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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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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5天,120個小時,7200分鐘,不止於此。

那個「薩菲羅斯」和達索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找到他們的下落了嗎?”

“沒有。”

朱諾,東大陸中部沿海,米德加和恩卡特村的折中之處,許多不該出現在此的人此刻都齊聚於神羅分部。就在「薩菲羅斯」帶著她離開後,薩菲羅斯便同意了與神羅合作,條件只有一個。

“——以神羅的情報網絡都搜不到?”

神羅擁有星球最先進的科技、最嚴密情報網絡和最發達的衛星系統。追蹤目標時,就如同深海中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疾威猛。

“他們沒出現在任何一個攝像頭內。哪怕是貢加加雨林和西大陸荒漠,我們也派出直升機搜過了,沒有掃描到任何可疑熱源。”

過去這幾天裏,朱諾分部的燈光就沒有熄滅過,幾何形壁燈如同廟宇裏長明的燭火,將往來人群的身影拉得極長,長而紊亂。

“那那三個人呢?”

“……”

年輕的塔克斯主管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薩菲羅斯」離開時留下了三個青年。當時,雷諾和路德第一時間就向總部傳回了實時影像。經總部評估,那三個天外降臨的青年、以及所謂的平行世界「薩菲羅斯」,都具有過高的不確定性和危險性。

不招惹是最好的選擇。但很顯然,在兩個薩菲羅斯之間,神羅只能選擇其中一個。早在路法斯派遣雷路二人前往婚禮現場時,神羅就已經有了預設立場。而那個橫空降臨的「薩菲羅斯」,無疑是個不折不扣的變量。

塔克斯皆是專業特工。那場戰鬥最終以三個思念體的重傷告終,危機時刻,思念體們擬態出載具撤離。而雷諾和路德則駕駛直升機追了上去。

然而——

“……很遺憾,跟丟了。”

頓了頓,曾補充道:“雷諾說,追蹤到一半時,那三人的定位突然就消失了。後面就再也無法定位到他們。”

“……”

空氣一片壓抑。

不算逼仄的監控室內,盤桓著如有實質的極低氣壓,幾乎讓人說不出話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曾擡起眼簾,看向對面的薩菲羅斯。

那個曾經神羅最引以為傲的戰爭英雄,此刻正抱臂而立,微垂著頭。從額前漏下的兩縷銀發並不足以遮掩其下過於陰悒的碧瞳,男人的眉宇間攢動著濃重的戾氣。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還是下落不明。

已經不止5天了。120個小時,7200分鐘,遠遠不止於此。

所有和她有關的記憶,都戛然而止在她浸滿鮮血傾倒的那一刻。

焦躁,煩躁。

即使是之前和她分別最久的時候,薩菲羅斯也沒有感受過如此強烈的燥意。身體內部仿佛有一團火在燒,那團火化作蛇,化作蟲,化作蟻,化作不可名狀之物,一遍遍地噬咬他的血肉,恨不能將他扒皮剔骨。

他甚至要克制不住提刀殺戮的欲望。或許唯有滾燙的鮮血才能讓心頭燥意略微平息。

她究竟被帶去哪兒了?

她還好嗎?

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調查一無所獲。

“曾。”從他纖長喉管中震出來的聲音,聽起來低得像野獸震懾的低吼,“別告訴我,神羅的資源只是用來追蹤叛徒的。”

……

同一時間,不知名地點,傑諾瓦體內。

「母親,我們也不想對您動手。」

「您知道的……如果他回來了,而她出了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們也無法保證。」

……誰?

「你們要背叛我?你們,你們怎麽敢——」

遙遠的地方,似乎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嘯鳴。

「……啊啊,媽媽,我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如果媽媽真的要堅持這麽做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

「閉嘴,羅茲,不要哭了。情況被控制得很好不是嗎?」

「你們都是……我的子嗣,敢對我動手…我的兒子…■■■■……」

「……您還不明白嗎?那個人……是為了…■■■…才……」



腦中一陣銳痛,嘈雜的對話將她的思緒扯回現實。

過去這段時間以來,她就好像落進了黏稠的沼澤中,不斷在昏沈的夢境裏沈浮,每當意識末梢觸及現實的邊角,都會被拖入更深的黑暗裏。這大概是某種昏迷魔法的效用。

她緩緩地睜開眼,眼睫緩慢撲顫了兩下。渙散幽黑的視野中,映入眼簾的是三顆銀亮的腦袋——長短不一的銀發,精致俊美的側臉,高挑纖瘦的身材,仿佛是低配版的薩菲羅斯。

什麽情況。

……科學部的新樣本?不,不對。科學部根本沒有這樣的實驗體,而上一世的寶條早就死了。所以這是什麽?

