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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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未央
六月的第一周，校園裏開始彌漫一種躁動的氣息。
不是天氣的躁動——雖然確實熱了，蟬也開始叫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大四那邊傳來的躁動。畢業季到了。
祁聞夏是在食堂看見那些穿學士服的人的。他們三五成群，笑著，鬧著，在教學樓前、圖書館前、操場上拍照。有人把學士帽拋向天空，有人抱著花束，有人紅著眼眶。每年都是這樣，大四的走了，大三的變成大四，大二的變成大三。周而覆始。
“好快啊。”陳小北看著那些人，感嘆了一句，“他們畢業了。”
“嗯。”祁聞夏也看著。
“兩年後就是我們了。”
“嗯。”兩年。聽起來很長，但過起來很快。祁聞夏想起兩年前，她剛上大一，覺得畢業遙遙無期。現在回頭看，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下午沒課，她和徐繹約了去圖書館。走在路上，又遇見了一群拍畢業照的。這次是物理學院的，橫幅上寫著“物理學院2024屆畢業生”。祁聞夏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徐繹也停下來。
“明年的這個時候，”他說，“就是我們了。”
“嗯。”
“緊張嗎？”
“有一點。”祁聞夏老實說，“但更多的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畢業後要做什麽。”
徐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是。”
他們走進圖書館。空調開得很足，和外面的熱氣形成鮮明對比。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操場，有人在拍畢業照，笑聲隱約傳來。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想過以後做什麽嗎？”
祁聞夏想了想：“可能考研吧。然後做研究。”
“什麽方向？”
“還沒想好。凝聚態？或者量子？”
徐繹點點頭：“我也是。考研，做研究。”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這種默契，從高中延續到現在。
六月的第三周，期末考試的通知下來了。圖書館裏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每個角落都坐滿了人。祁聞夏和徐繹還是每天去圖書館，但去得更早了，走得也更晚了。
“這學期課比上學期難。”徐繹翻著量子力學的教材，眉頭皺著。
“嗯。”祁聞夏也在看電動，“後面幾章不太懂。”
“互相講？”
“好。”
他們開始互相講題。祁聞夏講電動，徐繹講量子。和高中時一樣，但又不太一樣。高中的時候是為了高考，現在是為了期末。但那種互相幫助、一起進步的感覺，是一樣的。
“你講得比老師清楚。”徐繹說。
“你也是。”祁聞夏說。
考試最後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祁聞夏從考場出來時，雨已經小了，但還在下。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徐繹。人群漸漸散去，他出來了，看見她，快步走過來。
“考得怎麽樣？”她問。
“還行。”他說，“你呢？”
“也還行。”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雨。雨絲細細密密的，打在樹葉上沙沙響。
“暑假了。”徐繹說。
“嗯。”
“什麽時候回家？”
“後天。”祁聞夏說，“你呢？”
“也是後天。”
“同一趟車？”
“嗯。”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
晚上，祁聞夏在宿舍收拾東西。衣服、書、筆記，還有那疊信。她把信拿出來，翻了翻。從大一到現在，又攢了厚厚一疊。她想了想，還是放進了箱子最底下。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東西收拾好了？”
她回覆：“差不多了。你呢？”
徐繹：“也差不多了。明天一起走？”
祁聞夏：“好。”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躺下來。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很輕。暑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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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周，校園裏開始彌漫一種躁動的氣息。
不是天氣的躁動——雖然確實熱了，蟬也開始叫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大四那邊傳來的躁動。畢業季到了。
祁聞夏是在食堂看見那些穿學士服的人的。他們三五成群，笑著，鬧著，在教學樓前、圖書館前、操場上拍照。有人把學士帽拋向天空，有人抱著花束，有人紅著眼眶。每年都是這樣，大四的走了，大三的變成大四，大二的變成大三。周而覆始。
“好快啊。”陳小北看著那些人，感嘆了一句，“他們畢業了。”
“嗯。”祁聞夏也看著。
“兩年後就是我們了。”
“嗯。”兩年。聽起來很長，但過起來很快。祁聞夏想起兩年前，她剛上大一，覺得畢業遙遙無期。現在回頭看，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下午沒課，她和徐繹約了去圖書館。走在路上，又遇見了一群拍畢業照的。這次是物理學院的，橫幅上寫著“物理學院2024屆畢業生”。祁聞夏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徐繹也停下來。
“明年的這個時候，”他說，“就是我們了。”
“嗯。”
“緊張嗎？”
“有一點。”祁聞夏老實說，“但更多的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畢業後要做什麽。”
徐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是。”
他們走進圖書館。空調開得很足，和外面的熱氣形成鮮明對比。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操場，有人在拍畢業照，笑聲隱約傳來。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你想過以後做什麽嗎？”
祁聞夏想了想：“可能考研吧。然後做研究。”
“什麽方向？”
“還沒想好。凝聚態？或者量子？”
徐繹點點頭：“我也是。考研，做研究。”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這種默契，從高中延續到現在。
六月的第三周，期末考試的通知下來了。圖書館裏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每個角落都坐滿了人。祁聞夏和徐繹還是每天去圖書館，但去得更早了，走得也更晚了。
“這學期課比上學期難。”徐繹翻著量子力學的教材，眉頭皺著。
“嗯。”祁聞夏也在看電動，“後面幾章不太懂。”
“互相講？”
“好。”
他們開始互相講題。祁聞夏講電動，徐繹講量子。和高中時一樣，但又不太一樣。高中的時候是為了高考，現在是為了期末。但那種互相幫助、一起進步的感覺，是一樣的。
“你講得比老師清楚。”徐繹說。
“你也是。”祁聞夏說。
考試最後一天，下了很大的雨。
祁聞夏從考場出來時，雨已經小了，但還在下。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徐繹。人群漸漸散去，他出來了，看見她，快步走過來。
“考得怎麽樣？”她問。
“還行。”他說，“你呢？”
“也還行。”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雨。雨絲細細密密的，打在樹葉上沙沙響。
“暑假了。”徐繹說。
“嗯。”
“什麽時候回家？”
“後天。”祁聞夏說，“你呢？”
“也是後天。”
“同一趟車？”
“嗯。”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
晚上，祁聞夏在宿舍收拾東西。衣服、書、筆記，還有那疊信。她把信拿出來，翻了翻。從大一到現在，又攢了厚厚一疊。她想了想，還是放進了箱子最底下。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東西收拾好了？”
她回覆：“差不多了。你呢？”
徐繹：“也差不多了。明天一起走？”
祁聞夏：“好。”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躺下來。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很輕。暑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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