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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妖冶誘.惑[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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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妖冶誘.惑[VIP]

時間往回倒半個多小時。

楊立等四人離開秋白亦的住所後便分道揚鑣, 各人往各自的方向而去。

陶弘回頭看了看劉銘一的背影,似乎想起白天在大榕樹下答應的事,神情有些猶豫。

平心而論, 初次被卷入恐怖的深淵副本,內心是惶恐不安的,更別提經歷了昨晚的‘鬼敲門 ’,要不是他恐懼得不能自主,或許已經兇多吉少了。

盡管這一天跟著老玩家探尋線索, 安心了不少,但身處在深淵副本所帶來的本能恐懼,依然沈甸甸地壓在心上。

此時太陽即將下山, 意味著恐怖危險的夜晚也很快到來。

所以陶弘很猶豫,到底還要不要去找那個女玩家, 應該是和他一樣的新人。

陶弘遲疑著,看了眼游戲面板上,任務①後60%的進度, 面色掙紮。

他若不去,那女玩家就得不到線索, 便無法通關, 最終無論是遭遇不幸,還是永遠留在這個深淵副本裏面……都逃不過一個死字。

如此一條輕飄飄的生命,此刻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眼前似乎掠過一道單薄頎長卻令人驚艷的身影,漂亮的臉頰泛出病態的嫣紅,而他的朋友楊立卻從未想過要放棄,自山神廟回來便迫不及待跑向對方的畫面……

陶弘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神稍顯堅定,內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步伐一轉, 趁著距離天黑尚有一點時間,匆促地往那女玩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

同樣沒有走向自己扮演角色者住處的,還有一個人。

在村裏交錯的泥土路上七拐八拐,劉銘一目標明確地走向某一間房屋。

不多時,便抵達了目的地。

站在緊閉的大門前,劉銘一徑直伸手一推,似乎毫不在意闖入別人家可能會造成的後果。

實際上,屋內只有一個女人在等他,隨著大門的打開,逐漸露出在劉銘一的視線之中。

女人穿著一身都市白領般的職業裝,妝容精致。

在她腳邊,醉醺醺地倒著一個壯漢,睡夢中時不時砸吧一下嘴巴,仿佛在做著一個相當美妙的夢。

毫無疑問,女人便是疑是老玩家的趙怡了。

與劉銘一在現實中認識,並且他們還是同事,從兩人的穿著打扮中就能看得出來,這也不是趙怡第一次進入深淵副本了,說她是老玩家非常正確。

趙怡踢了一腳挨近她腳邊的醉漢,毫不留情的力道直接將醉漢踢翻了一個面,後者卻只是呢喃著一些醉話,並沒有清醒過來。

趙怡眸裏閃過一絲嫌惡,連擦腳都嫌臟。

“你這是給他灌了多少口酒啊,不會將道具都用光了吧?”

劉銘一走進去,瞥過醉漢的眼神毫無波動。

“沒辦法,這村民惡心透了,我寧願和你這個gay春宵一度,也不會讓他碰我一下,誰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細菌。”

趙怡扮演的王春玲,表面上正是這個醉鬼的媳婦。

劉銘一似乎想說,這是細菌不細菌的問題?

但見趙怡臉上難看的表情,便沒有多說什麽,到底只是一種規避危險的最佳辦法而已,不是不願做,而是必須這麽幹。

他也不在意趙怡口中帶著褒義詞的gay一詞,扶了下眼鏡,問道:“持續時間還有多久?”

“兩小時左右。”

劉銘一點點頭,“晚上一起行動。”

這也是他來這裏的目的之一。

趙怡自然沒意見,兩個人總好過單打獨鬥。

轉而,她重點說道:“你們今天找到了什麽線索?”

這就是劉銘一過來的目的之二了。

給行動頗有不便的趙怡分享今天探索祠堂和山神廟得到的線索。

看著趙怡臉上的迫切,劉銘一眼眸微瞇,笑了笑,開始為她講述。

……

夕陽沈下夜空,鬥轉星移,濃墨似的黑暗籠罩大地。

昏暗的夜色中,窗臺下突兀冒出一顆腦袋,手腳麻利的翻窗而入。

“等久了吧。”

秋白亦讓開身位,心裏略顯放松了一些。

他看著楊立落地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與雜草,不知鉆哪裏去了,搞得這幅模樣。

“怎麽樣?”