“……”

還是說,難道傑諾瓦生物可以無性生殖?

是「薩菲羅斯」生的……?

不。不要思考這個。意識該回籠了。

眼前境況並不算妙,傑諾瓦的觸肢正捆著她。但不知為何,上次蘇醒時纏得死緊的觸肢,這一次卻顯得過於松了,取而代之的是濕漉漉的黏液。滑膩酸臭的黏液覆滿她全身,聞上去甚至像哺乳動物反酸時吐出來的胃液,讓她一陣惡心。

前方那三個銀發青年正圍著傑諾瓦,那個她曾在尼布爾海姆見過的古代種女屍形象。他們在做什麽?無所謂,但顯而易見地,幾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那沒頭沒尾的對話上,無人註意到她已然醒來。這是個好機會。

她試著掙了掙,想要扯開觸肢。

——「他們是薩菲羅斯的思念體。」

腦中突兀地響起熟悉的聲音。

她微不可察地一頓,但沒有回應它。這道嗓音她並不陌生。它、不,祂。祂在她的夢中出現過太多次,有時也並不局限於夢裏。

在夢中,時常會有這樣的對話——

祂常常提到:「你可以跟我合作。」

「與我合作,我能夠幫你除掉它。」

那個“它”,大概率指的是傑諾瓦。

「你不是飽受煎熬嗎?災厄的詛咒一直在侵蝕著你,這種感覺,很痛苦吧?」

「答應我。」

答應祂。

「與我合作。」

和祂交易。

「我會讓它永遠從這顆星球上消失。」

星球不會再受災厄的威脅。

「這樣子,你也不會再痛苦下去了。」

她只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代價。

甚至,對於本就一無所有的「她」而言,那根本算不上是什麽代價——

可每一次,夢裏的「她」都拒絕了祂。

“……”

腦袋好痛。

尖銳的痛意像一根銀錐,被人抓握著狠狠刺進她頭顱裏,使勁攪弄腦漿,她甚至差點痛呼出來,痙攣的手掌捂上頭頂顳部,身體不受控地發抖。

那些都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夢中的一切真的真實發生過嗎?

她是誰?

我是誰?

她因何而存在?

我又……因何而存在?

她的喉嚨中差點發出痛苦的低鳴,但想到前方還有不知深淺的幾個人在,她重重地咬住了下唇,沒有痛吟出聲。

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那道聲音略微一頓,沒像她夢中那般窮追不舍。

但須臾,祂又重新放低嗓音,似誘哄般循循善誘。

——「你知道什麽是思念體嗎?」

……思念體?

「精神力量過於強大的存在,在自身執念得不到滿足時,那種“執”便會外化成獨立的個體,去為本體完成心願。」

「……」

「那麽,」她在心裏回道,「前有傑諾瓦,後又有三個思念體在這裏看著,他還真是看得起我。」

真是嚴防死守怕她逃脫。

「……啊。」

祂好像很意外。

但祂好像也沒有和她解釋的必要,畢竟,這確實算是另一出好戲。

她將觸肢完全扯開,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身上仍舊穿著那件染血的婚紗。「薩菲羅斯」並沒有給她更換新的衣物,也就是說——

那枚鑲嵌著魔晶石的銀手鐲,還在她的手腕上。

她看向那三個「薩菲羅斯」的思念體,感受星球魔法力量在經絡中舒展開來,微微瞇起眼。

她必須、必須要從這裏逃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但薩菲羅斯一定在找她,一定在等她。

她要回到她的薩菲羅斯身邊。

……

神羅,控制室,屋頂的警報器忽然滑過一聲尖銳的鳴響。

“……薩菲羅斯,目標出現了!”

