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底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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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底揭曉
六月二十四日的早晨，祁聞夏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瞇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二十三分。距離成績公布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心跳有些快，但比預想的平靜。該緊張的昨天已經緊張過了，該失眠的昨晚也失眠過了。到了今天早上，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繹的消息，淩晨四點發的：「醒了沒？」四分鐘後又是一條：「算了，肯定沒醒。」六點又發了一條：「我睡不著。」最後一條是七點整發的：「還有兩個小時。」
祁聞夏看著這些消息，想象他翻來覆去看手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回覆：「醒了。你一夜沒睡？」
幾乎是秒回：「睡了，四點就醒了。」
祁聞夏：「我也差不多。昨晚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著。」
徐繹：「緊張嗎？」
祁聞夏：「還好。昨天緊張過了，今天反而平靜了。你呢？」
徐繹：「我也是。該來的總會來。」
她起床洗漱。母親已經在廚房忙了，煎蛋的香味飄過來。看見她，母親問：“幾點出成績？”
“九點。”
“先吃飯，別空著肚子等。”
祁聞夏坐下來，吃了半個煎蛋，喝了幾口粥。吃不下太多，胃好像被什麽東西堵著。
吃完飯，她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桌上是那疊從海邊帶回來的貝殼，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拿起一個，放在手心裏，涼涼的，很光滑。
時間過得很慢。八點，八點十五，八點半。她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看數字一分鐘一分鐘地跳。
八點四十分，白躍笙發來消息：「夏夏我好緊張！！！手都在抖！！！」
祁聞夏回覆：「深呼吸，別怕。」
白躍笙：「你說我能上本科線嗎？」
祁聞夏：「能的。你二模三模都過了，高考不會差的。」
白躍笙：「希望吧……嗚嗚嗚我好害怕。」
祁聞夏不知道怎麽安慰了。她自己也在等。
八點五十五分。她打開查分網站，輸入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頁面加載的圓圈轉了很久，像過了一個世紀。
九點整。
她刷新了一下頁面。
數字跳出來了。
語文128，數學146，英語132，理綜268，總分674。
祁聞夏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674。比一模高了四十多分，比二模高了二十多分，比三模也高了十幾分。是高中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她放下手機，深呼吸。眼眶有些熱，但沒有哭。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白躍笙的消息最先跳進來：「夏夏！！！我考了568！！！過一本線了！！！啊啊啊啊啊！！！」
祁聞夏回覆：「太好了！！恭喜你！！」
白躍笙：「你呢你呢？多少分？」
祁聞夏：「674。」
白躍笙：「啊啊啊啊啊！！！夏夏你太厲害了！！！A大穩了！！！」
祁聞夏笑了。她沒有說穩不穩，但心裏確實松了一口氣。
然後是俞羽含的消息：「我考了689。你呢？」
祁聞夏回覆：「674。恭喜你，考得真好。」
俞羽含：「你也不錯。A大應該沒問題。」
然後是神慕瑤：「夏夏我考了542！！！夠上師範了！！！」
祁聞夏：「太好了！恭喜！」
神慕瑤：「你呢你呢？」
祁聞夏：「674。」
神慕瑤：「天哪夏夏你太牛了！！！」
還有付昀的消息：「我考了612。俞羽含689，她太厲害了。你呢？」
祁聞夏：「674。恭喜你們。」
付昀：「同喜。徐繹呢？他考了多少？」
祁聞夏楞了一下。她還沒問徐繹。
她退出聊天界面，點開徐繹的對話框。輸入了幾個字，又刪掉了。她不知道該問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查到了。」
祁聞夏：「多少？」
徐繹：「671。」
祁聞夏盯著那個數字，心跳快了一拍。671，比她低三分。
她打字：「很棒。」
徐繹：「你多少？」
祁聞夏：「674。」
徐繹沈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比我高三分。」
祁聞夏：「嗯。」
徐繹：「挺好的。我們都過線了。」
祁聞夏看著那行字，心裏忽然有些酸。她知道671意味著什麽——A大去年的錄取線是668，671是過線的。但她知道，他想要的不僅是過線，而是更高的分數，是那種“穩上”的踏實感。
她回覆：「A大沒問題的。去年668，今年題難，可能會降。」
徐繹：「希望吧。」
簡短的對話，但祁聞夏能感覺到他心情的覆雜。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發了一句：「不管怎麽樣，我們都盡力了。」
徐繹：「嗯，盡力了。」
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父親破天荒地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674。”他說，“考得不錯。”
母親眼眶有些紅：“比一模高了四十多分。”
“嗯。”祁聞夏點頭，“超常發揮了。”
“不是超常。”父親說，“是你本來就該有的水平。”
祁聞夏沒說話。她知道父親說得對——高一的時候她就能考這個分數，只是高二被競賽耽誤了，高三一直在追趕。高考，終於追回來了。
下午，白躍笙約她出去慶祝。奶茶店裏，白躍笙抱著她哭了半天。
