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
關燈
小
中
大
冬去春來
一月的最後一周，期末考試結束了。
祁聞夏從考場出來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徐繹。人群漸漸散去，他出來了，看見她，快步走過來。
“考得怎麽樣？”她問。
“還行。”他說，“你呢？”
“也還行。”
他們並肩往宿舍走。路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經離校了。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明天回家？”徐繹問。
“嗯。你呢？”
“也是明天。”
“同一趟車？”
“嗯。”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在收拾行李。衣服、書、筆記，還有那疊信。她把信拿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去了。已經攢了厚厚一沓，從大一到現在，一封都沒扔。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東西收拾好了？”
她回覆：“差不多了。你呢？”
徐繹：“也差不多了。明天一起走？”
祁聞夏：“好。”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寒假，開始了。
二月，春節。
祁聞夏是在廚房的香味中醒來的。母親在炸丸子，父親在剁餡。她躺在床上聞了一會兒，是藕盒的味道，還有炸魚的香味。每年除夕都是這樣，母親從早忙到晚，父親打下手，她負責貼春聯和福字。
她起床洗漱，換了件紅色毛衣。下樓時，母親正在往盤子裏碼丸子，看見她說：“起了？先把春聯貼了。”
“好。”
父親已經把春聯裁好了。她搬了個凳子，站在門口貼。風有點大，春聯被吹得嘩嘩響，她費了好大勁才貼平。
“歪了。”父親在屋裏喊。
“沒歪。”
“左邊高了。”
祁聞夏退後兩步看了看，確實左邊高了。她調整了一下，再退後看，這次平了。
晚上，親戚們陸續來了。客廳裏擠滿了人，小孩子跑來跑去，大人們聊著天。祁聞夏坐在角落裏，偶爾被問幾句“大學怎麽樣”“有沒有男朋友”，她含糊地回答，然後借口幫忙端菜溜進廚房。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在幹嘛？”
她回覆：“在廚房幫忙。你呢？”
徐繹：“也在廚房。我奶奶在包餃子，非要我學。”
祁聞夏：“學會了嗎？”
徐繹：“沒有。包出來的像包子。”
她笑了。能想象他笨手笨腳包餃子的樣子。
年夜飯很豐盛。滿滿一桌菜，魚、肉、雞、蝦，還有母親拿手的紅燒排骨。大家圍坐在一起，舉杯慶祝。祁聞夏喝了一小口紅酒，臉就紅了。
“夏夏臉紅了！”表妹指著她笑。
“我不會喝酒。”她摸了摸發燙的臉。
“多練練就好了。”大舅笑著說。
吃完飯，大家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小品不好笑，歌舞不好看，但大家還是看著，邊看邊聊天。祁聞夏靠在沙發上，有些困了。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出來看煙花？”
她看了看窗外，遠處已經有煙花在升空了。
她回覆：“現在？”
徐繹：“嗯。我家樓下，河邊。”
祁聞夏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媽，我出去走走。”
“去哪？”
“河邊，看煙花。”
“和誰？”
“同學。”
母親看了她一眼，沒再問：“早點回來。”
“好。”
她穿上羽絨服，圍上圍巾，出了門。街上很冷，但到處是過年的氣氛——紅燈籠，春聯，還有零星的鞭炮聲。她沿著河邊走，遠遠就看見了徐繹。他站在河邊的欄桿旁，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服，圍著那條灰色圍巾。
“來了？”他看見她，笑了。
“嗯。”
他們並肩站在河邊，看著遠處的煙花。紅的，綠的，金的，銀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綻放。河面上倒映著煙花的光芒，像打翻了顏料盤。
“你怎麽不在家看春晚？”祁聞夏問。
“不好看。”他說，“不如出來看煙花。”
“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煙花。河邊的風有些大，吹得祁聞夏的頭發亂了，她伸手去攏，怎麽也攏不住。徐繹伸出手，幫她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謝謝。”她說。
“不客氣。”
遠處傳來鐘聲，零點了。新的一年，開始了。
“新年快樂，祁聞夏。”徐繹說。
“新年快樂。”
他們在河邊站了很久，直到煙花漸漸稀少，直到風越來越冷。
“回去吧。”徐繹說。
“好。”
他們沿著河邊往回走。街上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而過。
“開學見。”徐繹說。
“開學見。”