不止5天,不止120個小時,亦不止7200分鐘,消失的不速之客終於再一次闖入神羅的視野。

那道鳴響是多麽突兀而無理,甚至荒謬得讓人以為是不是幻聽,然而不是。

曾迅速支起身,伸手撳下按鈕。

控制臺正對著嵌滿屏幕的墻壁。數十個液晶顯示屏在曾的控制下,如拼圖碎片般聚合成一道艷紫色的刀光。

雲幕盡頭,自天外闖入的標志性刀光彎成優雅圓弧,快、疾、狠,劃破空氣重重笞進花崗巖街道上,剎那間亂石飛濺。

鏡頭上移,一道漆黑精壯的身影展開單翼,裹挾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從天穹盡頭飛速掠來。餘暉宛如母獸喉中噴湧的鮮血,隨著雲間那一刀灑進大街小巷,石地磚的紋路間好似滲出血來。穹蒼壓抑著厚重的積雲。

“一上來就出招嗎?”

“那個你看起來可來意不善。”

前頭曾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另一道嗓音就插進對話。警報器響徹整座大樓,自然也引起其他人的註意。聞聲趕來的紅發1st步伐匆匆,眼神鋒銳如刀,他的語氣散漫隨意,但表情卻並不松弛。

在他身側的安吉爾開口:“那個「薩菲羅斯」,看起來似乎是要找薩菲羅斯。”

畫面上,伴隨著更強烈的皓白風旋,身姿勁瘦有力的天外災厄降落在地,緊繃的皮革牢牢包裹肌肉,凸顯出極致的力量感與爆發力。看上去就好像一頭進入狩獵狀態的豺狼野豹,隨時準備好撲咬獵物,一擊斃命。

“他來意不善?”

薩菲羅斯眼眸微瞇。屏幕另一邊,「薩菲羅斯」也單手握刀迅疾轉身,細而長的豎瞳精準對上了離自己最近的攝像頭。

兩雙同樣尖銳、同樣殺氣畢露的非人豎瞳,似乎透過監控器和顯示屏對視上了。

“——那正好。”

薩菲羅斯倏爾挑唇。

“我對他也沒什麽善意。”

滋拉——

就是那一瞬間,由遠及近的刀弧快到極致,踩著薩菲羅斯的尾音重創到攝像頭上,如同遽然進攻的獵豹,「薩菲羅斯」急速逼近信號源,液晶玻璃遽然碎裂!

無數畫面遽然亂作雪花噪點,信號完全切斷的最後一秒,畫面最後捕捉到的是銀發災厄微微彎起而動彈的嘴唇。

——我、來、了。

……

轟隆——!

火元素魔法在傑諾瓦體內猛烈炸開,肉塊破碎迸濺,她撕開婚紗下擺,將褶皺層疊的下裙丟到身後一起燒了,艱難地踩著傑諾瓦體內的肉質物擇路逃脫。

按照她的計劃,她原本打算趁那幾人對話時,用增速的魔晶石直接神不知鬼不覺繞後跑掉。然而,就在她邁出足尖的那一刻,傑諾瓦看見了她。

爭吵被按下暫停鍵,取而代之的是瘋狂鞭來的觸手。那三個思念體的表情似乎十分錯愕,卡在傑諾瓦和她之間不知該做何選擇,好像不知該先幫傑諾瓦沖上來抓住她,還是要先安撫傑諾瓦。但最終,他們還是追了上來,似乎是打算先把她制服。

沒有武器真是太糟了。

幸也不幸的一點,傑諾瓦體內就像是一座巨型迷宮,她不知道該怎麽走,而那三個思念體好像也被波折的道路絆住了腳。現在最大的威脅是傑諾瓦,還有那個甚至不知底細的未知存在。

——「真的不需要我幫你?」

腦中的聲音好整以暇開口,嗓音浸滿濃濃的笑意。相比起關切,反而更像是某種火上澆油的惡趣味。

她在心裏回道:「我不信你會有這樣的好心。」

「真是遺憾。向我求助吧,我能讓你立刻離開這裏。」

“……不要吵我。”

她終於忍不住咬牙出聲,翻腕再度擲出一道雷鞭,麻痹朝她迎面打來的觸手,回頭瞟了一眼。

宛如穴道的幽暗空間內,肉壁間斜插著數條粗壯黝黑的觸肢,如同織成網的藤蔓,她在這頭,三個思念體在那頭。

“……達索琳,不要再往裏走了!”

