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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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無論如何，雖然給友人造成了驚嚇，但這確實是一個很巧妙的重逢方式。
在這條全新的世界線上，傑內西斯選了一條和過去不一樣的路。從神羅離開後，他和安吉爾一起回歸故鄉。責任心極強的黑發1st選擇了開習武堂傳習武藝，他則開始逐夢文藝圈。據說在這幾年裏，傑內西斯出版了好幾本暢銷著作。
得益於父母留下的地主家產、紅發雪膚的俊秀容顏、作為特種兵時積累下來的極高名氣、以及數量可觀的粉絲群體——剛轉行不久，傑內西斯就早早實現了財富自由。
“深淵之謎是女神的禮物——哼，在其他人過來前，你們就先暫時住在這裏吧。”
頂著兩人微妙的眼神，年輕的地主大手一揮，直接現買了一座帶花園的獨棟小屋，姿態甚是財大氣粗。
小屋就位於傑內西斯家附近，二樓的窗臺能夠望見整片枝繁葉茂的蘋果林。與樹林相接的大海上波濤湧動，翻卷的海浪鑲著精致的銀邊，景色優美別致。看上去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噢，對了，”似乎想到了什麽，傑內西斯唇角一勾，饒有趣味地轉頭看向二人，“看在過去的友誼上，我不收你們錢。”
達索琳目光一動，擡頭看去：“這麽好？”
“嗯哼。”
有錢真好啊。
“——畢竟，”觀察著二人神色，紅發1st語含笑意，不疾不徐地又補充了一句，“你們現在應該也沒錢能給。”
“…………”
達索琳話音一梗。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報剛才一嚇之仇嗎？
比起「罵一個人是鬼」攻擊性更強的，是「罵一個人是窮鬼」。雖然錢財於她已經是身外之物，但達索琳還是感受到了精神創傷。
她要收回前言。該死的有錢人！
等安吉爾匆匆趕到時，達索琳已經和薩菲羅斯走進了屋內，打量起裏面的陳設家居。傑內西斯則毫不客氣地霸占了花園裏的藤編搖椅，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換言之，他是這裏最搶眼的存在。
“傑內西斯？”安吉爾望向對方，“薩菲羅斯他們回來了？”
吱呀、吱呀——藤椅發出愜意的晃動聲，混雜著鋼筆尖滑過牛皮紙頁的輕響。紅發的1st眼都沒擡，唇角微勾著書寫詩文，好像已經完全沈醉在了自己的藝術裏。
“……傑內。”
冷月被雲層半掩，只露出彎鉤的弓弦。等發小走到身前，傑內西斯才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喲，安吉爾，鄉下生活磋磨掉你的意志了嗎？來得這麽晚。”
“還是說，照顧你的那些孩子，已經耗盡了你所有精力？”
華麗的音色被拖得像吟詩似的優雅，還摻雜著幾分此人特有的陰陽怪氣。
“——安吉爾已經連孩子都有了嗎？”屋內的達索琳聞言震驚，猝然擡頭。
她的聲音好像沒控制住，從大敞的門縫間飄了出去。安吉爾大概率是聽到了。肉眼可見，她的話音才剛落下，黑發的1st便沒忍住嗆咳了兩聲，肩膀微微發抖。
“……”薩菲羅斯嘴角微動，好不容易壓平唇角弧度，“應該不是。”
他垂下眼看她：“如果我沒記錯，安吉爾的習武堂主要是面向鄉下的孩子。”
“噢，這樣。”
她居然有些小失望。
又是嘎吱一聲，藤椅的底部徹底沈進地面，傑內西斯活動了下筋骨，朝安吉爾扭頭示意屋門的方向。深夜的月光灑落到火紅的發絲上，如同描摹夜色中的火焰一般。
“即使是沒有約定的明天，我也一定會回到你所站的地方——人就在裏面，腿在你身上，自己走進去吧，請便。”跟發小說話時，傑內西斯的嘴更加不客氣。
“好。”
安吉爾微微頷首，沒有變化的表情就像在說：已習慣。
……熟練得讓人心疼。
工裝靴踩落地面，屋外響起細碎沈悶的腳步聲。趁人還沒走進來，達索琳壓低了聲音，朝薩菲羅斯小聲說了句：“傑內西斯還是那麽愛念詩。”
這次她的音量控制得很好，花園裏那兩人絕對聽不見。
“如果哪天不引用詩文，傑內西斯就不叫傑內西斯了吧。”薩菲羅斯說道，話音含有一絲被藏得很好的笑意。
