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意雲情

關燈
雨意雲情

“不行!”紀熠舟鼻子裏“哼”出了聲,“你給我了,就是我的!”

“嗯,是你的。我不反悔。”

賀其宴的性子較為隨性,待坐實了萬通實際控制人的位置,將決策權牢牢握在掌心後,他反倒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工作節奏也愈發張弛有度。

董事會商議CEO人選時,幾位董事各有傾向,最後還是看他的意思。賀其宴一句話,事情便敲定了,他推舉了德高望重的陳董接任職務,這位元老雖年過花甲,卻是各方勢力都能接受的穩妥人選。

人選已定,去北美的日程是否需要提前?但轉念一想。“算了,還是按照計劃走吧。”他在心裏默默說道。

賀其宴大權在握、事業有成,正是春風得意時。

酒桌上推杯換盞,卻沒人能勸他的酒,他若不想喝,只消將酒杯輕輕一推,便有人帶著狗腿似的笑容,忙不疊地替他換上上好的清茶。若他真起了興致,這滿桌的中華煙都能換成百醇餅幹。

自然,這不過是句玩笑話。

賀其宴這邊在商場上穩坐釣魚臺,紀熠舟的日子倒也過得滋潤,他現在過上了走讀的日子,天天一輛豪車,七天不重樣地招搖過市,賀其宴見了,手指點著他的額頭笑罵,“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紀熠舟只嘿嘿笑,半點不怵他,“開了兩個星期,還有好多車沒有拉出來溜溜,你到底買了多少車?”

房子只買一套的人,居然會買一堆車。

S大離賀其宴家不遠,走直通的內環高架橋,不堵車,半小時就能到,閑下來後,賀其宴偶爾會去接他放學。

車停在校門旁的樹蔭下,降下半扇車窗,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睛看向校門口,紀熠舟背著單肩包和一位女同學並肩走出,她身姿清雅,長得秀氣文靜。

不知女生說了什麽,紀熠舟被逗得笑了起來,那笑容幹凈又明亮,他目光一轉,遠遠瞥見了那輛黑色的賓利,隨即向女生揮手道別,步履輕快地跑了過來。

夕陽恰好,將青年的發頂染成暖金色,青春洋溢。

紀熠舟坐到副駕駛,眼睛轉了轉,“等我很久了嗎?”

紀熠舟補道:“只是朋友。”

賀其宴的喉結上下鼓動,“我沒問,我不在乎,我也不會幹涉你的自由。”

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紀熠舟聞言,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他撐起身子,緩緩朝賀其宴靠近。

那張精致的臉龐漸漸逼近,眉目如畫,賀其宴對紀家沒什麽好感,但此刻卻不得不承認,紀延朗確實養了個清俊的兒子。

賀其宴這麽想,他一向不抗拒親密接觸,甚至對此頗為熱衷。

他順著紀熠舟的意思關上車窗,年輕男性身上的荷爾蒙在這寸許空間裏發酵,賀其宴沒有急於深入,只是含住那兩片送上門的唇瓣,極有耐心地、淺淺地廝磨。

漫長廝磨後,賀其宴率先退開,回到駕駛座。方才的親密接觸讓他氣息微亂,修長手指抹去唇邊水光。

紀熠舟目光如炬,“賀其宴,雇個司機吧。”

“好。”賀其宴沒多問,只淡淡地應了一聲。

賀其宴再想省事兒,也不能把姜助理掰成兩半用,人哪兒扛得住這麽身兼數職?

司機是貼身職位,按說該細細篩一遍背景、查一遍履歷,可賀其宴沒這份閑心,電話接通時,賀其宴用那天籟般的嗓音說著客套話,“李叔,最近沒在忙別的吧?回我這兒來開車,省得我再費神找旁人。”

電話那頭的老李,是賀錚以前的專職司機,也算是看著賀其宴長大的,跟著賀家跑了快二、三十年。賀錚退居二線,老李也回了老家,時下賀其宴一開口,他沒多猶豫就應了,“賀總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人總是閑不住的,沒有正經事忙,便要尋些不相幹的事來填滿空當,這大抵也是種守恒定律,精力總得有處去,像水總得找個河道流,空著的時間從不會一直空著。

賀其宴脫下大衣,還沒來得及掛好,少年就湊了過來,鼻尖蹭過他的衣領,習慣性地湊過去聞聞。

紀熠舟要聞的不是別的,是確認賀其宴身上沒有煙味、沒有酒味。

賀其宴沒動,任由紀熠舟在自己身上“嗅來嗅去”,他會笑他,“幹嘛?扮演上警犬了?我身上有沒有‘違禁品’,你聞出來了沒有?”

