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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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母校
八月的第一個周末，祁聞夏和徐繹約好回學校看看。
這是高考後第一次回母校。校門口還是老樣子，只是門衛換了個新面孔，看見他們，問：“畢業生？”
“嗯。”祁聞夏點頭。
“進去吧。”門衛擺擺手，“好好看看，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了。”
這句話讓祁聞夏心裏一緊。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了。是啊，九月就要去另一個城市了，再回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校園裏很安靜，高一高二還在放假，只有幾個體育生在操場上訓練。梧桐樹比畢業時更茂盛了，葉子綠得發亮，在風中嘩嘩作響。知了叫個不停，像在歡迎他們回來。
他們先去看了教學樓。高三的教室鎖著門，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面的桌椅，還是老樣子，只是黑板上多了幾行字。祁聞夏湊近看，是學弟學妹們寫的：“高三加油！”“高考必勝！”“我們會努力的！”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也是坐在這間教室裏，每天擡頭看著倒計時牌，數著還有多少天。那時候覺得日子過得好慢，慢到以為永遠走不到終點。現在回頭看，快得像一場夢。
“還記得你的座位嗎？”徐繹問。
“第三排靠窗。”祁聞夏指給他看，“你呢？”
“第二排靠門。”徐繹笑了，“每次下課都第一個沖出去。”
“沖出去幹嘛？”
“打球啊。”他頓了頓，“後來是為了在走廊遇見你。”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想起那些在走廊“偶遇”的日子，原來不是巧合。
“我也是故意的。”她說。
“什麽？”
“每次在走廊遇見你，我也是故意的。”
徐繹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燦爛，像陽光穿過梧桐葉灑下來的光斑。
看完教學樓，他們去了操場。塑膠跑道被曬得有些發軟，踩上去軟綿綿的。他們沿著跑道慢慢走，一圈，兩圈。
“還記得我們在這裏跑步嗎？”徐繹問。
“記得。”祁聞夏說，“每天放學後，不管多累，都要走一圈。”
“那時候覺得是負擔。”他看著跑道，“現在想想，是高三最輕松的時候。”
“嗯。”
走完兩圈，他們在看臺上坐下。夕陽開始西斜，把操場染成金色。遠處有人在踢球，喊聲隱約傳來。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十年後我們再回來，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祁聞夏想了想：“梧桐樹應該更高了，操場可能會翻新，教室裏的桌椅也會換新的。”
“我們呢？”他看著遠處，“十年後的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十年後，他們會在哪裏？會做什麽？還會在一起嗎？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不管變成什麽樣，應該都會記得這裏。”
“我也是。”徐繹笑了，“會記得這裏的一切。”
從操場出來，他們去了圖書館。圖書館開著門，但人很少。那個靠窗的老位置空著，他們走過去，坐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熟悉的光影。窗外的梧桐樹還是老樣子，只是葉子更綠了。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又什麽都不一樣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坐在這裏嗎？”徐繹問。
“記得。”祁聞夏說，“那時候你在做競賽題，我在看物理筆記。”
“你借了我一本書，《力學十五講》。”
“你還做了筆記。”
“你還記得？”徐繹有些意外。
“當然記得。”祁聞夏看著他，“你在空白處寫了句話。”
徐繹楞了一下：“什麽話？”
“這道題有點像行星繞恒星公轉，雖然本質是向心力公式，但想起來還挺浪漫的。”
徐繹的臉紅了。他低下頭，假裝看桌面。
“你居然記得。”他說。
“我每一句話都記得。”祁聞夏說得很輕，但很認真。
他們坐在圖書館裏，一直坐到太陽落山。管理員來關門時，看見他們，說：“畢業生？再坐一會兒吧，不急。”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天完全黑了，才起身離開。
走出校門時，祁聞夏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在暮色中亮起了燈，梧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切都那麽熟悉，那麽安靜。
“以後還會回來的。”徐繹說。
“嗯。”
“每年都回來。”
“好。”
他們走向公交車站。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八月的晚風很溫柔，吹在臉上很舒服。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謝謝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回來陪我。”
祁聞夏笑了：“我也要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陪我回來。”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的校園，今天的教室，今天的圖書館。」
「都會記得。」
「明年，再一起回來。」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然後回覆：
「好，明年一起回來。」
發送。
她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學校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但記憶會一直在。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那些在教室刷題的日子，在操場散步的傍晚，在圖書館並肩學習的午後。那些焦慮、疲憊、迷茫，那些期待、希望、夢想。還有那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默契，從默契到……
她沒想完，車到站了。