“但是他不是當藝術家還是詩人去了嗎？怎麽還在念《Loveless》？”達索琳朝屋外揚了揚下頜，“他自己的作品呢？”
說起來，她還挺好奇的，傑內西斯為什麽不背背自己的大作？
前神羅1st、火魔法劍士、《Loveless》頂級研究學者、巴諾拉村白蘋果汁銷量冠軍、對文藝領域有極高追求之人、時尚先鋒——她真的好好奇傑內西斯會寫出什麽樣的作品。
“……”
輕到幾乎捕捉不到的氣聲，胸腔微微震動，薩菲羅斯似乎輕笑了一下。
天外的災厄好像想到了什麽，眉角一擡，他面不改色地俯下身，寬闊的身體貼近她，在她耳畔壓低嗓音：“這說明他真的很喜歡《Loveless》，還有……”
豎瞳狹長的眼眸往下一瞥，無辜又戲謔地對上她的視線。
“——某位女神。”
……又來？
她一咬牙，準備開口。
“薩菲羅斯。”
熟稔的呼喊插了進來，打斷了二人的悄悄話，高大的黑影逆光投落在木紋地板上。
碧眸中笑意漸深，薩菲羅斯朝她戲謔地眨了下眼。隨後，在安吉爾走近前，銀發的災厄斂起笑意，重新挺直身板，面色平淡地望向昔日摯友。
“安吉爾。”胸腔共鳴般發出的低聲，讓人捉摸不清具體情緒。
安吉爾快步踏進室內，動作隱見迫切。可在望見薩菲羅斯的神色時，他的步調又微不可察一頓。
最終，安吉爾站定在二人一步之遙處，擡起手，克制又沈重地拍了拍薩菲羅斯肩膀。
“回來了。”安吉爾嗓音微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
過去，安吉爾一直是三名1st裏最成熟的那個。薩菲羅斯不善人際，傑內西斯輕狂氣盛，社會化程度最高的安傑爾總會止不住操心——傑內西斯今天又有惹禍嗎？薩菲羅斯可不能一直這樣孤單。
冰冷的刀和鋒利的劍之間總有切不完的磋，黑發1st就像沈默溫馴滑過二者之間的潤滑油，無聲消弭三人間的沖突，讓友誼關系拉回正軌。
可如今他們已經不再是神羅的特種兵，不再會一同結伴踏上戰場，不再朝夕聚頭於訓練室裏，也不再渾渾噩噩一無所知，他們真的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嗎？
這個問題，安吉爾想不出答案。但哪怕三人關系曾經碎成一地鏡子屑，將碎片重新撿起來拼好，也還是能照人的。
克制地和薩菲羅斯打過招呼後，安吉爾收回手，目光落在達索琳身上，頗有距離感地禮貌頷首。
“好久不見，達索琳。歡迎回來。”
“好久不見。”她回道。
“某人這一走就是三年，還真是叫人掛念——”
伴隨著輕慢優雅的腳步聲，傑內西斯緩緩走近，環抱起手臂斜倚在門框上，尾音刻意拖長。
“還以為你死在外太空了，薩菲羅斯。”傑內西斯慢悠悠道，嘴唇挑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若真如此，昔日的英雄死在無名之地，連處像樣的棺冢都沒有，那還真是充滿戲劇性的落幕。”
薩菲羅斯瞥去一眼：“真遺憾，不是你想的那種結局。”
傑內西斯偏過頭：“如果真是這種結局的話，我可是會笑你的。還有，我們可沒辦法去幫你收屍。”
“……等一下，三年？”
她終於意識到什麽，艱難出聲。
“我們在外面飄游了三年？”
薩菲羅斯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像蛇又像貓的豎瞳微微收窄。
達索琳盯了回去，目光攫住那雙豎瞳。
她完全沒想到他們旅行了那麽久。浩瀚宇宙中，每顆星球的流速都不一樣，她完全喪失了時間概念。
領航員是薩菲羅斯、行程的規劃者也是薩菲羅斯。外太空他比她熟悉，游歷過程中他也一派胸有成竹之態，她不信他算不準時間——這人曾經還心算過超新星降落軌跡呢！
雖然她有說過不急，但三年是不是確實有點久了？
前世某個「薩菲羅斯」跨越平行世界追過來，好像也用不到三年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貓膩，視線逐漸捎帶上銳利的壓迫感。某個外星貓喉嚨略微起伏。
——然後，就像沒接收到她目光一樣，薩菲羅斯若無其事地側過頭，清冷如瀑的銀發遮住他的表情，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懂了，他故意的。
