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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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飯局
正月初八，祁聞夏去徐繹家吃飯。
這件事從除夕那晚就開始提了，徐繹說“我媽讓你來家裏吃飯”，她當時答應了，但一直拖著。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怎麽去。去同學家吃飯是一回事，去他家吃飯是另一回事。
“就吃個飯。”徐繹在電話裏說，“我媽做飯，你吃就行。”
“你爸呢？”
“也在。”
祁聞夏沈默了幾秒。“你爸好說話嗎？”
“我爸……”徐繹想了想，“我爸不說話。”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她安心多少。出發那天，她換了三套衣服。先是毛衣配裙子，覺得太正式；換成衛衣牛仔褲，又覺得太隨便；最後穿了件淺藍色的大衣，裏面是白色高領毛衣，看起來既不刻意又不邋遢。
“好看。”母親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真的？”
“真的。去吧，別遲到。”
她拎著母親準備的水果和茶葉，出了門。徐繹家在城東，一個老小區，樓不高，但很幹凈。他在樓下等她，穿著深色的毛衣，看起來也有些緊張。
“來了？”他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嗯。”
“我媽做了很多菜。”
“你爸呢？”
“在廚房幫忙。”
祁聞夏看了他一眼。“你爸做飯？”
“今天幫忙。”徐繹笑了，“平時不幫。”
上樓的時候，祁聞夏的心跳很快。她深呼吸，告訴自己就是吃個飯，沒什麽大不了的。徐繹敲了門，門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還在圍裙上擦著。她長得和徐繹很像，尤其是眼睛。
“來了？快進來，外面冷。”她笑著把祁聞夏拉進門。
客廳不大，但很幹凈。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看見祁聞夏進來，他站起來，點了點頭。“來了？”然後就走進廚房了。
“別在意。”徐繹小聲說，“他就這樣。”
“吃飯了吃飯了。”徐繹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排骨，香氣彌漫了整間屋子。祁聞夏跟著去廚房幫忙端菜。一桌子菜——排骨、魚、蝦、雞湯、青菜，還有一盤餃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多做了幾個。”徐繹媽媽拉著她坐下，“你嘗嘗這個排骨，是繹繹說你愛吃的。”
祁聞夏看了徐繹一眼，他正低頭夾菜，耳尖有點紅。
“好吃。”祁聞夏咬了一口排骨，是真的好吃。
“多吃點。”徐繹媽媽又給她夾了一塊。
徐繹爸爸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麽說話。偶爾被問一句“好不好吃”，就點點頭說“好吃”，然後又沈默了。但祁聞夏註意到，他往她這邊推了兩次菜盤，一次是那盤排骨，一次是那盤蝦。
吃完飯，祁聞夏幫徐繹媽媽收拾碗筷，徐繹媽媽攔了幾次沒攔住，就由她去了。兩個人在廚房裏洗碗，水聲嘩嘩的，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繹繹這孩子，從小話就不多。”徐繹媽媽忽然說，“但他有什麽事都跟我說。”
祁聞夏沒說話，低頭擦盤子。
“他跟我說過你。”徐繹媽媽接過盤子，“說過很多次。”
“他說我什麽？”
“說你學習好，說你很努力，說你……”徐繹媽媽笑了笑，“說你是很重要的人。”
祁聞夏低著頭，手裏的盤子擦了好幾遍。
“阿姨不反對你們。”徐繹媽媽把盤子放好，“繹繹這孩子，自從認識你，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成績好了，也懂事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從徐繹家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徐繹送她到公交車站。
“今天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祁聞夏老實說。
“看不出來。”
“裝的。”
徐繹笑了。“我媽很喜歡你。”
“你爸呢？”
“他……”徐繹想了想，“他話少，但他給你推了兩次菜。”
“嗯，我看到了。”
“那就是喜歡你。”
公交車來了。祁聞夏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今天的飯，好吃嗎？”
她回覆：“好吃。你媽的排骨比學校食堂好吃多了。”
徐繹:“那以後常來。”
