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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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螢火
從海邊回來的第三天晚上，祁聞夏收到徐繹的消息：「出來走走？我發現了一個地方。」
她看了看時間，八點半。天已經黑透了，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她回覆：「去哪？」
徐繹：「學校後面的那條路，往山裏走。有螢火蟲。」
祁聞夏楞了一下。螢火蟲？她只在電視和書上見過，從沒看過真的。“你確定？”
徐繹：「我昨天傍晚去踩過點，天黑了就開始閃。帶你去看看。」
她換了衣服，出了門。路燈亮著，校園裏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只有幾個考研的還在圖書館苦讀。徐繹已經等在宿舍樓下了，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袖，手裏拿著兩瓶水。
“走吧。”他說。
他們穿過操場，從學校的側門出去，沿著一條小路往山裏走。路兩邊是農田和果園，空氣裏有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沒有路燈，只有月光照著，路面模模糊糊的。祁聞夏走得有些慢，怕踩到什麽。
“怕黑？”徐繹問。
“有一點。”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她腳前的路。“跟著我走。”
他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邊出現了一條更窄的小徑。徐繹拐了進去，祁聞夏跟在後面。小徑兩邊是矮矮的灌木，再遠一些是黑黢黢的樹林。蟲鳴聲更響了，此起彼伏的，像一場熱鬧的音樂會。
“到了。”徐繹停下來，關掉了手電筒。
祁聞夏一開始什麽也沒看見。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月亮和幾顆星星。她瞇著眼睛，努力適應黑暗。然後，她看見了。
一點、兩點、三點……幾點微弱的綠光在灌木叢中閃爍。不是同時亮，而是一閃一閃的，像在呼吸。光亮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螢火蟲。”她輕聲說。
“嗯。”徐繹也輕聲回應，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螢火蟲越來越多。光點從灌木叢裏飄出來，在半空中飛舞，忽明忽暗，忽高忽低。有的飛得很近，幾乎要碰到她的臉；有的飛得很遠，消失在樹林裏。祁聞夏伸出手，一只螢火蟲落在她的手背上，停了幾秒，然後飛走了。手背上留下一點涼涼的觸感。
“好美。”她說。
“嗯。”徐繹看著那些光點，“每年夏天都有，但我一直沒來看過。”
“為什麽？”
“想等一個人一起看。”
祁聞夏沒說話。她看著那些螢火蟲，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動。不是因為螢火蟲美，而是因為他等了她這麽久。
他們在那裏站了很久。螢火蟲越來越多，整個灌木叢都在閃爍，像一片微型的星空。風從樹林裏吹過來，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螢火蟲為什麽發光？”
“為了找伴侶。”她說，“生物學上說，雄性發光吸引雌性。”
“那它們找到了嗎？”
祁聞夏看著那些飛舞的光點。“有些找到了，有些沒有。”
“那我們呢？”他看著她的眼睛，“找到了嗎？”
月光很淡，螢火蟲的光也很淡，但她看得清他的表情。認真的，期待的，帶著一點點緊張。
“找到了。”她說。
徐繹笑了。那個笑容在夜色裏很明亮，比螢火蟲還亮。
他們又站了一會兒。螢火蟲漸漸少了，光點不再那麽密集，只有零星的幾只還在飛。夜更深了，露水開始降下來，草葉上掛滿了細小的水珠。
“走吧。”徐繹說，“太晚了。”
“嗯。”
他打開手電筒，照著回去的路。他們沿著小徑走回大路，又沿著大路走回學校。路燈亮著，校園裏很安靜，連圖書館的燈都滅了。
“下次還來嗎？”祁聞夏問。
“來。”徐繹說，“明年夏天還來。”
“說定了？”
“說定了。”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想著那些螢火蟲。一閃一閃的，像星星，但比星星更近。她伸出手，看著手背上螢火蟲停過的地方。什麽痕跡都沒有了，但她還記得那一點涼涼的觸感。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螢火蟲。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蟲鳴聲還在繼續，像是在替那些螢火蟲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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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邊回來的第三天晚上，祁聞夏收到徐繹的消息：「出來走走？我發現了一個地方。」