最前頭的少年短發及肩,豎瞳像貓一樣纖細,容顏俊秀,但表情寫滿了驚駭和恐慌。

“前面不是你該去的地方!回來!”

少年的聲音輕細迫切。

“回我們這裏來——”

她頓了頓。

去他們那裏?

開什麽玩笑。

“怎麽辦……要是那個人知道了,會直接將我們抹殺的吧?”

另一個身形魁梧的大背頭男人弓起腰,看起來好像要碎了。

“別哭了,羅茲。”

第三個思念體長得最像薩菲羅斯,一頭清麗的銀發過腰,身上穿著緊身的長款皮衣,嗓音也同樣清冷優雅。

“我沒哭,亞祖,你才哭了吧。”

被稱為亞祖的長發青年沒有回應,只是微側過頭,看向最前方的短發少年。

“要開槍嗎,卡達裘?在母親的體內開槍。”

……開槍?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好像得知了什麽信號,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在面前聳起一面冰墻,掉頭就跑。

“……達索琳!”

三道清秀的聲音霎時變調。

……

另一頭,正宗刀鋒碰撞,發出激越鳴響——

兩個薩菲羅斯同樣展開單翼,高懸於雄偉壯闊的軍事重港上方。二人的速度皆快到極致,伴隨著鏗鏘有力的金屬濺鳴,只餘兩道看不清楚的漆黑殘影在空中纏鬥,不時洩下鋒銳的艷紫刀光。

浮空之下,海平面上,壯觀的加農炮頭如洋蔥圈般被削成片狀,自數十米高空跌落。繁化的摩登商業街頭蜿蜒著數道不堪入目的刀痕,人群哀哭逃竄。

“薩菲羅斯,你們能不能別在這打!要打去大洋上打啊!”

紅發的塔克斯滿身狼狽,仰頭對著空中的某人大叫出聲。但話音還沒完全落下,他就被搭檔扯著手臂避開險險擦過他衣角的刀氣。

“斯卡萊特主管和海德格主管都在駕駛著公司最新研發的重型兵器過來,我們要加緊疏散人群。”路德說。

“我知道,但這兩人也太不挑地方了吧,這附近到處都是居民!”

“現在可沒有讓薩菲羅斯挑地方的機會。”傑內西斯仍舊語氣輕慢,或許是劣化痊愈之故,他難得好心地幫起自己曾經襲擊過的神羅,協助疏散居民,“那個「薩菲羅斯」,是抱著比上次還強的殺意來的。”

雷諾飛快問道:“你們能上去幫忙嗎?”

“很遺憾不能。”傑內西斯說,語氣微低,“……即使是我,也看不清他們出招的速度。”

……

她順著某個七歪八扭狹窄腐臭的管道,滑進了另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

通過四周肉壁上的褶皺辨認,再回想起剛才經過的那些腥臭通道,她懷疑她是從胃部穿過腸道,抵達了類似於子宮的地方。

但傑諾瓦的子宮,和其他生物的子宮不太一樣。

面前主要是無波無痕的水。原本應該能算一片室內小湖泊的液體,卻被如山巒般起伏的肉質物阻隔為數片大大小小的水窪,看上去像星球南部某些連片低山之間的水景一樣,整個空間幽靜無聲。

如果她沒有判斷錯誤,穿過子宮,再往前走,她就能從傑諾瓦的洩殖腔道離開這裏。

離開傑諾瓦體內,然後,奔回薩菲羅斯身邊。

思及此處,她毫不猶豫地擡起腳,踩進那片水窪,踏入其中。

可就是那一瞬,某種微妙的危險感陡然滑過頭皮,她下意識擡起眼,隨後猝不及防地對上另一雙妖異詭譎的青色眼瞳。

“……達索琳!”

