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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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又開
三月的校園，是被玉蘭花喚醒的。
祁聞夏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見那株玉蘭的。前幾天還是光禿禿的枝幹，忽然間就開滿了白花，一朵一朵地立在枝頭，像停了一樹的白鴿子。她停下腳步，仰頭看了好一會兒。旁邊有人經過，也停下來拍照。每年都是這樣，玉蘭一開，春天就真的來了。
“看什麽呢？”徐繹從後面走過來。
“玉蘭。”祁聞夏指了指。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開了。”
“嗯。”
他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陽光很好，照在白色的花瓣上，花瓣幾乎是透明的，能看見細細的脈絡。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晃，像在呼吸。
“去年的玉蘭，也是這時候開的。”徐繹說。
祁聞夏想了想，去年這時候她在準備期中考試，每天泡在圖書館，出來時天都黑了，根本沒註意玉蘭開了沒有。“不記得了。”她說。
“我記得。”徐繹說，“三月二十號，春分那天。”
祁聞夏看著他。他連這個都記得。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那天你穿了件淺藍色的外套。”他笑了笑，“從圖書館出來，從我面前走過去，沒看見我。我在後面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見。”
祁聞夏想起來了。那天她戴著耳機，在聽英語聽力，完全沒註意周圍。“對不起。”她說。
“沒關系。”他看著那樹玉蘭，“反正後來你還是看見我了。”
玉蘭花期很短。不到一周，花瓣就開始落了。白色的花瓣鋪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雪。祁聞夏每次經過都會放慢腳步，想多看幾眼。有一天傍晚，她從圖書館出來，看見徐繹站在玉蘭樹下，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她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麽也沒看見。“看什麽？”
“看花。”他說，“快謝了。”
“嗯。”
“明年還會開。”
“嗯。”
“明年我們還一起看。”
祁聞夏看著他。夕陽在他臉上跳躍，他的表情很認真。
“好。”她說。
三月末，櫻花也開了。校園裏的櫻花大道擠滿了人，拍照的，直播的，還有擺攤賣小吃的。祁聞夏不太喜歡熱鬧，所以沒去湊熱鬧。但有一天中午，徐繹拉著她去了。
“人太多了。”她說。
“看一眼就走。”他說。
櫻花大道上全是人，祁聞夏被擠得有些不耐煩，但徐繹走在她前面，幫她擋著人群，她跟著他，倒也沒那麽難受。他們走到一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停下來。滿樹的粉花，密密匝匝的，像一團粉色的雲。
“好看嗎？”徐繹問。
“好看。”祁聞夏說，“就是人太多。”
“嗯。”他看了看周圍，“但花還是花。”
他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從人群裏擠出來。走到人少的地方，祁聞夏長長地呼了口氣。
“下次不來了。”她說。
“下次周一來。”徐繹說，“周一沒人。”
祁聞夏想了想，周一大家都在上課，確實沒人。“好。”她說。
周一他們真的又來了。櫻花大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滿樹的花在風中輕輕搖晃。他們沿著路慢慢走，花瓣不時飄落，落在肩上，落在頭發上。
“這才是看花。”祁聞夏說。
“嗯。”徐繹點頭，“人少，花多。”
他們走到那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停下來。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粉色的雨。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櫻花為什麽這麽短？”
祁聞夏想了想：“因為短，才珍貴。”
“那我們也短嗎？”
她看著他，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他說，“也短嗎？”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短。”她說，“還長著呢。”
徐繹看著她，也笑了。“嗯。”他說，“還長著呢。”
傍晚，他們從櫻花大道往回走。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校園裏的路燈漸次亮起。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下周期中考試了。”
“嗯。”
“緊張嗎？”
“有一點。”她老實說，“但還好。”
“我也是。”他頓了頓，“考完試，春天就過了一半了。”
“嗯。”
“時間真快。”
“是啊。”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想著那棵玉蘭樹。花開了，又謝了。一年又一年。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花。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很輕，春天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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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校園，是被玉蘭花喚醒的。