楊立沒回答,而是打開了自己的游戲面板,想要將那把手術刀還給秋白亦。

好友間贈送禮物的功能其中一個好處就凸顯出來了,唯有如此,道具通過贈送才屬於自己,才可以被放進自己的【背包】裏面。

如果是拾得的,或者搶來的,都不是屬於自己的道具,不能被自己的【背包】收容。

雖然差別不大,道具都可以正常使用,但某些時候就顯得尤其重要了。

比如不能收進背包的道具,就很容易遺失或掉落,也不能遠程支援隊友等。

楊立現在做的,便是把手術刀重新通過【好友】贈還給秋白亦。

秋白亦微頓了下,見楊立固執的眼神,只能無奈地將之前送出的手術刀收了回來。

楊立這才安下了心,說道:“我找機會試探了村長,卻被他臭罵了一頓。”

“然後?”

楊立兩手一灘,“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過,看村長的表情,似乎他也不知道其中有什麽內幕。”

“倒是打探到了山神出現那會兒,距離現在已經兩百多年了,村長都不知道更新換代了多少個,估計就算以前的村長知道,但中間或許經歷了什麽導致消息斷層,以至於現在的村長啥也不知道了。”

似乎想起了什麽,楊立突然說道:“對了,另外還有一點。”

“在我詢問為什麽要一直獻祭新娘子時,村長的臉色出現了一些變化,再問,他就什麽都不肯說了,我看扮演度下降,便放棄了死纏爛打追問的打算。”

秋白亦眼簾微垂,略一思索,道出關鍵:

“看樣子,每年獻祭出一名新娘子給山神,是有必須要這麽做的原因。而這,大抵也是山神娶親的真相中,不為人知的那一部分隱秘了。”

“但村長應該是不知道內幕的吧?”楊立想到剛才的一波分析。

秋白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知道內幕不代表什麽都不懂,由此可見,事情大概率是這樣——如果不獻祭新娘子,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以村長的反應來看,興許他已經經歷過這種事了,所以才會變了臉色。”

楊立恍然大悟地錘了一下掌心。

隨後眉頭輕皺,突然三兩步來到了青年身邊,替他揉了揉不適的腦門。

手指觸碰的肌膚依然發燙,楊立內心擔憂,面上則不容拒絕地將人按到了床上。

“好了,現在先不考慮這個,安全度過了今晚再說。”

通過以上的一番推斷,其實楊立心裏也清楚地知道一個問題,一個擺在眼前的,若想通關便必須弄清楚的至關重要的問題。

——連村長都不知道的事,其他村民就更不用說了,那麽線索就此斷絕了嗎?

——不。

——還有一個顯著的突破點,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山神。

村長的反應便側面說明了一點,所謂的山神,估計是真實存在的。

劉懷山或許早已經作古,但——山神仍在。

然而,對於玩家來說,山神不亞於這個深淵游戲副本的最終boss,危險性可想而知。

不過……看著任務①後面的進度悄然變成了70%,說明他們的推測並沒有錯。

山神是存在的,或許與當初的劉懷山做了某種交易,所以獲到了山神的力量,將強盜全部趕跑雲雲。

但又牽扯出一個問題,一個山神廟從未修繕過的問題,總不會是劉懷山逝去後,後人對山神沒了敬畏,所以荒廢了吧?

這樣的話,山神雕像又為什麽會出現在人的祠堂裏面?

會不會和村長經歷過的那個後果有關?

諸如這些,無法解釋的疑點太多。

見青年面色微微好轉,楊立便扭過頭,目光在房間內四處掃視。

“接下來我藏哪兒?”

說了在這裏留宿,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柳玉哥哥的視線內。

楊立看了看衣櫃,又看了看床底,最終視線停留在了靠墻擺放的那張木架子。

既然是留下來保護小白的,最好是兩人緊挨著比較保險。

披著老舊蚊帳的木架子床,將蚊帳完全放下來,夜晚昏暗,不認真看,還是能藏下一個人的。

念頭從腦海中轉過。

下一秒,一股寒意冷不丁地爬上背脊,硬生生打了一個冷顫。

楊立頓然臉色僵硬,眼神迅速掃向四周,目露警惕。

同時腳下一個錯步,瞬息擋在了青年身前。

“……怎麽?”