“啊，三年。”傑內西斯挑起眉角，“三年時間，可夠局勢天翻地覆了。特種兵指揮官「薩菲羅斯大人」離奇失蹤，總裁怒不可遏，派出兵力滿星球搜查。路法斯趁機發起政變，老總裁被秘密軟禁，神羅成了路法斯的天下，特種兵被並入了治安維持部門。”
“現在那個冷冰冰的鋼鐵城堡裏，一大堆人既期待著你回來，又不期待你回來呢。”最後這句話，傑內西斯顯然是對薩菲羅斯說的。
神羅總部人員眾多，有人信服新總裁，也有人效忠老總裁。薩菲羅斯曾經是神羅最鋒利的刀刃，不少人都在揣測：如果這個失蹤的前1st回歸，他會站在棋局的哪一邊？
局勢會不會再度動蕩？
可惜的是，薩菲羅斯對傑內西斯這番話沒什麽反應，姿態漠然。他懶得管神羅的事。
伴侶不開口，達索琳只好認命地接過話茬：“神羅的人期不期待薩菲回去不重要。”
繼續將話題錨定在神羅那邊不太合適，她思忖了一下，選擇換上副調侃的口吻，胳膊肘推了推薩菲羅斯：“說起來，薩菲，我看傑內西斯的樣子，他好像很期待你哪天突然提刀殺回蓋亞。”
——畢竟剛才在蘋果樹林時，某位紅發1st下意識對「安吉爾」說的話就是這樣的。
銀發災厄眉頭一擡，垂頭看向她，冷淡的表情上終於被鑿出一道縫隙。
“啊，”他隨口應了一聲，“看來讓他們失望了。”
“不過，如果真要如此懇求的話，現在更換一個重逢方式也不晚。”薩菲羅斯微微側頭，掠食者般的視線瞥向對面的戰友，游刃有餘的姿態帶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反正真要用那樣血腥的方式重逢的話——輸的人不會是他。
“……別了。”聞言，傑內西斯趕緊說道，見二人望來，他又十分別扭地補了一句：“我看星球也經不起你們折騰了，還是把精力放在別的地方吧。”
“自己打不過不要把鍋扣在星球身上。”達索琳親切地說。
……
她沒問傑內西斯最後那句「別的地方」是指什麽，結局很快就攤開在眼前。
“達茜——好久不見！”
翠綠的樹葉被疾風吹得簌簌搖顫，棕發碧眼的女孩從車門處跳下來，如同靈動的雀鳥般穿梭於春風與花草間。愛麗絲一見面就給了達索琳一個熱情的擁抱。
“歡迎回來——！”女孩嗓音甜美，如甘甜的白葡萄酒般惹人沈醉。
達索琳有些僵硬地接受了女孩的擁抱，有點不太習慣。她生疏地拍了拍愛麗絲的脊背，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
“哇！薩菲羅斯居然真把你找回來了，達索琳，你之前到底跑哪兒去啦？”
“嘖，一聲不吭就消失，還真是不夠意思啊！”
達索琳迷茫地張了張口，被迫止住話音，但還沒完。
“這次你們回來了還要離開嗎？”
“對了對了，薩菲羅斯應該不會再一言不合就要毀滅星球了吧？”
“貌似薩菲羅斯不是要毀滅星球，他只是順手要毀滅人類而已。”
……等等，混進來了個什麽？
嘰嘰喳喳的寒喧聲一股腦地灌進耳中，讓她有些頭昏腦脹，甚至分不清那些話都是誰說的。順著春風吹來的方向，達索琳轉頭看去。
金燦燦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間傾瀉下來，幾道身影從朦朧的晨光中穿梭過來。她瞇眼逡巡過去——哦，是紮克斯、克勞德，還有從米德加飛來的雷諾路德。
嗯？塔克斯怎麽一起來了？
算了，這不是問題，問題主要是：他們丟過來的問題太多了，她該回哪一個先？
“……”
他們剛才問了什麽來著？
想了想，達索琳放棄思考，選擇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你們的記憶全恢覆了？”
紮克斯和克勞德對視，旁邊雷諾看戲似的歪在搭檔身上，幾人整齊劃一地點頭。
“……”她頓了一下，“所有平行世界的都想起來了？”
答覆依然是點頭。
達索琳猛不丁想到了什麽，聲音發顫，音調變高：“所有人都是——？”
雷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手臂搭在路德肩膀上：“範圍收窄一點。”
路德：“準確地說，應該是知道世界線收束真相的人，恢覆了記憶。”
“哪個真相？”她謹慎地問道。
“除了傑諾瓦計劃還能有什麽？哦——還有親眼目睹朱諾決戰的。”
“別的沒了。”
達索琳重重地舒了口氣。還好還好。這還好一點，知道世界收束的人不算多，不至於造成大亂。