他們走到祁聞夏家樓下。她轉身上樓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新年快樂。”他說。
“新年快樂。”
她上了樓。推開門，客廳裏還亮著燈，母親在看春晚重播。
“回來了？”
“嗯。”
“煙花好看嗎？”
“好看。”
母親看著她，笑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拜年。”
“好。”
祁聞夏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窗外的煙花聲還在響，但已經很遠了。她拿出手機，給徐繹發了條消息：“今天的煙花，很好看。”
很快，他回覆：“嗯。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然後回覆：“晚安。”
徐繹：“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二月末，開學了。
祁聞夏拖著行李箱回到學校。推開宿舍門，陳小北已經到了，正在鋪床。
“夏夏！”她從床上跳下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給你帶了特產。”陳小北從櫃子裏掏出一袋東西，“我媽做的臘肉，可好吃了。”
“謝謝。”
林晚也到了，在書桌前整理東西。看見祁聞夏，笑了笑：“來了？”
“嗯。”
晚上，祁聞夏和徐繹在食堂見面。食堂裏人很多，都是剛返校的學生。他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新學期了。”徐繹說。
“嗯。”
“這學期課多。”
“嗯。”
“但還好。”他看著她說，“還能見面。”
祁聞夏笑了。“嗯。還能見面。”
吃完飯，他們在校園裏散步。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操場上有幾個人在跑步，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春天要來了。”
“嗯。”
“冬天終於過去了。”
她看著他。春天要來了，冬天終於過去了。
“是啊。”她說，“春天要來了。”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冬天的風很冷，但春天的風就要來了。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春天。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春天，要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月的最後一周，期末考試結束了。
祁聞夏從考場出來時，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徐繹。人群漸漸散去，他出來了，看見她，快步走過來。
“考得怎麽樣？”她問。
“還行。”他說，“你呢？”
“也還行。”
他們並肩往宿舍走。路上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經離校了。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地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明天回家？”徐繹問。
“嗯。你呢？”
“也是明天。”
“同一趟車？”
“嗯。”
他們走到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在收拾行李。衣服、書、筆記，還有那疊信。她把信拿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去了。已經攢了厚厚一沓，從大一到現在，一封都沒扔。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東西收拾好了？”
她回覆：“差不多了。你呢？”
徐繹：“也差不多了。明天一起走？”
祁聞夏：“好。”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寒假，開始了。
二月，春節。
祁聞夏是在廚房的香味中醒來的。母親在炸丸子，父親在剁餡。她躺在床上聞了一會兒，是藕盒的味道，還有炸魚的香味。每年除夕都是這樣，母親從早忙到晚，父親打下手，她負責貼春聯和福字。
她起床洗漱，換了件紅色毛衣。下樓時，母親正在往盤子裏碼丸子，看見她說：“起了？先把春聯貼了。”
“好。”
父親已經把春聯裁好了。她搬了個凳子，站在門口貼。風有點大，春聯被吹得嘩嘩響，她費了好大勁才貼平。
“歪了。”父親在屋裏喊。
“沒歪。”
“左邊高了。”
祁聞夏退後兩步看了看，確實左邊高了。她調整了一下，再退後看，這次平了。
晚上，親戚們陸續來了。客廳裏擠滿了人，小孩子跑來跑去，大人們聊著天。祁聞夏坐在角落裏，偶爾被問幾句“大學怎麽樣”“有沒有男朋友”，她含糊地回答，然後借口幫忙端菜溜進廚房。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在幹嘛？”
她回覆：“在廚房幫忙。你呢？”