秋白亦沒感覺到什麽寒意,只是疑惑他突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窗外才剛剛入夜,危機應該也沒有這麽快降臨才對。

楊立卻沒有回覆,眼神依舊凜冽,掃過房間每一寸角落。

過了一分鐘左右,見房間沒什麽異動,楊立不禁皺了皺眉。

隨後快走幾步直接將窗戶關緊,又去到房門前,小心謹慎地通過縫隙觀察外面。

似乎一切正常後,才重新回到了秋白亦身邊,只不過臉色依然透出一絲凝重。

他又細細感受周圍的空氣,未曾突然變冷,仿佛剛才倏然冒出的寒意只是一個錯覺般。

坐在床上,看著他如此一系列莫名其妙動作的秋白亦,頭上不由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

不過很快,秋白亦便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楊立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些莫名的舉動。

盡管仍有些狐疑,卻還是用極輕的語氣說:“……來了?”

楊立沈默了一會兒,搖頭。

總不好說,他昨晚遭遇那些鬼東西敲門的時候,周身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冷,最後就像是掉進冰窟裏一樣,險些沒把他凍死。

見狀,秋白亦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約莫一米五寬的木架子床上,老舊蚊帳披落下來,隱隱約約平躺著兩道身影。

由於楊立是偷摸過來的,理所當然睡在了裏面,其實他更想睡外面的,如遇到危險也能及時護著小白,卻被後者理智地駁回了。

秋白亦睡覺的姿勢向來很老實,雙手交疊置於腹部,就這麽一覺到天亮。

從小到大病弱的身子令他作息非常規律,也很少會翻身,二十年如一日養成的習慣。

楊立就不太行了,四仰八叉,小時候更是孤兒院裏的孩子王。

說不清兩人是怎麽成為青梅竹馬的,許是當小楊立調皮搗蛋的時候,不經意間瞥到了,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瘦弱卻分外好看的小孩沐浴在陽光之中,仿若小天使一樣,給予了當初的小楊立會心一擊。

許多時候,兩人睡在一塊,秋白亦就經常被楊立以樹袋熊的姿勢摟著,對方健康火熱的體溫隔著衣物傳遞過來……很溫暖。

不過很顯然,在目前這個危機四伏的深淵副本內,自然不可能像在現實中一樣,連睡覺都得是淺眠,隨時驚醒過來,警惕或恐懼著無處不在的危險。

而在兩人躺下之前,楊立做了一個舉動。

他拿過床上唯一的被子,仔仔細細地蓋在了秋白亦身上。

秋白亦:“?”

瞧見青年眼中的疑惑,楊立沒有解釋太多,內心倒是微微一動,想到了方才青年也是一副困惑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那一股寒意。

垂下若有所思的眼,他手上蓋被子的動作卻不停。

隨著夜幕漸深,楊立側了側身,後背抵著墻壁,一雙毫無睡意的眼眸浮現出了應有的戒備與提防。

警惕之餘,同時將身前躺在外面的青年納入眼下,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肌肉微微繃緊著,註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倏然,他眼神一凜。

——又來了!

莫名的寒意慢慢地從腳底板蔓延至天靈蓋,頭皮微微發麻,手臂上汗毛根根立起。

楊立握緊拳頭,忍著打寒顫的沖動,凜冽的眼神迅速掃向四周昏暗的環境——

然而,哪哪兒都沒有出現異常,只除了身上莫名的寒意。

這時,楊立忽地眼一睜,低頭看向身前的青年,昏暗的夜色看不太清晰,然面容該是淡然的,呼吸依舊平穩沒變化,只因生病比平常重了一些。

心思流轉間,楊立肯定了內心的猜測,看來那股寒意只針對他一個人。

繞過小白……是因為山神新娘子這一層身份的緣故?

突然,楊立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這股寒意似乎與昨晚遇到的空氣變冷有些不一樣,找不到來源,也沒有如同昨晚‘鬼敲門’一樣的危機出現……

楊立眉目微凝,面上則不動聲色。

躺在床外邊的秋白亦,同樣睜著一雙眼眸,卻與裏邊的楊立仿佛處在兩個世界一般,什麽寒意絲毫感覺不到,也沒有註意到身旁青梅竹馬那山路十八彎似的心理活動。

除了生病帶來的虛弱,剛才還清醒的腦袋似乎也昏沈了一些,導致對外界的反應接收有點遲鈍。

還有便是……

秋白亦慢了半拍般,略微垂睫,心口印記處的肌膚傳來了一絲異樣感,似乎有什麽東西悄然地爬了出來。

秋白亦自然知道是什麽,是那只怪物子嗣,外表Q萌的小章魚。

平常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待在印記之中,只偶爾爬出來,但現在可不是它玩鬧的時候。

秋白亦擡手按住心口的衣物,阻止了對方繼續往外爬的舉動。

後者頓了頓,似乎感受到他無聲的排斥,還算聽話地退了回去。

下一瞬間,側躺在床裏邊的楊立,驀然渾身一抖,瞳孔擴大,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伴隨著那股冰冷的寒意,倏地直沖腦門——

“!!!”

