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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感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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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感懷

十二月的最後一周,祁聞夏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那天她從圖書館回來,在宿舍樓下被宿管阿姨叫住了:“祁聞夏,有你的包裹。”是一個不大的紙箱,沒有署名,寄件人地址只寫著“××市”。她抱著箱子上樓,心跳有些快——那個地址,是她家的。

拆開箱子,裏面是一條圍巾。深紅色的,很軟,摸起來暖暖的。圍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是母親的筆跡:“天冷了,別凍著。媽媽。”

祁聞夏把圍巾拿出來,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很長,繞了兩圈還有餘。很暖,比任何一條圍巾都暖。

手機響了。是母親的消息:「圍巾收到了嗎?」

祁聞夏回覆:「收到了。很暖和。」

母親:「那就好。是你爸選的,說紅色好看。」

祁聞夏楞了一下。她爸。那個平時只會說“好好學習”“註意身體”的爸。她回覆:「好看。替我謝謝爸。」

母親:「你自己跟他說。」

祁聞夏退出聊天,點開父親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開學時他發的“到了嗎”,她回覆“到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句:「爸,圍巾收到了,很暖和。」

過了幾分鐘,父親回覆:「嗯。好好學習。」

祁聞夏看著那三個字,笑了。她爸,還是這樣。

期末考前一周,圖書館裏擠滿了人。祁聞夏和徐繹還是坐那個靠窗的位置,桌上堆滿了覆習資料。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但陽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緊張嗎?”徐繹問。

“有一點。”祁聞夏老實說,“大學的第一次考試。”

“我也是。”他笑了,“但應該不會比高考難。”

“那當然。”

他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書。祁聞夏在覆習高數,徐繹在看線代。偶爾有不懂的地方,就互相問一下。和高中時一樣,但又不太一樣。高中的時候是為了高考,現在是為了……什麽呢?她沒想清楚,但覺得這樣也很好。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考完試,回家嗎?”

“回。”她說,“你呢?”

“也回。”他頓了頓,“一起?”

“好。”

這個“一起”,像高中時每個周五放學後的“一起走”。那時候他們一起走向公交車站,現在要一起走向火車站。但都是“一起”。

考試結束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祁聞夏從考場出來時,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那些紛紛揚揚的雪花,想起去年這時候,她還在準備一模,每天刷題到深夜,累得倒頭就睡。

“考完了?”徐繹從後面走過來。

“嗯。你呢?”

“也考完了。”

他們並肩站在門口,看著雪。有人在操場上打雪仗,笑聲傳過來,很熱鬧。

“明天回家。”徐繹說。

“嗯。”

“車票買了嗎?”

“買了。上午九點。”

“我也是。”他笑了,“同一趟車?”

“嗯。”

他們看著彼此,都笑了。這種默契,從高中延續到現在。

第二天,他們一起坐上了回家的火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田野和村莊都被白色覆蓋。祁聞夏靠著窗戶,看著那些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裏很平靜。

“在想什麽?”徐繹問。

“在想這一年。”她說,“大學的第一學期,就這麽過去了。”

“快嗎?”

“快。”她轉過頭看他,“但也慢。”

“為什麽慢?”

“因為每一天都記得。”她說,“記得軍訓,記得中秋,記得第一場雪,記得期末覆習。每一天都記得,所以慢。”

徐繹看著她,沒有說話。但眼神裏有一種很溫柔的東西。

火車到站時,天已經黑了。他們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在廣場上看見了來接的家人。祁聞夏的母親,徐繹的父親。

“媽。”祁聞夏走過去。

母親接過行李箱,看了看她:“瘦了。”

“沒有。”

“瘦了。”母親很堅持,“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徐繹也走到父親身邊,說了幾句話。然後他轉過頭,朝祁聞夏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然後各自上車,各自回家。

晚上,祁聞夏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星星貼紙。還是那些褪了色的星星,和離開時一樣。她看了很久,然後拿出手機,給徐繹發消息:

「到家了?」

徐繹:「到了。你呢?」

祁聞夏:「也到了。」

徐繹:「家裏的床真軟。」

祁聞夏笑了:「是啊。枕頭也剛好。」

徐繹:「被子也厚。」

祁聞夏:「明天可以睡懶覺了。」

徐繹:「嗯。寒假快樂,祁聞夏。」

祁聞夏:「寒假快樂。」

放下手機,她閉上眼睛。窗外的雪還在下,但屋裏很暖。回家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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