“夏夏，謝謝你。”她抹著眼淚，“要不是你幫我補課，我肯定考不了這麽好。”
“是你自己努力。”祁聞夏拍拍她的背。
“你674，我568。”白躍笙笑了，“我們都能上好大學了。”
“嗯。”
“徐繹呢？他考了多少？”
“671。”
白躍笙楞了一下：“比你還低？”
“嗯。”
“那A大……”
“應該沒問題。”祁聞夏說，“去年668，今年題難，可能會降。”
“那就好。”白躍笙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考砸了。”
祁聞夏沒說話。她只是看著窗外，想著那個人。
傍晚，她去了江邊。
徐繹已經坐在長椅上了。他穿著白T恤，看著江面，不知道在想什麽。夕陽在他身後慢慢下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祁聞夏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來了？”他說。
“嗯。”
沈默了一會兒。江水緩緩流淌，遠處的橋亮起了燈。
“671。”徐繹說，“比一模低了。”
“但比二模三模都高。”
“還不夠。”他看著江面，“A大去年的線是668，671只高了3分。萬一今年漲了……”
“不會的。”祁聞夏說，“今年題比去年難，分數線只會降。”
“萬一呢？”
祁聞夏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她知道他的擔心——就差幾分，就可能從過線變成落榜。這種不確定性，比考砸了還折磨人。
“不管怎麽樣，”她最終說，“我們都盡力了。”
徐繹轉頭看著她。夕陽在他臉上跳躍，他的眼睛有些紅。
“你也是。”他說。
他們在江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水，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去。天黑了，路燈亮了。江風吹來，有些涼。
“走吧。”徐繹站起來。
“嗯。”
他們慢慢走回公交車站。路上，徐繹忽然說：“如果我去不了A大……”
“不會的。”祁聞夏打斷他。
“如果呢？”
祁聞夏停下腳步，看著他。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來，他的表情很認真。
“那就去別的學校。”她說，“不管在哪裏，我們都會好好的。”
徐繹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有些疲憊，但很真實。
“好。”他說。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的夕陽，很美。」
「不管分數線多少，我都會記得今天。」
她看著那條消息，回覆：
「我也是。」
發送。
她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緩緩後退。
分數線要等一周才出來。這一周，會很漫長。
但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已經盡力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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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的早晨，祁聞夏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裏擠進來，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瞇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二十三分。距離成績公布還有一個多小時。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心跳有些快，但比預想的平靜。該緊張的昨天已經緊張過了，該失眠的昨晚也失眠過了。到了今天早上，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繹的消息，淩晨四點發的：「醒了沒？」四分鐘後又是一條：「算了，肯定沒醒。」六點又發了一條：「我睡不著。」最後一條是七點整發的：「還有兩個小時。」
祁聞夏看著這些消息，想象他翻來覆去看手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回覆：「醒了。你一夜沒睡？」
幾乎是秒回：「睡了，四點就醒了。」
祁聞夏：「我也差不多。昨晚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著。」
徐繹：「緊張嗎？」
祁聞夏：「還好。昨天緊張過了，今天反而平靜了。你呢？」
徐繹：「我也是。該來的總會來。」
她起床洗漱。母親已經在廚房忙了，煎蛋的香味飄過來。看見她，母親問：“幾點出成績？”
“九點。”
“先吃飯，別空著肚子等。”
祁聞夏坐下來，吃了半個煎蛋，喝了幾口粥。吃不下太多，胃好像被什麽東西堵著。
吃完飯，她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桌上是那疊從海邊帶回來的貝殼，白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拿起一個，放在手心裏，涼涼的，很光滑。
時間過得很慢。八點，八點十五，八點半。她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看數字一分鐘一分鐘地跳。
八點四十分，白躍笙發來消息：「夏夏我好緊張！！！手都在抖！！！」
祁聞夏回覆：「深呼吸，別怕。」
白躍笙：「你說我能上本科線嗎？」
祁聞夏：「能的。你二模三模都過了，高考不會差的。」
白躍笙：「希望吧……嗚嗚嗚我好害怕。」
祁聞夏不知道怎麽安慰了。她自己也在等。
八點五十五分。她打開查分網站，輸入準考證號和身份證號。頁面加載的圓圈轉了很久，像過了一個世紀。
九點整。
她刷新了一下頁面。
數字跳出來了。
語文128，數學146，英語132，理綜268，總分674。