……不然她怕生命之流在這具身體上下毒。
就是，貌似她前世做了個無用功，本該忘記她的人最後還是想起她了。但為什麽？
達索琳思忖片刻，還是覺得他們的記憶恢覆與生命之流的虛弱有關。但這點眼下也不重要了。
“我之前就有和你說過他們記憶的事。”低沈的嗓音傳來，薩菲羅斯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
危險的毒蛇收斂起氣息纏繞獵物，泰然自若地選擇了一個能夠完全籠罩她的站位，胸膛似有似無地貼上她後背，仿佛在內斂地向眾人宣告主權。
薩菲羅斯垂下眼睫，英俊的面孔在陽光下過分蒼白。想起當時發生的事，他特意放輕嗓音：“……但你不信我，達茜。”
被特意放輕的聲音裏，低沈柔軟的詞句被細細地拆解抵出舌尖，居然能讓人聽出一絲輕柔和委屈。
“關於這條世界線上發生的事，你不信我。”銀灰的睫羽微微垂落，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投落鴉青色的陰影。眼前的薩菲羅斯脆弱得就像隨手就能捏碎的白瓷偶。
她怔怔望著這副姿態的伴侶，大腦有一剎空白。
這還是薩菲羅斯嗎？
……不對，他應該是裝的。
某條噬人的毒蛇裝起純良溫柔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然而對面幾人並不知道這點。愛麗絲聽見薩菲羅斯的話語後，瞳孔都瞪大了，倏然扭頭望過來的姿態甚至帶有嗅到八卦的興奮。神羅的兩名情報精英也悄悄地豎起了耳朵。紮克斯和克勞德露出震驚的神色。
“我不信的是另一件事。”達索琳轉過頭，瞇起眼盯，“不要混淆概念。說起來，你倒是提醒我了。”
「你是怎麽追來宇宙中的，別是把紮克斯和克勞德他們揍了一頓？」
在貝利亞星，她有這樣提過一嘴。
當時薩菲羅斯的答案是沒有。而她的回應是不信。
下一刻，達索琳扭回頭，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顯得公正客觀。她對上幾人八卦中含有興奮的眼神。
“我想確認一下，之前薩菲羅斯有和你們爆發沖突嗎？”達索琳問道。
其實答案是什麽並不重要，那個時候，她也是用著調笑的口吻和薩菲羅斯對話的。
但既然某人主動提起了，那她就問問吧：）不然都對不起薩菲羅斯特意提的這一嘴了。
“……”
站在她背後的掠食者緩緩瞇眼，視線如冷冽的刀刃般往對面劃去。暗光流轉的碧瞳吞吐著噬人的冷芒，仿似能將船只攪碎的漩渦。
“啊，怎麽問起這個？”紮克斯撓了撓頭，“沖突什麽的倒也沒有啦——”
掠食者微繃的下頜放松起來。
“——但真要說誰被欺負了的話，可能就生命之流吧？”
“……”
她慢慢地轉過頭。
她對上了那雙冰冷而危險的豎瞳。達索琳挑了挑眉，做出「聽你解釋」的神色。豎瞳裏的攻擊性頓時如潮水般褪去。
薩菲羅斯若無其事地移開眼，聲音低沈：“我所言非虛。”
畢竟當時她問的是有沒有揍紮克斯和克勞德，又不是問有沒有欺負星球。
達索琳：……
“……行。”她說，切下一個話題，“說起來，蒂法她們呢？”
她看向克勞德：“她們應該也恢覆記憶了，不一起過來嗎？”
“……謎底就在謎面上。”克勞德小聲咕噥了句，但金發青年將嗓音控制得很好，自以為沒讓對面二人聽見。可惜在聽的兩人都不是「人」，而她也聽清楚了這句話。
達索琳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克勞德看向她：“蒂法說，要是你方便的話，可以來尼布爾海姆找她。她現在在村子裏開了一家酒吧，調酒的手藝比以前好了不少，很歡迎你來做客。”
“但僅限於你。”克勞德貼心地補充道，“鑒於一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她不太想看見某個人。”
噢，原來謎底在謎面上是這個意思。
薩菲羅斯，被嫌棄了呀。
很快領悟到克勞德和蒂法的意思，達索琳帶著笑意轉過頭，對上滿臉不爽的外星伴侶。
她努力調整了幾下，但都壓不住上挑的嘴角：“親愛的，那我就自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肝到淩晨兩點，已燃盡。
