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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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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二人抵達蓋亞星時,恰好春天也到了。

春天是萬物生發、萬象回春的季節,凝結了世間的一切生之美好。達索琳跟著薩菲羅斯降落,與生命之流同源的絲線編織成人類的外形。從河邊吹來的微風拂過她的臉,捎來雪松與鮮草混雜的清冽冷香。

達索琳瞇起眼,視線逡巡四周一圈,轉身:“薩菲羅斯大人——?”

在特定的稱呼上拖長尾音,足以突顯其中的質疑意味。銳利如刀的視線刺進另一雙從容含笑的眸中。

“這裏可不像是朱諾。顯而易見,也不是米德加。”達索琳抱起手臂,“你降落錯地方了?還是說我們曾經成神征服過這顆星球的薩菲羅斯大人,還忘記了母星的地理結構——?”

“……呵。”面對伴侶越發囂張的挑釁行為,被挑釁的對象只是低笑了下,低垂的眉眼甚至還含著幾分好整以暇的笑意,就像是年長者在看著對自己張牙舞爪的幼獸,“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游歷群星的旅途上,眼前的女人就像在逐漸釋放天性,神羅時期的內斂郁悒蕩然無存,反而越發像一把手術刀,鋒利的、精巧的、刃面反光的、偶爾甚至可能紮傷握刀人手掌的手術刀。

不,或者說,她本來就是一把刀。只是因為蒙了塵沾滿血,□□涸的汙垢覆蓋了原本的光亮,才呈現出他後來認識的樣子。

這才是真實的她嗎?會在確認安全的環境下變得張揚放肆。有趣。

薩菲羅斯偏了偏頭,“我以為你更想先和生命之流見一面。”

“……在曾經密涅瓦封印傑諾瓦的地方?”

“啊,”低沈的笑意從喉中流出,“在「你」曾經親手封印母親的地方。”

“請把我和密涅瓦分開,謝謝。”達索琳表情不滿,“雖然我確實得先找一下生命之流。”

——畢竟,她總不能用這副絲線之軀去見人。

災厄不以為意地挑起眉,“密涅瓦已經成為了你的一部分。在我看來,這並無區別。”

“但如果你還是很介意,那我後面註意。”他又補充。

踏過春季松軟的雪地,達索琳領先薩菲羅斯半步,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去。

地點是北方冰原地區。偶爾她也會覺得很湊巧,兩千年前密涅瓦是在這塊土地上冰封傑諾瓦,而兩千年後,隕落於尼布爾海姆的傑諾瓦之子又選擇了此處作為覆生地點。當然,最終平行世界的蓋亞星也毀滅於此。

穿過黝□□仄的甬道,她帶著薩菲羅斯深入到冰原地底。幽微的熒藍晶礦在洞窟角落散發微光,地底巖洞的中央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縫中散發著生命之流清新而熒碧的光芒。

「……你回來了。」

澹澹水流上泛起輕波,熟稔而有距離感的聲音直接響在達索琳腦中。藍綠色絲線上流光閃過,好似在這瞬間感到共鳴。

“祂在和你對話?”守在她身後的天外災厄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的動靜。

“嗯。”達索琳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生命之流,“星球現在很虛弱。”

在密涅瓦的記憶中,每一次倒流時間線後,生命之流都會進入一段虛弱期。但眼前的生命之流似乎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虛弱,仿似風中搖曳的殘燭,堪堪吊著一口氣。

「……」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達索琳總覺得生命之流想說什麽。就好像有一只之手在無形撥弄心弦。下意識地,她的目光從河流上移開,眼睛成了被人操控著的狙擊鏡,精準望向了薩菲羅斯。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誰在特意引導她轉換視線似的。

銀發黑衣的災厄靜立原地,表情沒有變化。見她望來,薩菲羅斯微微垂首,目中露出一縷探詢。

靈魂深處的共鳴感倏然增強。

“噢,我懂了。”達索琳說,“你的意思是,是薩菲羅斯把你弄得這麽虛弱的?”

“……”

「……」

薩菲羅斯豎瞳微瞇,“達茜,祂在跟你說什麽?”

“難道說,一顆星球的靈魂主宰,還會告狀?”傑諾瓦之子危險地壓低嗓音。

生命之流不想說話了。

她回頭瞪了一眼,警告:“薩菲。”

薩菲羅斯鎮定自若,任她瞪視,表情還大有「難道我說錯了嗎」混雜著「我本來可以吸幹這顆星球,現在已經是讓步了」的意味。

但最終,他還是移開了視線,嗓音低沈:“你們聊。”

薩菲羅斯閉嘴了,生命之流滿意了。蓋亞主宰重新傳音:「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但很可惜,此刻我力量衰微,重塑肉身之事,怕是愛莫能助了。」

“……真的虛弱成這樣?”