她看了看時間，八點半。天已經黑透了，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她回覆：「去哪？」
徐繹：「學校後面的那條路，往山裏走。有螢火蟲。」
祁聞夏楞了一下。螢火蟲？她只在電視和書上見過，從沒看過真的。“你確定？”
徐繹：「我昨天傍晚去踩過點，天黑了就開始閃。帶你去看看。」
她換了衣服，出了門。路燈亮著，校園裏很安靜，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只有幾個考研的還在圖書館苦讀。徐繹已經等在宿舍樓下了，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袖，手裏拿著兩瓶水。
“走吧。”他說。
他們穿過操場，從學校的側門出去，沿著一條小路往山裏走。路兩邊是農田和果園，空氣裏有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沒有路燈，只有月光照著，路面模模糊糊的。祁聞夏走得有些慢，怕踩到什麽。
“怕黑？”徐繹問。
“有一點。”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著她腳前的路。“跟著我走。”
他們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路邊出現了一條更窄的小徑。徐繹拐了進去，祁聞夏跟在後面。小徑兩邊是矮矮的灌木，再遠一些是黑黢黢的樹林。蟲鳴聲更響了，此起彼伏的，像一場熱鬧的音樂會。
“到了。”徐繹停下來，關掉了手電筒。
祁聞夏一開始什麽也沒看見。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月亮和幾顆星星。她瞇著眼睛，努力適應黑暗。然後，她看見了。
一點、兩點、三點……幾點微弱的綠光在灌木叢中閃爍。不是同時亮，而是一閃一閃的，像在呼吸。光亮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螢火蟲。”她輕聲說。
“嗯。”徐繹也輕聲回應，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螢火蟲越來越多。光點從灌木叢裏飄出來，在半空中飛舞，忽明忽暗，忽高忽低。有的飛得很近，幾乎要碰到她的臉；有的飛得很遠，消失在樹林裏。祁聞夏伸出手，一只螢火蟲落在她的手背上，停了幾秒，然後飛走了。手背上留下一點涼涼的觸感。
“好美。”她說。
“嗯。”徐繹看著那些光點，“每年夏天都有，但我一直沒來看過。”
“為什麽？”
“想等一個人一起看。”
祁聞夏沒說話。她看著那些螢火蟲，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感動。不是因為螢火蟲美，而是因為他等了她這麽久。
他們在那裏站了很久。螢火蟲越來越多，整個灌木叢都在閃爍，像一片微型的星空。風從樹林裏吹過來，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螢火蟲為什麽發光？”
“為了找伴侶。”她說，“生物學上說，雄性發光吸引雌性。”
“那它們找到了嗎？”
祁聞夏看著那些飛舞的光點。“有些找到了，有些沒有。”
“那我們呢？”他看著她的眼睛，“找到了嗎？”
月光很淡，螢火蟲的光也很淡，但她看得清他的表情。認真的，期待的，帶著一點點緊張。
“找到了。”她說。
徐繹笑了。那個笑容在夜色裏很明亮，比螢火蟲還亮。
他們又站了一會兒。螢火蟲漸漸少了，光點不再那麽密集，只有零星的幾只還在飛。夜更深了，露水開始降下來，草葉上掛滿了細小的水珠。
“走吧。”徐繹說，“太晚了。”
“嗯。”
他打開手電筒，照著回去的路。他們沿著小徑走回大路，又沿著大路走回學校。路燈亮著，校園裏很安靜，連圖書館的燈都滅了。
“下次還來嗎？”祁聞夏問。
“來。”徐繹說，“明年夏天還來。”
“說定了？”
“說定了。”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想著那些螢火蟲。一閃一閃的，像星星，但比星星更近。她伸出手，看著手背上螢火蟲停過的地方。什麽痕跡都沒有了，但她還記得那一點涼涼的觸感。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螢火蟲。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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