給靈體狀態的達索琳約了張稿子，我上傳到人設圖那裏啦，等審核通過後，有興趣的老師可以康康~（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靈魂身上有線條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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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雖然給友人造成了驚嚇，但這確實是一個很巧妙的重逢方式。
在這條全新的世界線上，傑內西斯選了一條和過去不一樣的路。從神羅離開後，他和安吉爾一起回歸故鄉。責任心極強的黑發1st選擇了開習武堂傳習武藝，他則開始逐夢文藝圈。據說在這幾年裏，傑內西斯出版了好幾本暢銷著作。
得益於父母留下的地主家產、紅發雪膚的俊秀容顏、作為特種兵時積累下來的極高名氣、以及數量可觀的粉絲群體——剛轉行不久，傑內西斯就早早實現了財富自由。
“深淵之謎是女神的禮物——哼，在其他人過來前，你們就先暫時住在這裏吧。”
頂著兩人微妙的眼神，年輕的地主大手一揮，直接現買了一座帶花園的獨棟小屋，姿態甚是財大氣粗。
小屋就位於傑內西斯家附近，二樓的窗臺能夠望見整片枝繁葉茂的蘋果林。與樹林相接的大海上波濤湧動，翻卷的海浪鑲著精致的銀邊，景色優美別致。看上去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噢，對了，”似乎想到了什麽，傑內西斯唇角一勾，饒有趣味地轉頭看向二人，“看在過去的友誼上，我不收你們錢。”
達索琳目光一動，擡頭看去：“這麽好？”
“嗯哼。”
有錢真好啊。
“——畢竟，”觀察著二人神色，紅發1st語含笑意，不疾不徐地又補充了一句，“你們現在應該也沒錢能給。”
“…………”
達索琳話音一梗。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報剛才一嚇之仇嗎？
比起「罵一個人是鬼」攻擊性更強的，是「罵一個人是窮鬼」。雖然錢財於她已經是身外之物，但達索琳還是感受到了精神創傷。
她要收回前言。該死的有錢人！
等安吉爾匆匆趕到時，達索琳已經和薩菲羅斯走進了屋內，打量起裏面的陳設家居。傑內西斯則毫不客氣地霸占了花園裏的藤編搖椅，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換言之，他是這裏最搶眼的存在。
“傑內西斯？”安吉爾望向對方，“薩菲羅斯他們回來了？”
吱呀、吱呀——藤椅發出愜意的晃動聲，混雜著鋼筆尖滑過牛皮紙頁的輕響。紅發的1st眼都沒擡，唇角微勾著書寫詩文，好像已經完全沈醉在了自己的藝術裏。
“……傑內。”
冷月被雲層半掩，只露出彎鉤的弓弦。等發小走到身前，傑內西斯才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皮：“喲，安吉爾，鄉下生活磋磨掉你的意志了嗎？來得這麽晚。”
“還是說，照顧你的那些孩子，已經耗盡了你所有精力？”
華麗的音色被拖得像吟詩似的優雅，還摻雜著幾分此人特有的陰陽怪氣。
“——安吉爾已經連孩子都有了嗎？”屋內的達索琳聞言震驚，猝然擡頭。
她的聲音好像沒控制住，從大敞的門縫間飄了出去。安吉爾大概率是聽到了。肉眼可見，她的話音才剛落下，黑發的1st便沒忍住嗆咳了兩聲，肩膀微微發抖。
“……”薩菲羅斯嘴角微動，好不容易壓平唇角弧度，“應該不是。”
他垂下眼看她：“如果我沒記錯，安吉爾的習武堂主要是面向鄉下的孩子。”
“噢，這樣。”
她居然有些小失望。
又是嘎吱一聲，藤椅的底部徹底沈進地面，傑內西斯活動了下筋骨，朝安吉爾扭頭示意屋門的方向。深夜的月光灑落到火紅的發絲上，如同描摹夜色中的火焰一般。
“即使是沒有約定的明天，我也一定會回到你所站的地方——人就在裏面，腿在你身上，自己走進去吧，請便。”跟發小說話時，傑內西斯的嘴更加不客氣。
“好。”
安吉爾微微頷首，沒有變化的表情就像在說：已習慣。
……熟練得讓人心疼。
工裝靴踩落地面，屋外響起細碎沈悶的腳步聲。趁人還沒走進來，達索琳壓低了聲音，朝薩菲羅斯小聲說了句：“傑內西斯還是那麽愛念詩。”