那不是濃烈的香,是剛泡開的龍井,夾著一點被雨水沖激過後青草的香氣。像是有魔力一般,順著呼吸、沿著血管滲透進紀熠舟的神經,游走至全身。

“是我買的香水?”紀熠舟笑道:“真好聞。”

賀其宴與他一道去了二樓。

“聽說,白川最近在盯城北那塊三百畝的地?”

“嗯,紀妍雅前幾天跟我提過一嘴,說白川科技要擴生產線,現有廠房不夠用,那塊地的規劃剛好符合設備需求。”他頓了頓,往賀其宴那邊湊了湊,眼底多了點疑惑,“怎麽突然問這個?那塊地有問題?”

賀其宴沒直接答,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觀察紀熠舟的反應,“沒什麽,就是最近聽底下人提了一嘴,說那塊地的競拍名單裏有白川科技的名字,隨口問問。你們應該知道那塊地原先掛在張氏名下吧。”

“知道。”紀熠舟點點頭。

賀其宴回到臥室,抽出領帶,露出一小片鎖骨,他的動作不快,指節分明,每解開一顆,衣襟漸開,就多露出底下冷玉般的肌膚,皮帶從腰間滑落。

“張氏還想借著機會擡價,可惜沒撐到競拍就倒了。”賀其宴心中冷笑,“只是他們倒得太‘及時’,剛好趕在區裏重新規劃城北之前,這塊地的競拍資格,也就順理成章空了出來。”

紀熠舟心裏一凜,瞬間明白了,張氏倒臺,怕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後推動,為的就是把這塊地從張氏手裏騰出來。

而這個人此刻站在他面前,襯衫已脫,上身赤裸。皮帶被他握在手裏,原本挺括的西褲沒了束縛,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褲腰往下滑了些。

賀其宴說:“沒人敢輕易接張氏的爛攤子他們倒臺前,還把這塊地抵押給了信托。”

“你想要這塊地。”

賀其宴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紀熠舟身上,“白川,不準競價。”

賀其宴這話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的損失,我來補。”賀其宴語氣平淡,“但這塊地,不能碰。”

賀其宴招手讓他到自己身邊,“怎麽不說話?”男人的掌心偏涼,環住他脖子時,力道不算重,卻讓兩人貼得極近。膝蓋抵著膝蓋,紀熠舟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腿骨的硬實,連自己的心跳都像被放大了,撞得耳膜發響。

“還是覺得我逼得太緊?”

紀熠舟擡頭時,剛好撞進他的眼底,賀其宴的瞳孔是偏冷的深棕,眉梢好看地揚起,紀熠舟只能搖搖頭,“沒有,我知道……這塊地對你很重要。”

“不是對我重要,”賀其宴用皮帶勾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目光落回他臉上時,又添了點認真,“是賀家要,也是為了……我們。畢竟,我不想你因為一塊地,跟我生分。我會給你更好的。”

可是……從初春的冷天開始,團隊每周雷打不動往區規劃局跑,磨著窗口的人查地塊的歷史審批記錄。

錢就更別說了。白川現金流緊,前期的土壤勘測費、法律顧問咨詢費……

是團隊對著資料熬紅的眼,是跑斷的腿,是舍不得花卻心甘情願墊出去的錢……

賀其宴說:我會給你更好的、最好的。

吻落下的瞬息,賀其宴撬開對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攻城略地般的侵占。

紀熠舟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掐住賀其宴的身體,賀其宴的手已經滑進他的衣擺,掌心緊貼著腹部的皮膚,指腹在那片緊繃的肌膚上不輕不重地揉按。

這個吻裏沒有多少溫存,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欲望在唇齒間交換。賀其宴的另一只手扣住紀熠舟的後頸,迫使他仰起頭,承受這個充斥著掠奪意味的吻。分開時,兩人唇間牽出一道銀絲,紀熠舟的嘴唇被磨得發紅,微微腫起。

賀其宴聲音低啞,“去床上。”

窗外,S市的秋意總是帶著幾分濕潤,雨水浸濕了兩人一起走過的道路,樹葉依舊青綠,尚未泛黃。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