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開

五月的第三周，校園裏的梔子花開了。

不是突然的，而是一點一點地綻放——先是角落裏那幾株，然後是花壇邊那一排，最後整個校園都彌漫著那種清甜的香氣。白色的花瓣，嫩黃的蕊，在綠葉的映襯下格外純潔。

祁聞夏第一次聞到梔子花香時，正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那股香味突如其來，讓她停下腳步。她四處張望，看見了花壇裏那些白色的花朵。

梔子花。

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家院子裏也種了一株梔子花。每到夏天，外婆就會摘幾朵放在房間裏，整個屋子都是香的。後來外婆去世了，那株花也沒人管了，漸漸枯萎。

“這花真香。”白躍笙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也湊過來聞了聞，“我小時候外婆家也種過。”

祁聞夏點點頭：“我外婆也是。”

兩人站在花壇邊，聞著花香，誰都沒有說話。陽光很好，照在白色的花瓣上，讓它們顯得更加純潔。

“還有二十天了。”白躍笙忽然說。

“嗯。”

“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

白躍笙看著她：“你緊張嗎？”

祁聞夏想了想：“有一點。但更多的是想快點考完。”

“我也是。”白躍笙笑了，“考完就可以好好睡覺了。”

圖書館裏人很多，但那個靠窗的老位置今天空著。祁聞夏坐下，拿出覆習資料。窗外的梔子花香時不時飄進來，讓她有些分心。

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讓那股香味帶著她回到小時候。外婆家的院子，夏天的蟬鳴，還有外婆摘花時慈祥的笑容。

五分鐘很快過去。她睜開眼睛，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下午放學時，她又經過那片花壇。夕陽西斜，照在白色的花瓣上，把它們染成金色。香味在傍晚的空氣中更加濃郁。

有同學在拍照，有老師在散步，一切都那麽平靜。祁聞夏站在花壇邊，看著那些花，心裏想著——梔子花開的時候，就是夏天真正來的時候，也是高考快來的時候。

“夏夏！”白躍笙從後面跑過來，“一起走？”

“好。”

她們並肩走向公交車站。路過花壇時，白躍笙也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真香。”

“嗯。”

“考完試，我們也來拍照吧。”白躍笙提議，“穿好看的裙子，站在花壇邊。”

祁聞夏想了想那個畫面，笑了：“好。”

“叫上俞羽含她們。”白躍笙繼續說，“大家一起拍。”

“好。”

公交車來了。她們上車，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祁聞夏靠窗，看著窗外的街道緩緩後退。

梔子花的香味好像還留在衣服上，淡淡的，很好聞。

她想起白躍笙說的，考完試一起拍照。還有二十天，很快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徐繹的消息：

「今天的梔子花，很香。」

她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覆。

窗外，夕陽正在下沈，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梔子花開了。

夏天來了。

高考，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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