這次她的音量控制得很好，花園裏那兩人絕對聽不見。
“如果哪天不引用詩文，傑內西斯就不叫傑內西斯了吧。”薩菲羅斯說道，話音含有一絲被藏得很好的笑意。
“但是他不是當藝術家還是詩人去了嗎？怎麽還在念《Loveless》？”達索琳朝屋外揚了揚下頜，“他自己的作品呢？”
說起來，她還挺好奇的，傑內西斯為什麽不背背自己的大作？
前神羅1st、火魔法劍士、《Loveless》頂級研究學者、巴諾拉村白蘋果汁銷量冠軍、對文藝領域有極高追求之人、時尚先鋒——她真的好好奇傑內西斯會寫出什麽樣的作品。
“……”
輕到幾乎捕捉不到的氣聲，胸腔微微震動，薩菲羅斯似乎輕笑了一下。
天外的災厄好像想到了什麽，眉角一擡，他面不改色地俯下身，寬闊的身體貼近她，在她耳畔壓低嗓音：“這說明他真的很喜歡《Loveless》，還有……”
豎瞳狹長的眼眸往下一瞥，無辜又戲謔地對上她的視線。
“——某位女神。”
……又來？
她一咬牙，準備開口。
“薩菲羅斯。”
熟稔的呼喊插了進來，打斷了二人的悄悄話，高大的黑影逆光投落在木紋地板上。
碧眸中笑意漸深，薩菲羅斯朝她戲謔地眨了下眼。隨後，在安吉爾走近前，銀發的災厄斂起笑意，重新挺直身板，面色平淡地望向昔日摯友。
“安吉爾。”胸腔共鳴般發出的低聲，讓人捉摸不清具體情緒。
安吉爾快步踏進室內，動作隱見迫切。可在望見薩菲羅斯的神色時，他的步調又微不可察一頓。
最終，安吉爾站定在二人一步之遙處，擡起手，克制又沈重地拍了拍薩菲羅斯肩膀。
“回來了。”安吉爾嗓音微低，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
過去，安吉爾一直是三名1st裏最成熟的那個。薩菲羅斯不善人際，傑內西斯輕狂氣盛，社會化程度最高的安傑爾總會止不住操心——傑內西斯今天又有惹禍嗎？薩菲羅斯可不能一直這樣孤單。
冰冷的刀和鋒利的劍之間總有切不完的磋，黑發1st就像沈默溫馴滑過二者之間的潤滑油，無聲消弭三人間的沖突，讓友誼關系拉回正軌。
可如今他們已經不再是神羅的特種兵，不再會一同結伴踏上戰場，不再朝夕聚頭於訓練室裏，也不再渾渾噩噩一無所知，他們真的還能像以前一樣相處嗎？
這個問題，安吉爾想不出答案。但哪怕三人關系曾經碎成一地鏡子屑，將碎片重新撿起來拼好，也還是能照人的。
克制地和薩菲羅斯打過招呼後，安吉爾收回手，目光落在達索琳身上，頗有距離感地禮貌頷首。
“好久不見，達索琳。歡迎回來。”
“好久不見。”她回道。
“某人這一走就是三年，還真是叫人掛念——”
伴隨著輕慢優雅的腳步聲，傑內西斯緩緩走近，環抱起手臂斜倚在門框上，尾音刻意拖長。
“還以為你死在外太空了，薩菲羅斯。”傑內西斯慢悠悠道，嘴唇挑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若真如此，昔日的英雄死在無名之地，連處像樣的棺冢都沒有，那還真是充滿戲劇性的落幕。”
薩菲羅斯瞥去一眼：“真遺憾，不是你想的那種結局。”
傑內西斯偏過頭：“如果真是這種結局的話，我可是會笑你的。還有，我們可沒辦法去幫你收屍。”
“……等一下，三年？”
她終於意識到什麽，艱難出聲。
“我們在外面飄游了三年？”
薩菲羅斯不動聲色地瞄了她一眼，像蛇又像貓的豎瞳微微收窄。
達索琳盯了回去，目光攫住那雙豎瞳。
她完全沒想到他們旅行了那麽久。浩瀚宇宙中，每顆星球的流速都不一樣，她完全喪失了時間概念。
領航員是薩菲羅斯、行程的規劃者也是薩菲羅斯。外太空他比她熟悉，游歷過程中他也一派胸有成竹之態，她不信他算不準時間——這人曾經還心算過超新星降落軌跡呢！
雖然她有說過不急，但三年是不是確實有點久了？
前世某個「薩菲羅斯」跨越平行世界追過來，好像也用不到三年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貓膩，視線逐漸捎帶上銳利的壓迫感。某個外星貓喉嚨略微起伏。
——然後，就像沒接收到她目光一樣，薩菲羅斯若無其事地側過頭，清冷如瀑的銀發遮住他的表情，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懂了，他故意的。
