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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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再臨
七月中旬，祁聞夏和徐繹又去了海邊。
還是去年那個地方。火車，公交，松樹林，然後就是那片藍。海水比去年更藍，天空也比去年更幹凈，陽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金箔。祁聞夏站在沙灘上，看著這片熟悉的海，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這是第三年了。高考後的那個夏天，大一結束的夏天，現在是大二結束的夏天。每年都來，每年都還是覺得好看。
“又來了。”徐繹站在她旁邊。
“嗯。”
“和去年一樣。”
“但不一樣了。”
徐繹看著她：“哪裏不一樣？”
祁聞夏想了想：“每年都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第一年什麽都不懂，看什麽都新鮮。第二年懂了一點，知道該看什麽。第三年……”她頓了頓，“第三年覺得，看不看海都行，主要是想來。”
徐繹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嘴角有笑意。
他們在海邊訂了同一家民宿，還是去年那間，窗戶正對著海。老板已經認得他們了，看見他們進門，笑著說：“又來了？這次多住幾天？”
“多住兩天。”徐繹說。
“好嘞。”老板給他們換了更好的房間，沒收加錢。
放下行李，他們換了衣服去海邊。祁聞夏穿了條碎花裙子，是母親給她買的，說海邊穿這個好看。徐繹穿了條深色的泳褲，上身套了件白T恤。他們在沙灘上走著，腳印一串一串的，被海浪沖掉，又留下新的。
“下海嗎？”徐繹問。
“你先下。”
徐繹脫了T恤，往海裏走。海水沒到膝蓋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她：“水不涼。”
祁聞夏把裙子撩起來打了個結，也跟著下去。水確實不涼，溫溫的，像洗澡水。她走到徐繹旁邊，海浪打過來，濺了她一臉。
“鹹的。”她舔了舔嘴唇。
“海水當然是鹹的。”
“我知道，但還是覺得鹹。”
他們在海裏泡了很久。游累了就上岸躺著，曬幹了再下去。反反覆覆，像兩條擱淺又回歸的魚。
傍晚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太陽很大，很紅，一點一點地往海裏沈。海面上鋪滿金光，像一條通往太陽的路。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說，我們明年還會來嗎？”
“會。”她說，“每年都來。”
“後年呢？”
“也來。”
“大後年呢？”
“也來。”
徐繹笑了。“那說定了。”
“說定了。”
太陽完全沈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海風變涼了，祁聞夏抱著胳膊，有點冷。
“回去吧。”徐繹站起來，拉了她一把。
他們走回民宿。路上，祁聞夏忽然說：“徐繹。”
“嗯？”
“你覺得，十年後的我們，還會來這裏嗎？”
徐繹想了想：“會。”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說了每年都來。”他看著她，“你說的，都會做到。”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嗯。”她說，“都會做到。”
晚上，他們坐在民宿的陽臺上聽海。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很有節奏，像在呼吸。天上有星星，但不多，被月亮的光蓋住了。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困嗎？”
“不困。”
“我也不困。”
他們就這麽坐著，聽著海，看著天，偶爾說幾句話。
“你說，海在想什麽？”徐繹忽然問。
“海不會想。”
“如果它會呢？”
祁聞夏想了想。“它在想，這幾個小孩怎麽又來了。”
徐繹笑了。“也許它在想，這幾個人每年都來。”
“嗯。也許它在想，他們明年還會來。”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
夜深了，海風更涼了。祁聞夏打了個哈欠。
“困了？”徐繹問。
“有一點。”
“那去睡吧。”
“你呢？”
“再坐一會兒。”
祁聞夏站起來，走進房間。躺在床上，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海。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海浪的聲音還在繼續，很有節奏，像在呼吸。她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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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祁聞夏和徐繹又去了海邊。
還是去年那個地方。火車，公交，松樹林，然後就是那片藍。海水比去年更藍，天空也比去年更幹凈，陽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金箔。祁聞夏站在沙灘上，看著這片熟悉的海，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踏實感。這是第三年了。高考後的那個夏天，大一結束的夏天，現在是大二結束的夏天。每年都來，每年都還是覺得好看。
“又來了。”徐繹站在她旁邊。
“嗯。”
“和去年一樣。”
“但不一樣了。”
徐繹看著她：“哪裏不一樣？”
祁聞夏想了想：“每年都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第一年什麽都不懂，看什麽都新鮮。第二年懂了一點，知道該看什麽。第三年……”她頓了頓，“第三年覺得，看不看海都行，主要是想來。”
徐繹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嘴角有笑意。
他們在海邊訂了同一家民宿，還是去年那間，窗戶正對著海。老板已經認得他們了，看見他們進門，笑著說：“又來了？這次多住幾天？”
“多住兩天。”徐繹說。
“好嘞。”老板給他們換了更好的房間，沒收加錢。
放下行李，他們換了衣服去海邊。祁聞夏穿了條碎花裙子，是母親給她買的，說海邊穿這個好看。徐繹穿了條深色的泳褲，上身套了件白T恤。他們在沙灘上走著，腳印一串一串的，被海浪沖掉，又留下新的。
“下海嗎？”徐繹問。
“你先下。”
徐繹脫了T恤，往海裏走。海水沒到膝蓋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她：“水不涼。”
祁聞夏把裙子撩起來打了個結，也跟著下去。水確實不涼，溫溫的，像洗澡水。她走到徐繹旁邊，海浪打過來，濺了她一臉。
“鹹的。”她舔了舔嘴唇。
“海水當然是鹹的。”
“我知道，但還是覺得鹹。”
他們在海裏泡了很久。游累了就上岸躺著，曬幹了再下去。反反覆覆，像兩條擱淺又回歸的魚。
傍晚的時候，他們坐在沙灘上看日落。太陽很大，很紅，一點一點地往海裏沈。海面上鋪滿金光，像一條通往太陽的路。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說，我們明年還會來嗎？”
“會。”她說，“每年都來。”
“後年呢？”
“也來。”
“大後年呢？”
“也來。”
徐繹笑了。“那說定了。”
“說定了。”
太陽完全沈下去了，天邊還剩一抹橘紅。海風變涼了，祁聞夏抱著胳膊，有點冷。
“回去吧。”徐繹站起來，拉了她一把。
他們走回民宿。路上，祁聞夏忽然說：“徐繹。”
“嗯？”
“你覺得，十年後的我們，還會來這裏嗎？”
徐繹想了想：“會。”
“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說了每年都來。”他看著她，“你說的，都會做到。”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嗯。”她說，“都會做到。”
晚上，他們坐在民宿的陽臺上聽海。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的，很有節奏，像在呼吸。天上有星星，但不多，被月亮的光蓋住了。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困嗎？”
“不困。”
“我也不困。”
他們就這麽坐著，聽著海，看著天，偶爾說幾句話。
“你說，海在想什麽？”徐繹忽然問。
“海不會想。”
“如果它會呢？”
祁聞夏想了想。“它在想，這幾個小孩怎麽又來了。”
徐繹笑了。“也許它在想，這幾個人每年都來。”
“嗯。也許它在想，他們明年還會來。”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
夜深了，海風更涼了。祁聞夏打了個哈欠。
“困了？”徐繹問。
“有一點。”
“那去睡吧。”
“你呢？”
“再坐一會兒。”
祁聞夏站起來，走進房間。躺在床上，還能聽見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古老的搖籃曲。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海。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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