身後傳來帶著疾喘的年輕叫喊,隨即是觸肢破空鞭落的動靜。傑諾瓦分化出觸肢,輕而易舉地攔住了自己年輕的子嗣的道路,制造出獨屬於她們二人的舞臺。而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身前的那個女性。

——那是她,另一個她,由寶條制造出來的「達索琳覆制體」。

傑諾瓦的意識同樣來到了這裏。

象牙白般的軀體仍如第一次在密封艙裏見到的那樣,血垢都被洗去。柔順的長發濕漉漉地垂落下來,安靜地掩在女人臀後胸前。傑諾瓦頂著她的臉,朝她緩緩扯出一個笑容。

但就像不熟悉人類的神經器官,那抹笑過於扭曲,反而增添幾分無機質的驚悚感。

“……你似乎很喜歡我的身體。”她瞇起眼,嗓音滿是警覺。

尼布爾海姆的古代種女屍消失了,而她的覆制體又出現在這兒。傑諾瓦是把二者融合為一了嗎?就像「再聚合」那樣。還是說是單純吞吃掉了那具覆制體。

又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喜歡?”

傑諾瓦微微歪頭,淺綠色頭發自肩頭滑落,似乎並不理解「喜歡」這一種說法。但外星生物也不需要理解這種感情。所以,它微笑著,同樣踏入水窪中。

“我感受到你來了這裏,剛好這具軀體就在這兒,所以我用了。這具軀體確實有很精粹的生命能量,可惜比不過你本身。”

“在蓋亞星上並不止我一人體內有高濃度魔晄。”她冷冷開口。

“可那些貧弱的人類,又怎麽能和你相比?”

它低低嘆道:“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那最完美的、甚至已經超越我的子嗣,竟然不允許我碰你,甚至留下了三個監視者。我本來還對此深感苦惱。沒想到你居然自己過來了。”

“……”

三個……監視者?

「薩菲羅斯」留下三個思念體,不是用來看守她的,而是在……提防傑諾瓦?

她的瞳孔略微擴張開了,好似在那電光石火間領悟到什麽,腦內倏然拉響警報,她條件反射想要後撤。

可就像每個反派給予關鍵提示後都會出手那樣,傑諾瓦也如是。

它朝她一步步靠近,語氣帶著假惺惺的遺憾:“既然你自己來到這裏了,那就不客氣了。”

比起單一的吞食和消化,有另一種方式更適合現在的情景。

在漫長的旅途中,宇宙深處的災厄偶爾也會優化自身,通過和其他種族生物的融合,來增強自己某一方面的能力。

它朝她伸出手。

後方的卡達裘下意識開槍。

砰的一聲,子彈擦著她的手臂,朝傑諾瓦母體掠去。

而她——

她想要後退,想要離開這片水窪,卻根本動彈不得。

平靜的水面下,無人看見之處,清澈的水流仿佛凝成黏稠的流沙沼澤,緊緊黏附著她的皮膚。她震愕地低下頭,感覺水液成了無數分化出枯瘦手掌的受精卵,一下、又一下,圓潤的觸感變成有棱有角的刮擦,好似要撕破她的皮膚,鉆進她的血肉中。

恍惚間,透過這一瞥,神羅70層樓道的場景仍舊歷歷在目。無數個達索琳覆制體如融蠟般軟化,變得如血腥的史萊姆般,蠕動著黏作一團。

……是重聚。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啦——

最近卡文卡得比較厲害,快到卷結尾了,要收束劇情線,寫起來有點艱難,可能會更得比較緩慢,還請見諒。(土下座

最新章的點擊量有點斷崖下跌,可能是更新速度的原因,大家補藥跑啊——TT

然後是在傑諾瓦體內亂竄遇到人形傑諾瓦這裏,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糾結這個,我稍微解釋一下。

其實是私設()畢竟官方也沒說。我私設是外星生物的本體非常龐大,所以能夠容納下幾人,也成為黑薩眼中完美的囚籠;傑諾瓦能夠感染其他人,像病毒一樣傳播,所以,我稍微套了下公式:默認傑諾瓦本體可以操控其他感染傑諾瓦細胞的人。

在這裏,傑諾瓦本體作為物體囚籠,而意識則能夠隨意降臨到在它體內的人類身體上,作為另一個行動個體和達索琳/三小只對話。

大概就是這麽個原理。

最後,評論是更新的最大鼓勵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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