“啊，三年。”傑內西斯挑起眉角，“三年時間，可夠局勢天翻地覆了。特種兵指揮官「薩菲羅斯大人」離奇失蹤，總裁怒不可遏，派出兵力滿星球搜查。路法斯趁機發起政變，老總裁被秘密軟禁，神羅成了路法斯的天下，特種兵被並入了治安維持部門。”
“現在那個冷冰冰的鋼鐵城堡裏，一大堆人既期待著你回來，又不期待你回來呢。”最後這句話，傑內西斯顯然是對薩菲羅斯說的。
神羅總部人員眾多，有人信服新總裁，也有人效忠老總裁。薩菲羅斯曾經是神羅最鋒利的刀刃，不少人都在揣測：如果這個失蹤的前1st回歸，他會站在棋局的哪一邊？
局勢會不會再度動蕩？
可惜的是，薩菲羅斯對傑內西斯這番話沒什麽反應，姿態漠然。他懶得管神羅的事。
伴侶不開口，達索琳只好認命地接過話茬：“神羅的人期不期待薩菲回去不重要。”
繼續將話題錨定在神羅那邊不太合適，她思忖了一下，選擇換上副調侃的口吻，胳膊肘推了推薩菲羅斯：“說起來，薩菲，我看傑內西斯的樣子，他好像很期待你哪天突然提刀殺回蓋亞。”
——畢竟剛才在蘋果樹林時，某位紅發1st下意識對「安吉爾」說的話就是這樣的。
銀發災厄眉頭一擡，垂頭看向她，冷淡的表情上終於被鑿出一道縫隙。
“啊，”他隨口應了一聲，“看來讓他們失望了。”
“不過，如果真要如此懇求的話，現在更換一個重逢方式也不晚。”薩菲羅斯微微側頭，掠食者般的視線瞥向對面的戰友，游刃有餘的姿態帶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反正真要用那樣血腥的方式重逢的話——輸的人不會是他。
“……別了。”聞言，傑內西斯趕緊說道，見二人望來，他又十分別扭地補了一句：“我看星球也經不起你們折騰了，還是把精力放在別的地方吧。”
“自己打不過不要把鍋扣在星球身上。”達索琳親切地說。
……
她沒問傑內西斯最後那句「別的地方」是指什麽，結局很快就攤開在眼前。
“達茜——好久不見！”
翠綠的樹葉被疾風吹得簌簌搖顫，棕發碧眼的女孩從車門處跳下來，如同靈動的雀鳥般穿梭於春風與花草間。愛麗絲一見面就給了達索琳一個熱情的擁抱。
“歡迎回來——！”女孩嗓音甜美，如甘甜的白葡萄酒般惹人沈醉。
達索琳有些僵硬地接受了女孩的擁抱，有點不太習慣。她生疏地拍了拍愛麗絲的脊背，正打算開口說些什麽——
“哇！薩菲羅斯居然真把你找回來了，達索琳，你之前到底跑哪兒去啦？”
“嘖，一聲不吭就消失，還真是不夠意思啊！”
達索琳迷茫地張了張口，被迫止住話音，但還沒完。
“這次你們回來了還要離開嗎？”
“對了對了，薩菲羅斯應該不會再一言不合就要毀滅星球了吧？”
“貌似薩菲羅斯不是要毀滅星球，他只是順手要毀滅人類而已。”
……等等，混進來了個什麽？
嘰嘰喳喳的寒喧聲一股腦地灌進耳中，讓她有些頭昏腦脹，甚至分不清那些話都是誰說的。順著春風吹來的方向，達索琳轉頭看去。
金燦燦的陽光從枝葉縫隙間傾瀉下來，幾道身影從朦朧的晨光中穿梭過來。她瞇眼逡巡過去——哦，是紮克斯、克勞德，還有從米德加飛來的雷諾路德。
嗯？塔克斯怎麽一起來了？
算了，這不是問題，問題主要是：他們丟過來的問題太多了，她該回哪一個先？
“……”
他們剛才問了什麽來著？
想了想，達索琳放棄思考，選擇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你們的記憶全恢覆了？”
紮克斯和克勞德對視，旁邊雷諾看戲似的歪在搭檔身上，幾人整齊劃一地點頭。
“……”她頓了一下，“所有平行世界的都想起來了？”
答覆依然是點頭。
達索琳猛不丁想到了什麽，聲音發顫，音調變高：“所有人都是——？”
雷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手臂搭在路德肩膀上：“範圍收窄一點。”
路德：“準確地說，應該是知道世界線收束真相的人，恢覆了記憶。”
“哪個真相？”她謹慎地問道。
“除了傑諾瓦計劃還能有什麽？哦——還有親眼目睹朱諾決戰的。”
“別的沒了。”
達索琳重重地舒了口氣。還好還好。這還好一點，知道世界收束的人不算多，不至於造成大亂。
……不然她怕生命之流在這具身體上下毒。
就是，貌似她前世做了個無用功，本該忘記她的人最後還是想起她了。但為什麽？
達索琳思忖片刻，還是覺得他們的記憶恢覆與生命之流的虛弱有關。但這點眼下也不重要了。