祁聞夏是在去食堂的路上看見那株玉蘭的。前幾天還是光禿禿的枝幹，忽然間就開滿了白花，一朵一朵地立在枝頭，像停了一樹的白鴿子。她停下腳步，仰頭看了好一會兒。旁邊有人經過，也停下來拍照。每年都是這樣，玉蘭一開，春天就真的來了。
“看什麽呢？”徐繹從後面走過來。
“玉蘭。”祁聞夏指了指。
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開了。”
“嗯。”
他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陽光很好，照在白色的花瓣上，花瓣幾乎是透明的，能看見細細的脈絡。風一吹，花瓣輕輕搖晃，像在呼吸。
“去年的玉蘭，也是這時候開的。”徐繹說。
祁聞夏想了想，去年這時候她在準備期中考試，每天泡在圖書館，出來時天都黑了，根本沒註意玉蘭開了沒有。“不記得了。”她說。
“我記得。”徐繹說，“三月二十號，春分那天。”
祁聞夏看著他。他連這個都記得。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因為那天你穿了件淺藍色的外套。”他笑了笑，“從圖書館出來，從我面前走過去，沒看見我。我在後面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見。”
祁聞夏想起來了。那天她戴著耳機，在聽英語聽力，完全沒註意周圍。“對不起。”她說。
“沒關系。”他看著那樹玉蘭，“反正後來你還是看見我了。”
玉蘭花期很短。不到一周，花瓣就開始落了。白色的花瓣鋪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雪。祁聞夏每次經過都會放慢腳步，想多看幾眼。有一天傍晚，她從圖書館出來，看見徐繹站在玉蘭樹下，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她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麽也沒看見。“看什麽？”
“看花。”他說，“快謝了。”
“嗯。”
“明年還會開。”
“嗯。”
“明年我們還一起看。”
祁聞夏看著他。夕陽在他臉上跳躍，他的表情很認真。
“好。”她說。
三月末，櫻花也開了。校園裏的櫻花大道擠滿了人，拍照的，直播的，還有擺攤賣小吃的。祁聞夏不太喜歡熱鬧，所以沒去湊熱鬧。但有一天中午，徐繹拉著她去了。
“人太多了。”她說。
“看一眼就走。”他說。
櫻花大道上全是人，祁聞夏被擠得有些不耐煩，但徐繹走在她前面，幫她擋著人群，她跟著他，倒也沒那麽難受。他們走到一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停下來。滿樹的粉花，密密匝匝的，像一團粉色的雲。
“好看嗎？”徐繹問。
“好看。”祁聞夏說，“就是人太多。”
“嗯。”他看了看周圍，“但花還是花。”
他們在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從人群裏擠出來。走到人少的地方，祁聞夏長長地呼了口氣。
“下次不來了。”她說。
“下次周一來。”徐繹說，“周一沒人。”
祁聞夏想了想，周一大家都在上課，確實沒人。“好。”她說。
周一他們真的又來了。櫻花大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滿樹的花在風中輕輕搖晃。他們沿著路慢慢走，花瓣不時飄落，落在肩上，落在頭發上。
“這才是看花。”祁聞夏說。
“嗯。”徐繹點頭，“人少，花多。”
他們走到那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停下來。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粉色的雨。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櫻花為什麽這麽短？”
祁聞夏想了想：“因為短，才珍貴。”
“那我們也短嗎？”
她看著他，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他說，“也短嗎？”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短。”她說，“還長著呢。”
徐繹看著她，也笑了。“嗯。”他說，“還長著呢。”
傍晚，他們從櫻花大道往回走。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校園裏的路燈漸次亮起。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下周期中考試了。”
“嗯。”
“緊張嗎？”
“有一點。”她老實說，“但還好。”
“我也是。”他頓了頓，“考完試，春天就過了一半了。”
“嗯。”
“時間真快。”
“是啊。”
他們走回宿舍樓下。互道晚安，各自上樓。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想著那棵玉蘭樹。花開了，又謝了。一年又一年。
手機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睡了嗎？”
她回覆：“還沒。”
徐繹：“我也沒。”
祁聞夏：“在想什麽？”
徐繹：“在想花。在想你。”
她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然後回覆：“我也在想你。”
徐繹：“晚安。”
祁聞夏：“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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