高級教師，這次來分校區高三任教也是校長的意思，大概要不是不合規，他可以空降成為分校區這邊高三生物的備課組組長。
他似乎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到達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但是背後是用什麽換來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今天早上起床就開始胃痛，不知道是不是情緒的問題帶出來的，按理來說不應該緊張。
學校給他分了三個班，還有一個班主任的活——對於高三來講，這樣的工作量似乎是有一點大了。
尤其是在知道剩下三個理科班是一個班一個生物老師的時候，池眠差點無語笑了。
可著他一個人薅啊。
不過想到這個分校區始終考不出的成績，他最終也沒說什麽拒絕的話。
……想到這些還是胃疼得緊。池眠在沒人的樓梯拐角處按了按胃，摸出止疼藥吃了兩片，然後往高三6班走去。
跟幫忙看自習的老師點頭交接了一下，池眠走上講臺：“別在底下交頭接耳，有什麽沒聊完的先聽我講完再聊。”
同學們的議論大多也是圍繞他，一聽池眠開口，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講臺上，臺下一片安靜。
池眠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系方式：“我叫池眠，是你們新班主任兼生物老師。你們已經是高三的同學了，廢話我就不多說，希望你們能快速適應高三的節奏。”
“我已經和你們之前的班主任了解了一下你們班的情況，現在各科課代表先起來把作業收了，統計好沒交的名單送到任課老師那兒，在我這也報一份。”
底下混亂了一會兒，又恢覆了竊竊私語的狀態。不過大家都待在自己座位上，只有課代表在走動，池眠也沒多管。
缺交作業的名單很快匯總到他手上，還有一摞明顯數量不夠的生物習題冊。
暑假作業交不齊很正常，他也沒打算看，反正大家也不會好好做。池眠轉而把註意力放到面前的名單上，皺了皺眉。有幾個人名字出現率實在太高，還有人一科作業都沒交上來。
他點了幾個缺交最多的人名：“不管做沒做，帶了的也先交上來。”
交一本劃一個名字，劃到最後只剩那個六科沒交的人——依舊是一科都沒交。
“陸凡蕭。”池眠又喊了他一遍。
最後一排一直趴著的人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頭也不擡，含混不清地說道：“沒帶。”
態度極差。
池眠倒是也不生氣，先記下了這個名字，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敲了敲他的桌子：“跟我出來——其他人上自習。”
陸凡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擡眼瞟了他一眼，吊兒郎當地往外走去。
別的同學嘀嘀咕咕說起小話，一字不落地落進池眠耳朵裏：
“我靠，居然還有老師敢管他啊？”
“無獎競猜，陸爺會不會像去年一樣直接動手。”
“嘖，就算動手，他爹一來不也通通擺平？校長可都不敢惹他爹！”
池眠：……
雖然來之前已經有所了解，但分校區的風氣好像比他想的還差好多。
陸凡蕭雙手插兜，站沒站樣地靠在墻上：“說吧，要怎樣，叫家長？我爹可沒空。”
“不叫家長，跟你聊會天。”池眠漫不經心靠著欄桿，“喜歡你的小姑娘應該不少吧，有女朋友嗎？”
陸凡蕭突然來了興致：“老師，你長得真好看，我要是親你一下，你會把我怎麽樣？”
“我會愛你愛到不可自拔，要你負責我一輩子。”池眠面不改色，瞎話張口就來。
“切，沒勁。”陸凡蕭一腳踢到了棉花上，悻悻地收斂了興致，“不關心這些，沒有女朋友。你到底想問什麽。”
“沒什麽想問的，只是想借這種形式在同學面前樹立一下威嚴。”池眠往教室裏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陸凡蕭身上，帶著幾分笑意，“你會拆穿我嗎？”
“……沒這愛好。”陸凡蕭撂下一句話，率先擡腳走回了班裏。
看到他回來，安靜了沒多久的教室裏竊竊私語的聲音又多了起來。陸凡蕭沒搭理他們，回到座位繼續睡覺。
過了兩分鐘池眠進來的時候，講小話的聲音更大了。
“我靠，他那麽平靜就回來了？陸爺真沒動手？”
“哇你們誰還記得去年，羅老頭都管不下來他，進教室的時候臉可黑了。”
……這個羅老頭好像說的是教導主任。
“嘖，年輕人不可貌相，池眠有兩下子啊！”坐第一排的小平頭轉過身和後排同學聊得眉飛色舞，全然沒有註意到池眠站在了他身後，“怎麽拿下陸凡蕭的，讓我也學學，下次打架我包贏的！”
“你要試試麽？”池眠冷冷的聲音從他頭上落下，小平頭一個激靈，驚恐地回過頭去，對上池眠盛滿笑意的眼睛，莫名打了個寒顫。
“自習，沒事幹的來我這領卷子。”池眠走回講臺後，把一摞試卷放在講臺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班裏一時靜得只聽得到寫字聲。
下課鈴聲來得很及時，小平頭實在受不了池眠在講臺上一直盯著他，立刻就竄出去了。
開學第一天沒有晚自習，不到十分鐘同學們就三三兩兩結伴走了，教室裏只剩下池眠和最後一排睡覺的陸凡蕭。
池眠慢條斯理收拾好備課本和試卷，出門的時候還很貼心關了燈。
裝睡的陸凡蕭咬了咬牙。
誰教他的，還真是貼心。
桌洞裏的手機震了震，是他忙得腳不沾地不咋聯系的親爹發來的。
［出來，帶你去吃飯。］
和上一條消息一模一樣，只不過上一條是三個月前發的。
陸凡蕭心煩地抓了抓頭發，抓著手機就出了教室。
不知道又要帶他見什麽“客戶的孩子”，好像沒有他生意就談不成似的。到時候被拉著帶娃的是他，被拉著拼酒的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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