祁聞夏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674。比一模高了四十多分，比二模高了二十多分，比三模也高了十幾分。是高中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她放下手機，深呼吸。眼眶有些熱，但沒有哭。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白躍笙的消息最先跳進來：「夏夏！！！我考了568！！！過一本線了！！！啊啊啊啊啊！！！」
祁聞夏回覆：「太好了！！恭喜你！！」
白躍笙：「你呢你呢？多少分？」
祁聞夏：「674。」
白躍笙：「啊啊啊啊啊！！！夏夏你太厲害了！！！A大穩了！！！」
祁聞夏笑了。她沒有說穩不穩，但心裏確實松了一口氣。
然後是俞羽含的消息：「我考了689。你呢？」
祁聞夏回覆：「674。恭喜你，考得真好。」
俞羽含：「你也不錯。A大應該沒問題。」
然後是神慕瑤：「夏夏我考了542！！！夠上師範了！！！」
祁聞夏：「太好了！恭喜！」
神慕瑤：「你呢你呢？」
祁聞夏：「674。」
神慕瑤：「天哪夏夏你太牛了！！！」
還有付昀的消息：「我考了612。俞羽含689，她太厲害了。你呢？」
祁聞夏：「674。恭喜你們。」
付昀：「同喜。徐繹呢？他考了多少？」
祁聞夏楞了一下。她還沒問徐繹。
她退出聊天界面，點開徐繹的對話框。輸入了幾個字，又刪掉了。她不知道該問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手機又震動了。是徐繹的消息：「查到了。」
祁聞夏：「多少？」
徐繹：「671。」
祁聞夏盯著那個數字，心跳快了一拍。671，比她低三分。
她打字：「很棒。」
徐繹：「你多少？」
祁聞夏：「674。」
徐繹沈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比我高三分。」
祁聞夏：「嗯。」
徐繹：「挺好的。我們都過線了。」
祁聞夏看著那行字，心裏忽然有些酸。她知道671意味著什麽——A大去年的錄取線是668，671是過線的。但她知道，他想要的不僅是過線，而是更高的分數，是那種“穩上”的踏實感。
她回覆：「A大沒問題的。去年668，今年題難，可能會降。」
徐繹：「希望吧。」
簡短的對話，但祁聞夏能感覺到他心情的覆雜。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發了一句：「不管怎麽樣，我們都盡力了。」
徐繹：「嗯，盡力了。」
中午，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父親破天荒地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674。”他說，“考得不錯。”
母親眼眶有些紅：“比一模高了四十多分。”
“嗯。”祁聞夏點頭，“超常發揮了。”
“不是超常。”父親說，“是你本來就該有的水平。”
祁聞夏沒說話。她知道父親說得對——高一的時候她就能考這個分數，只是高二被競賽耽誤了，高三一直在追趕。高考，終於追回來了。
下午，白躍笙約她出去慶祝。奶茶店裏，白躍笙抱著她哭了半天。
“夏夏，謝謝你。”她抹著眼淚，“要不是你幫我補課，我肯定考不了這麽好。”
“是你自己努力。”祁聞夏拍拍她的背。
“你674，我568。”白躍笙笑了，“我們都能上好大學了。”
“嗯。”
“徐繹呢？他考了多少？”
“671。”
白躍笙楞了一下：“比你還低？”
“嗯。”
“那A大……”
“應該沒問題。”祁聞夏說，“去年668，今年題難，可能會降。”
“那就好。”白躍笙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他考砸了。”
祁聞夏沒說話。她只是看著窗外，想著那個人。
傍晚，她去了江邊。
徐繹已經坐在長椅上了。他穿著白T恤，看著江面，不知道在想什麽。夕陽在他身後慢慢下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祁聞夏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來了？”他說。
“嗯。”
沈默了一會兒。江水緩緩流淌，遠處的橋亮起了燈。
“671。”徐繹說，“比一模低了。”
“但比二模三模都高。”
“還不夠。”他看著江面，“A大去年的線是668，671只高了3分。萬一今年漲了……”
“不會的。”祁聞夏說，“今年題比去年難，分數線只會降。”
“萬一呢？”
祁聞夏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她知道他的擔心——就差幾分，就可能從過線變成落榜。這種不確定性，比考砸了還折磨人。
“不管怎麽樣，”她最終說，“我們都盡力了。”
徐繹轉頭看著她。夕陽在他臉上跳躍，他的眼睛有些紅。
“你也是。”他說。
他們在江邊坐了很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江水，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沈下去。天黑了，路燈亮了。江風吹來，有些涼。
“走吧。”徐繹站起來。
“嗯。”
他們慢慢走回公交車站。路上，徐繹忽然說：“如果我去不了A大……”
“不會的。”祁聞夏打斷他。
“如果呢？”
祁聞夏停下腳步，看著他。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來，他的表情很認真。
“那就去別的學校。”她說，“不管在哪裏，我們都會好好的。”
徐繹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有些疲憊，但很真實。
“好。”他說。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朝她揮了揮手。
車上，她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的夕陽，很美。」
「不管分數線多少，我都會記得今天。」
她看著那條消息，回覆：
「我也是。」
發送。
她收起手機，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緩緩後退。
分數線要等一周才出來。這一周，會很漫長。
但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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