她下車，走回家。路上，她想起圖書館管理員說的那句話：“再坐一會兒吧，不急。”
是的，不急。
還有時間。
還有未來。
還有很長的路，可以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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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第一個周末，祁聞夏和徐繹約好回學校看看。
這是高考後第一次回母校。校門口還是老樣子，只是門衛換了個新面孔，看見他們，問：“畢業生？”
“嗯。”祁聞夏點頭。
“進去吧。”門衛擺擺手，“好好看看，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了。”
這句話讓祁聞夏心裏一緊。以後不一定有機會了。是啊，九月就要去另一個城市了，再回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校園裏很安靜，高一高二還在放假，只有幾個體育生在操場上訓練。梧桐樹比畢業時更茂盛了，葉子綠得發亮，在風中嘩嘩作響。知了叫個不停，像在歡迎他們回來。
他們先去看了教學樓。高三的教室鎖著門，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面的桌椅，還是老樣子，只是黑板上多了幾行字。祁聞夏湊近看，是學弟學妹們寫的：“高三加油！”“高考必勝！”“我們會努力的！”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也是坐在這間教室裏，每天擡頭看著倒計時牌，數著還有多少天。那時候覺得日子過得好慢，慢到以為永遠走不到終點。現在回頭看，快得像一場夢。
“還記得你的座位嗎？”徐繹問。
“第三排靠窗。”祁聞夏指給他看，“你呢？”
“第二排靠門。”徐繹笑了，“每次下課都第一個沖出去。”
“沖出去幹嘛？”
“打球啊。”他頓了頓，“後來是為了在走廊遇見你。”
祁聞夏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想起那些在走廊“偶遇”的日子，原來不是巧合。
“我也是故意的。”她說。
“什麽？”
“每次在走廊遇見你，我也是故意的。”
徐繹看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燦爛，像陽光穿過梧桐葉灑下來的光斑。
看完教學樓，他們去了操場。塑膠跑道被曬得有些發軟，踩上去軟綿綿的。他們沿著跑道慢慢走，一圈，兩圈。
“還記得我們在這裏跑步嗎？”徐繹問。
“記得。”祁聞夏說，“每天放學後，不管多累，都要走一圈。”
“那時候覺得是負擔。”他看著跑道，“現在想想，是高三最輕松的時候。”
“嗯。”
走完兩圈，他們在看臺上坐下。夕陽開始西斜，把操場染成金色。遠處有人在踢球，喊聲隱約傳來。
“祁聞夏。”徐繹忽然叫她。
“嗯？”
“你說，十年後我們再回來，這裏會變成什麽樣？”
祁聞夏想了想：“梧桐樹應該更高了，操場可能會翻新，教室裏的桌椅也會換新的。”
“我們呢？”他看著遠處，“十年後的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這個問題，她想過很多次。十年後，他們會在哪裏？會做什麽？還會在一起嗎？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不管變成什麽樣，應該都會記得這裏。”
“我也是。”徐繹笑了，“會記得這裏的一切。”
從操場出來，他們去了圖書館。圖書館開著門，但人很少。那個靠窗的老位置空著，他們走過去，坐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熟悉的光影。窗外的梧桐樹還是老樣子，只是葉子更綠了。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又什麽都不一樣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坐在這裏嗎？”徐繹問。
“記得。”祁聞夏說，“那時候你在做競賽題，我在看物理筆記。”
“你借了我一本書，《力學十五講》。”
“你還做了筆記。”
“你還記得？”徐繹有些意外。
“當然記得。”祁聞夏看著他，“你在空白處寫了句話。”
徐繹楞了一下：“什麽話？”
“這道題有點像行星繞恒星公轉，雖然本質是向心力公式，但想起來還挺浪漫的。”
徐繹的臉紅了。他低下頭，假裝看桌面。
“你居然記得。”他說。
“我每一句話都記得。”祁聞夏說得很輕，但很認真。
他們坐在圖書館裏，一直坐到太陽落山。管理員來關門時，看見他們，說：“畢業生？再坐一會兒吧，不急。”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天完全黑了，才起身離開。
走出校門時，祁聞夏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在暮色中亮起了燈，梧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切都那麽熟悉，那麽安靜。
“以後還會回來的。”徐繹說。
“嗯。”
“每年都回來。”
“好。”
他們走向公交車站。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八月的晚風很溫柔，吹在臉上很舒服。
“祁聞夏。”徐繹叫她。
“嗯？”
“謝謝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回來陪我。”
祁聞夏笑了：“我也要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陪我回來。”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的校園，今天的教室，今天的圖書館。」
「都會記得。」
「明年，再一起回來。」
她看著那條消息，笑了。
然後回覆：
「好，明年一起回來。」
發送。
她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學校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但記憶會一直在。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那些在教室刷題的日子，在操場散步的傍晚，在圖書館並肩學習的午後。那些焦慮、疲憊、迷茫，那些期待、希望、夢想。還有那個人，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默契，從默契到……
她沒想完，車到站了。
她下車，走回家。路上，她想起圖書館管理員說的那句話：“再坐一會兒吧，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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