“我之前就有和你說過他們記憶的事。”低沈的嗓音傳來，薩菲羅斯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側。
危險的毒蛇收斂起氣息纏繞獵物，泰然自若地選擇了一個能夠完全籠罩她的站位，胸膛似有似無地貼上她後背，仿佛在內斂地向眾人宣告主權。
薩菲羅斯垂下眼睫，英俊的面孔在陽光下過分蒼白。想起當時發生的事，他特意放輕嗓音：“……但你不信我，達茜。”
被特意放輕的聲音裏，低沈柔軟的詞句被細細地拆解抵出舌尖，居然能讓人聽出一絲輕柔和委屈。
“關於這條世界線上發生的事，你不信我。”銀灰的睫羽微微垂落，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投落鴉青色的陰影。眼前的薩菲羅斯脆弱得就像隨手就能捏碎的白瓷偶。
她怔怔望著這副姿態的伴侶，大腦有一剎空白。
這還是薩菲羅斯嗎？
……不對，他應該是裝的。
某條噬人的毒蛇裝起純良溫柔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然而對面幾人並不知道這點。愛麗絲聽見薩菲羅斯的話語後，瞳孔都瞪大了，倏然扭頭望過來的姿態甚至帶有嗅到八卦的興奮。神羅的兩名情報精英也悄悄地豎起了耳朵。紮克斯和克勞德露出震驚的神色。
“我不信的是另一件事。”達索琳轉過頭，瞇起眼盯，“不要混淆概念。說起來，你倒是提醒我了。”
「你是怎麽追來宇宙中的，別是把紮克斯和克勞德他們揍了一頓？」
在貝利亞星，她有這樣提過一嘴。
當時薩菲羅斯的答案是沒有。而她的回應是不信。
下一刻，達索琳扭回頭，調整了一下表情，盡量顯得公正客觀。她對上幾人八卦中含有興奮的眼神。
“我想確認一下，之前薩菲羅斯有和你們爆發沖突嗎？”達索琳問道。
其實答案是什麽並不重要，那個時候，她也是用著調笑的口吻和薩菲羅斯對話的。
但既然某人主動提起了，那她就問問吧：）不然都對不起薩菲羅斯特意提的這一嘴了。
“……”
站在她背後的掠食者緩緩瞇眼，視線如冷冽的刀刃般往對面劃去。暗光流轉的碧瞳吞吐著噬人的冷芒，仿似能將船只攪碎的漩渦。
“啊，怎麽問起這個？”紮克斯撓了撓頭，“沖突什麽的倒也沒有啦——”
掠食者微繃的下頜放松起來。
“——但真要說誰被欺負了的話，可能就生命之流吧？”
“……”
她慢慢地轉過頭。
她對上了那雙冰冷而危險的豎瞳。達索琳挑了挑眉，做出「聽你解釋」的神色。豎瞳裏的攻擊性頓時如潮水般褪去。
薩菲羅斯若無其事地移開眼，聲音低沈：“我所言非虛。”
畢竟當時她問的是有沒有揍紮克斯和克勞德，又不是問有沒有欺負星球。
達索琳：……
“……行。”她說，切下一個話題，“說起來，蒂法她們呢？”
她看向克勞德：“她們應該也恢覆記憶了，不一起過來嗎？”
“……謎底就在謎面上。”克勞德小聲咕噥了句，但金發青年將嗓音控制得很好，自以為沒讓對面二人聽見。可惜在聽的兩人都不是「人」，而她也聽清楚了這句話。
達索琳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克勞德看向她：“蒂法說，要是你方便的話，可以來尼布爾海姆找她。她現在在村子裏開了一家酒吧，調酒的手藝比以前好了不少，很歡迎你來做客。”
“但僅限於你。”克勞德貼心地補充道，“鑒於一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她不太想看見某個人。”
噢，原來謎底在謎面上是這個意思。
薩菲羅斯，被嫌棄了呀。
很快領悟到克勞德和蒂法的意思，達索琳帶著笑意轉過頭，對上滿臉不爽的外星伴侶。
她努力調整了幾下，但都壓不住上挑的嘴角：“親愛的，那我就自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肝到淩晨兩點，已燃盡。
給靈體狀態的達索琳約了張稿子，我上傳到人設圖那裏啦，等審核通過後，有興趣的老師可以康康~（仔細看的話能看出來靈魂身上有線條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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