祁聞夏看著那行字，沒回覆。窗外的夜景緩緩後退，燈火璀璨。她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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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祁聞夏去徐繹家吃飯。
這件事從除夕那晚就開始提了，徐繹說“我媽讓你來家裏吃飯”，她當時答應了，但一直拖著。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怎麽去。去同學家吃飯是一回事，去他家吃飯是另一回事。
“就吃個飯。”徐繹在電話裏說，“我媽做飯，你吃就行。”
“你爸呢？”
“也在。”
祁聞夏沈默了幾秒。“你爸好說話嗎？”
“我爸……”徐繹想了想，“我爸不說話。”
這個回答並沒有讓她安心多少。出發那天，她換了三套衣服。先是毛衣配裙子，覺得太正式；換成衛衣牛仔褲，又覺得太隨便；最後穿了件淺藍色的大衣，裏面是白色高領毛衣，看起來既不刻意又不邋遢。
“好看。”母親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真的？”
“真的。去吧，別遲到。”
她拎著母親準備的水果和茶葉，出了門。徐繹家在城東，一個老小區，樓不高，但很幹凈。他在樓下等她，穿著深色的毛衣，看起來也有些緊張。
“來了？”他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嗯。”
“我媽做了很多菜。”
“你爸呢？”
“在廚房幫忙。”
祁聞夏看了他一眼。“你爸做飯？”
“今天幫忙。”徐繹笑了，“平時不幫。”
上樓的時候，祁聞夏的心跳很快。她深呼吸，告訴自己就是吃個飯，沒什麽大不了的。徐繹敲了門，門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圍著圍裙，手還在圍裙上擦著。她長得和徐繹很像，尤其是眼睛。
“來了？快進來，外面冷。”她笑著把祁聞夏拉進門。
客廳不大，但很幹凈。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看報紙。看見祁聞夏進來，他站起來，點了點頭。“來了？”然後就走進廚房了。
“別在意。”徐繹小聲說，“他就這樣。”
“吃飯了吃飯了。”徐繹媽媽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排骨，香氣彌漫了整間屋子。祁聞夏跟著去廚房幫忙端菜。一桌子菜——排骨、魚、蝦、雞湯、青菜，還有一盤餃子。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多做了幾個。”徐繹媽媽拉著她坐下，“你嘗嘗這個排骨，是繹繹說你愛吃的。”
祁聞夏看了徐繹一眼，他正低頭夾菜，耳尖有點紅。
“好吃。”祁聞夏咬了一口排骨，是真的好吃。
“多吃點。”徐繹媽媽又給她夾了一塊。
徐繹爸爸坐在對面，一直沒怎麽說話。偶爾被問一句“好不好吃”，就點點頭說“好吃”，然後又沈默了。但祁聞夏註意到，他往她這邊推了兩次菜盤，一次是那盤排骨，一次是那盤蝦。
吃完飯，祁聞夏幫徐繹媽媽收拾碗筷，徐繹媽媽攔了幾次沒攔住，就由她去了。兩個人在廚房裏洗碗，水聲嘩嘩的，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
“繹繹這孩子，從小話就不多。”徐繹媽媽忽然說，“但他有什麽事都跟我說。”
祁聞夏沒說話，低頭擦盤子。
“他跟我說過你。”徐繹媽媽接過盤子，“說過很多次。”
“他說我什麽？”
“說你學習好，說你很努力，說你……”徐繹媽媽笑了笑，“說你是很重要的人。”
祁聞夏低著頭，手裏的盤子擦了好幾遍。
“阿姨不反對你們。”徐繹媽媽把盤子放好，“繹繹這孩子，自從認識你，變得比以前更好了。成績好了，也懂事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從徐繹家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徐繹送她到公交車站。
“今天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祁聞夏老實說。
“看不出來。”
“裝的。”
徐繹笑了。“我媽很喜歡你。”
“你爸呢？”
“他……”徐繹想了想，“他話少，但他給你推了兩次菜。”
“嗯，我看到了。”
“那就是喜歡你。”
公交車來了。祁聞夏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今天的飯，好吃嗎？”
她回覆：“好吃。你媽的排骨比學校食堂好吃多了。”
徐繹:“那以後常來。”
祁聞夏看著那行字，沒回覆。窗外的夜景緩緩後退，燈火璀璨。她想，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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