幾乎要以為藏在暗中伺機而動的鬼東西終於出手。

楊立想也沒想,瞬間翻身攬住了外邊的秋白亦——

一陣天旋地轉。

頃刻之間,秋白亦便與楊立互換了位置,並被楊立護崽似的摟在懷內,不漏一絲縫隙。

小章魚:“……”

大觸手:“……”

秋白亦有點懵。

然而緊摟著他的手臂肌肉繃緊到了極致,緊貼著的近在咫尺的心跳聲鼓動劇烈,仿佛要蹦出楊立的胸膛,皆無一不說明著,問題的嚴重性。

出於對楊立的信任,秋白亦便也一動不動地趴在他懷裏,只指縫間洩出一抹鋒利的寒芒。

但……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好幾分鐘過去……

空氣清幽,危機感已然退去,連那莫名的寒意也不覆存在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與空氣鬥智鬥勇的楊立,額頭漸漸滑下一滴尷尬的冷汗。

其實也並非說是單純的與空氣鬥智鬥勇,那詭異的寒意是真實存在,不可能是錯覺,剛才徒然出現的危機感同樣如此。

感受著黏膩濕透的後背,與手臂上尚未消退的雞皮疙瘩,楊立眼神下沈,唯一的解釋大概只有——那鬼東西在耍著他玩兒呢,就像貓戲老鼠一樣惡劣。

沈著眼慢慢轉身,並未放開護在懷裏單薄消瘦的青年,楊立隔著蚊帳環顧了一圈整個屋子。

黑漆漆的只有窗欞透進來一點亮光,塵埃漂浮在空氣中,一切都似乎那麽的靜謐平和,仿佛從未出現什麽危機。

但楊立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微微發麻的背脊恍若有電弧在跳動。

不知是心理緣故還是別的什麽,總覺得在四周角落的陰影裏面,影影綽綽存在著某些蠢蠢欲動的東西,潛伏在暗中,似有若無地窺伺著他們……

卻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腳步聲!

楊立倏然一頓,與身側擡起頭來的秋白亦相視了一眼……

踏、踏、踏……

靜寂無聲的黑夜,即便再輕微的聲音也好似被無限放大了一樣。

有人在靠近這間房。

步伐沈穩,沒有燭光,夜依然漆黑。

秋白亦與楊立一動不動。

不一會兒,腳步聲不出所料地停在了房門外面。

隨著衣物摩擦帶出細微的動靜,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外邊的門上。

……哢……

門終究被無情地推開,門閂好似失去了它的作用。

一條縫隙自邊緣裂開,深邃的黑暗自縫隙湧入房間……

一道高瘦的黑影步了進來。

自窗欞透進來的一點微光中,模糊地映出了屬於哥哥的輪廓。

他在床邊站停,仿佛蒙了一層霧氣的眼眸靜默無聲地註視著蚊帳中沈睡的身影……

“醒醒……”

“醒醒……”

同樣屬於哥哥的溫柔的嗓音呢喃在耳邊。

本就在裝睡的秋白亦似乎被喚醒,迷蒙地睜開了眼眸。

“……哥哥?”

他掙紮著坐起身,撩起一邊的蚊帳,神情困倦又迷惑。

“這麽晚了,哥哥還有事兒嗎?”

哥哥卻未立即回覆他的話,只是靜然無聲地望著他。

背光的臉龐看不清晰,唯有那註視著他的眼神,好似流動著灰霧一般的色澤,像蘊含著某種深意。

終於,哥哥緩緩開口了,聲音依然耐心溫柔。

“離開吧……”

“離開這個村子……”

“哥哥會帶你走的。”

剛開始,哥哥的語氣似乎有點飄忽不定。

直到最後一句話,才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堅定道:“是的,哥哥一定會救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話音落下,秋白亦的手腕猛然一緊,卻是被哥哥突然握住了手腕。

哥哥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不容置喙的力道,與哥哥接觸的地方冰冷得不像是一個活人。

“我們快走,必須要趁著現在天黑——”