徐繹：“也在廚房。我奶奶在包餃子，非要我學。”
祁聞夏：“學會了嗎？”
徐繹：“沒有。包出來的像包子。”
她笑了。能想象他笨手笨腳包餃子的樣子。
年夜飯很豐盛。滿滿一桌菜，魚、肉、雞、蝦，還有母親拿手的紅燒排骨。大家圍坐在一起，舉杯慶祝。祁聞夏喝了一小口紅酒，臉就紅了。
“夏夏臉紅了！”表妹指著她笑。
“我不會喝酒。”她摸了摸發燙的臉。
“多練練就好了。”大舅笑著說。
吃完飯，大家坐在沙發上看春晚。小品不好笑，歌舞不好看，但大家還是看著，邊看邊聊天。祁聞夏靠在沙發上，有些困了。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出來看煙花？”
她看了看窗外，遠處已經有煙花在升空了。
她回覆：“現在？”
徐繹：“嗯。我家樓下，河邊。”
祁聞夏猶豫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媽，我出去走走。”
“去哪？”
“河邊，看煙花。”
“和誰？”
“同學。”
母親看了她一眼，沒再問：“早點回來。”
“好。”
她穿上羽絨服，圍上圍巾，出了門。街上很冷，但到處是過年的氣氛——紅燈籠，春聯，還有零星的鞭炮聲。她沿著河邊走，遠遠就看見了徐繹。他站在河邊的欄桿旁，穿著深藍色的羽絨服，圍著那條灰色圍巾。
“來了？”他看見她，笑了。
“嗯。”
他們並肩站在河邊，看著遠處的煙花。紅的，綠的，金的，銀的，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綻放。河面上倒映著煙花的光芒，像打翻了顏料盤。
“你怎麽不在家看春晚？”祁聞夏問。
“不好看。”他說，“不如出來看煙花。”
“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煙花。河邊的風有些大，吹得祁聞夏的頭發亂了，她伸手去攏，怎麽也攏不住。徐繹伸出手，幫她把那縷碎發別到耳後。
“謝謝。”她說。
“不客氣。”
遠處傳來鐘聲，零點了。新的一年，開始了。
“新年快樂，祁聞夏。”徐繹說。
“新年快樂。”
他們在河邊站了很久，直到煙花漸漸稀少，直到風越來越冷。
“回去吧。”徐繹說。
“好。”
他們沿著河邊往回走。街上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而過。
“開學見。”徐繹說。
“開學見。”
他們走到祁聞夏家樓下。她轉身上樓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新年快樂。”他說。
“新年快樂。”
她上了樓。推開門，客廳裏還亮著燈，母親在看春晚重播。
“回來了？”
“嗯。”
“煙花好看嗎？”
“好看。”
母親看著她，笑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拜年。”
“好。”
祁聞夏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窗外的煙花聲還在響，但已經很遠了。她拿出手機，給徐繹發了條消息：“今天的煙花，很好看。”
很快，他回覆：“嗯。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然後回覆：“晚安。”
徐繹：“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二月末，開學了。
祁聞夏拖著行李箱回到學校。推開宿舍門，陳小北已經到了，正在鋪床。
“夏夏！”她從床上跳下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給你帶了特產。”陳小北從櫃子裏掏出一袋東西，“我媽做的臘肉，可好吃了。”
“謝謝。”
林晚也到了，在書桌前整理東西。看見祁聞夏，笑了笑：“來了？”
“嗯。”
晚上，祁聞夏和徐繹在食堂見面。食堂裏人很多，都是剛返校的學生。他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新學期了。”徐繹說。
“嗯。”
“這學期課多。”
“嗯。”
“但還好。”他看著她說，“還能見面。”
祁聞夏笑了。“嗯。還能見面。”
吃完飯，他們在校園裏散步。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操場上有幾個人在跑步，遠處的圖書館還亮著燈。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春天要來了。”
“嗯。”
“冬天終於過去了。”
她看著他。春天要來了，冬天終於過去了。
“是啊。”她說，“春天要來了。”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冬天的風很冷，但春天的風就要來了。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春天。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
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春天，要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