「以前密涅瓦也是靠自己來更換不同肉身。而且,我虛弱的根源你真不知道?」生命之流語氣平和,「收束世界線消耗的是我的力量。」

“……”

達索琳不敢接話。

「單純以災厄後代的能力,薩菲羅斯也無法直接快速穿越宇宙。」

生命之流的話語十分含蓄,但言下之意就是:導致祂虛弱的罪魁禍首,除了她,就是薩菲羅斯。

倆人怎麽好意思質疑反問的。

達索琳幹咳了一聲,聲音不自覺放輕:“那現在有別的辦法嗎?”

「你身上出現了新的規則,不屬於蓋亞星的秩序。你不能為自己重塑?」

她並不意外生命之流察覺出她靈魂上的異樣:“貝利亞才剛誕生不久,還不具備創造動物的能力。”

「……」生命之流沈默幾息,「那只能這樣了。」

碧綠的光河上光芒倏然大亮,水流湍急起來。如絲如縷的淺綠絲線沿河飄舞,似乎加快了環繞星球流動的循環。不消片刻,一具身體便被遠方的水浪裹挾過來,嘩啦一聲拍打上岸。

生命之流:「你可以暫時使用這個容器。」

達索琳低頭。

那似乎是她曾經的肉身,經過多年棄置,人類女性的身軀早已腐爛。雪白的風衣外套發黑破碎,原本的膚色也被光陰銹蝕成深黑,脫水的肉質組織松散地掛在骨骼上,散發出濃厚刺鼻的腐臭味。看起來不像是在重塑肉身,反而像在挖墳。

或許是看出她神色詫異,又及考慮到屍體回光活動確實太超前了。片刻後,幾點螢火般的綠色浮光從河面飄出,串連成線,匯進腐爛的肉身內。

猶如生死人肉白骨的魔術,面前腐爛的身軀正被緩緩修覆,重新煥發出往日光彩。

「……拿去吧。」生命之流說。

……

傍晚的巴諾拉村風聲悄寂,連時起時停的蟬鳴都突顯出另一種靜謐來。果樹郁蔥繁茂,稠密的葉片切割月光,投擲出遍地的碎玻璃渣。

達索琳和薩菲羅斯對視一眼,擡指抵了抵唇前。後者會意,眼底浮起細碎的笑,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像一只捕獵狀態的貓科動物般無聲綴在她身後。

盡可能放輕腳步聲,二人穿過馥郁芬芳的蘋果林。果林後方有一片空地,仿佛無人打擾的樂園。紅發的前特種兵姿態散漫地躺在兩樹之間的吊床上,吊床隨風而擺,拂動柔軟鮮妍的發絲。

男人鋒利的唇角微微勾著,手中握著紙筆,看上去在慢悠悠地寫詩,姿態說不盡的愜意。

聽到動靜,傑內西斯頭也不擡,甚至連眼皮都沒撩起,“安吉爾,我說了別打擾我,有事打電話找你家小狗去,我沒那麽閑。”

話是這麽說著,但前特種兵的樣子卻完全看不出任何忙碌之意。他甚至還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手指勾著鋼筆寫下一行文字。

“嗯?”許久沒有聽見發小的回應,傑內西斯蹙了蹙眉,擡起頭,“怎麽了安吉爾,難道真出什麽事了?總不會是薩菲羅斯提著刀殺回……”

話音詭異一頓,白紙上被倏然劃開一道刺眼的痕跡。傑內西斯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薩菲羅斯?!”

視線一寸寸往旁邊移。記憶中腐爛在巖洞裏的女屍深夜回魂,蒼白肌膚在月光下散發出象牙般的光澤,貼在鬢邊的發絲無故勾連出幾分春日潮意。現實意義上的女鬼對上他的目光,彎眸一笑,擡手搖了搖。

“好久不見,看來你很想念薩菲羅斯。”

“……”傑內西斯瞳孔地震,鋼筆掉到地上,青藍的眼眸中充滿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議。

下一秒,幾乎是前1st畢生所及的最快速度,紅發的特種兵飛快從吊床上閃現下來,他深吸一口氣。

“安吉爾!”聲音高亢變調,直沖雲霄,連沈寂的樹葉都震了幾震,男人的嗓音第一次呈現出如此穿透力,“有鬼回來了——!”

……什麽,鬼?她嗎?

達索琳迷茫困惑地眨了眨眼。看向身側。

她尋思她現在也換上了人類的身體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是最近的章節寫得太難看了嗎,最近評論好少……求評論QAQ

如果有還在看的老師,願意的話請留一下言吧,說什麽都好啦,讓我知道還有人在喜歡——評論是更新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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