哥哥語氣急切地說著,便拉著秋白亦往房間外面而去。

秋白亦眼底閃過一絲錯楞,似乎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但很快便冷靜下來。

沿著哥哥緊拉著他的手,透過一旁窗戶投射進來的微光,看到了哥哥臉上迫切著急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秋白亦默了一瞬,便順著哥哥的動作,朝門外快步走去。

卻——

在即將要跨出敞開的房門的那一刻,秋白亦閉了閉眼,壓抑下微眩的腦袋——驀然止步。

他的突然停頓,牽動拉著他手腕的哥哥,瞬間止住了急促的步伐。

前兩分鐘,當哥哥推門的時候。

千鈞一發之際,及時翻身滾入床底,捏緊了拳頭緊張註視著這一幕的楊立,狠狠地松了口氣。

從他此刻雙手雙腳著地,如一只癩蛤蟆般不管不顧,目光死死盯著外邊的動作來看,似乎下一秒就要沖出去阻攔——

誰知道這個柳玉哥哥說的話,是不是為了引誘青年離開房間,從而達成某種殺人的機制。

房間內,止住步伐的哥哥慢慢地轉過了身,原本急切的神色似乎恍然消失了,面龐平靜得詭異。

而肉眼可見的,那雙灰霧般無機質的眼眸,逐漸多出來了一絲絲猩紅色的光澤,在黑夜中泛著不祥的氣息。

哥哥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柔:

“怎麽了?不願意和哥哥一起逃出去麽?”

“明天就是山神禮了,哥哥真的舍不得你……”

“今晚是我們最後的機會,逃出村子,與哥哥永遠地離開……”

每說一句話,哥哥眼中猩紅的光芒便越強盛一分,表情逐漸猙獰扭曲,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狂喜,仿佛陷進了某種非常美好的未來。

結合他話語的內容,不難猜測出,那美好的未來是什麽。

——與妹妹一起逃出槐山村。

攥著手腕的力道愈發收緊,已經讓秋白亦感到了疼痛,伴隨著刺骨的冰冷,很快手腕連同那一節手臂,冷得都快要沒有了知覺。

然而,秋白亦卻連眼皮都沒有顫動一下,甚至沒有掙紮開,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哥哥。

忽然,輕笑了一下。

短暫的笑容綻放在漆黑的夜中,分外美麗。

就在哥哥楞神的瞬間,秋白亦反握住了他的手,愉快地輕笑道:

“哥哥,那我們就快走吧!”

他由被動化為主動,拉著哥哥便從他身側徑直邁步而出,行動間輕松歡快得好似卸下了某個沈重的負擔,變得格外歡愉。

藏在床底的楊立:“!!!”

他直接看傻眼。

不是——爾康手。

小白你怎麽就主動出去送了啊!!!

等楊立反應過來,朦朧不清的視野之中已然沒有了青年和哥哥的身影……

慌忙從床底爬出來,顧不得身上的灰塵,與黑夜下極有可能隱藏著的致命危險,楊立鐵青著臉迅速追了上去。

輕輕松松地離開了房間,走到外面廳堂,哥哥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任由著秋白亦拉著他,不按常理出牌。

秋白亦往大門走去,卻在靠近的前一秒突兀頓住,想了想,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另外一間房裏面。

嗯,依然拉著哥哥一起。

這裏似乎是哥哥的房間,只有簡陋的一張床,所幸側面半開著一扇窗戶,清幽的月光灑落進來。

不知什麽時候,天上的烏雲散開了,一輪圓月高懸夜空。

秋白亦目的明確地朝著那扇窗戶走去,當他將半開的窗戶全然推開,迅速掃了兩眼外邊的環境,似乎在判斷翻出去不被人發現的可行性。

片刻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就要擼起袖子準備翻窗。

此刻,哥哥終於堪堪回過神來。

他微微擡眼,望著秋白亦不做絲毫猶豫的舉動,忽然伸手,按住了秋白亦肩膀的同時,也制止了他翻窗的動作。

秋白亦回過頭,便見哥哥眼裏猩紅的光芒明明滅滅,似茫然,又好似疑惑不解地,對他說道:

“你在做什麽?”

秋白亦又笑了,月光灑在他病態而嫣紅的臉頰,竟有種妖冶的誘.惑。

“哥哥沒看見嗎?”

“哥哥剛才不是說了,要救我離開槐山村嗎?”

“所以我們在逃跑啊……”

“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外面沒有山神的世界,和哥哥重新開始我們美好的未來……”

“哥哥也是這麽希望的,不是麽?”

作者有話說:

恢覆更新啦~麽麽噠=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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